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野草莓1 你很像人！你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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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野草莓1 你很像人！你很……
唐鈺沒想到這次出外勤還能有意外之喜, 等神君從靈界回來，自己還能給他一個驚喜！
察覺到身後有人登上了石臺，費沐源連頭也沒有回，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也不願意多和鎮妖處解釋任何東西。
唐鈺自然也不是愛和嫌疑犯廢話的“中二”人士, 幹脆利落地揮刀上前。煞刀揮舞間發出刺耳的音爆, 唐鈺力求一招制敵，好快速審問出解決羽游嘉石化的方法，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費沐源的反應。
如果不是對方身上傳來清晰的妖氣, 唐鈺幾乎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異獸肥遺。許多妖在化形後都或多或少保留 了一些本體的習性或氣質，但費沐源偏偏最像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費沐源感受到身後襲來的風刃, 他既沒有躲閃, 也沒有抵抗，反而轉身用雙手接住了這一刀。
肥遺不是擅長打鬥的異獸，煞刀的風刃輕而易舉劃破了費沐源的腹部, 皮肉炸開感受並不好，費沐源的嘴角溢出鮮血, 手上卻緊握著煞刀沒有松開半分。
灰色的光芒在費沐源雙手同時浮現, 他知道眼前這姑娘是鎮妖處數一數二的戰力。想要靠自己拖住她不過是癡心妄想, 所以他打算先犧牲自己，反正……
自己這副肉身再過一會也就沒什麽用了……
唐鈺察覺到費沐源的意圖, 立馬用力收回煞刀，然而灰芒比她想得更快一步染上指尖。
這次費沐源連道歉的力氣也沒有了，他緊緊看著石化的進程從唐鈺的手臂到軀體，看著還未完全石化的唐鈺掙紮著向自己走來，卻在兩步之後被徹底釘在原地。
僵化的感覺從唐鈺的手臂逐步蔓延到軀幹、腿腳、脖子，之後仿佛被其他力量阻隔一樣速度慢了下來。為了抵抗這種侵蝕, 唐鈺的臉完全漲紅了，但僵化並未停止，仍然自下而上蔓延過唐鈺的面龐。
視線消失之前，唐鈺看到費沐源走向了祭壇，擡手剖開了自己左胸的皮膚，徒手掏出了自己的心臟！
“住手！”唐鈺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發出了聲音，又是否真的發出了聲音。因為她直到這時才看明白了祭壇和靈珠的作用。
費沐源企圖用自己的生命作代價，向靈珠許下逆轉生死的願望。
狂風裹挾著巨大的靈力橫掃過石臺，四溢的靈力又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聚集起來，形成了一個旋渦，旋渦中心奇跡般地浮現了一道虛影。
無論唐鈺如何抵抗，石化的進程始終沒有停止，那道旋渦中心的虛影就是唐鈺失去視野前最後看到的東西。
變成一座石像是什麽感覺呢？
唐鈺以為會像是植物人一樣，保有意識卻一動不能動地呆站在原地，然而現實卻是……
唐鈺仍舊不能動彈，但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個灰色的石像世界，一切都只有灰白黑三種顏色，目之所及的地方一切都仿佛是石頭變的。
這個世界由石頭樹、石頭河、石頭草地組成，石頭兔子在山林間僵硬地跳動，石頭鳥擱楞擱楞地在枝頭撲扇這翅膀，一切都是那麽荒誕又真實。
