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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她不知道桑淩這麽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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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第 144 章 她不知道桑淩這麽黏人……

第十日。

原本冷冽的公寓, 新添了一點東西。一只牙刷、新的毛巾,一罐棒棒糖,三五件新裝備, 還有一臺游戲機和十個手柄。

燈光也因為太冷冽被要求著換掉了,截然不同的喜好入侵了江斬月的生活, 好好的一間房子, 風格變得亂七八糟。

亂七八糟的還有床。

“起床了。”

江斬月扯平了床單的一角, 但桑淩壓在上面,一個翻身比昨晚皺得更加厲害。

她握著桑淩的手臂擡了擡,把床單掖平,誰知還沒放手,桑淩便整個人順著纏上了她的脖子,睡得迷迷糊糊的人頂著一頭蓬亂的短發, 說:“再睡兒,再睡兒嘛。”

她不知道桑淩這麽黏人。

“先去吃飯, 回來再睡。”江斬月想把人抱起來, 誰知桑淩環著她脖子的手一用力, 一個巧勁便把她撂倒在床上。

那雙眼裏的笑意, 分明清醒得很。

江斬月的目光從桑淩的眼睛落在唇上,嘴角有水漬還有一點沒擦幹凈的泡沫:“刷牙了?什麽時候起的床?”

“你去做早餐的時候。”

“那還裝睡?”

“你不懂, 自己起床和被人抱起床是不一樣的。你得天天叫我起床。”

“喜歡?”江斬月擡眼問。

“喜歡。”

她很難不對這兩個黏黏的字心動,於是拉著桑淩的睡衣湊上去親吻,薄荷的香味有些濃烈, 昨夜做得太晚留下的倦意被沖散, 但又引來新的敏感的悸動。

桑淩的吻越來越熟練,輕觸舌尖便向更深處探索,江斬月脫身出來, 仰起脖子喘氣:“不能再用異能。”

“嗯。”桑淩也學會了嗯聲回答,埋在她頸側聲音含糊。

扯平的床單又皺了,好不容易起了床,桑淩還纏著她到沙發,說要算賬。她在那個獨自在黑夜想念她的位置,和沙發一起往下陷,陷到最深處,最後還是桑淩淚眼朦朧地求饒:“好姐姐,你就讓讓我嘛。”

耍賴。

江斬月撈起桑淩進了浴室洗漱,她催促她:“快些……別遲到了。”

今天有很多事要做。

早餐是一份煎蛋意面,和堆得整齊的水果,桑淩已經連誇十天她的廚藝不錯,提出要求以後要天天吃好吃的。明明天天都在吃,還不滿足。

江斬月想,桑淩一如既往地貪心,這點倒是沒變化。

今天是休息日,推掉了聯邦還沒處理完的事務,兩人前往聯邦醫院看望閆燼聲。

踏進門之前,桑淩在她耳邊吐槽:“每次來孟無黯都在,也不知道她有沒有離開過。”

孟無黯一在,她們就不能靠閆燼聲太近,桑淩原本想掀起閆燼聲後腦勺看看的計劃,就此落空。

修覆神經束是個大手術,需要個把月,不過,救治閆燼聲的醫生手法不太正規,縮短了期限,順便把SIRS晶片摘掉了。只是,她給閆燼聲換了一小塊機械脊椎,偶爾會在後頸暴露出一點銀白,桑淩真的很好奇摸上去是什麽感覺。

但孟無黯在,就只有孟無黯可以摸,桑淩只能作罷。

醫生評估,今天,閆燼聲可以出院放放風。

她們準備一起去十三區吃火鍋。

焦油城恢覆了電力,並且兩城之間的守衛崗在解放日第一天就被拆掉,大部分人回到了自己的城市,不用再另外找住處。而小部分人還和桑淩一起留在永光城收拾殘局。

剩下的人決定聚一聚。

醫生在給閆燼聲做出院放風的檢查。醫生在蕭樞衡的備註裏,叫“殺豬刀”,她們一般不叫醫生的代號,叫出來總感覺自己被自己罵了。

江斬月和桑淩在門口等待。

桑淩看著閆燼聲還是那副生人勿近的臉,想不通閆燼聲怎麽當時“死得”那麽決絕,把孟無黯好好一個老大嚇成了那樣,恨不得一起去死。

她問江斬月也沒問出答案。

江斬月反問她:“你會和我一起死嗎?”

