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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贗品 晉江文學城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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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贗品 首發

金輪高掛天穹, 穿著鎧甲的護衛們站在元清門前後,圍了個水洩不通。

來往的宮人瞧見這場面,還未看清便被侍衛們腰間的佩刀嚇得轉身就跑。

劉進忠立在紅墻下, 四周無人,寂靜無聲。後背上洇濕了汗, 身形卻依舊戰的筆直。也不知究竟等了多久, 才掀開眼簾往前看了眼。

鑾仗中的動靜早就停了,玄青色的綢頂上停了一只白鶴。此時, 那裏面傳來兩道沈悶的敲擊聲。

白鶴展翅,優雅地躍入空中。劉進忠低眉垂眼, 拘謹地靠近:“殿下。”

鑾仗內, 太子殿下斜臥在軟塌後, 玉冠滾落在矮桌下, 長發稍顯淩亂。月白色的錦服分明清貴至極,可此時卻是下擺繁皺,領口微微開敞。

堅硬的胸膛上潮紅一片,溢出層薄薄的汗。順著往下,依稀還能瞧見裏面的抓痕。

宋懷宴低頭瞧了一眼, 南殊哭著枕在他的膝上睡著了。烏發垂在他的腰腹間, 她眼角濕潤, 嬌唇微腫,挺翹的眼睫下還掛著淚, 側著的半張臉對著他, 嬌柔脆弱。

剛剛她坐在他懷中哭的可憐,想要爬下去,被他按住了腰硬是沒讓。

他碰見她,又一而再的破規矩。一個多月不見, 本以為會淡她幾分,卻沒預料是越發的愛不釋手。

但細細一想,這人生的這樣一張臉,這番勾人的好身段,誘人至極,他若是不喜愛才是不正常。

喉結滾了滾,他興致又起,稍稍嘆了口氣,將人擁的更緊了幾分。

心道:她是該當補一補了,每回才一半就哭得暈了過去。

劉進忠一直在鑾仗外面候著,躬著身子等了許久才聽見裏面傳來的一聲嘆息。

他心中稍稍一緊,隨後又見裏頭道:“回太宸殿。”

***

瓊玉樓中

孟昭訓剛進屋,就讓人關了門。魂不守舍地坐在軟塌上,眼裏啪啪往下掉著淚。

“那些侍衛也太欺負人了。”

她從太子妃那兒回來,經過元清門卻被侍衛差點兒嚇破了膽。那些人擋在元清門前,似一堵肉墻。見她靠近二話不說抽出腰間的佩刀,寒著臉不讓靠近。

孟昭訓想到那些寒刀,當時嚇得腳步虛軟,癱坐在地。她繞了一大圈才趕回來,小臉煞白的,曬的渾身是汗。

“小主。”彩雲捧著茶水上前,東宮太大,重繞一圈多走了小半個時辰的路。

彩雲此時也是又累又熱,卻還是忍不住地問:“殿下怎麽在那兒?”

整個東宮只有太子殿下出行身側才有帶刀護衛,連太子妃都沒有。稍稍一細想就知曉,當時是太子殿下在。

孟昭訓捧著茶水漸漸地回過神,她是跟著姐姐才過去的。

昨日殊姐姐幫了自己,她心存感激,覺得殊姐姐是好人。太子妃請安過後,她便想著跟殊姐姐一塊回來。

只是她一路跟到了元清門那兒,親眼看著殊姐姐在前頭進去了,後腳等她跟著過去卻被角落裏湧上來的一群人給攔住了。

那些齊刷刷的刀抽出來,她膽子本就小,當時又氣又委屈。

如今細想只能搖著頭:“我也不知。”

殿下是故意等殊姐姐過去,還是殊姐姐是無意間闖進去的,她都不知曉。

只是想到那些人對她的態度,她只覺得委屈。

彩雲卻是道:“小主可別哭了,眼睛哭腫了,今晚若是殿下來了瞧見了可不好。”

孟昭訓擡起頭有些忐忑:“你說殿下會來嗎?”她想起昨夜自己給殿下獻舞殿下卻是連正眼都沒看她。

“自然會。”彩雲肯定道:“小主昨個兒晚上那麽美,天底下有哪個男子不喜歡?”