隨著時間的推移，唐鈺看著眼前略帶熟悉的景象，忽然意識到自己並不是意識到了一個新世界，而是進入了某人的回憶中。
這個灰色的石頭世界，或許就是異獸肥遺眼中的世界，是肥遺記憶裏的靈界。
唐鈺看見了費沐源的記憶。
起初的記憶平淡又無趣，唐鈺記憶中鮮活又自在的靈界變成了一場永無止境的無聲默劇，萬事萬物在肥遺眼中單調又毫無色彩。
直到四處游蕩的肥遺發現了一處山洞，肥遺移動短小的四肢，扭著蛇身準備換個地方睡覺，卻闖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這裏的一切都比靈界更加柔軟，他遇到了一個會把紅色漿果放在他面前的小姑娘，那是他眼裏第一次看到除黑白灰以外的顏色。
小姑娘紮著一對麻花辮，用兩只腿直立行走。肥遺知道，這種生物叫人類。
肥遺有挪動短小的四肢甩著蛇身體回到了靈界，他意識到自己意外發現了靈界和人界的結界缺口，也找到了自己接下來想做的事情。
肥遺也想成為人，用兩條腿走路，在初夏用雙手摘紅色漿果吃。
記憶的錄像帶仿佛被按下加速鍵，下一幕開始時，肥遺擡腳跨進了熟悉的山洞，低矮柔軟的藤蔓擦過他的鞋面，灌木粗糙的枝丫劃過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山下的村莊變得比自己第一次造訪時擁擠許多，他不顧周圍人望向他好奇又疑惑的目光，徑直走向自己記得的那個味道。
敲開院門，肥遺看到了一個與自己記憶中略有不同的身影，那個姑娘比自己記憶中更高了，辮子也更長了，但是味道沒有變。
“你好，請問在哪裏能找到紅色的漿果呢？”肥遺走遍山路也沒有再見到紅色漿果，他有點慌了，結界外的世界除了記憶中的漿果依舊是無色的。
王秀婷一頭霧水地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紅色漿果？
她突然想到小時候城裏來的小叔會陪自己上山采漿果玩，“你就是城裏來的費叔叔吧！我爸媽說你要後天才能到，怎麽來得這麽快啊！”
肥遺沒聽懂小姑娘的話，但他乖巧地沒有反駁，只是微笑看著她。
王秀婷的父親帶著母親去省城看病了，離開前說會委托在市裏的小叔來幫忙，一是要趕在清明前把地裏的秧苗都栽種上，二是爸媽也不放心留秀婷一個姑娘在家。
肥遺在秀婷家住下了，肥遺希望秀婷帶自己去摘漿果，秀婷卻帶著他下地插秧去了。
肥遺覺得下地有些無聊，他在烈日下站起身看向秀婷，也許是陽光太好，他看到了秀婷的眼睛是棕色的。
這是他認識的第二種顏色，棕色。
肥遺是個話很少的妖怪，他每天的任務就是跟著秀婷後面，秀婷讓幹什麽就幹什麽，他覺得只要完成這些任務，秀婷就會像自己還沒有修成人形前那樣，把紅色漿果放到自己面前。
那會是自己的獎勵。
秀婷覺得費叔叔不愧是在城裏工作的，連插秧都不會，還有些笨手笨腳的。
唐鈺看到這荒謬的結果，覺得要麽費沐源的記憶應該被他自己美化過了，要麽秀婷真是個心大的姑娘。
三天後，城裏突然來信了。大中午的太陽還有點曬，費沐源在樹下的躺椅上睡著了，風把剛洗過的床單從晾衣繩上吹落，蓋在了費沐源身上。
秀婷扇著蒲扇，在水缸裏舀了一瓢水喝，坐在竹凳上打開信封。
信上說，媽媽要在省城做手術，不過不用擔心，醫生說發現得早，沒有什麽風險，等做完手術兩人就回來。爸爸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多占了很多地方，沒寫幾句就填滿了一頁紙。
秀婷翻到反面，看到上面寫著：‘對不起啊，閨女。費叔叔因為工作變動，不能去家裏幫忙。地裏的事情你不用逞強，如果隔壁李叔家有空可以請他們幫忙，等爸媽回來一定會上門感謝。’
費叔叔……工作變動……不能。那……現在住在她家裏的人是誰呢？