“我不會。”桑淩答得很快。

桑淩勾勾江斬月的手指:“我說過了,我不會讓你死,我會讓你和我一起活下去。”

江斬月對這個答案很滿意。

無論遭遇什麽絕境,她們都會活下去。

早上十點,檢查終於結束。桑淩帶頭走在最前方:“走吧,先去老師那裏看看。”

四個人一起出了院,往一區被孟無黯接管的長青公司疾行。

……

證嬸兒在備菜,販賣機庫房的物品全部清空了一遍,寬敞了不少。

以後她就不在這裏住了,和李見蕓一起租了新的房子。搬家之前,她們決定在清空的庫房裏聚一次餐。

火鍋不用爐竈,桌子往中間一搭,再擺好簡易的小板凳,剩下的便是邊吃邊聊。證嬸兒先擺好桌子,揣著手左看右看地調整,從來沒有招待過那麽多客人,顯得有些忐忑。

李見蕓會幫她做一些簡單的籌備,早上十一點,販賣機裏還只有她們兩個人,後來采購的小芳回來了,就開始用私接的水管洗菜、切菜。

過了十分鐘,玖厲和蝦仁也來了,提了一大袋牛肉,不知道從哪裏搶……買的,很新鮮。玖厲幫忙切肉,蝦仁剝蝦。

沒過多久,蔡圓帶來好幾包零食薯片,是販賣機裏沒有的進口產品,但蔡圓很護食,不讓蝦仁吃。

桌子上的東西越來越多,每人都不空手來,有時還會買重覆,金針菇已經壘成小山,多到可以種起來。

將近十一點半時,風渡川帶著小曜星造訪。風曜星身後一直漂浮著一個圓滾滾的巡邏機器人,這些天,全城的巡邏機器人都重置了後臺,正在編寫新的程序,風曜星這一個,宇光接入後修改了功能,變成一個兒童看護機。

沒過多久,花隱霧和花財、祁各隆前後腳踏進來,證嬸兒揩著手一看,桌椅沙發和床都清空的販賣機內,已經擠了三分之二。

她有點不好意思:“我也沒個大點的落腳處,早知道去包健公司的廠房了。”

“不行不行。”蝦仁擺手,“那地方聞著一股金屬味兒,還是這裏好。”

現在站在這裏的,除了花家姐妹,所有人都是多次造訪的熟人,都習慣這裏了。

十二點,庫房入口有影子晃了晃,證嬸兒搬了兩個紙箱子放下:“又有朋友來了。”

她擡起頭看,有人矮著身子鉆進來,先是一掃室內,然後笑著說:“我回來了。”

花隱霧咦了一聲:“回來?小回你也來過這裏?”

證嬸兒卻覺得不是什麽小回,她突兀地停在原地,看著那個人帶著熟悉的笑容走向她:“我還說以後可能不來了呢。”

“冥、冥王星?”

入口的門又被打開,桑淩拎著兩個袋子上氣不接下氣:“老師,你倒是等等我們啊。”

證嬸兒聽見那聲老師,又看向冥王星,明明長相完全不同,但她站在那裏,悠閑地抱著手臂巡視,揚起的笑容還是讓人挪不開眼,和往常一樣。

證嬸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最後只是扶了扶針織帽:“我、我之前沒來得及和你說聲謝謝。”

“謝什麽啊。”冥王星笑著拍拍證嬸兒的肩膀,“我給錢,你辦事。而且小太陽多虧你照顧,除了被你坑外應該過得挺好。”

證嬸兒也笑,以後這聲謝謝,倒是來得及說了。

花隱霧站在一邊,轉頭問才踏進來的江斬月:“上載意識轉移成功了?”

