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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傳言非虛 這句話即將應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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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傳言非虛 這句話即將應驗……

回程的路十分順暢, 或許是在費沐源的記憶裏度過了太長時間,唐鈺都不敢相信,她們到北興山不過兩天而已。

洗去一身塵土的唐鈺一手擦著頭發,一手打開冰箱。她本以為自己能跟著神君回靈界, 再順路回章莪山看看, 所以早早就清空冰箱。現在偌大的雙開門冰箱裏就只有幾罐可樂, 連啤酒都沒有了。

可樂就可樂吧。

唐鈺嘴上嫌棄地“嘖”了一聲,還是拿出兩罐可樂,隨手把濕漉漉的毛巾掛在椅背上, 推開陽臺門走了出去。

果不其然,鐘殷已經坐在了隔壁陽臺的茶座前。

唐鈺:“神君, 喝可樂嗎?”

從唐鈺走出陽臺的那一刻起, 鐘殷的目光就從書本移到了她身上。唐鈺的頭發只吹到了七成幹,頭頂的頭發蓬松柔順,發尾的黑發卻還是濕潤的。

“謝謝!”鐘殷走到陽臺的欄桿處, 和唐鈺並排靠在欄桿前,二人之間只隔著一堵矮矮的墻。

唐鈺擡頭看看躲在烏雲後面, 全然看不清形狀的月亮, 感嘆這個時間要是有啤酒就好了。

“神君, ”唐鈺仰著頭看向虛空,“你認識肥遺嗎?”

“不算認識。”

鐘殷的視線停留在唐鈺微微滴水的發尾, “聽說肥遺喜歡安靜,經常待在靈界人跡罕至的地方,遠看就像一塊石頭。”

唐鈺想到費沐源記憶中的靈界,說道:“外人看費沐源像塊石頭,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在費沐源眼裏, 整個靈界都是無色的石雕。”

“這也是你在費沐源的記憶裏看到的?”鐘殷在回來的路上聽說了一隊這兩天的經歷。

“嗯。”唐鈺應了一聲。

仔細算來,唐鈺只被費沐源的能力石化了數分鐘,但她也在這數分鐘裏瀏覽完了費沐源全部的記憶。

那些在靈界中灰暗無色的記憶全都像被扔進河裏的水墨畫一樣模糊,像是早已被記憶的河流浸染褪色。但所有和秀婷有關的記憶除外,那些記憶無論有沒有色彩,都無比清晰又鮮活。

唐鈺能在費沐源的回憶中看清秀婷兩次對他說再見時,顫抖的睫毛。能看清秀婷晚年越來越白的鬢角,和眼尾日漸繁覆的溝壑。甚至隔著幾十年的歲月,唐鈺也能感受到費沐源眼中第一次出現各種顏色時,心中難以抑制的悸動。

那些畫面和感情,即便隔著時光的洪流也依舊動人。

在唐鈺看來,費沐源和秀婷的故事起源於一個意外的擁有,卻從一開始就註定走向失去。

費沐源因為年幼的秀婷對他釋放的善意,擁有了對於紅色的感知。當他覺得化成人形,走向秀婷那一刻起,種族和壽命的隔閡就註定他總有一天會失去秀婷。

這個道理費沐源知道嗎?

唐鈺想他一定是知道的。

不然他不會一次次在秀婷說出“再見”後,毫不猶豫地後退離開,又一次次在秀婷需要他時出現在她身邊。

即便看過費沐源全部的記憶,憑借唐鈺對感情的理解,她也不能說出費沐源和王秀婷到底是什麽關系。

王秀婷稱呼費沐源為“費叔叔”“費先生”“小費”,到她生命即將結束前,她幾乎不會主動呼喚費沐源。或許是因為他們默契到不需要任何呼喚,又或許是他們二人都不知道如何定義彼此的關系。

他們的故事裏有太多的遺憾,許多選擇無關愛也無關恨,只是當下有太多的無奈。

其實直到費沐源知道秀婷之死的真相前,他都沒有想過要覆活秀婷。

在秀婷死後那一段扭曲模糊的記憶裏,唐鈺能感覺到費沐源的情緒從懷疑到不舍的悲傷,再到麻木的絕望,唯獨沒有不甘。

唐鈺相信費沐源起初並沒有覆活秀婷的念頭。直到他知道了秀婷竟然死於她兒子之手,在龐大的悲憤、不甘,以及殺死張勤順的悔恨中,費沐源才想到要獻祭自己贖罪,向靈珠許願,換秀婷重生。