秀婷放下信紙，走到樹下躺椅旁，被單下隆起了長長一條，像是人影，又像是怪物的輪廓。難以言喻的恐懼漸漸浮現。終於，她鼓起勇氣扯開床單，眼前浮現的生物讓她覺得自己是被太陽晃著眼睛了。
躺椅上是一條比她腰還粗、比她人還長的長蛇，又長了四條短腿，緊閉著一雙凸起的眼睛。秀婷還沒確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麽，一道灰芒閃過，那怪獸又變成了她熟悉的“費叔叔”。
秀婷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眼花了，她扔下床單慌張地跑了出去。
費沐源醒來後沒見到秀婷，就這樣一直坐在桌子邊上等著。夕陽快落下的時候，秀婷終於推開門回來了。
天空已經變暗，在秀婷推開門的那一刻，費沐源又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種顏色。秀婷穿的襯衫是夕陽落下後的冷藍色。
秀婷在山坡上坐了半天，思考自己到底是眼花了，還是……
直到她看著鹹鴨蛋似的夕陽，想到了父親和自己講過“黃大仙討封”的故事。
黃大仙討封時，它會向路人問：“你看我像不像人？”
如果說像人，它的道行便會得到提高，並且心滿意足地離開，還有可能給你留下一份好運。如果你說不像，或者是罵它，它就會前功盡棄，重新變成畜生，百年修為一朝盡。
秀婷飛快跑回家，推開門站到費沐源面前，看著他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說：“我覺得你很像人！”
秀婷見費沐源沒有反應，又對著他大聲重覆了三遍，“你很像人！你很像人！你很像人！”
費沐源還是沒有反應。他不懂秀婷為什麽要說自己像人，他已經是人了。
今天是他做人的第五天了。
秀婷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這樣還不夠嗎？那你到底要什麽？”
費沐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我想要紅色漿果，你以前給過我的那個。”
秀婷想起來了！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在山上見過一只大蜥蜴，人小膽大的她還給大蜥蜴餵過漿果。
她意識到眼前的“費叔叔”可能是小時候遇見的大蜥蜴變得，秀婷忽然沒那麽害怕了，“那我們明天上山去找漿果，找到了你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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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鈺沒想到這次出外勤還能有意外之喜, 等神君從靈界回來，自己還能給他一個驚喜！
察覺到身後有人登上了石臺，費沐源連頭也沒有回，他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也不願意多和鎮妖處解釋任何東西。
唐鈺自然也不是愛和嫌疑犯廢話的“中二”人士, 幹脆利落地揮刀上前。煞刀揮舞間發出刺耳的音爆, 唐鈺力求一招制敵，好快速審問出解決羽游嘉石化的方法，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費沐源的反應。
如果不是對方身上傳來清晰的妖氣, 唐鈺幾乎認不出眼前的人就是異獸肥遺。許多妖在化形後都或多或少保留 了一些本體的習性或氣質，但費沐源偏偏最像一個普普通通的人。
費沐源感受到身後襲來的風刃, 他既沒有躲閃, 也沒有抵抗，反而轉身用雙手接住了這一刀。