“成功了。”江斬月放下手中的零食,“宇光如今的算力已經足夠支持轉移,玖厲帶人研究了一下長青留下的遺產,雖說公司改名破曉了,但技術還在,宇光帶著蔡圓和花財研究了小半個月,小有成就。”

江斬月揚了揚下巴:“冥王星之前殘存的意識受損嚴重,所以為了穩定,盡快完成轉移了,她們很適配。”

“那小回……”

江斬月沈默了兩秒:“冥王星說,你可以叫她小回,她承載了小回的記憶,算起來也會叫你組長。”

“不過。”江斬月說,“冥王星現在能接入雲端,也能和現實互動,她比較特殊,和我們不太一樣。”

也就是說,她是存在於虛擬現實間的一個獨特的例子,冥王星已經算不上生物人了。盡管如此,她依然在用自己的方式存在。

她們談話時,孟無黯和閆燼聲這才從入口進來。

桑淩在一旁胡亂說話,說:“要包容一下兩個病號,現在兩人都走得很慢了。”

說完就被玖厲狠狠地瞪了一眼。

桑淩一溜煙跑開,卷起袖子,拎起手中的袋子往菜臺走:“我帶了魚,我來處理。”

“別別別。”房間裏一下子彈射出去三個人,風渡川、花隱霧和江斬月攔住桑淩的去路,寸土不讓。

江斬月不動聲色地接過袋子:“我來吧。”

她實在不懂,桑淩給魚處以極刑的執念,超乎大家想象。

蕭樞衡和秦鷹獵最後才來,兩人去了一趟新紀元。被秦鷹獵接管的新紀元,正在召集真正的研究者。她們交談了兩句,正想辦法重新更改NETO基因計劃,用在救治舊疾、改善基因病身上。

人一到齊,最後一點空間也被擠滿了,最後還是分了三張桌子。大家隨意地坐在板凳上、紙箱上,壘起來的機箱上。

空間太小了,小到遞碗時會碰到別人的手,小到能清楚聽見別人每一句說話聲,但也正因為這樣擠著,肩膀挨著肩膀,所以更真切地感覺到彼此傳來的溫度,她們都在這裏,在一起沒有走散。

屋裏熱氣騰騰,鍋裏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白霧升上去,把燈暈成暖黃的一團,說話聲、笑聲從打開的門飄向遠方,融入白晝。

吃飯時,桑淩站起身宣布,她要兌現承諾。

她互相介紹了證嬸兒和祁各隆,想讓她們把話說開,看看是否有巧合的過往。

誰知她話還沒說完,祁各隆已經高高興興叫了聲:“媽!”

證嬸兒一楞,所有人都動作一滯。

桑淩問:“不對,你不做個親子鑒定什麽的嗎?”

“可以做啊,不過做不做都無所謂。”祁各隆拍了拍自己,又指了指證嬸兒:“小富和我說過了,你缺個女兒,我缺個媽,這不正好,我們一起過日子。”

祁各隆又笑:“咱倆一個□□,一個搞詐騙,合該就是一家人。”

證嬸兒松開了緊張絞合的手,有些詫異,片刻後又露出笑容,鄭重地點了下頭。

見蕭樞衡在場,又小聲補充了一句:“以後違法亂紀的事少幹啊。”

她們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過往裏有太多無奈和錯誤,和別人造成的不幸。

桑淩把手背到背後,那份江斬月偷偷取血,她去做的鑒定報告,沒有拿出來。她怕得到不好的結果,先替朋友找醫生試了一下,報告上相似極高的親子判定,已經先一步兌現了。接下來,就是祁各隆自己的課題。

桑淩忙完了這個忙那個,又想正式介紹花財和蔡圓。

然而她在人群裏找了一陣,才發現兩個人縮在角落,已經聊了又一會兒了。

蔡圓帶來的薯片,誰都沒分,就只分給了花財,兩人嘴裏說著別人聽不懂的名詞,堪比天書。桑淩徹底確定,她們確實有一套獨特的交流方式。

直到夾菜間隙,花財才回來高高興興和桑淩分享,她有了一個新的朋友。

或許,有了好多個新朋友。

吃完飯,大家又聊了好一會兒才散場,她們約好了下一次去應急中心吃火鍋,去風渡川家吃飯。

兩城間開始通商,來往很方便,新的約定會讓她們產生更多交集,一起努力的手就在一餐餐飯裏持續交握。

等人群一撥一撥散開後,狹小的庫房卻又變得偌大,人們到這裏集合,又從這裏出去,奔向各個方向。

最後,庫房內就剩下幾個人。

讓桑淩沒想到的是,江斬月在離開前,把最後一支基因凈化劑,給了李見蕓。

桑淩齜牙咧嘴,握著拳像被人搶了食,眼睛瞇起來,腮幫子鼓著,不甘心又不斷說服自己大度。

最後,她還是忍不住溜到江斬月身邊:“不覺得可惜嗎?”