他覺得命運對秀婷不公,他覺得秀婷的生命不該以這樣的結局終止,所以才想以自己為代價,給秀婷一個完整的結局。

從與秀婷相遇那一刻起,費沐源看重的就不是他們直接的結果,而是他們曾經相遇過。

鐘殷凝視著唐鈺月光下的側顏,這兩天的經歷,讓向來生龍活虎的唐鈺也染上了幾分深沈的郁色。他看向唐鈺發尾將落不落的水滴,幾乎以為那會是唐鈺心裏滴落的淚水。

在外人面前,唐鈺總是勇敢、霸氣又豪爽。她身上的那股俠氣讓鐘殷覺得,如果唐鈺一直留在靈界,一定會舞著煞刀,在光怪陸離的靈界闖出一片她自己的江湖。

可那副強硬的外表之下,她也從不掩蓋自己內心的柔軟之處。

她為當康抱不平,為貓妖季虎虎爭取機會,掛心眾多失蹤的小妖……

她自詡靈界管理局一霸,所以霸道地將所有人護在自己身後。

唐鈺又一次將自己掛在了陽臺欄桿上,微濕的發尾懸在半空中,發尾半掉不掉的小水珠終於凝成了一顆大水珠,搖搖晃晃地墜落了。

鐘殷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接住了滑落唐鈺發尾的水珠。

“神君?”鐘殷的動作打斷了唐鈺的沈思。

鐘殷的大手從唐鈺頭頂滑動發尾,溫暖的氣息再次將唐鈺包圍,發尾的水汽蒸騰開來,變得幹爽無比。

鐘殷的動作無比自然,仿佛他的職責就是給唐鈺充當吹風機,“小心感冒。”

唐鈺摸著自己幹燥的發尾,“謝謝神君。”

“神君見過愛上人類的妖嗎?”

鐘殷將手收回腰後,任再品味唐鈺發尾柔軟與堅韌並存的觸覺,“我見過很多。”

“那他們的結局都是怎樣的呢?”

“什麽是結局呢?只要愛還未消散,就沒有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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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鎮妖處三人組齊聚一樓食堂。

羽游嘉看著對面已經在吃第三籠茄子包,喝第四碗豆漿的唐鈺,開口道:“老大,要不咱們算了吧。咱們再回一趟北興山,找些別的證據交給王警官吧。記憶提取的事情咱們不幹了!”

唐鈺灌下一口豆漿,順了順喉嚨,“找什麽其他證據,上哪找去。張勤順碎屍萬段了,費沐源也變成一團雨,全下在北興山了,現在只有我腦子裏的記憶能證明前因後果。”

對於北興山一行的結果,唐鈺心裏一直是不滿意的。

她覺得要是她們能更快一步,更早一點查到費沐源,會不會費沐源就來不及獻祭自己,也不會化作一場大雨消散在北興山。

無論是費沐源還是張勤順,他們二人犯下的罪責都應該交由公正審判,然後各自背負著悔恨和遺憾奔赴各自的結局。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個死無全屍,一個魂飛魄散。

唐鈺的自責讓她覺得,自己應該站出來,用自己親眼見證的經過,證明二人之間的糾葛。

費沐源不是無緣無故暴虐殺人的瘋子,張勤順也不是全然無辜的受害者,真相應該被完完全全地展示出來。

唐鈺把最後一個包子塞進嘴裏,就在羽游嘉以為老大已經完成進食後,唐鈺又擡頭對著櫥窗後的朱師傅喊道:“朱師傅,包子沒了,雞蛋還有剩下的嗎?我再來十個雞蛋。”

朱師傅笑瞇瞇地站在窗口回道:“唐隊,煎蛋沒有了,白煮蛋你吃嗎?”

唐鈺毫不猶豫:“吃!”

提取記憶是局裏對於不願悔改的重刑犯的重要手段,由謝秩執行。過往每個經過記憶提取的妖,無一不是副作用嚴重。

雖說唐鈺百分百相信謝秩不會對自己下狠手,但經過記憶提取輕則頭痛欲裂、喪失感知、陷入沈睡;重則喪失神志,癲狂發瘋。

後遺癥的周期短則2-3天,長則2-3月,唐鈺也不清楚自己要休養多久。

不管是哪個結果,唐鈺都打算提前把接下來一天的飯幹了,不然下頓飯自己什麽時候恢覆神志還不知道呢!

吃飽喝足的唐鈺走進謝秩的辦公室,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酷刑。

鐘殷比唐鈺更早來到謝秩辦公室,“謝秩兄,真的只有這一種提取記憶的方法嗎?”

謝秩也不願意讓唐鈺承受風險,唐鈺大可不必擔心人類警官發難,他們這些老骨頭頂在這裏,就是為靈界管理局的眾妖撐腰的。

但唐鈺堅持要這麽做。

對於自己職責內的事情,她向來是力求做到最好。

謝秩:“神君,唐鈺已經下定決心,要陳清費沐源一案的真相。”

鐘殷斂下眼眸,“那我就在一旁協助謝秩兄。”

謝秩聽出來了,這哪裏是協助他,分明就是神君護犢子,要親自照看著唐鈺,防止記憶提取的過程出什麽意外。

看來最近局裏眾妖傳來傳去的,關於神君和唐鈺的傳言,並不是空穴來風啊!

知道提取記憶的過程中有神君在現場,唐鈺不自覺地松了一口氣,還半開玩笑地說道,“神君,我一會兒要是失去意識,您可要負責把我擡回公寓。”

唐鈺不知道自己這句話即將應驗,只是以另一種她也沒想到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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