肥遺不是擅長打鬥的異獸，煞刀的風刃輕而易舉劃破了費沐源的腹部, 皮肉炸開感受並不好，費沐源的嘴角溢出鮮血, 手上卻緊握著煞刀沒有松開半分。
灰色的光芒在費沐源雙手同時浮現, 他知道眼前這姑娘是鎮妖處數一數二的戰力。想要靠自己拖住她不過是癡心妄想, 所以他打算先犧牲自己，反正……
自己這副肉身再過一會也就沒什麽用了……
唐鈺察覺到費沐源的意圖, 立馬用力收回煞刀，然而灰芒比她想得更快一步染上指尖。
這次費沐源連道歉的力氣也沒有了，他緊緊看著石化的進程從唐鈺的手臂到軀體，看著還未完全石化的唐鈺掙紮著向自己走來，卻在兩步之後被徹底釘在原地。
僵化的感覺從唐鈺的手臂逐步蔓延到軀幹、腿腳、脖子，之後仿佛被其他力量阻隔一樣速度慢了下來。為了抵抗這種侵蝕, 唐鈺的臉完全漲紅了，但僵化並未停止，仍然自下而上蔓延過唐鈺的面龐。
視線消失之前，唐鈺看到費沐源走向了祭壇，擡手剖開了自己左胸的皮膚，徒手掏出了自己的心臟！
“住手！”唐鈺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發出了聲音，又是否真的發出了聲音。因為她直到這時才看明白了祭壇和靈珠的作用。
費沐源企圖用自己的生命作代價，向靈珠許下逆轉生死的願望。
狂風裹挾著巨大的靈力橫掃過石臺，四溢的靈力又像是找到了組織一樣聚集起來，形成了一個旋渦，旋渦中心奇跡般地浮現了一道虛影。
無論唐鈺如何抵抗，石化的進程始終沒有停止，那道旋渦中心的虛影就是唐鈺失去視野前最後看到的東西。
變成一座石像是什麽感覺呢？
唐鈺以為會像是植物人一樣，保有意識卻一動不能動地呆站在原地，然而現實卻是……
唐鈺仍舊不能動彈，但眼前突然浮現出一個灰色的石像世界，一切都只有灰白黑三種顏色，目之所及的地方一切都仿佛是石頭變的。
這個世界由石頭樹、石頭河、石頭草地組成，石頭兔子在山林間僵硬地跳動，石頭鳥擱楞擱楞地在枝頭撲扇這翅膀，一切都是那麽荒誕又真實。
隨著時間的推移，唐鈺看著眼前略帶熟悉的景象，忽然意識到自己並不是意識到了一個新世界，而是進入了某人的回憶中。
這個灰色的石頭世界，或許就是異獸肥遺眼中的世界，是肥遺記憶裏的靈界。
唐鈺看見了費沐源的記憶。
起初的記憶平淡又無趣，唐鈺記憶中鮮活又自在的靈界變成了一場永無止境的無聲默劇，萬事萬物在肥遺眼中單調又毫無色彩。
直到四處游蕩的肥遺發現了一處山洞，肥遺移動短小的四肢，扭著蛇身準備換個地方睡覺，卻闖入了一個新的世界。
這裏的一切都比靈界更加柔軟，他遇到了一個會把紅色漿果放在他面前的小姑娘，那是他眼裏第一次看到除黑白灰以外的顏色。
小姑娘紮著一對麻花辮，用兩只腿直立行走。肥遺知道，這種生物叫人類。
肥遺有挪動短小的四肢甩著蛇身體回到了靈界，他意識到自己意外發現了靈界和人界的結界缺口，也找到了自己接下來想做的事情。
肥遺也想成為人，用兩條腿走路，在初夏用雙手摘紅色漿果吃。
記憶的錄像帶仿佛被按下加速鍵，下一幕開始時，肥遺擡腳跨進了熟悉的山洞，低矮柔軟的藤蔓擦過他的鞋面，灌木粗糙的枝丫劃過他的手背，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跡。
山下的村莊變得比自己第一次造訪時擁擠許多，他不顧周圍人望向他好奇又疑惑的目光，徑直走向自己記得的那個味道。
敲開院門，肥遺看到了一個與自己記憶中略有不同的身影，那個姑娘比自己記憶中更高了，辮子也更長了，但是味道沒有變。
“你好，請問在哪裏能找到紅色的漿果呢？”肥遺走遍山路也沒有再見到紅色漿果，他有點慌了，結界外的世界除了記憶中的漿果依舊是無色的。
王秀婷一頭霧水地看著眼前陌生的男人，紅色漿果？
她突然想到小時候城裏來的小叔會陪自己上山采漿果玩，“你就是城裏來的費叔叔吧！我爸媽說你要後天才能到，怎麽來得這麽快啊！”
肥遺沒聽懂小姑娘的話，但他乖巧地沒有反駁，只是微笑看著她。
