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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實驗 不人不妖的還留著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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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實驗 不人不妖的還留著一……

沈鶴輕松地將Fiona擡到房間角落的病床上, 推出了VIP治療室。燈光昏暗的樓道裏,只有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在角落亮著綠光,冰冷的金屬輪子滾過大理石地面,發出的聲響在這種環境裏都是震耳欲聾的。

電梯門在沈鶴眼前合上, 他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Fiona緊閉的雙眼, 又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磁卡, 貼著電梯按鍵盤下的感應區刷了一下。

頭頂指示牌出現了一個按鍵上並不存在的樓層——-1層。

電梯門再次打開時,沈鶴面前出現的是一個完全黑暗的世界,電梯裏傾瀉出來的燈光只能驅散2步之內的黑暗。

沈鶴將載有Fiona的病床推進這片黑暗裏, 隨著他的腳步向前,感應燈一盞一盞在他身後亮起, 四周緊閉的鐵門泛出慘白的金屬光澤。

經過一扇鐵門前, 沈鶴仿佛聽到門口傳來微弱的歌聲,他側目向那扇門後看了一眼,沒有停留, 繼續向黑暗中行進。

沈鶴用磁卡刷開了走廊盡頭的手術室,無影燈打在Fiona的眼皮上, 她的睫毛似乎抽動了一下, 最終又歸於平靜。

沈鶴將Fiona留在手術室內, 獨自走到一邊做無菌準備,換衣服前, 他再次撥通了史永的電話。

“我這邊都準備好了,你把實驗材料帶過來吧。”

“好的,”史永的聲音裏帶著微不可察的雀躍,“尊夫人已經轉移到了安全的地方,沈醫生專心實驗就好。”

沈鶴雙手舉過胸口,站在手術臺邊, 神情放空地看向托盤裏的手術刀。

他回想起自己當初剛走進人界的原因,那年他抱著一本破破爛爛的《外科學》教材跨過兩界大門,誰都不知道這本書是怎麽流轉到靈界的,也正是這本書為沈鶴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人類沒有靈力,不會法術,僅靠知識和醫學,也能做到“生死人,肉白骨”。

他考進醫學院,第一次系統地學習現代醫學,又在一次通宵覆習後,在圖書館外撞到了一個騎自行車的女孩。

那個女孩姓賀。

好巧,他的名字裏也有個“鶴”字。

後來,那個姓賀的女孩成了他太太。

因為人和妖不可能有孩子,他對賀音華謊稱自己身體有缺陷,沒法生育後代,所以他們在福利院領養了一個女孩,起名叫賀沈馨。

沈鶴以為,關於自己是妖這個秘密,他隱瞞得很好。

直到肝癌晚期的妻子彌留之際握著他的手,問他,“你叫沈鶴,是因為你本體是鶴鳥嗎?”

沈鶴震驚地看著妻子,她已不再年輕,但那雙被病痛折磨許久的眼睛依舊明亮。

依照靈界管理局的規定,與妖建立穩定婚姻關系的人類有對妖族身份的知情權。但沈鶴依舊選擇對妻子隱瞞身份,他怕妖怪這個身份會把妻子嚇跑,也怕妻子不能接受妖的存在。

為了掩蓋身份,維持正常的生活,他甚至每年都會去靈界管理局,對自己的容貌進行一些“加工”,以適應正常人類的衰老進程。

賀音華看著丈夫偽造的白發和皺紋,以及臉上謊言被戳穿的恐懼,突然又笑著問道:“你叫沈鶴,那會不會還有別的鶴妖,叫王鶴、李鶴、趙鶴?”

“沒有,”沈鶴垂下眼簾,看著妻子幹癟的雙手,“沒有王鶴、李鶴,也沒有趙鶴,只有沈鶴。”

他好像什麽都沒承認,又好像什麽都承認了。

“碰”的一聲,沈鶴身後的手術室大門被打開,一只蜷縮著的猞猁被扔在橡膠地板上。

沈重的聲響將沈鶴從會議中喚回,他回過頭看了一眼地上狼狽的猞猁,灰色的皮毛上附著著一片臟汙,暗紅色的血痂結成數個小團,她的後腿還在無受控的抽搐著。

沈鶴移開視線,擡頭看向門口已經穿上乘黃皮的史永,說道:“你這樣不符合無菌操作,實驗品要是出問題了,現在可沒法臨時找到替代品。”

似乎篤定暫時沒人會查到這個地下室,史永這次沒有戴上白色面具,橙黃色的毛發詭異地順著後頸和下顎蔓延到臉上,這副皮套與軀殼下早已成了不人不妖的生物。

他穿上了妖皮,褪下了人前謙和的青年才俊偽裝,或許沈鶴眼前這個怪物模樣才是史永的真面目。

“不好意思,她不願意變成原形,那我只能打到她現出原形為止。”

嘴上說著抱歉的話,史永的行為卻沒有半分愧疚。

他提起猞猁的後頸的一小塊皮,將奄奄一息的佘思思放在另一張病床上,“沈醫生,快開始吧,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沈鶴一直覺得史永是個十分扭曲的人,他既羨慕妖的長壽與能力,又厭惡這種神奇的能力誕生自非人的畜生。

史永覺得只有人才是上天的寵兒,是造物主的傑作,那為何還要誕生妖這種披著人皮,又超越人類的存在呢?

