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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塌房 這麽大一棟樓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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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塌房 這麽大一棟樓塌了?!……

唐鈺順手遞給晚一步上車的塗山瑞兩個包子, “塗山,今天那兩個人類警官要咱們幹什麽。”

塗山瑞一手拉過安全帶扣上,先啟動了車子,又卸下了面對王秩警官時的和善, “還能幹什麽, 抓妖唄。”

他透過後視鏡看向羽游嘉和唐鈺, 無所謂地開口說道,“上工了,車上的各位妖怪打手們!”

聽出塗山瑞語氣裏的陰陽, 唐鈺嗤笑一聲,轉頭看向車窗外的小鎮。

這個鎮子不大, 招待所幾乎就處在鎮子的核心地段, 與人間無數個相似又無聊的小縣城一樣,沒什麽特別的。

就像無數人在知道身邊有妖怪後,一定會生出和李序一樣相似又無趣的想法, 沒什麽特別的。

李序是人,年紀一定比唐鈺小, 所以唐鈺暫時不打算和小人計較。

吃完早飯的羽游嘉把腦袋伸到前排, “去哪抓妖, 有線索了嗎?”

塗山瑞:“警方追蹤到了監控中拍到的疑似運屍工具的貨車,就停在費沐源現在的住所附近。雖然那個房子多日沒有人員進出, 但警方不敢輕易靠近妖的住處,只能讓我們去查。”

費沐源的住處在小鎮邊緣,兩輛車子一前一後轉過正在大興土木的一個山坡,穿過塵土飛揚的一片工地,又開進了一座幾近荒廢的村莊,四周的房屋有些已經被挖機消掉一角, 更多的是灰色外墻上大大的拆字。

一座四四方方的幹凈小院就這麽立在被拆得七零八落的村莊角落裏,與周圍破敗的荒蕪不同,院墻下掛著成串的辣椒,簸箕掃帚整整齊齊地靠在墻角,涼亭下的石桌上還插著兩枝耷拉著頭的向日葵。

王秩:“這片山頭前些年被劃入北興山的重點開發計劃,要建一個度假村,夏天避暑,冬天滑雪。這整個村子都在拆遷範圍內,原先的村民基本都搬到鎮上的樓房裏了,都是市裏給建的電梯房,就費沐源鐵了心要做釘子戶。”

涉及妖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在場除了唐鈺、塗山瑞、羽游嘉三位妖,就只有王秩和李序師徒二人。兩人下車後第一時間從後備廂裏搬出警戒線,熟練地把小院圍了起來。

隨後,王秩先上前仔細揭開了小院鐵門上的一對封條,掏出鑰匙打開大門請眾人進來。

塗山瑞:“王警官,你說費沐源的車子就停在這附近,請問我們能看看嗎?”

王秩收回震驚的目光回道:“嫌疑車輛是重要證據,已經移交給經偵的同事。”

“哇,好重的妖氣啊!”羽游嘉撩起袖子,“怎麽說?我先進去轉一圈?” 他的視線鎖定在二樓一扇半開的窗戶上。

唐鈺繞著院子轉了一圈,捏了捏院墻上已經曬到幹癟的辣椒,“費沐源應該不在這裏,羽游嘉你先進去,盡量不破壞現場,找找有什麽線索。”

羽游嘉在王秩和李序震驚的目光中化作游隼,從二樓半開的窗戶進入。

這是一間被收拾得十分細致的房間,藍色格子棉被整整齊齊地疊放在木床上,床對面的老式電視上落滿了灰塵,陽光從窗口照進來,細碎的灰塵在陽光下泛出寶石一樣的光芒。

“阿嚏”羽游嘉一進房間就察覺到室內空氣異常幹燥,細碎的粉塵直飄進鼻腔,他忍不住在翅膀下打了個噴嚏。

房間內灰塵厚重到異常,為了防止灰塵沾染到自己的羽毛上,羽游嘉變回人形,捂著鼻子走到房門前。

“阿嚏~阿嚏~阿嚏”噴嚏打得暈頭轉向的羽游嘉對著伸手摸向房門把手,視野的角落裏瞥見門邊的墻面上有一條明顯的裂縫。

羽游嘉順著裂縫看去,發現這條裂縫從門邊一直向上延伸至天花板,斜斜穿過整個房間後又向下穿過墻面紮根到地板下。

下一秒,他發現這條裂縫像春天張牙舞爪向墻上蔓延的爬山虎一樣,向著四面八方伸展蔓延開來,伴隨著物體斷裂的細微的聲響。

“阿嚏”屋內的粉塵越來越大,羽游嘉又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下一秒……

羽游嘉的噴嚏聲傳到樓下,唐鈺轉向塗山瑞問道:“羽游嘉感冒了?”

“轟隆!”近在咫尺的巨大聲響從唐鈺身後傳來,本能促使煞刀頃刻間出現在她手中,刀鋒在空中留下半圓形的殘影,對準巨響傳來的方向。

轉過身的唐鈺一臉詫異看向院子中間的二層小樓,然後……

樓去哪兒了?

樓塌了?!!

整座二層民房像是沙灘上被熊孩子踢到的沙堡,四散崩塌後又揚起了遮天蔽日的沙土,唐鈺只能像被抄了家的寄居蟹一樣,煞刀在手裏飛速轉開,撐起的屏障庇護了唐鈺和塗山瑞二人,免受塵土的侵擾。

而毫無防備的王秩和李序就慘了,整棟建築像是被狂風吹散的沙堡,稀碎的坍成沙堆,遮天蔽日的灰塵向四周湧去,將毫無防備的二人吹成了沙人。

塵土飛揚的景象持續了數分鐘才有所好轉,唐鈺收回煞刀,看向前方面目全非的土堆。她想不出好好的房子怎麽頃刻間就變成了一堆沙土,不過她倒不怎麽擔心羽游嘉,小小“塌房”對他來說算不得什麽大事。

唐鈺大聲呼喊道:“羽游嘉!!!活著嗎?”

