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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消夜?“夜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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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消夜?“夜宵”!

祝明璃來過一回, 記得路。婢子在前引路,卻和之前的路不一樣,她奇怪道:“嚴公不是來了嗎, 崔京兆不在別院與他對弈?”如果不在那兒, 怕是有正事商議, 祝明璃來得便不是時候。

婢子不認得祝明璃, 只當是哪家後輩。恭敬回道:“鄰府日日飄香入院,家主不堪其擾,遂將別院搬離了。”

祝明璃腳步磕絆了一下。

崔府規格不小,別院搬得遠遠的,模樣倒是和之前一樣。祝明璃剛走過去, 嚴弘正已熱情招呼上了:“三娘為何事而來?”

婢子暗想, 果然是某家的親近晚輩,幸好自己禮數周全。

然而事實是祝明璃和嚴弘正只見過一面。

但祝明璃是個順桿兒爬的, 仿佛自己祖父當年與嚴弘正是至交好友般, 指著身後婢子手上的提盒:“並無大事,只是琢磨了點新吃食, 想讓人給點意見。不想嚴公也在, 豈不正好?”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她在撒謊, 明明就是盯準了嚴弘正才來的, 但沒人說破。

氣氛一片和諧, 嚴弘正朗聲大笑:“來,不必拘禮,坐。”

“又是甜糕?”他先打趣道, “長興坊那家糕肆是你的吧,我幾次派仆役去都沒搶到,你說說, 竟與我如此見外!”

祝明璃假裝驚訝:“您要是想吃,來尋兒便是,何必特意去買?”這是客套話,但行動上多少要表示。

她掏出一個刻字木牌,上面寫著“貴客”二字並附上序號“零壹”:“您下次讓仆役拿著這卡去,一定先緊著您的量給你,哪怕當日售空,翌日一早也要給您送至府上。”

第一個VIP卡現世,木牌加店裏的冊子記著卡主身份,也不怕假冒偽劣。

嚴弘正沒想到這小娘子如此上道,而且心思機巧,還琢磨出個“貴客”木片,頗覺有趣:“那老朽就卻之不恭啦。”

嚴七娘在一旁看著,忍不住露出無奈的神情。阿翁年歲漸長,就好一口吃和酒,那些想討他筆墨教誨的郎君,沒一個抓住了他的喜好。

崔京兆手指動了動,其實也有點心動,老妻最近愛上了那口“蛋糕”配茶,卻不是每日都能買到。

但他不像嚴弘正一樣厚臉皮,終究沒開口。

兩人剛才在討論朝政革新,嚴七娘在一旁記錄總結。說了很久,正好感覺疲憊之時,祝明璃出現了,時機踩得非常好。

她讓丫鬟把提盒放下:“倒不是甜糕,是一些雜嚼,想來佐酒消夜正合適。”

此時沒有“夜宵”的一詞,首先是只有貴族才能一日三餐,其次是“日中為市”,現在營業時間雖然延長,但還是在入夜前會閉市閉坊,想買也沒地方。

燈火通明、買賣並樸,美食一條街的場景,至少要有宋代那樣繁榮的商品經濟時才會出現,時人是想象不到這種畫面的。此時甚至連全日營業的食肆也沒有,當然,祝明璃要做這第一個。

貴族日落後在家,想吃點什麽解饞,多半是時果、蜜餞、糕點。本朝人喜肉食,會做幹肉條,也就是“脯”來食用,鹿脯屬於精品,但祝明璃實在欣賞不來。

她從他們簡單的夜生活裏,看到了巨大的商機。

豬肉脯可以做,且刷蜜烤制後帶點甜,很符合現在的人的口味,可又太容易覆刻了。這更像是和甜糕一樣,適合日中解饞的零食。

她既然要做,就要做出特色,一戰成名。“夜宵”的習慣從她的食肆傳開,從此,消夜除了賞月吟詩品酒以外,還要吃“夜宵”。就算長安食肆跟著學也沒關系,因為以後大家想到閉坊後在家中解饞的吃食,首先想到的是開創者,再是他者。

“肉脯、蜜餞?”嚴弘正猜測,後又否定,“值得你專門跑一趟,想必不是尋常雜嚼吧。”

祝明璃關子賣夠了,把盒蓋揭開。

提盒裏擺放著五個小碗——和重陽節的五色糕一樣。夜宵將在重陽節甜糕熱度下,順勢推出,也能讓人下意識跟著買套餐,多賺點。

和上次甜糕一樣,要上新就要上新好幾種。但太多了也不行,祝明璃曾看心理學家的果醬購買試驗,結論表明過多的選擇會讓消費者決策困難,從而購買力下降。

五個,既有選擇,又不會決策困難。若貴客實在選不出來,試吃拼裝盒幫您解憂。

試吃拼裝裏分別有五種口味。熱鹵、冷鹵、冷吃、蒜香、酸辣,這些口味都有一個特點,就是能添菜一鍋出。

她不敢保證哪種銷量最好,所以前期每個口味只做少量貨,等到銷量統計結果出來,再添菜色。

比如現在,這些口味就只做了豆幹、雞翅、雞爪。其實做鹵味,用豬蹄豬皮這種能出膠的食材打底最好,這樣後續鹵湯會有飽滿的油潤感,素菜也能增添葷香。

不過現在的人對豬肉接受程度低,烘焙裏的肉松、漢堡裏的肉餅好歹是肉,豬蹄豬皮這種的,不一定能立刻接受。再加上未閹割豬肉的葷腥味仍是一個問題,祝明璃不想壞了鹵湯——此時香料十分昂貴。