“昨日是十五殿下這才不得不去太子妃那兒,今晚上肯定會翻小主的牌子。”彩雲信誓旦旦。

孟昭訓本覺得希望不大,但聽後心中又有幾分期待。

她既入了宮,自然還是要殿下的恩寵的,家中希望都在她身上,她總不能一輩子老死在宮裏。

兩人正說著,門口的小太監一臉驚喜沖了進來:“小主,小主內務府的張公公來了。”

張德順那可是內務掌事太監,平日裏可輕易不過來。他一來便是有大賞,又或者殿下翻了牌子。

孟昭訓往彩雲那兒看了一眼,面色微紅:“這才是白日……”她沒想到彩雲居然說對了,殿下還……還來的這樣快。

彩雲立即喜氣洋洋的去開門。

張德順站在門口,直著身子皮笑肉不笑:“孟昭訓,有人舉報您偷了東西。”

孟昭訓猛然擡起頭,卻見張德順一揮手,身後六七個小太監沖了進來:“奴才要搜查屋子,還請孟昭訓給個方便。”

屋內瞬間就被翻的淩亂,孟昭訓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許久後才反應過來:“你……你胡說什麽……”

她手指著張德順,氣得渾身輕顫。忍不住的又咳嗽了幾聲:“住手!給我住手!”

“誰讓你來查我屋子的,我沒偷東西,你到底在查什麽。”

孟昭訓氣得眼中含淚,身子猶如弱柳扶風。小太監卻如蝗蟲過境,很快就將東西給搜了出來。

托盤上放著的東西,孟昭訓羞愧至極。那上面是她昨夜穿的舞衣,還有那串奪目耀眼的腰鏈。

那腰鏈的樣式當真兒是極為好看,她當時看過一眼就久久回不過神,她心中極為地喜愛,搭配上她的舞衣簡直就是為了她量身定做的一般。

所以哪怕她膽子小,為了名正言順的戴那腰鏈,卻還是鼓起勇氣跳了舞。

張德順可是個人精,眼睛尖得要命。一眼掃過去就瞧出裏面的不對勁兒來:“紅晶石?”

孟昭訓鼓起勇氣,挺直了腰桿道:“這是我的東西,公公為何說我是偷的。”

她看向托盤上的東西,心中發慌:“我又偷了何人的東西,請公公給出證據來。”

張德順收回目光,淡淡道:“這紅晶石是孟小主的自然是沒錯,但是這樣式孟小主應當不會說是您自個兒的吧。”

他聲音一沈,帶著幾分淩厲:“這腰鏈的樣式是殿下親手所繪,孟小主打哪兒看見的,總不還要奴才逼著您說吧。”

“殿……殿下?”孟昭訓看了一眼托盤中,又去看著張德順。

她面上漸漸地發了白,用力捏緊身後的扶手:“不是我偷的。”

殿下的東西她有幾個膽子拿?孟昭訓神情恍惚,腰肢一軟坐在了軟塌上:“是內務府的個小太監,我………我當時去挑料子,是他,他說這個剛好搭我的舞衣,我這才給了銀子。”

張德順眉心一皺,事情出在內務府就糟了。他作為掌管人,自然是沒好果子吃。

瞧著孟昭訓膽小如鼠的模樣,應當不是假話。他手一揮,命人帶著東西出去。

等人走遠,孟昭訓才身子一軟,徹底癱軟在軟塌上。她今日接連受到驚嚇,總感覺渾身的骨頭都是軟的。

嚇得面色發白的同時,想到張德順的話,心中又忍不住的想。

這腰鏈居然是殿下畫的,那麽得她心意的腰鏈居然是殿下畫的。

殿下這樣高不可攀的人,也會做如此貼心的事嗎?又是為誰所繪?

孟昭訓想了想,漸漸有些紅了眼,總之不是給她的。

***

等南殊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

殿內泛著一股龍涎香,應當是殿下抱著她過來的。南殊腿上發軟,身上也感覺四處都在疼。

她察覺到饑餓感,從早膳開始就沒用,又被殿下按著欺負了那麽長時間,她如今精疲力盡。

屋子裏無人,軒窗都是關著的,顯得寂靜無聲。她撐著身子從床榻上起來。

沒走幾步就聽見前方的說話聲。

隔著屏風,只見太子殿下背對她而坐。而他面前的地上,跪著個人,身穿藏藍色官服裝,胸前繡的蟒紋,這人位份應當不低。

他跪在道:“趙德豐將這些年貪汙的錢財安置在福州老家,臨州水災貪汙的一百八十萬兩白銀屬下已經查到在西郊私宅。”

“其中金銀珠寶等物件運出去一批,最後一批現銀今晚走水路運出,屬下已經在四周安置好人手,就等著甕中捉鱉。”

南殊站在身後,心中微微一顫。

這位趙德豐她知曉,是趙良媛的父親,趙德豐官位不低,又一直深受殿下信任,趙良媛也因此格外高傲,不將任何人放在眼中。

卻沒想到是個大貪官。

看殿下這樣子,之前應當就在派人徹查。那趙良媛關至冷宮,看來也是早晚的事。

“臨州上萬難民無家可歸,餓殍無數。”低沈的嗓音冷的猶如冰窖,折子狠狠地朝著地上扔了下去。

“若他反抗,即刻仗殺!”

