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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never die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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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never dies 11

新消息師姐

「十年前的羅天大醮?怎麽突然問這個?」

「那回好像是有些騷亂,我不太記得了。你問問追命師兄?」

「不過那一次你的護身符咒不是破了麽?嚇得我們到處找你。結果你趴在人家院子石桌上睡著了,問你怎麽回事也不知道,師父氣的罰你抄了三遍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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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遇見方應看是在十年前。

那年正好有羅天大醮,主辦方又是老熟人,師門早早就收到了邀請。我這人閑不住,怎麽說也要跟去,於是師父負責社交,師兄師姐負責跟小輩社交,我這個老末負責逛吃逛喝——構兒沒來,我就是老末。

我把會場瞧了個遍,順了根香蕉邊走邊吃。不知不覺到了僻靜處,剛踏進門檻,卻聽有幾人在院內交談。我聞聲一瞧,對面那個穿道袍的頗為眼熟,似乎是個以前見過的大佬。這邊兩個人倒未著道家服飾,年長者正與道長交談,另一少年與我差不多年紀,倒也穿了一身西裝,在一旁神色淡淡。

而他首先聽見腳步聲,朝我看了過來。

這人雖與我年紀相仿,眉眼卻已能用鋒利來形容,惹得我在心裏忍不住讚了一聲:好漂亮一雙眼睛。

只是這鋒利眉眼在看到叼著香蕉的我時,明顯透露出了點一言難盡的意味。他欲言又止,我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大概是不小心打擾到別人了,跟那少年點點頭,趕緊躡手躡腳退了出來。

長得真不錯。我悠悠閑閑往回走,百無聊賴地猜測那幾個人在‘密謀’些什麽,看上去身份也不簡單……這都算中心地帶了,竟然還有外人進來,看來身份真的不簡單。

我在心裏默默給少年打了個不簡單的標簽,就把他拋之腦後了。難得出來玩一次,總要到處逛逛,才不虛此行。於是一小時後——

我和少年站在院子裏大眼瞪小眼。

他似乎也沒想到會再見到我,扭頭就想退出去,邁出一步卻定在了月門處。還是我先開了口:“……你怎麽走到這裏來了?”

我知道他為什麽想走卻猶豫不前,因為他壓根找不到來時的路。這地方本就是個陣法,懂八卦的道士自然不怕,按理說前來參會的常人也絕無可能走到這裏。但這人——“我走錯路了。”少年皺皺眉頭,“這地方有點奇怪,怎麽回事?”

“你確實走錯地方了,我送你出去。”我站起身,“跟著我走,別踩到東西……不過,你是怎麽過來的?”

他看起來有點莫名其妙:“……走過來的。”

“……”

我一時也不知該不該跟他解釋這些怪力亂神的布置。一般來說常人也不會相信,但他能自己走到這裏……在陣法裏左繞右繞好一會兒,我站定向他伸出手:“接下來一段我拉著你走,不然你……呃……過不去。”

少年看了看我,又望了望眼前這條再普通不過的長廊,把手搭了上來。我覺得有趣,正想開口調侃兩句,突然有種寒毛驟起的危機感——有鬼?!

少年的聲音同時響起:“有鬼?”

“???”

我被“羅天大醮裏居然能出現鬼”和“這人居然知道鬼”這兩件事深深震撼,二話不說扯著他退了幾步,抽了身上唯一一張符出來警惕環視四周:“你知道鬼?”

“……知道。”

即使周圍危機四伏,我還是沒忍住看了他一眼,然後立刻就明白過來:“原來你鬧鬼。”

“很明顯?”

“你身上有鬼氣。”我強自鎮定,心裏已是驚濤駭浪:這麽明顯附在人身上的鬼得有多強?剛才怎麽沒有一點征兆??這可是羅天大醮啊怎麽現在還沒人來?!!

“接下來怎麽辦?”少年主動開口,“你用符咒捉鬼?”

“這鬼太強了,”我一步步往後退,“我的建議是跑。”

“……”

我看準時機,拉著少年就跑。他聲音從身後傳過來:“你手裏不是有符?”

“那是護符!”我也用喊的回他,“覆雜的我不會畫!”

“這樣——能跑掉?”

“能!跑就對了,反正這地方隨便一個人都比我厲害——”

一縷詭異的黑氣突然鉆了出來,我一手把少年扯在身後一胳膊擋在面前,黑氣像被什麽擊中了一般散了個幹凈。少年有些詫異:“你胳膊上有東西?這黑氣是鬼嗎——呃?”

我這回一把握住他的手,扯著少年拔腿就跑:“那是我師門符咒,保護用的——你還能看見鬼,天賦異稟啊!”

