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1 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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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1 爭吵
魔法部亂成了一鍋粥。
莫提斯穿過正廳時，看見四五只貓頭鷹撲棱著翅膀在穹頂下亂飛，羊皮紙像雪花一樣灑下來。傲羅辦公室的門開開合合，不斷有人沖進沖出，靴子在地磚上踩出急促的聲響。
她快步走向電梯，腦子裏還在回響著剛才福吉辦公室門口聽到的只言片語——
“取消比賽？”
“形勢不容樂觀……”
“但國際魔法合作司說不行，已經定下來了，那兩所學校已經準備好了。”
“小題大做，沒什麽了不起。”
三強爭霸賽是否舉行，她已經不關心了。她最在意的是黑魔標記。
雖然只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出現了一次，而且已經抓到一個嫌疑人，那人說是惡作劇，但這依然讓整個魔法部陷入瘋狂的加班。
莫提斯已經被叫去開了兩個通宵的會。每次開會都一樣，福吉坐在最前面，嚴肅地反覆強調“這不代表什麽”，“是某個瘋子的惡作劇”，“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然後，工作重點從抓人變成了善後：安撫受傷的麻瓜，處理魔法意外對場地的破壞。
沒人敢說那個名字。
沒人敢把那些戴著面具放黑魔標記的家夥叫作食死徒，魔法部管他們叫“鬧事者”。
莫提斯攥緊口袋裏那封信，羊皮紙的邊角已經被她捏得發軟了。
是小天狼星的筆跡。
莫提斯：
收到哈利的信了。他的傷疤疼，這不是什麽好兆頭。
魁地奇世界杯出現黑魔標記，食死徒死灰覆燃。
我必須回英國。
千裏鏡最後的映像，他看到了。就算沒有千裏鏡，魔法界出了這麽大的事，報紙肯定刊登，小天狼星遲早會看。
上次在球場見面她就覺得哈利有心事，原來是因為假期傷疤疼。他的傷疤與伏地魔之死有關，再聯想到黑魔標記——這件事足以讓小天狼星緊張。
只是沒想到他膽子這麽大，敢回英國。
她知道，他是太在乎哈利了。
可現在全英國基本上所有傲羅都在通緝他，連麻瓜世界都貼滿他的通緝令……
她閉上眼睛，站在電梯角落裏，感覺到胃裏一陣緊縮。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這是她在傲羅辦公室待了這麽多年學會的道理。
所有人都以為小天狼星·布萊克在逃命，躲在荒郊野嶺的山洞裏，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人多的巫師聚集地。
所以她把對角巷的甜品店重新開張，讓小天狼星躲在甜品屋，然後想辦法找到盧平，讓他負責看店。
離開霍格沃茨後，盧平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為數不多知道小天狼星身份、還能被信任且行動自如的人，只有盧平。
“黃油啤酒冰淇淋，奶油南瓜派，巧克力蛙餅幹——就賣這些吧，簡單好做。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把女巫太太請回來，我得去部裏忙，平時靠你們倆了。”
莫提斯清點庫房裏的原材料。盧平討價還價，希望把奶油南瓜派取消，因為他做得太難吃。
黑貓莫妮卡回歸，成了店裏吉祥物。
大黑狗挨著莫妮卡窩在地上，打了個哈欠，把頭枕在前爪上。
“你得變回來說話。”莫提斯盯著手裏的訂貨單，對小天狼星說，“老這麽待著要憋出毛病。”
黑狗站起來抖了抖毛，下一秒，小天狼星就坐在了她那堆裝糖漿的箱子上。
兩條長腿無處安放似的搭著，整個人瘦削而鋒利，像一把收在鞘裏的刀。他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但那雙灰眼睛依然亮得驚人，帶著某種永遠不會被磨滅的東西。
“這樣安全嗎？”他把黑貓抱起來，摸了摸它頭頂的毛。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它。
