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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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雖然跟導演敲定所有細節, 但真到跟她說的這一刻,沅斌怕自己語言組織不過關,坐在車裏抽了一支煙。

直到腦海預想完全她的所有反應以及自己的說服詞, 他這才

整理整理心情下車上樓。

月已上柳梢頭, 近來忙碌得睡眠時間縮短好幾個小時, 他看著都覺得辛苦, 以往自己連著拍幾天幾夜的戲還不覺得,到女朋友身上就覺得太苦了。

演員只有拍戲和宣傳期會比較辛苦,其他時間其實都在過屬於自己的生活, 沈澱也好繼續拍攝也罷, 總歸少了些多餘的應酬交際。

等她的演員道路走上正軌, 那時候應該會更自由更輕松一些吧,不像現在——“哢噠”一聲,沅斌漫不經心推開門。

一道光跳躍式浮動,他眼眸一擡, 映入眼簾的並不是一片荒蕪的黑暗, 本該在工作的裴知夏手拿蠟燭驚訝地望著他。

似乎沒想到他這麽快就回來,有些慌亂地放下蠟燭。此時在她右手邊的桌上已經擺上亮起一圈熒熒之火的燭臺以及紅酒杯。

沅斌眉梢一挑, 目光緩緩落在她的臉上,扶著置物架的手不自覺抓緊毛絨絨的玩偶, 不知是毛絨絨還是……心像被羽毛輕輕撓過,很癢。

“歡迎回家, 金道振。”裴知夏有點不好意思地捋捋頭發, 竭力鎮定,張開手,朝他笑道。

她的影子被燭光拉得纖細綿長,明明暗暗的光影打在素凈的臉上, 溫柔得不似真人。沅斌的手情不自禁放松,因為癢而變得緊張的心化成一團水,他不由加快腳步一把抱住她,慢慢地飛快地腦袋擱在肩胛的位置,像是依賴又像是禁錮。

“嗯,歡迎回家。”聲音悶悶地氣息全撲在脖頸,裴知夏瑟縮一下,手依舊像抱大熊一樣抱著他,好半會兒,感覺再不吃就要冷了,她推著他坐到餐桌前。

並不長的桌子,就算面對面坐著也能看清彼此的表情。

沅斌不解:“怎麽今天這麽隆重?”是什麽特殊日子嗎?他從生日到紀念日再到國內國外的各種節日,實在沒想出今天是什麽重要日子,竟然能收獲一個燭光晚餐。

“就是覺得我們很久沒有坐下來好好吃一頓了呀。”裴知夏說著,眼睛彎彎地望著他,“今天晚上是獨屬於金道振先生和裴知夏小姐,兩個人的晚上。”

她忙於工作,很久沒跟他談心,他也很忙,像這樣安安生生坐在一起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所以請金道振先生一定要好好享受呀。”她說著,起身在他杯中倒酒。

沅斌這才註意到女朋友長長卷卷的大波浪柔順嫵媚地搭在肩頭,一襲酒紅色絲絨禮裙貼合身形,玲瓏有致的曲線在燈光下愈發纖細流暢,像一束枝椏又宛若蜿蜒流動的水。

在他忙碌的時候,其實是放在心上的嗎?

沅斌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去看她,只覺得心像又補上了一塊,湧動著熾熱的情緒,他咳嗽一聲,低下頭。

一時間,桌前只有刀叉的聲音。月光透過窗戶漫進來,與燭光交織投射到兩人身上,影子長長的,空氣靜靜的,像無風的海面輕輕湧動著,一圈又一圈的浪花溫柔撲在沙灘上,一次又一次的滲透進粗糙的沙礫。

沅斌偶爾擡起頭,望著自己的命運,她安靜地用餐,視線交匯的剎那,朝他彎彎一笑,靜謐與平和填進心臟,撫平他的焦灼他的不安。

裴知夏同樣感受到難得的平靜自在,長時間工作帶來的焦慮和倦怠都在此刻消散。

她微微起身,一手提起裙擺另一只手自然地伸到他面前,等掌心被握住,就輕巧地牽著他來到寬闊位置。

悠揚優雅的華爾慈隨著月光緩緩流淌,他們仿佛回到那個月下。

沅斌扶著她的腰,感受放在掌心和臂膀的溫度,唇角拉開一抹笑,他終於是開心起來。

裴知夏跟著他的節奏,踩著月光,一次次向前後推旋轉,直到牽引的角色輪到自己,她變成那個指引的引路人。

她撫著他的耳朵,聲音輕輕地,似風劃過:“那個讓你糾結的人是不是我。”