南殊不敢再聽下去,腳步往後一顫就想往回走。只她呼吸起伏太大,跪在地上的人忽然擡起頭。

那人的目光猶如老鷹,緊緊盯著屏風後:“殿下。”

宋懷宴隨著對方的目光看過去,眼眸之中也是一陣冰冷。跪在地上的人見狀立即起身,微躬身子手往腰間摸去……

而宋懷宴此時卻是想到什麽,眼簾一閃,裏面的寒冰融化成水:“下去。”

來人手一松,腰間的刺刀立即收了回去。他目光往屏風後看了一眼,彎著身子出了門。

南殊在屏風後嚇得臉都要白了,等人走後才松了口氣。

她腳步虛弱,身後往後一倒。

眼看著就要跪下,身後一只手伸出來扣住她的腰:“醒了?”

她擡起頭,太子殿下正揚著眉看她。那目光裏似是帶著笑意,南殊素來懂得順桿子往上爬。

二話不說先紅了眼圈,滿是委屈的告狀:“嚇死嬪妾了,剛剛那人的目光像是要吃了我。”

“他可不敢。”太子眼中含笑,想到那個‘吃’字眸色又暗了暗。

南殊還不知這個男人心中想的是什麽。她腿軟了,站不起來,身子搖搖欲墜想往殿下身上靠。

嬌嬌入懷,太子摟住她的纖腰細細的把玩著。正要打橫將人抱起時,懷中的人肚子卻是嘀咕了一聲。

南殊瞪大眼睛,隨後又紅了臉,滿臉無措。

下巴被人擡起,太子殿下的指腹落在她的唇瓣上:“餓了?”他一雙手上帶著繭子,按在臉上立即就起了紅印。

唇瓣微陷,她一開口就要將他的指腹含進去。

南殊紅著臉,舌尖輕輕在他指腹上一舔,隨後才偏頭躲開。

她抱住太子殿下的腰,不肯擡頭:“餓了。”

宋懷宴收回手,只覺得掌心一陣酥麻。他擡手按壓著她的腰,讓人靠的更近了些。

嘆了口氣,意味深長道:“那就先餵你。”

太宸殿中傳了膳,南殊餓過了勁本以為會吃不下。但殿下這兒的廚子與她平日裏吃的飯菜實在是好太多了。

從菜品,到口味,精致程度可謂是天壤之別。

難怪這恩寵人人都爭,這殿下對你的態度,奴才就如何對你。見識過好的,自然也就忍受不了落魄。

南殊垂下眼簾,沒有貪多。她一來胃口就小,二來殿下在這兒,她不可能如此沒有規矩。

太子在旁邊看折子,見她停下來便道:“吃好了?”

見她點頭,劉進忠揮手讓人撤了下去。

外面天已經漆黑了,內務府的張德順正站在門口候著。

晚風吹在身上,他後背上一陣濕透。

他腳下跪著個小太監,身子抖動得猶如篩糠。張德順也沒好到哪裏去,汗水打濕的後背繃得筆直,他低著頭冷汗砸在地上。

也當真兒是倒黴,張德順近乎絕望。

哪裏想到內務府出了如此大的紕漏,殿下派人送來的鴿血石他特意瞞得死死的,唯恐招了眼。

後來,珍貴嬪派人來旁敲側擊問過幾次,他都借口搪塞了過,珍貴嬪最近聽聞身子不好,漸漸地像是忘了。

本以為這事自己辦得漂亮,哪裏想到臨到這兒居然還有這麽大的紕漏。

張德順又彎了彎身子,眼中的絕望更深了些。

待殿下傳召,他才拎起腳下的人進門,跪在地上的人沒了腿,癱軟在地上站都站不住。

張德順鞠著身子也沒到哪裏去,身子崩的緊緊地,後背只覺得涼颼颼地。

殿內進了兩人,南殊剛開始並未察覺,直到太子招手讓她上前。

南殊吃飽喝足了,身子舒坦的很,雖□□還泛著酸,但比之前頭兩回要好上太多。

走到殿下面前,卻被他一手拉入懷中。

南殊坐在軟塌上,看著殿下扣了扣手。身後,張德順領著奴才跪在她腳下,親自捧著托盤上前,彎著身子遞給她看:“殊小主。”