“不安全。”莫提斯把一罐蜂蜜推進架子裏，“但總比你在英國亂轉安全。”
小天狼星沒說話。他低頭看著懷裏的黑貓，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著它的毛。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明明滅滅，把那些陰影照得更加深邃。
她知道他在想哈利——他想離哈利近一點，這樣通信方便。
“哈利那封信……”莫提斯停下動作，問:“他傷疤疼是什麽時候的事？”
“魁地奇球賽前。”小天狼星的聲音低下去，“他在德思禮家做的夢。夢見一條蛇，一個麻瓜老人，還有一道綠色閃光，然後他就被傷疤疼醒了。這個夢幾乎困擾了他一個暑假。”
莫提斯了然。難怪這次見面他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好，肯定是被噩夢鬧的。羅恩和赫敏什麽都沒跟她說，她猜哈利是為了不影響他們看球的心情，沒把這件事告訴朋友。
“這孩子，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扛……”小天狼星露出擔心又心疼的表情。
莫提斯幾乎能想象，如果他知道哈利小時候在德思禮家過得什麽日子，他會不顧一切地把女貞路4號夷為平地。
“哈利和朋友們在一起，還有鄧布利多教授，他不會有事的。”她出言安慰道。
小天狼星沈默，依然不放心。
甜品店開業一個月。
客人不多，偶爾有幾個帶孩子來的巫師太太。
盧平賣出去三份奶油布丁和兩份太妃手指餅，收進來的加隆經過反覆檢查確保幹凈，沒有一個夾帶跟蹤咒或者窺探魔法。
呆在對角巷，小天狼星和哈利通信方便了很多，從前一個月才能收到信，現在兩三天就可以了。
不過他實在太憋悶了。
一開始他還能說服自己呆在後面的倉庫，可時間一長他就悶得慌，總想變成大黑狗出門遛彎。盧平口頭勸說好幾次，實在沒辦法才寫信到魔法部找莫提斯。莫提斯氣急敗壞地給倉庫加了統統防護，門鎖也設了咒語。
她打算忙過這一陣後申請休假，哪怕帶小天狼星出去一個星期也好。
他已經被關了十二年，肯定無法忍受再被關在倉庫裏的日子。
這天早上剛到辦公室，她收到最新一期的《預言家日報》。
霍格沃茨三強爭霸賽重啟。四年級學生哈利·波特未到參賽年齡，卻被火焰杯選中，成為第四名勇士參賽。這是一場意外？還是一個男孩的野心？
她喉頭一緊，暗暗祈禱盧平千萬別給小天狼星看這張報紙，她自己也不會給他看。她知道，雖然比賽難度大，但哈利能應對不會出事。
可她和盧平瞞著，不代表哈利自己不會跟小天狼星說。
收到哈利的信，小天狼星心急如焚，直接就要沖到霍格沃茨城堡去。
盧平已經勸了半個小時，馬上就要動手。莫提斯得到盧平的消息，從會議室沖出來回到甜品店。
甜品店暫停營業，周圍施加了隔音咒。
莫提斯進店時，發現前臺碎了很多東西——打翻的糖漿罐子，摔裂的餅幹罐，一地狼藉。兩人剛才一定發生了激烈爭執。
火焰在壁爐裏劈啪作響，炸開幾點火星，又迅速熄滅在灰燼裏。
莫提斯看著變回人形的小天狼星。他肩膀繃得像石頭，手指攥著門框，整個人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隨時會繃斷。
“你去哪兒？”莫提斯問。
“霍格沃茨。”小天狼星已經走到門口。
大門被莫提斯施加了禁錮咒。他能解開，但沒那麽做。
“現在？”
“對，現在。哈利被人塞進了三強爭霸賽，你要我躲在後面的倉庫睡覺嗎？”
“你不能就這麽沖進霍格沃茨。”莫提斯心急如焚，“你的冤屈還沒洗刷，整個魔法部的傲羅都在找你，城堡裏全是人——”
“我不在乎。”
“鄧布利多會保護他！”
“鄧布利多！”小天狼星猛地打斷她，聲音在無人的甜品店裏撞出回響，“鄧布利多如果真有辦法保護他，就不會讓他的名字出現在火焰杯裏！”他喘了口氣，手指攥緊了又松開。
莫提斯楞住了，這一幕竟又讓她想起了當年他義無反顧加入鳳凰社的樣子。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年輕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神情，不顧一切，赴湯蹈火。