沅斌一怔,低頭望著她的眼睛,半晌點點了頭。

裴知夏頓時無奈。

最初她是相信他想讓她演戲是出於了解他的世界的目的,但隨著他無意間的焦躁、不安與淩厲、敵視,裴知夏漸漸覺得不對勁。忽然就想起那天他說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某個人有某方面的天賦。

說真的,想通的剎那,裴知夏很是無奈,她真沒覺得自己有演戲的天賦而男朋友是真的有絕世濾鏡,為此還有點走火入魔。

“真的很想我去演戲嗎?”

沅斌一時也摸不清自己的心思,好像可以又好像不可以,但他難以釋懷的是本該功成名就的裴知夏,因為他的牽扯只能做一個歌手。

書裏她捧起了那座獎杯,站在燁燁生輝的聚光燈下,是那樣明媚奪目,可他的裴知夏卻只能成為發數字專、被MC調侃的歌手。

“……嗯。”沈默良久,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裴知夏捧著他的臉,眼眸亮似繁星,認真地看著他,“我會努力演戲,但是至於以後演不演,你心裏不要有負擔。”

沅斌的臉落在她的掌心,蹭了蹭,他輕輕合上眼,啞著聲音:“好。”

只要一想到她這樣不愛說話的人,在綜藝裏展現高情商,他就……無法忍受自己。至少他的裴知夏不該,不該承受這般戲謔。

翌日,裴知夏將後續行程推到第二天,陪著沅斌去見那位導演。

他們約在一家煙火氣息十分濃重的餐館,一樓就是吃飯的地方,叮鈴哐啷的餐盤聲和顧客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交織在一起。

年輕的導演透過窗戶看著相伴而來的“小三”和“女主角”,眉梢輕輕一挑,至少可以保證的是後期相戀以及床戲他們不會失態,但聽說女主角是新人,前期她能藏住對沅斌的愛戀,演出對丈夫的愛戀嗎?

導演表示懷疑,然而他很想要沅斌,只要他出演,單憑話題和電影票,這電影就成功了一半。因此,再怎麽挑剔女主,他都得換著說法拐著彎兒才行。

“咚咚。”

“請進。”

乍一看挺眉清目秀的導演,竟然寫出那樣狗血的故事,裴知夏還真有些吃驚,兩人互相打過招呼,便在桌前坐下。

導演沒說廢話,攤開手,上面放著幾顆捏成團的紙條,他示意兩位撿一張然後看看今天需要試鏡的內容。

裴知夏撚過一顆。導演的手自然轉向沅斌,男演員便也撿起一個。

沒想到上來就是妻子跟丈夫翻雲覆雨而後同床異夢的情景,但她沒看到丈夫的扮演者,應該是以獨角戲的方式演完一場吧。

“咚咚。”再次響起的敲門聲打斷裴知夏的思緒,她擡起頭,心裏忽然有個不好的預感,不會吧,不會吧,應該不會這麽大膽吧!

但是——

只見幾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個個肩寬窄腰盤條靚順,他們分明是李正宰,鄭雨盛,孔侑。

導演:“丈夫們終於到了啊。”

裴知夏臉色猛地爆紅。

沅斌臉黑了,先是不可置信看看一字排開,或斜斜站著或單手插兜或挺直昂揚神態卻溫和紳士的男演員們,李正宰和鄭雨盛還能理解,孔侑是怎麽回事?

他視線一轉,朝導演看了一眼,卻見對方笑得見牙不見眼,完全滿足相。

沅斌:“……”



李正宰前輩、孔侑前輩……前輩……”裴知夏竭力鎮定地起身朝三位大前輩打招呼,然而臉頰發紅到連眼睛都沾染些許,三位怎麽能看不出來她的強裝。

孔侑來之前就知道妻子和“小三”分別是由誰來飾演,說實話,一開始並不準備接,但民眾將他擡到很高的位置,這太危險了,他需要一個合理的東西做做降溫工作。

裴知夏跟沅斌兩個人是正在談戀愛的關系,他只要表演就好也不用擔心自己會移情。

孔侑點點頭,目光自然地從她身上移開落到導演身上。

這位就是讓沅斌老房子著火,又是介紹工作開工作室又是親自下場力捧的那位?鄭雨盛饒有興趣看著臉頰染上紅暈的女人,雖然長得不錯,但一點定力都沒有也不知道沅斌怎麽中招的,他看得時間有點長直到被李正宰拐了一些,才回過神連忙點頭應了聲。