把它給一個普通人,不覺得可惜嗎?江斬月甚至和李見蕓都沒正式交流過。

江斬月沒有回答。

她回過頭,那邊有三人又鬧又跳。李見蕓對不再忍受疼痛的渴望,大概比孟無黯還要強烈,她不知道李見蕓覺醒了什麽異能,有沒有像她們一樣有增強體能。總之,那邊,證嬸兒擁抱著昔日好友一邊笑,一邊在抹淚,祁各隆在旁邊遞紙巾。

江斬月收回視線,反問:“你覺得可惜嗎?”

她還想問,你們想要怎樣的社會?

……

一個月後,江斬月正式進入聯邦中心任職。

聯邦重組後,政權做了根本性的調整,新的名稱還沒投票表決,因此仍舊以聯邦代稱。但總統加財閥壟斷制已被徹底摒棄,新的體制倡導平等、互助、去中心化、和共同建設。

宇光作為中立信息調度中樞,負責維護公共數據的透明與安全,而蕭樞衡成了最高執政會的一員。

至於江斬月,正式任命之前,委員會給她擬過一個頭銜:聯合執法隊指揮中心總司令暨聯合建設跨區協調統籌協調官。

江斬月說太長了,沒有接受。後來縮減成了總理事,孟無黯評價,聽起來像主理人,也沒采用。

桑淩旁聽過一次她們的會議,只不過是隨意坐在會議室的音響上。她實在受不了大家冗長的討論,一拍桌子:“她這麽能幹,職位就叫江斬月好了!”

當然,桑淩的提案沒有被通過。

最終,定下的官方稱謂是“聯合建設中心的總指揮官”。她將保留特遣隊的直接指揮權,同時,也負責統籌民生的重建調配、危機處理和秩序維護。

桑淩什麽職位都沒擔任,她和冥王星每天開著懸浮摩托到處玩,吃好吃的,逗小水母,有時也幫兩城的人解決一下問題。

比如清理一些殘存的惡霸,威脅一下壓榨員工的領導。

再比如撿一下二樓雨棚上的襪子,換個電燈搬桶水啥的。

每天都很忙碌,自由又自在。

江斬月去任命的那天早上,蕭樞衡開車專程來接她。

桑淩和江斬月一起出門,她們分別走向新紀元和聯邦中心。

桑淩想起起床後還沒說早安,便又急匆匆趕回到樓下,一擡頭,江斬月已經走遠了,晨曦恰好從樓宇的縫隙間透出來,打在江斬月身上。

桑淩看見對方挺拔的背影和純白軍裝,淺色的發絲在太陽下暈出一層光圈,江斬月向蕭樞衡走去,走向前途。

桑淩心中一動,快走兩步追上去牽住了江斬月的手。

江斬月停下問她怎麽了。

桑淩順勢環著江斬月的脖子,整個人掛在對方身上,很認真地問:“江斬月,你的註意力會一直在我身上嗎?”

政界空缺,江斬月拿住權力的野心和遠大抱負,是桑淩不能、也沒興趣觸及的,所以她害怕有人走得太遠了。

可是江斬月看著她,毫不猶豫地說:“會。我的註意力一直在你身上。”

“那你往後眼裏看不到我了怎麽辦?”

江斬月的眼睫在發光,仿佛也暈了光圈,她看著桑淩的眼睛,說:“你太耀眼了,太陽,只要你在那裏,我就會看到你。”

桑淩滿心歡喜地擁抱江斬月,被誇獎的人眼裏張揚的得意便不加掩飾:“我就知道。”

她也是,她也一直會看到她的。

三個月後,新政府成立,它誕生於黑晝,走向光明。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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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章算是故事的最後一章。

下一章是後日談,因為故事性弱,而總結性強,我會設置成番外。如果想知道這個世界大致往什麽方向發展了,再閱讀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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