盧平看不下去，上前把莫提斯拉到一邊，對小天狼星說:“哈利是詹姆的兒子，不會那麽脆弱。詹姆十四歲的時候敢對斯萊特林用惡咒，敢半夜溜去禁林，誰都不能拿他怎麽樣，他什麽都能應付——”
“然後他死了。”小天狼星打斷盧平。
壁爐裏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明明滅滅。
莫提斯望著小天狼星。這麽多年了，他還是會在某些時刻突然露出那種神情——那種在阿茲卡班待了十二年的人才會有的神情。不是瘋狂，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是清醒著承受了一切，卻沒有被摧毀，只是留下了一道永遠沒法愈合的傷口。
那道傷口從來沒有真正結痂。每當有人提起詹姆，它就重新裂開，鮮血淋漓。
“你不能去，”莫提斯放輕了聲音，“不是因為哈利不需要你，是因為你去不了。”
“我變身——”
“斯內普在城堡。他會認出你，會叫來攝魂怪，你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然後呢？哈利怎麽辦？”她頓了頓，看著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怎麽辦？”
小天狼星張了張嘴。
他站在那裏，像一座被風化的石像。良久，他開口，聲音沙啞:“我不能再失去一個人了。我一定要在第一個比賽項目開始前去學校看他——不是寫信那寥寥幾語，不是他看著我簽名的潦草筆跡，我要親眼看到他好好的。”
盧平幾乎氣急敗壞。他一向對人溫和，很少發脾氣，可這一次他真的忍不住。他上前一步，提高聲音:“我理解你對詹姆的愧疚和對哈利的感情，可你怎麽不想想莫提斯最怕的是再失去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她這些年其實……”
“都閉嘴！不許在我店裏吵架！”莫提斯及時打斷盧平。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幾秒鐘後，她睜開眼，對上小天狼星的眼睛，語氣恢覆平靜:“你想去霍格沃茨，可以，但不是今天。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你自己想辦法去城堡，我不攔你。”
黑貓以為自己的主人受到了欺負，弓起後背朝小天狼星“哈”了一口氣，尾巴炸得像條毛茸茸的辮子。
盧平看了看小天狼星，又看看黑貓，最後把目光轉向莫提斯，難以置信:“你居然沒告訴他？”
莫提斯不再看他們。她從小天狼星身邊擦過，推門出去了。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留下滿室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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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法部亂成了一鍋粥。
莫提斯穿過正廳時，看見四五只貓頭鷹撲棱著翅膀在穹頂下亂飛，羊皮紙像雪花一樣灑下來。傲羅辦公室的門開開合合，不斷有人沖進沖出，靴子在地磚上踩出急促的聲響。
她快步走向電梯，腦子裏還在回響著剛才福吉辦公室門口聽到的只言片語——
“取消比賽？”
“形勢不容樂觀……”
“但國際魔法合作司說不行，已經定下來了，那兩所學校已經準備好了。”
“小題大做，沒什麽了不起。”
三強爭霸賽是否舉行，她已經不關心了。她最在意的是黑魔標記。
雖然只在魁地奇世界杯上出現了一次，而且已經抓到一個嫌疑人，那人說是惡作劇，但這依然讓整個魔法部陷入瘋狂的加班。
莫提斯已經被叫去開了兩個通宵的會。每次開會都一樣，福吉坐在最前面，嚴肅地反覆強調“這不代表什麽”，“是某個瘋子的惡作劇”，“不要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然後，工作重點從抓人變成了善後：安撫受傷的麻瓜，處理魔法意外對場地的破壞。
沒人敢說那個名字。
沒人敢把那些戴著面具放黑魔標記的家夥叫作食死徒，魔法部管他們叫“鬧事者”。
莫提斯攥緊口袋裏那封信，羊皮紙的邊角已經被她捏得發軟了。
是小天狼星的筆跡。
莫提斯：
收到哈利的信了。他的傷疤疼，這不是什麽好兆頭。