李正宰飛快瞥她一眼,註意力大部分都集中在導演身上,雖然決定不飾演丈夫的角色,但卻竭力推薦鄭雨盛飾演,反正他是吃到了《下女》的紅利。

只是沒想到孔侑也來了,他眉梢微皺,看了眼沈默溫潤的紳士,想必也是來競爭丈夫這個角色的。這位看著內斂溫潤,說是善男就沒有不信的,演表面善男實則一肚子壞水的丈夫,也頗具反差。

到時候以善男面目與“小三”沅斌對戲和“無趣妻子”裴知夏對戲,張力流轉在字裏行間和無形的氛圍之中,仿若暗流湧動的深海。

導演一時間竟難以做出決策,當然鄭雨盛不在考慮範圍,他太外露了,只是為了安撫李正宰還是讓人帶過來。

所有人都到場,索性就來個集體的試鏡。導演撕下一張紙,將重頭戲的內容寫下並遞給三位男演員。

第一幕是妻子與丈夫的對決。

鄭雨盛看清紙條上的內容,猛地反應過來她的臉為什麽紅得那麽厲害,誰家好人試鏡一上來就是丈夫與妻子翻雲覆雨,還是在大前輩的眼皮子底下。

是他也要不自在的。

孔侑瞄一眼她再瞄一眼沅斌,忽然就有些不懂沅斌在想什麽了。

李正宰,李正宰適應得非常良好,只是不知道對面他的妻子感覺如何,他的妻子……他琢磨著幾個字,心中竟泛起一絲絲異樣。

瞄見紙條內容的沅斌:“……”

他抿抿唇,這一瞬間驚覺自己就是史上最傻的傻瓜,竟然直接把情敵推到了女朋友面前。

裴知夏紅著臉紅著臉,心紅得死了,顯露出一種沒招只能硬上的談談死感,於是臨到了倒是顯得輕松。

除了跟小三的戲份,她在丈夫面前是個合格的妻子合格的女人,可以說隨著時間流逝,丈夫已經抹殺她的個性,無論如何動作如何表情,在他看來就是呆板無趣。

當然這是丈夫的看法,裴知夏在演的時候還是要演出觀眾明白為什麽實習生看她第一眼就淪陷的魅力。

導演左看看右看看,深吸一口氣,眼神嚴肅地喊:“演員準備,Action——”

先出場的是妻子,她穿著珍珠白的裙子,皮膚光滑細膩。一看就是養得很好的上流太太,看向坐著床邊的丈夫眼波流轉,帶著一絲沒吃過苦的嬌俏純真。

丈夫輕柔地牽過她的手低低絮語,先是簡單的日常生活的詢問,隨後便將她壓倒床上。

裴知夏臉紅得非常厲害,鄭雨盛也很不自在,漸漸俯身的時候小聲嘀咕一句:“把臉埋起來,別看我。”

裴知夏於是乖乖把臉埋起來,但他們的床是一張桌子,往左是黑臉的男朋友、雙腿交叉面色冷靜的大前輩李正宰和溫潤優雅,表情嚴肅的孔侑,往右是興致勃勃的導演。

額,不管看那邊都羞恥到極點。

裴知夏覺得她還是看鄭雨盛吧,起碼這位在這一瞬間和她是感同身受的。

這一段其實重點在丈夫身上,觀眾需要從這裏看出丈夫的心不在焉,當他們結束後互相轉身背對背,一個累得睡著一個還睜著眼睛看著虛空,無形中同床異夢便傳達出來。

但導演還要看他們倆的配合,演員的反差感強烈不強烈。鄭雨盛長著一張肯定會出軌的臉,才剛表演就被他pa。

導演目光很快投到李正宰和孔侑,心裏的天平漸漸傾向於孔侑,最起碼這位一登場觀眾會疑惑到底是妻子厭煩了還是他厭煩,而不是一眼就鎖定男人。

很多時候不得不承認,某些角色有專屬於自己的氣質畫風,遇到合適的演員兩者才能結合,比如黃正民非常適合扮演從底層一步步往上爬的角色,並不是說別的角色他就駕馭不了而是底層角色氣質風格更吻合。