王秀婷的父親帶著母親去省城看病了，離開前說會委托在市裏的小叔來幫忙，一是要趕在清明前把地裏的秧苗都栽種上，二是爸媽也不放心留秀婷一個姑娘在家。
肥遺在秀婷家住下了，肥遺希望秀婷帶自己去摘漿果，秀婷卻帶著他下地插秧去了。
肥遺覺得下地有些無聊，他在烈日下站起身看向秀婷，也許是陽光太好，他看到了秀婷的眼睛是棕色的。
這是他認識的第二種顏色，棕色。
肥遺是個話很少的妖怪，他每天的任務就是跟著秀婷後面，秀婷讓幹什麽就幹什麽，他覺得只要完成這些任務，秀婷就會像自己還沒有修成人形前那樣，把紅色漿果放到自己面前。
那會是自己的獎勵。
秀婷覺得費叔叔不愧是在城裏工作的，連插秧都不會，還有些笨手笨腳的。
唐鈺看到這荒謬的結果，覺得要麽費沐源的記憶應該被他自己美化過了，要麽秀婷真是個心大的姑娘。
三天後，城裏突然來信了。大中午的太陽還有點曬，費沐源在樹下的躺椅上睡著了，風把剛洗過的床單從晾衣繩上吹落，蓋在了費沐源身上。
秀婷扇著蒲扇，在水缸裏舀了一瓢水喝，坐在竹凳上打開信封。
信上說，媽媽要在省城做手術，不過不用擔心，醫生說發現得早，沒有什麽風險，等做完手術兩人就回來。爸爸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多占了很多地方，沒寫幾句就填滿了一頁紙。
秀婷翻到反面，看到上面寫著：‘對不起啊，閨女。費叔叔因為工作變動，不能去家裏幫忙。地裏的事情你不用逞強，如果隔壁李叔家有空可以請他們幫忙，等爸媽回來一定會上門感謝。’
費叔叔……工作變動……不能。那……現在住在她家裏的人是誰呢？
秀婷放下信紙，走到樹下躺椅旁，被單下隆起了長長一條，像是人影，又像是怪物的輪廓。難以言喻的恐懼漸漸浮現。終於，她鼓起勇氣扯開床單，眼前浮現的生物讓她覺得自己是被太陽晃著眼睛了。
躺椅上是一條比她腰還粗、比她人還長的長蛇，又長了四條短腿，緊閉著一雙凸起的眼睛。秀婷還沒確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麽，一道灰芒閃過，那怪獸又變成了她熟悉的“費叔叔”。
秀婷她覺得自己應該是眼花了，她扔下床單慌張地跑了出去。
費沐源醒來後沒見到秀婷，就這樣一直坐在桌子邊上等著。夕陽快落下的時候，秀婷終於推開門回來了。
天空已經變暗，在秀婷推開門的那一刻，費沐源又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種顏色。秀婷穿的襯衫是夕陽落下後的冷藍色。
秀婷在山坡上坐了半天，思考自己到底是眼花了，還是……
直到她看著鹹鴨蛋似的夕陽，想到了父親和自己講過“黃大仙討封”的故事。
黃大仙討封時，它會向路人問：“你看我像不像人？”
如果說像人，它的道行便會得到提高，並且心滿意足地離開，還有可能給你留下一份好運。如果你說不像，或者是罵它，它就會前功盡棄，重新變成畜生，百年修為一朝盡。
秀婷飛快跑回家，推開門站到費沐源面前，看著他的眼睛鄭重其事地說：“我覺得你很像人！”
秀婷見費沐源沒有反應，又對著他大聲重覆了三遍，“你很像人！你很像人！你很像人！”
費沐源還是沒有反應。他不懂秀婷為什麽要說自己像人，他已經是人了。
今天是他做人的第五天了。
秀婷幾乎用盡了全部力氣，“這樣還不夠嗎？那你到底要什麽？”
費沐源幾乎沒有任何猶豫，“我想要紅色漿果，你以前給過我的那個。”
秀婷想起來了！她很小很小的時候在山上見過一只大蜥蜴，人小膽大的她還給大蜥蜴餵過漿果。
她意識到眼前的“費叔叔”可能是小時候遇見的大蜥蜴變得，秀婷忽然沒那麽害怕了，“那我們明天上山去找漿果，找到了你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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