“不是,我……”

少年似乎想說什麽,我卻完全沒了跟他插科打諢的心情。空氣的冷意昭示著鬼已經追了上來,大概率來不及回到安全地帶就要被追上。跑到一處寬闊小院,我轉過身,一下把那張護符啪在少年額頭上:“直走過小門右拐,沿墻跑,看到旗子左拐就到有人的地方了,快走!”

少年明顯一怔。溫度越來越低,我心中著急,語速也快了起來:“已經過了陣法長廊,按我說的就能走出去,這鬼我來擋——快去!”

周遭已經冷到少年也意識到不對勁的地步,他不再廢話,望我一眼轉頭就跑:“好,我去叫人——”

腳步聲逐漸遠去,我摸出身上僅剩的幾張符紙,準備硬著頭皮畫幾張符咒撐一撐。無數黑氣翻湧環繞,我拋出最後一張符紙,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刻,腦中只有一個想法——

回去一定要好好學畫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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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ve never dies(愛永不消逝)

Love will continue(愛永遠存續)

我長吸一口氣,又長呼一口氣,比教科書上的深呼吸還標準:“……原來如此。”

原來找回掩蓋的記憶是這種感覺,我心想。就仿佛有東西一直靜靜存在於屋子一角,而你路過千萬回,才突然意識到它的存在——但是沒錯,它一直都在那裏。

“所以剛才那只鬼,杭州那只鬼,開封那只鬼……都是附在你身上那只……”我望向方應看,“同時也是十年前那只。”

“極為強大的鬼魂才能影響記憶,這可是你說的。”方應看輕輕把包廂簾幕拉開,自顧自坐了下來。“我那時雖然跑了出去,卻還是被一縷鬼魂追上,那張護符也裂開了。等我被人叫醒的時候,也已經忘了個幹幹凈凈。”

“之後,槍劍就出現了。”

記憶恢覆只是一瞬間的事,即使我站著發了好一會兒呆來消化這段記憶,也不過一兩分鐘的功夫,舞臺上歌者甚至還沒有唱完一曲。“你竟然還記得。”我也坐到老位置上,忍不住看他,“我本來以為……它只影響你,沒想到竟然還有一絲附在我身上。這麽多年都沒被師門禁制發現,簡直不可思議。”

“難道不正是因為你師門太強,它才連頭都不敢冒一下?”

“也是。”我摸摸下巴,還是有些疑惑,“這鬼為什麽扒著你不放?你命太硬了,以它的怨念程度,換個人謔謔早就成功了……怎麽就這麽想不開?”

方應看輕飄飄瞥我一眼:“只是我?”

“……和我?”

方應看一臉理所當然。我撓撓頭,想起那莫名其妙的牽手共享機制:“這麽說,十年前就出現了牽手見鬼啊……它的執念是你和我?可按理說道家弟子散盡前塵,愛恨情仇一筆勾銷,應該沒有過往仇怨才對。”

“過往塵緣一筆勾銷?”方應看頗有興致地重覆道,“你之前再三強調前世不會影響現世,指的就是這個?”

我瞧著他的表情:“……你不會想說咱倆真有什麽前世緣分吧?”

方應看點頭。

“……”

道家弟子前塵盡消,這鬼卻硬生生把緣分聯結了起來——“這麽說,”我誠懇道,“這鬼還挺有紅娘潛質的。”

方應看再次理所當然地點頭。

“……”

……等等。

紅娘潛質——當我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時候,方應看已經勾起笑瞧了我好一會兒。我僵在原地,心思從“怎麽說漏嘴了”轉到“完蛋暴露了”又轉到“要不直接挑明算了”。正神色變幻頭腦風暴,方應看反倒先開了口,是詢問的語氣:“所以從此以後,這鬼——?”

我回過神來,點頭道:“再不會來找你了。”

“這些符咒也?”

“不用再貼了。”

方應看若有所思:“那麽……”

那麽——

我忍不住一笑:“我們的雇傭關系,就此結束了。”

Life may be fleeting(生命或如朝露)

Love lives on(但愛刻骨不渝)

絕唱恰在此時落下最後一個音符,劇場內掌聲雷動,恰好掩住了我們談話的聲響。他點了點頭表示讚成,直到歡呼平息,燈光漸起,才把那張護符輕輕放到了我手裏。

但這回,溫度卻隔著一層薄薄的符紙透了過來。

他握住了我的手。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求了什麽卦?”

我沒有說話,只是等著他的下文。“常人所求,無非事業平安姻緣。而我問的是‘身上惡鬼何時可以解決’——我不信命,只是把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鬼魂諸事,自然交給捉鬼人來解決。如今看來,這卦確實準。”

“所以,我不求事業,也不求姻緣。真正想要的,當然要自己去拿。”

我心跳愈烈。方應看一展眉頭,唇角又掛上熟悉的勾人笑容,恍惚回到我第一次與他見面那天,吐出的詞句卻不再是詢問的語氣,倒像是心照不宣的未完待續。

“所以——”

“一會兒要不要去吃那家川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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