魁地奇世界杯出現黑魔標記，食死徒死灰覆燃。
我必須回英國。
千裏鏡最後的映像，他看到了。就算沒有千裏鏡，魔法界出了這麽大的事，報紙肯定刊登，小天狼星遲早會看。
上次在球場見面她就覺得哈利有心事，原來是因為假期傷疤疼。他的傷疤與伏地魔之死有關，再聯想到黑魔標記——這件事足以讓小天狼星緊張。
只是沒想到他膽子這麽大，敢回英國。
她知道，他是太在乎哈利了。
可現在全英國基本上所有傲羅都在通緝他，連麻瓜世界都貼滿他的通緝令……
她閉上眼睛，站在電梯角落裏，感覺到胃裏一陣緊縮。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這是她在傲羅辦公室待了這麽多年學會的道理。
所有人都以為小天狼星·布萊克在逃命，躲在荒郊野嶺的山洞裏，絕對不可能出現在人多的巫師聚集地。
所以她把對角巷的甜品店重新開張，讓小天狼星躲在甜品屋，然後想辦法找到盧平，讓他負責看店。
離開霍格沃茨後，盧平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工作。為數不多知道小天狼星身份、還能被信任且行動自如的人，只有盧平。
“黃油啤酒冰淇淋，奶油南瓜派，巧克力蛙餅幹——就賣這些吧，簡單好做。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把女巫太太請回來，我得去部裏忙，平時靠你們倆了。”
莫提斯清點庫房裏的原材料。盧平討價還價，希望把奶油南瓜派取消，因為他做得太難吃。
黑貓莫妮卡回歸，成了店裏吉祥物。
大黑狗挨著莫妮卡窩在地上，打了個哈欠，把頭枕在前爪上。
“你得變回來說話。”莫提斯盯著手裏的訂貨單，對小天狼星說，“老這麽待著要憋出毛病。”
黑狗站起來抖了抖毛，下一秒，小天狼星就坐在了她那堆裝糖漿的箱子上。
兩條長腿無處安放似的搭著，整個人瘦削而鋒利，像一把收在鞘裏的刀。他眼窩深陷，顴骨突出，但那雙灰眼睛依然亮得驚人，帶著某種永遠不會被磨滅的東西。
“這樣安全嗎？”他把黑貓抱起來，摸了摸它頭頂的毛。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疼它。
“不安全。”莫提斯把一罐蜂蜜推進架子裏，“但總比你在英國亂轉安全。”
小天狼星沒說話。他低頭看著懷裏的黑貓，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著它的毛。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明明滅滅，把那些陰影照得更加深邃。
她知道他在想哈利——他想離哈利近一點，這樣通信方便。
“哈利那封信……”莫提斯停下動作，問:“他傷疤疼是什麽時候的事？”
“魁地奇球賽前。”小天狼星的聲音低下去，“他在德思禮家做的夢。夢見一條蛇，一個麻瓜老人，還有一道綠色閃光，然後他就被傷疤疼醒了。這個夢幾乎困擾了他一個暑假。”
莫提斯了然。難怪這次見面他瘦了很多，臉色也不好，肯定是被噩夢鬧的。羅恩和赫敏什麽都沒跟她說，她猜哈利是為了不影響他們看球的心情，沒把這件事告訴朋友。
“這孩子，什麽事都往自己身上扛……”小天狼星露出擔心又心疼的表情。
莫提斯幾乎能想象，如果他知道哈利小時候在德思禮家過得什麽日子，他會不顧一切地把女貞路4號夷為平地。
“哈利和朋友們在一起，還有鄧布利多教授，他不會有事的。”她出言安慰道。
小天狼星沈默，依然不放心。
甜品店開業一個月。
客人不多，偶爾有幾個帶孩子來的巫師太太。
盧平賣出去三份奶油布丁和兩份太妃手指餅，收進來的加隆經過反覆檢查確保幹凈，沒有一個夾帶跟蹤咒或者窺探魔法。
呆在對角巷，小天狼星和哈利通信方便了很多，從前一個月才能收到信，現在兩三天就可以了。
不過他實在太憋悶了。
一開始他還能說服自己呆在後面的倉庫，可時間一長他就悶得慌，總想變成大黑狗出門遛彎。盧平口頭勸說好幾次，實在沒辦法才寫信到魔法部找莫提斯。莫提斯氣急敗壞地給倉庫加了統統防護，門鎖也設了咒語。
她打算忙過這一陣後申請休假，哪怕帶小天狼星出去一個星期也好。
他已經被關了十二年，肯定無法忍受再被關在倉庫裏的日子。
這天早上剛到辦公室，她收到最新一期的《預言家日報》。