李正宰和鄭雨盛身上也有獨特的風格氣質,這種風格氣質,表演或許能掩蓋但比起掩蓋更重要的是發揚。

孔侑撫摸著面前這個相戀多年的女人的臉,說話聲低低的十分溫柔,摩挲她的耳朵、唇瓣都像是在調情。

他甚至把她的臉紅都當做妻子愛自己的證明,一邊自得一邊愧疚還夾雜著些許的厭煩,怎麽能這麽多年還一如既往的臉紅呢,就不能成熟一點大膽一點嗎?

一番雲雨後他翻過身,聽著背後淺淺的呼吸聲,凝視黑暗,此刻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但異樣的氣氛就像在香水裏投下的臭彈,起初不覺得後來越想越不對勁。

他在試鏡的過程中表現得非常克制卻又完美展現自己,沅斌握緊手,目光一動不動就盯著裴知夏,看她羞澀臉紅、看她微微垂眸、看她自然地和他說笑,心像被玻璃紮了一次又一次,酸痛直沖天靈蓋。

直到試鏡結束,他們互相從桌子上起身,笑容疏離客氣,他仍覺得煩悶,這不就是中期妻子跟丈夫離心離德的場景。

他心鈍痛,那邊導演眼睛卻是一亮,裴知夏各方面都不及格,但這一刻她的表現勝過先前所有的表演,只有這種自然才能打動觀眾啊。

或許可以調整一下拍攝的順序,先拍陌生疏離背道而馳的兩人。

他這般想著,沒出聲而是示意李正宰可以登場了。

李正宰眼眸微擡,餘光掃過唇角噙著一抹笑,竭力掩飾但沈重的呼吸聲卻完全暴露了自己的沅斌。

在心底輕輕一笑,他起身,一步步靠近自己的妻子,論身材外貌,他與孔侑和鄭雨盛比其實稍落下風,但他氣場足,一舉一動自帶張力。

因此當他走進畫面,自然而然奪去觀眾的註意力,使得所有人目光集中,倘若他是丈夫,那麽女主就要辛苦一點了,畢竟要跟這位搶奪觀眾的視線啊。

導演一邊想著一邊朝女主看了眼,也許是感覺氣氛的怪異,裴知夏的表情變了,不再是標簽化的純真羞澀。

她仰頭望著他,唇角流露出一抹自然開懷的笑意,眼睛亮晶晶地,灌滿充盈的愛意。視線隨著他的一舉一動輕巧地跟隨,當他與她目光對上的剎那,她歪歪頭,張開了手,溢滿眼睛的愛意趟露出來。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個女人愛慘了這個男人。

“怎麽還沒睡覺。”男人先是一笑,目光旋即閃過一絲心疼,拉著她的手輕輕低吻,“不是說過太晚了就不要等我嗎,”

“我不知道這麽晚了,”女人紅唇微嘟,表情自帶一種嬌憨,她呢喃地看著男人,“等我反應過來才發覺有點晚了。”拉絲的眼神仿佛藏著蜂蜜,誘惑著小熊去奪取。

李正宰的手下意識落到她的下巴,拇指微微一擡,呈現一種俯身親吻的姿態。

“看來下次我得定個鬧鈴提醒才行呢。”他低低一笑。

裴知夏沒說話,紅潤的唇瓣輕輕一抿,欲語還羞地睨他一眼,但仔細看眸子其實閃過一絲低落。

導演捕捉到這一抹低落瞬間驚訝得站起身,不自覺往外挪挪找到最佳的觀賞位置,他給的內容沒有這麽豐富,更沒那句臺詞,但她那句“我不知道這麽晚了”真是一下子就將所有愛意立住,使得愛不再標簽化空洞化。

難怪沅斌一再說女主角只能是她。導演情不自禁看向對面的沅斌,卻看到了神態各異的三人。

哦,女主和沅斌好像還是情侶關系,而沅斌跟試鏡的演員們又都有點交情,導演摸摸鼻子,想想提前喊了卡。他們的試鏡到這裏已經分明。

“康桑密達前輩。”裴知夏向後退一步,朝李正宰鞠躬感謝,眼眸中溢出來的愛意頃刻間消失,整個人疏離客氣又夾著淡淡的冷淡,李正宰眉梢微挑,心不在焉應了一聲,就見前一秒還和他親親我我的妻子,下一秒朝著沅斌的位置展顏一笑,彎彎的眉眼全是歡快喜悅。

……差點忘了,這兩人才是一對啊。

李正宰一邊退回先前的位置一邊漫不經心地想,腦子卻不禁浮現剛才她充滿愛意看著自己的眸子,難怪演的這麽好,是因為平常就是這麽看沅斌的嗎?

