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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護住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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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護住 首發

眾人皆看向殿下, 神色各異。

當今陛下子嗣不少,成年皇子最盛時高達十餘人,如今雖殘的殘, 廢的廢,但好歹人丁興旺。

可這事落到殿下那就顯得格外薄弱了些。

成婚已經七年, 後宮中的妃嬪也不算少, 可肚子裏有動靜的人卻是寥寥無幾。

當年前太子妃倒是有過身孕,只不過卻是難產而亡。聽聞腹中同樣是個男胎, 生下來就沒了氣。

這事知曉的人不多,宮中瞞的死死的, 猶如禁令一般。

可沒想到, 今日這事又出現了。照例是個男孩, 生下來同樣沒了氣息。

只不過珍貴嬪比起太子妃要好上許多, 起碼還留了一條命在。

太醫說完這話後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動彈不得。

妃嬪們也跟著跪了一地,這個時候沒人敢出來招眼。

東宮無子嗣已經惹的陛下不滿,如今這個孩子沒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日東宮都不會太平。

太子殿下從始至終低著頭, 玄色的袖口之下, 掌心收的緊緊地。無人瞧的清他心中想的什麽。

直到劉進忠上前:“殿下, 陛下那兒叫您過去。”太子妃與榮側妃等人留下來處理後續的事,其餘人則自行回去。

出門後才發現, 剛剛還晴朗的天不知何時又下起了雪。

漫天的雪花飄灑身上, 南殊扶著竹枝的手,出門之前忍不住扭頭往後看了眼。

榮華殿內寬廣明亮,白雪映的屋子裏一片亮堂。殿下站在大殿中央,筆直挺立的身影站在青銅香爐旁, 在他身旁泛著裊裊白煙。

似是察覺到她的目光,太子殿下撩起眼簾。那雙漆黑的雙眼猶如恰好般落在她身上。

南殊只覺得落入了一片漆黑深邃的湖泊裏,卻又看不清裏面的神情。

這一瞬,她不知為何胸口起伏,掌心捏緊著,南殊轉過頭,腳步沖忙的往外走去。

回了瓊玉樓,南殊依舊還有些心慌。捂著心口坐了下來,孟秋急忙捧了茶水:“小主。”

珍貴嬪那兒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整個東宮都傳遍了。那幾只鬣狗早就被殺了,據聞被侍衛們直接一刀口砍了頭,死狀極為慘烈。

孟秋膽子小,聽了一下午嚇魂不守舍,如今看小主全須全尾的回來,一個勁兒的謝天謝地。

只是瞧著小主那沒了血色的臉,孟秋又忍不住到道:“小主,要不要叫個太醫來看看?”

小主的臉色實在是不好,慘白慘白的跟沒了血一樣。

南殊回過神,搖了搖頭:“太醫都在珍貴嬪那兒。”她沒什麽事,況且珍貴嬪剛生產完,這個時候太醫也抽不出空來。

放下手中的茶盞,她問道:“小福子與小桂子如何?”

這兩個奴才對她是忠心耿耿,人也是聰慧機靈。若不是他們擋在面前,自己只怕是早就被撕扯碎了。

當時的場景還歷歷在目,南殊依舊心驚。可她開口後,幾個奴才卻是許久都沒說話。

“怎麽了?”南殊想到什麽,面色發白,撐著身子就要從椅子起身。

孟秋見狀立即伸出手扶著她坐下:“沒事,都還在。”

只是聲音開口已經有些哽咽了,眼簾啪啪的往下掉:“小福子身上被咬的都是傷口,後背肉都沒了好幾塊。”

鬣狗的爪子淩厲,那些傷疤日後定然是不能覆原了。孟秋一想到他們被送回來的樣子,擡手摸了把淚,又哽咽道:“只是小桂子……”

“小桂子的腿沒了,日後……日後再也不能走路了。”

南殊還是去看了兩人,瓊玉樓人少,兩個小太監擠在一間屋子裏,進去後就聞到一股濃厚的血腥味。

哪怕是隔著濃厚的藥味,都蓋不住。

兩人身上的傷口多的嚇人,渾身上下就沒一塊好肉。特別是小桂子,一只腿直接被咬斷了。

如今雖還有口氣,但能不能活全看命。

“專門請兩個人去精心照看,盡心些,千萬不可粗心。”

“每日都請太醫來看,太醫不肯來就塞銀子。”床底下的錦盒中打開,裏面是滿滿的一盒銀錠子。

這是殿下平日裏賞的,南殊都存了起來。那些個珍寶首飾雖是價值連城,但如今卻換不成白花花的銀子。

“拿著這些,務必要將人救活。”南殊將錦盒塞到孟秋手上。

孟秋點頭,捧著錦盒出了門。南殊看著外面茫茫大雪,心中卻怎麽也平靜不起來。

後宮爭奪,她越是受寵就越是招眼。殿下的寵愛只要有一日在她身上,她就不可能想著平安的過日子。

只是上回偷窺她與殿下的私密,寫成書來挑撥她們關系的人還沒找到。

如今又來了今日這出。

她自幼怕狗,何況鬣狗可是更吃人更要命的猛獸。今日這出又明顯是珍貴嬪與張承徽合夥對著她來的。

那她們是誤打誤撞,還是從哪裏探聽到她的弱點?

