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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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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祝生日

【可我暫時回不去。】

【那我去東京,你有空嗎?】

這是齋藤未曾想過的可能。

【找我有什麽事?】

【我要送你生日禮物。】

一向直來直往的真田直接跟齋藤說明了見面的目的。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不是太麻煩你了?】

【要不然我暑假回去時,你再給我?】

齋藤補充道。

【沒關系,你生日正好在周末,我有空。】

到了約定好見面的那天,齋藤站在公寓的門前。

公寓矗立在繁華街道旁。公寓大門墨黑色金屬門框與深灰色石材外墻接縫得天衣無縫,表面泛著低調的啞光光澤。門上嵌著一塊細長的磨砂玻璃,從外看去只能隱約透出樓道的暖黃燈光。

齋藤站在公寓大門外,沿著地磚的縫隙來回踱步,直到她看到了真田的身影,向他揮手。

同時她看見真田身後背著劍道袋,知道了真田送的禮物是什麽。

“抱歉,讓你久等了。”

“沒有,倒是麻煩你專程來東京送我生日禮物。”

“生日快樂,齋藤君。”真田語氣鄭重地向齋藤道賀。與其說是在慶祝一年一度的生日,不如說是在為她人生中的一件大事送上祝福。

“對了,幸村他你也祝你生日快樂。”

“你跟他說我的生日做什麽?”

“不是我,他是通過你的名字了解的。”

齋藤的名字志羅的確是取自生日花蔓穗。

“幸村他現在還好嗎?”齋藤詢問幸村的近況。

“啊。”真田幹脆地但是語義含糊地應了一聲。

大概是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

“……這樣啊。”

“這是禮物。”真田從肩上取下劍道袋,遞給齋藤。

齋藤道謝,平靜地接過劍道袋。

“要試試看嗎?”

“現在嗎?”

聽到真田提議,不知所措地看著身處公寓門前的周圍。

在公寓大門前揮劍著實是一件令人側目的舉動,不過在真田期待的眼神之下,她走到不會阻礙他人進出的位置,取出竹劍擺好架勢揮動。

這把竹劍的重量和重心費非常貼合她的手感,充實的愉悅感甚至讓齋藤多揮了兩下。

“順手嗎?”

“非常順手!簡直是為我量身定做的!”

“這是祖父大人做的。”

“真田老師親手做的竹劍……”

齋藤專註地盯著手中的竹劍,輕柔地摩挲著,像是在撫摸一件稀世珍寶。

“可是為什麽真田老師要做竹劍給我?”

齋藤完全想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真田將手放在後頸,為難地開口。

“一開始是我做的,但我想做出合適實戰的竹劍,所以讓祖父大人幫忙調整。”

“你怎麽還有時間做竹劍?!”齋藤抱緊竹劍,驚訝地說。

“從收到網球拍那天我就開始做準備了,所以我有足夠長的時間去做。”

“那,這不就是真田君做的竹劍!”

“調整的地方太多,已經不能算是我做的了。”

“但是你一開始沒有打算做竹劍,那麽這麽順手的竹劍也不會到我的手裏。”

“謝謝你為我做竹劍!”

真田用拳頭掩著嘴巴,用著比平時要細微的聲音說“不客氣”。

“禮物已經送到你手裏了,那我就告辭了。”

“那個——”

齋藤忽然想要挽留真田,對方送了這麽價值的禮物就放人回去,根本就不能表達出自己內心的感激。但讓真田早點回去更合適妥當。

“呀,弦一郎,好久不見。”

正提著蛋糕的齋藤的父親突然出現在齋藤的身後。

“長得比我都要高了。”父親用手比劃著自己和真田的身高。

“爸爸,真田君特地來東京送我生日禮物,這把竹劍就是真田君送的!”

“真是辛苦你了!對了,要不要來一起吃蛋糕。”

父親舉起手中的蛋糕盒示意。

“謝謝您的好意,但——”

“志羅也希望弦一郎一起來吧。”

齋藤的父親對齋藤使了一個顏色。

“我覺得還是要看真田君的想法。”

齋藤還是將選擇權交給了真田。

“真田君,你願意來嗎?”

“那麽我就打擾了。”

齋藤父親哼著小曲解鎖門禁打開門,穿過空曠但裝飾豪華的大廳,來到電梯前。真田主動站在電梯門邊讓齋藤父女先進入電梯。

父親和真田並排站在齋藤前方,齋藤擡起頭。就和父親說的一樣,真田現在的確要比父親高了。

當父親打開家門,真田明顯猶豫了。

畢竟這可是齋藤的母親設計的,可以上雜志的高級公寓,一直住在純和式一戶建的他應該難以適應。

這大概也是真田不如齋藤喜歡去真田家串門的原因。

齋藤帶領真田到沙發前讓他坐下,然後來到幾步之遙,與客廳相連的開放式廚房,

“爸爸,你要是現在切蛋糕,晚上你要怎麽跟媽媽解釋?”齋藤問父親。

“你媽媽說好今天請假不上班的,結果又扔下我們父女倆去忙工作了,就當是給她的懲罰!”