順便這位出戲可真快,一下子他就變成客氣和冷淡的前輩。

丈夫跟妻子的對戲結束,接下來該是妻子跟“小情人”的戲份了吧。裴知夏歪歪頭,躍躍欲試地看著沅斌,眼眸全是激動和興奮以及逗他的揶揄。

沅斌在這一刻忽地放松,他站直身體,低低笑著朝她豎起一個大拇指,原來他在她心裏真的和孔侑、李正宰們不一樣,態度也太涇渭分明了啊裴知夏xi,但這種感覺不得不說實在是太讓人著迷。

總是在透過電視/大熒幕看沅斌表演,裴知夏沒覺得有什麽激動的,但真到了這一刻,她發覺自己身體和心臟都湧出強烈的情緒,在他專業的領域與他較量,只要一想到這個就變得亢奮變得心潮澎湃。

來吧。她舔舔唇,目光緊緊盯著朝自己走來的沅斌。

“哢!”導演打斷兩人的對視,“今天的試鏡結束,各位等通知吧。”

裴知夏:“?”

不是,她還沒和金道振較量呢?!

導演假裝沒看見她犀利又郁悶的眼神,開始和演員們一一握手,表達感謝。

沅斌趕忙攬住她的肩,低頭,咬耳朵:“沒事,我們回去對。”

當然並不是趕大家走,而是試鏡結束該吃吃該喝喝,聯絡一下感情,萬一還有合適的本子呢,這幾位可都是最佳選擇啊。

不知處於什麽心理,三位都齊刷刷地拒絕,表示接下來還有其他工作。攜手往外走了一段路,快走到停車點的時候,鄭雨盛忽地道:“真夠雙標的,難怪丈夫後來……”見識過熾熱的愛意,感受到全心全意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忽然這一切全給了別人,先不管愛不愛,單純就是陌生人也受不了這種落差吧。

還有——

“那小姑娘情緒轉換也太快了吧。”搞得他真的在一瞬間體會到那種冷遇,心裏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李正宰沒說話,看一眼沈默溫潤的孔侑,無奈找補:“確實,還挺有天賦。”

孔侑順著他的話題道:“對戲不用擔心了。”

李正宰沈默,是不用擔心自己,但丈夫的演員該擔心擔心自己。

等試鏡結束,拿到劇本,沅斌真就很鄭重地提出要教她演戲。因為孔侑和他的演技,也因為要使畫面張力都變得和諧,以及不要把這部戲變成他和孔侑一對一的較量,事實上應該是三足鼎立,後期妻子面對丈夫的躲閃、焦躁不安和掩蓋,都極大的考驗她的演技。

裴知夏覺得很正確,但為什麽教著教著他眼神忽然變得不對勁。

******

裴知夏扶著腰半靠在床沿,望著正在鋪床單的沅斌,嚴重懷疑,其實根本不是什麽她有絕世天賦,而是他想玩點不一樣的play。

沅斌咳嗽一聲,避開她的眼神:“嗯……明天對一下在家裏偷……的感覺如何?”情字被他含糊帶了過去,裴知夏耳朵靈敏著呢,抓起枕頭砸向他:“你自個兒對吧。”

沅斌舉起雙手:“這會是真的,你放心吧,我肯定全心全意教你。”

什麽全心全意就是太全心全意了,裴知夏白他一眼,剛準備嗆回去,卻見手機亮起一道光。

—知夏xi,為了保證拍攝順利進行,接下來會有一個為期一個月的劇本圍讀,大概需要您和兩位演員在別墅度過,熟悉熟悉彼此。

裴知夏目光訝異。

—請您挑選合適的時間,確保不會被打擾。

裴知夏看向沅斌,然後晃了晃手機。沅斌不明所以,但很快看到自己的手機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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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小可愛的評論、營養液投餵加油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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