上天沒有給人類的天賦,他可以自己來拿。

冰冷的手術刀劃過猞猁的耳朵、尾巴,猞猁無知無覺地癱軟在病床上,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證明她還活著。

“類似猞猁、兔猻、豹子這類貓科妖,法力都集中在尾巴和耳朵上,通常觀察他們耳朵和尾巴的狀態就可以判斷妖力的高低。”

“Fiona前期已經換了部分妖血,但一下子裝上妖的尾巴和耳朵,且不說她到底能不能集成猞猁妖的妖力,照理來說一定會出現排異反應。”

“我不知道你從哪裏弄來那具五尾豹妖的屍體,但那具軀體生前的妖力極其強大,而且要移植五條尾巴,肯定比今天這場手術難度高許多。”

沈鶴順手將猞猁身上的傷口縫合起來,又為她輸進維生的藥物。

史永在一旁皺著眉,阻止了沈鶴,“沈醫生,這有些多餘了吧。沒了尾巴和耳朵,這只猞猁已經沒有用了。”

他捏著輸液管,阻止藥物通過橡膠管流進猞猁妖體內。猩紅的妖血從佘思思手臂上反流回橡膠管內,將透明的輸液管染成紅色。

沈鶴手上的動作沒有停,“沒有妖力也還有妖血,我們想再在靈界管理局眼皮子底下抓妖可不容易,不如留她一條命,也許以後還有用。”

“你說得也對。”史永松開手,任由無色的藥水重新將輸液管沖成透明。

沈鶴第一次給人裝耳朵和尾巴,但整個手術進程很快,只是在手術完成的一瞬間,想象中的排異反應果然發生了。

Fiona整個人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不正常的青紫色漫過Fiona全身,血管在皮下扭曲蠕動,血絲在皮下蔓延,像大地皸裂的痕跡。

“果然不行。”沈鶴並不驚奇看到這一幕,這樣的排異反應早在他預料之中。

“史總,現在是時候把另一顆靈珠也交給我了。”沈鶴朝著史永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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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鎮妖處一隊三人和鐘殷跟在王秩警官身後,手握搜查令,正大光明地走進療養院時,她們就知道自己已經晚了一步。

護士說賀音華女士昨天就辦理了出院手續,一樓大廳的屏幕裏不再播放那支宣傳片,所有的宣傳材料也從接待處消失了。

幾人分頭搜查療養院的每一處,可是這裏除了幾位還在上班的護士,還有門口看門的意味保安大爺,整個療養院早已空無一人,就連昨天羽游嘉在看到的零星幾位病人也已經離開。

305病房確實已經搬空,幹凈得仿佛從未有人入住過,但是充沛的靈力殘留告訴鐘殷,昨天這裏還有一顆靈珠存在。

只是這棟樓裏的靈力過於充沛,好像事情又不是這麽簡單。

“阿鈺,你跟我來一下。”

唐鈺跟著鐘殷順著樓梯一層層向下,直到站在一扇被鐵鏈鎖死的大門前。

濃重的血腥氣從門後傳來,唐鈺幹脆徒手掰斷門鎖,一把推開這扇緊閉的大門。

兩人順著漆黑的樓梯向下走去,唐鈺仍舊習慣性地走在前方,將落後一步的鐘殷牢牢護在身後。

-1層的燈光順著兩人的腳步一一亮起,兩側所有鐵門大開著,每扇門後都空空如也,但唐鈺就是能感受到無盡的血腥味浸透她全身。

“砰-砰-砰-”

細微的金屬碰撞聲從走廊盡頭傳來。

唐鈺停在手術室門前,側耳貼在門上,能聽見手術室內傳來聲響,那聲音仿佛越來越弱,間隔也越來越長。

也許唐鈺她們再晚來一步,手術室內的人連這樣微弱的聲音也無法發出了。

“阿鈺,這扇門內也有靈珠的氣息,我想這棟建築裏或許曾經出現過兩顆靈珠。”鐘殷的聲音在過於空曠的地下一層形成了回聲。

“我知道了。”

唐鈺後退一步喚出煞刀,揮刀破開了手術室的門禁。

“砰-砰-砰-”

金屬敲擊的聲音仍在繼續。

唐鈺沖進手術室內,率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只做著精致美甲的手費勁伸到操作臺上,無力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在金屬托盤上,震得托盤內的金屬刀具發出規律的聲響。

Fiona雙眼無神地看向自己的手,直到聽到手術室門口傳來巨響,她想要 擡起頭,看看現在走進來的到底是能救她的人,還是昨晚害得變成這樣的“魔鬼”。

但是她做不到,如今她全身上下的力氣只夠驅使一根食指,發出這一點微弱的聲響,來告訴這個世界,她還活著。

不人不妖的還留著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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