霍格沃茨三強爭霸賽重啟。四年級學生哈利·波特未到參賽年齡，卻被火焰杯選中，成為第四名勇士參賽。這是一場意外？還是一個男孩的野心？
她喉頭一緊，暗暗祈禱盧平千萬別給小天狼星看這張報紙，她自己也不會給他看。她知道，雖然比賽難度大，但哈利能應對不會出事。
可她和盧平瞞著，不代表哈利自己不會跟小天狼星說。
收到哈利的信，小天狼星心急如焚，直接就要沖到霍格沃茨城堡去。
盧平已經勸了半個小時，馬上就要動手。莫提斯得到盧平的消息，從會議室沖出來回到甜品店。
甜品店暫停營業，周圍施加了隔音咒。
莫提斯進店時，發現前臺碎了很多東西——打翻的糖漿罐子，摔裂的餅幹罐，一地狼藉。兩人剛才一定發生了激烈爭執。
火焰在壁爐裏劈啪作響，炸開幾點火星，又迅速熄滅在灰燼裏。
莫提斯看著變回人形的小天狼星。他肩膀繃得像石頭，手指攥著門框，整個人像一張拉到極限的弓，隨時會繃斷。
“你去哪兒？”莫提斯問。
“霍格沃茨。”小天狼星已經走到門口。
大門被莫提斯施加了禁錮咒。他能解開，但沒那麽做。
“現在？”
“對，現在。哈利被人塞進了三強爭霸賽，你要我躲在後面的倉庫睡覺嗎？”
“你不能就這麽沖進霍格沃茨。”莫提斯心急如焚，“你的冤屈還沒洗刷，整個魔法部的傲羅都在找你，城堡裏全是人——”
“我不在乎。”
“鄧布利多會保護他！”
“鄧布利多！”小天狼星猛地打斷她，聲音在無人的甜品店裏撞出回響，“鄧布利多如果真有辦法保護他，就不會讓他的名字出現在火焰杯裏！”他喘了口氣，手指攥緊了又松開。
莫提斯楞住了，這一幕竟又讓她想起了當年他義無反顧加入鳳凰社的樣子。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年輕的臉上帶著同樣的神情，不顧一切，赴湯蹈火。
盧平看不下去，上前把莫提斯拉到一邊，對小天狼星說:“哈利是詹姆的兒子，不會那麽脆弱。詹姆十四歲的時候敢對斯萊特林用惡咒，敢半夜溜去禁林，誰都不能拿他怎麽樣，他什麽都能應付——”
“然後他死了。”小天狼星打斷盧平。
壁爐裏的火光在他臉上跳動，明明滅滅。
莫提斯望著小天狼星。這麽多年了，他還是會在某些時刻突然露出那種神情——那種在阿茲卡班待了十二年的人才會有的神情。不是瘋狂，是某種更可怕的東西。是清醒著承受了一切，卻沒有被摧毀，只是留下了一道永遠沒法愈合的傷口。
那道傷口從來沒有真正結痂。每當有人提起詹姆，它就重新裂開，鮮血淋漓。
“你不能去，”莫提斯放輕了聲音，“不是因為哈利不需要你，是因為你去不了。”
“我變身——”
“斯內普在城堡。他會認出你，會叫來攝魂怪，你連掙紮的機會都沒有。然後呢？哈利怎麽辦？”她頓了頓，看著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怎麽辦？”
小天狼星張了張嘴。
他站在那裏，像一座被風化的石像。良久，他開口，聲音沙啞:“我不能再失去一個人了。我一定要在第一個比賽項目開始前去學校看他——不是寫信那寥寥幾語，不是他看著我簽名的潦草筆跡，我要親眼看到他好好的。”
盧平幾乎氣急敗壞。他一向對人溫和，很少發脾氣，可這一次他真的忍不住。他上前一步，提高聲音:“我理解你對詹姆的愧疚和對哈利的感情，可你怎麽不想想莫提斯最怕的是再失去你？你到底知不知道，她這些年其實……”
“都閉嘴！不許在我店裏吵架！”莫提斯及時打斷盧平。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幾秒鐘後，她睜開眼，對上小天狼星的眼睛，語氣恢覆平靜:“你想去霍格沃茨，可以，但不是今天。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你自己想辦法去城堡，我不攔你。”
黑貓以為自己的主人受到了欺負，弓起後背朝小天狼星“哈”了一口氣，尾巴炸得像條毛茸茸的辮子。
盧平看了看小天狼星，又看看黑貓，最後把目光轉向莫提斯，難以置信:“你居然沒告訴他？”
莫提斯不再看他們。她從小天狼星身邊擦過，推門出去了。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留下滿室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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