南殊搖頭,指尖在桌面上敲打著:“如今只有等到珍貴嬪或者是張承徽醒過來。”

漂泊的雪下的洋洋灑灑,很快屋頂上就覆蓋上一片白了。

南殊嘴裏喝著安神茶,時不時的往窗外看上一眼。

屋外的天色漸漸地黑了下來,冷風刮的屋子啪啪作響。她腦子裏卻還在想,走之前,太子殿下看向她最後一眼……

掌心收緊,又放開。

今日已是驚險萬分,按理說她哪怕是什麽都不做,照剛剛殿下對她的態度來看,日後也不會虧了她。

可富貴險中求,她如今要的已經不單單是殿下的寵了。

寵愛寵愛,寵只是一時,愛卻是長久。

要想讓男人對你動心,你得先打動他的心……

南殊想到這從椅子上起來,立即吩咐:“讓禦膳房做碗雞湯面來。”

她看著外面漂泊的大雪:“我要出去一趟,”

******

太宸殿

雨雪降至,天青色的油紙傘立在白雪之間,很快就被鋪上薄薄的一層。

南殊一路打著燈籠走過來,從外看去,太宸殿燈火亮堂,可殿下卻是沒回來。

陛下聽說了消息,立即就派人將太子殿下叫走了。聽聞陛下一直不滿殿下子嗣艱難,今日這回只怕是動了怒氣。

南殊領著食盒站在紅墻下,薄薄的一層雪飄落在她的肩頭。

她不知此時過來是對是錯,能不能等到殿下。這個男人心太深,難以琢磨,看似寵愛卻又感覺能隨時抽離。

她如今只能賭。

賭她來的這一趟值得。

南殊掌心收緊,渾身被凍得渾身發冷。夜晚的風雪越發大,那些漂泊的雪花已經要將她給凍僵。

她需得時不時的動動,站的太久,久到甚至於她都要忘了時間,不知等了多久只感覺自己的腿都快沒了知覺。

食盒上凝結了一層白雪,直到天都快亮了才聽見了聲響。

太子殿下的鑾仗從遠處而來,南殊撩起快要凍僵的眼簾往外看去。白雪皚皚下,一群人由遠而近。

鑾仗停在了太宸殿門口,裏面的人挎著長靴從裏面走了出來。劉進忠躬著身子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後撐著傘,剛轉身卻是扭頭往身側看:“誰!”

南殊剛探出個腦袋,正琢磨著該如何讓殿下神不知鬼不覺的發現自己,沒想到劉進忠這麽敏銳。

她嚇得腳步往後一退,鹿皮靴子撞到了紅墻,又發出一聲不小的聲響。

“誰在那兒?”劉進忠厲吼,邊靠近道:“給我出來。”

他是殿下貼身的太監,察顏悅色的本事最為敏銳。平日裏更是見過跟在殿下身側打探消息的,只是沒想到今日居然有人這麽大膽。

尋著聲音過去,劉進忠以為又是那些打探消息的,怒氣沖沖正要將人拎出來。可目光再看見來人後,卻是嚇得聲音一顫:“殊良媛?”

劉進忠立即跪在雪地裏,嚇得面色泛白。心中忍不住的法苦。

今日這樣的狀況,稍稍有點眼色的都知道躲著,天大的事又別來打擾殿下。

平日裏這殊小主瞧著是個聰明伶俐的,怎麽今日到是犯了渾,就像失了心智一樣。

明知殿下心情不好,還要過來。

南殊靠在紅墻下,聽著另一道腳步聲正在朝著她靠近。沈穩有力,不疾不徐。

執著油紙傘的手收緊,腳步聲停下,她撩起眼簾。

大雪紛飛,南殊立在紅墻下,而殿下站在她面前。

玄色的長袍下,身影筆直,睥睨的目光從上往下落在她臉上。

高高在上的壓迫感猶如一道巍峨的山峰,逼的人透不過氣。

兩人相視而立,身影被黑夜拉的老長,仿若融入雪地裏

一剛一柔,一大一小。

分別相差懸殊,卻又襯的正相宜。

南殊立在紅墻之下,頭頂是金色的琉璃瓦,下面墜著一長串的冰溜子。她身形嬌小柔弱,卻也挺的筆直。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動了,目光先是對上那雙眼睛、隨後又落殿下肩頭的飛雪上。

南殊撐著油紙傘一步步朝他靠近,直到腳步停下,立在他面前。

她踮起腳,鹿皮靴子陷入雪地中,南殊高高舉起手,天青色的油紙傘朝他身上偏去:“殿下的肩頭都淋濕了。”

他太高,油紙傘哪怕是努力朝著他靠,也遮蓋住另一半的風雪。

不知過了多久太子殿下忽然上前一步,高高的頭顱垂著,他彎腰鉆入傘中,落入她的手心。

他什麽話都沒說,卻接她手中的油紙傘。

風雪依舊瀟灑落下,他掀開鬥篷將她擁入懷中。

頭頂烏雲漆黑一片。

誰也沒有註意,不遠處有道身影正躲在影壁後,此時卻眼也不眨的看著前方。

她不知等了多久,腳下凝結成了冰,舉著油紙傘的掌心緊緊的。

直到看著兩人一同進入屋內。

她才悠悠的轉過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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