幸好除了胡椒這種貴到能拿來貪汙的香料,鹵料包裏一部分香料在此時是藥材,食肆前身就是藥鋪,對上了。沒清完的貨,統統進鍋了,反正不需要藥效。

阿青在糕肆惴惴不安了許久,終於等到了安排。強迫癥廚娘在祝明璃的指點下做“實驗”時,因為缺少某些鹵料而差點火候時,阿青居然根據祝明璃的口述,找來了相似氣味的替代藥材。

祝明璃反覆查看她的人物面板,確認沒有點亮什麽“辨別藥材”“藥學天才”的標簽,很是遺憾。

豬肉未閹割,養鵝多,養鴨少……祝明璃忍不住想,要是她能有自己的養殖場該多好。

行了,打住,小作坊還沒開始呢。

把腦海裏的計劃撤掉,祝明璃收回思緒,看向正糾結先吃哪個的嚴弘正。

崔京兆倒是爽快,先夾離自己最近的冷豆幹,豆幹過油,邊緣微脆,薄薄帶嚼勁,一開始只品出鮮鹹豆香,嚼著嚼著辣味上頭,太適合下酒了!

嚴弘正最終朝熱鹵下手,剛出鍋的,還熱乎著,雞翅已鹵到軟糯,一抿脫骨,肉質在嘴裏化作醇厚油脂香氣,吸飽了草本香氣,一個接一個根本停不下來。

他立馬轉身對著遠處的婢子道:“拿酒來!”

崔京兆沒有阻止他,雖然二人本計劃徹夜辯策,喝酒不是個好事兒,但……啃了一下酸辣雞爪,雞腳筋嘎嘣脆,還浸透了汁水,又酸又辣中還有淡淡的酸杏果香,誰能不饞酒水。

算了,一邊飲酒一邊論策,說不定能冒出什麽奇特巧思呢?

香料貴,祝明璃不可能走批量薄利多銷,她的客戶群體就是這些有錢有閑,喜歡夜裏喝酒消磨時間的貴族士大夫。

嚴弘正還在感嘆:“這豆腐幹做得不錯,一冷一熱,皆具草本葷香,卻不是一種風味。”

現在已經有豆腐幹的出現,豆腐店裏就能買到。豆腐壓制出水後形成的豆制品,更利於存放,但沒人把它吃出花樣,也就沒人發現這東西嚼起來這麽下酒。

“雖用料相似,做法卻有區別,兩種各有其味,便都難以割舍,提來讓嚴公品鑒,望您老能指點一番。”她其實早就定好了,但好聽話還是要說的。

婢子端酒而來,斟酒三杯,嚴弘正先咽下一杯,舒服得閉了閉眼,而後才回答:“要我說,都很好,難以論誰更勝一籌。不過,秋夜微涼,熱食冷了,怕是風味會減少。”

祝明璃看他已經把小碗吃光了,道:“熱食可以讓廚房覆熱,覆熱後風味不減,反倒更勝。”更入味,油脂析出更多,也更醇厚,只不過東西都被他挑完了,“且這湯汁,放索餅煮一下,暮食也省了。”

嚴弘正不禁撫掌,笑啐道:“數你會享口福!”又吩咐婢子道,“快去竈房,與我煮碗湯餅來。”

祝明璃心想,還真不是自己會吃,全靠前世熱鹵冒菜下方便面得來的靈感。

包括夜宵的選擇上,也是想著前世周五晚上大學生上班族會買什麽配飲料看劇。古今喜怒哀樂共通,這些官員下了值閉坊回家後,肯定也想吃吃喝喝放松一把。

崔京兆話少,只顧著一邊吃一邊喝酒。祝明璃想,以他們的身份,藏酒必然比市面上賣的好酒還要好,於是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品了一口。

……還是很難喝。

她默默放下酒杯,聽嚴弘正問:“你打算何時放在你那糕肆售賣”

嚴弘正很絲滑地接受了她的推銷。此時雖然生產力和商業不夠發達,但人們在美食的追求卻是很超前的。甜品有芝麻奶油蜂蜜做的饊子,類似冰淇淋的酥山,肉食有生魚片、紅羅饤(油煎血塊)……新鮮的吃食總是會引來上層貴族的大膽嘗試。

祝明璃假意道:“本來琢磨吃食也是為了趣味兒,手下廚娘有限,怕忙不過來,還在發愁呢。”

嚴弘正搖頭:“長安不缺廚娘,你招些便是。”供貴族消費的東市甚至能準備夠三百人的宴請席面。

“有了廚娘,也不夠呀。入口的東西,總是要精細些,從食材處理,到做盒盛裝,都需要人手。”

“雇便是了。”

祝明璃就等著他引入話頭呢,輕嘆 一聲:“雇賃人手倒是可以,但雇哪些人卻是個問題。前些日子我一時興起巡看田莊,見到了當年祝家收容為佃戶的流民們,盡是老弱婦孺,面含感激之色,令人惻然。於是我便想著,是否還能幫扶一些這般困頓之人呢?”她頓了頓,肅容,“比如,陣亡兵卒的家眷,無力謀生的殘兵。”

嚴弘正蹙眉,崔京兆也擱下筷子。

嚴七娘從書冊裏擡頭,來了興趣:祝三娘終於拋出來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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