托盤中放著的是孟昭訓那日穿著的舞衣,還有那串腰鏈。

殷紅滴血的寶石在黑夜裏瞧著是一模一樣,只如今近在咫尺拿在手裏端詳後,才發現細微的變化。

她的那串殷紅似血,奪目璀璨,哪怕是不對著燭火也是光芒四射,一瞧便知曉價值不菲。

但如今手中的這個,雖一樣很是紅艷,但卻是暗淡無光。

“這是?”南殊擡起頭。

“贗品。”太子嘴裏輕描淡寫的吐出這兩個字。

“這是紅晶石,產量多,價格低廉。雖是類似於鴿血石,但是硬度不夠。”

他從南殊手中接過,將腰鏈往地上擲去,只是輕飄飄地落在地上,立即便碎了幾顆。

“內務府的小太監偷看了圖紙,然後替孟昭訓做了一模一樣的。”

南殊看向地上,小太監瞧著才十來歲,消瘦的身子抖動的猶如篩糠。他跪在地上一個勁兒的磕頭,嘴裏喊著:“都是奴才的錯,奴才一時財迷心竅,求小主饒了奴才。”

南殊收回目光,做奴才的哪裏有這個膽子,敢去偷圖紙。還偏偏這麽巧,偷到了她的頭上。

面前這個小太監要麽是個替罪羊,要麽就是受人指使。

這招看似無傷大雅,她沒受到什麽傷害。但卻摸透了殿下的性子,知曉他的脾性。

若不是自己及時解釋,單單就說殿下多疑的性子,對她產生懷疑她必然就要失寵。

她一個多月沒見殿下,再讓殿下懷疑了她,東宮女子那麽多,日後她怎麽能出的了頭?

南殊垂下眼睛:“孟昭訓也是無辜的。”

孟昭訓無不無辜她不知曉,總之她是夠惡心的。這背後之人是在利用孟昭訓與她對抗。

她與孟昭訓同住瓊玉樓,無論這招對她有沒有損,但她與孟昭訓已經開始敵對了。

“內務府管理不當,張德順罰半年俸祿。”太子垂眸往下看了眼:“至於這個奴才,打二十板子貶去掖庭。”

南殊雙手幾乎是瞬間收緊。

掖庭是罪奴去的地方,也有多數是因罪被貶官宦家的子女,宮裏的奴才還尚有出頭之日,可掖庭裏出來的罪奴卻一輩子都翻不了身。①

“聽殿下的。”她手一松,淡淡道。

太子此舉不知是出於何意。

她可沒那麽自作多情,覺得自己有這個臉面,殿下是在給自己交代。

她反而更加傾向於殿下覺得這件事改適可而止了。

殿下是當真兒信了?還是覺得這不是大事,嫌麻煩不願意去查。

又或者是背後之人他不想動,是何理由南殊都不知曉。

她垂下眼簾,上前揪住殿下的袖子,來回搖了搖:“嬪妾還以為自己宮女裏出了內賊呢,嚇了嬪妾一跳。”

宋懷宴垂眸,指尖在桌面上輕按了兩下:“並不排除這個可能。”

“啊?”南殊擡起頭,靈動的眼裏帶著驚慌:“殿……殿下別嚇唬嬪妾。”

“孤嚇唬你作甚?”殿內,那小太監顫抖如篩糠被硬生生地拖了下去。

太子殿下垂眸看著懷中的人,淡淡道:“這宮中的手段你要學著應對,光長身子不長腦子,有什麽用。”

淩厲的目光在她胸上瞥了一眼,又淡淡地挪開。

南殊一臉懵懂的低下頭,隨後猛然又擡起來。

她發誓,她剛剛在殿下眼裏看到了一閃而過的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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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子:聽話,哪裏都長長(づ ̄3 ̄)づ╭

註①來源於百度。(這張可真多呀,厚臉皮求營養液,寶子們!求!!)評論抽二十~感謝寶子們關心,這兩天試著調整下作息吧,我下午愛犯困,就只能喝咖啡,喝了不管用昏昏欲睡,到了晚上賊清醒,搞得我快白天黑夜顛倒了淚……

感謝在2022-08-15 02:19:11~2022-08-16 04:33:1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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