父親表現得義憤填膺,但是打開蛋糕盒的動作相當小心。

“唉,那等媽媽回來我就這麽跟她說。”

“——我是開玩笑的!”父親尷尬地笑著,急忙給自己找補。

“那晚上怎麽辦?總不能讓媽媽吃剩下得蛋糕吧。”

“我等會去隨便買個蛋糕,然後就是我一不小心把預定的蛋糕摔壞了,只能那這個代替了。反正你媽也不怎麽打開冰箱。”

這種拙劣的借口真的能騙到母親嗎?齋藤擔憂地想。

父親端著插好蠟燭的蛋糕放在餐桌上,並招呼著真田過來,點上蠟燭,拉上遮光性強的窗簾。

“志羅,許願吧。”借助微弱的燭光,父親來到餐桌前,跟齋藤說。

齋藤看向真田,卻迎上真田恰好的視線。

真田眉間的皺紋堆在一起,在搖曳的燭火下,形成了深刻的印記。

連這種情況都沒辦法徹底放松,看上去真田的壓力很大。

請讓幸村早點康覆。齋藤許下這個願望。

正當齋藤準備吹蠟燭時,屋子裏的突然亮了起來。

“你們在幹什麽?”

齋藤的母親以極其冷淡地聲音問。

“親愛的!你回來的正好!弦一郎特地給志羅送禮物,所以我就請他吃蛋糕……”父親吞吞吐吐地解釋。

“這樣啊,還真的是很巧呢。”

母親瞪著父親。

齋藤的母親直接關燈,隨手將包放在沙發上,然後徑直坐在齋藤的身邊,雙手抱胸。

“繼續吧。”

母親以掌權者的姿態讓慶祝生日的儀式繼續下去。

齋藤吹滅蠟燭後,父親拉開窗簾,黑暗的室內重現光明。

母親沒有吃蛋糕,而是以休息為理由先回到了房間。

同時,父親的額頭上已經滿是汗珠了,就連真田似乎也發現了齋藤父親的不對勁。

“您沒事吧,齋藤先生?”

“哦,我只是感覺有點熱,我、我去喝點冰水。”

說是去喝冰水,但父親去的是母親的房間。

於是切蛋糕的責任落在了齋藤身上。

雖然齋藤說過自己不會切菜,但是切出蛋糕還算規整。

齋藤切下一角不算大的蛋糕遞給真田,真田與她道謝並說“我開動了”。

齋藤沒有看過真田吃蛋糕,便觀察起來。

真田像是完成任務般,機械僵硬重覆挖蛋糕放入口中的過程。

說吃甜食可以放松,但是這在真田身上完全看不到這個效果。

“怎麽了?”真田問遲遲沒有吃蛋糕的齋藤。

“我沒想到有人吃蛋糕居然會那麽嚴肅。”齋藤實話實說。

“我一直都是這樣的。”真田的眉頭皺地更深了。

不想自找無趣地齋藤將註意力放到自己盤子裏的蛋糕,手中的捏著叉子的動作輕巧,卻近乎拘謹。為了不破壞蛋糕的結構導致崩塌,她沿著蛋糕邊緣一點點切下,將一小塊輕輕送入口中。

“你吃得也太講究了吧。”真田回擊齋藤。

“我本來就這樣。”齋藤用相近的話語回覆真田。

真田吃完蛋糕,放下甜點叉,捧起茶杯喝水。齋藤等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真田沒有進行下一步行動。

“真田君,你還有別的事情?”齋藤謹慎地問。

“沒有。”

“那你為什麽還坐著?”

“吃完就走也太失禮了。”

“不會,我完全不在意。”

真田願意花時間上樓並為齋藤慶祝生日,齋藤已經很滿足了,她覺得真田不該浪費時間在合乎禮儀上。

“是嗎?不過時間還很充裕,我沒那麽著急回去。”

聽到真田這麽說,齋藤放下叉子,推開盤子。

“——我吃不下了”

“剩這麽多?”真田看著盤子裏剩下的蛋糕。

“我不能吃太多甜食。”

“怕變胖?”真田不解風情地問。

齋藤拉下嘴角鼓起嘴巴,來表達自己的不滿。真田像是沒有看見一樣,向齋藤父母的房間看過去。

“在找什麽?”

“我離開前當然也要和伯父伯母說一聲。”

“我代你去說。”

齋藤來到房間前,她從門口就能感覺到房間內的氣氛不對勁。

她沒有敲門,而是在門前大聲說:“爸爸媽媽,真田君要離開了,他和你們說再見。”

房間裏傳出沒有任何回應。

——真是太糟糕。

因為劍道而培養出的敏銳的第六感告訴齋藤,她應該離開家一會。

“真田君,我送你去車站。”齋藤和正坐在玄關前穿鞋的真田說。

“不用這麽麻煩。”

“車站離這裏很近,當是散步了。”

齋藤一邊說著,一邊穿著鞋子。

“真田君,謝謝你留下來陪我過生日。”電梯裏,齋藤感謝真田。

“沒什麽。”真田平淡地回應。

這將是一路上他們倆唯一地對話。

齋藤總覺得她應該還有話要和真田說。她機械地跟在真田的身後,一路上苦思冥想,直到車站。

“你先回去吧。”在檢票柵前,真田說。

一直在思考的齋藤下意識地遵從了真田的話,準備離開,突然她想到自己想說的話,再次轉過身,湊到真田的面前。車站頂上的清冷白光下,真田的小麥色肌膚滲出一層暖色。

“我會用那你做的竹劍,拿下全中的冠軍!”

“所以你也要加油!”

齋藤向真田宣誓,並鼓勵著真田。

“——當然。”

真田表情變得和平日裏一樣篤定自信,眉間的印記也消失了。

齋藤開心地回到家,發現母親坐在餐桌前吃蛋糕,而父親面朝墻跪在房間的角落,背後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面壁思過中,請勿打擾”。

這一幕讓她確定剛才出門是明智之舉。

“志羅,剩下的蛋糕你還要吃嗎?”母親問正在同情地看著父親的齋藤。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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