“噗”一只灰撲撲的翅膀從沙土堆中間掙脫出來,接著是灰頭土臉的鳥頭,再接著是另一只翅膀。英勇的游隼像走地雞一樣在沙土堆上踉蹌走了兩步,又一腳陷進土堆裏,失去平衡地從土堆上滾到平地上。

目睹這一切的塗山瑞不忍心地偏過了頭,打算假裝自己不認識這只傻鳥,轉身準備找那兩個人類警察解決善後問題去了。

唐鈺看著地上暈暈乎乎、又極力保持平衡想要重新找起來的羽游嘉,無奈地走上前去,打算幫這只傻鳥一把。下一秒,剛站直的羽游嘉下意識甩了甩羽毛,躲避不及的唐鈺被濺了一臉灰。

“羽游嘉!”唐鈺轉頭吐出一嘴灰塵,“呸~呸~”

羽游嘉暈暈乎乎地舉起一只翅膀,“到!”

唐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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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坍塌事故中緩過神來的五人圍在廢墟邊上,目光都聚集在羽游嘉手中,那是一張被細致裝裱好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個年輕姑娘的臉,杏仁眼、圓臉盤、短下巴,眉毛微微上挑帶著張揚的氣勢,兩條粗粗的辮子乖巧地搭在肩膀上,脖子前的襯衫領像是墊了鋼板一樣筆挺。

唐鈺覺得這整張照片給人一種又新又舊的感覺,新的是畫質,舊的是照片中姑娘的神態。她像是80年代連環畫上的標兵一樣,下巴微微上揚,堅定的眼神帶著並不招搖的笑意可以望穿相紙,望穿相框,帶著昂揚的生命力直直望進人心裏。

塗山瑞率先開口問道:“王警官,你認識這個人嗎?”

“這應該是一張老照片的修覆版,”王秩拍下照片,“我發給同事比對一下,這個物證就先交給我們保存吧。”

王秩將照片交給李序,示意他按規矩收納好現場唯一完好的物證,停頓幾秒後問道:“唐隊,能否向幾位請教一下,這房子是怎麽變成一堆沙土的嗎?”

“《山海經》中記載:‘肥遺見則天下大旱’”唐鈺看向那細碎到根本看不出半小時前還是一座完整房子的土堆,“費沐源的本體是肥遺,這應該是他的能力造成的。”

“妖……肥遺真的能帶來旱災嗎?”李序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當然……”唐鈺故作玄虛地拉長聲音,“不能!”

“《山海經》只是人類撰寫的神話傳說,不是妖和異獸的個人檔案,還請各位理性解讀。”塗山瑞替唐鈺補充道。

王秩點點頭,“那請問三位是否還發現了什麽線索,各位也知道這北興山附近都是樹林,費沐源要是真的想躲起來,我們應該怎麽找到他。”

“我倒不覺得他想躲。”羽游嘉舉手插話,“他如果真的想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人拋屍再躲起來,一定不會這麽大張旗鼓地碎屍、埋屍、又澆水,還用自己的能力搞塌自己的房子。”

唐鈺也同意羽游嘉這個觀點,她突然又想起了什麽:“對了,王警官。我剛才好像看到這棟房子被貼了封條?”

王秩:“是的,我之前說過,我們之所以這麽快鎖定費沐源,就是因為他和本案死者有個遺產糾紛。”

“這整個村子都在度假村的拆遷計劃中,這棟房子是本案死者張勤順母親的遺產,張勤順本來已經同意拆遷並拿了拆遷補償,但費沐源突然拿出張勤順母親的遺囑,說按照遺囑這棟房子是張母留給他的遺產,張勤順沒有權力同意拆遷。”

“嗡嗡……”王秩的手機響了,“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嗯嗯……好的,我知道了。”王秩掛斷電話走了回來,“各位,廢墟裏找到的那張照片比對結果出來了,照片上的人就是張勤順的母親——王秀婷。”

唐鈺挑了挑眉,覺得整個故事變得有趣起來了。

王秩繼續說道:“費沐源和張勤順的遺產官司前不久法院判了費沐源申訴,費沐源手裏的遺囑是真的,房子應該歸費沐源所有。但這個度假村的開發商又把張勤順告了,說他詐騙拆遷款。這裏面彎彎繞繞一堆我也搞不清楚,反正這房子在訴訟期間就先被法院封起來了。”

唐鈺聽得有些頭暈了,向塗山瑞投去求助的目光。

作為這裏在場對人類法律和程序了解最多的妖,塗山瑞說道:“這麽說來,費沐源應該很重視這棟房子,為什麽又要用妖力破壞這裏?”

唐鈺已經開始神游了,也不知道神君在靈界怎麽樣了,要是沒有這一攤子爛事,她現在應該和神君一起回靈界了。說不定還能趁機摸魚,回一趟“老家”。

塗山瑞的聲音沒有停,唐鈺卻聽得斷斷續續的:“我覺得……守株待兔……”

才想到鐘山神君,唐鈺就隱約在附近察覺到了神君的氣息,若隱若現又不太真切……

突然,唐鈺轉頭望向一條小路的盡頭,厲聲呵斥道:“誰在那裏!”

話音剛落的瞬間,煞刀頃刻浮現,唐鈺如同離弦的箭一般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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