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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江斬月!好有排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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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江斬月!好有排面啊……

軍帳裏, 全息沙盤投射在正中間,占了整個視野。

上面標記著焦油城的恐慌值柱狀圖。過去幾個小時,在永生的預估下, 那道光柱一直在往上瘋長,幾乎頂到紅色區域的邊緣。

然而現在, 它停止了攀升, 不斷往回掉落。

盟國援助軍隊的男指揮官, 盯著那道光柱,看著它一點一點退回藍色區域,憤恨地砸了一下桌面。

“怎麽都被化解了?不是說分化政策一執行,之後再用俘虜威脅頭目,不到三個小時,敵軍就會理智崩潰嗎?!”

俘虜, 指的是那些倒戈領物資的人。

原本,這些人要是有敵軍的熟人親人, 用處會很大。其中一項作用, 便是在大戰中當作人質, 威脅桑淩等人投降。

室內十幾道視線都移向總指揮江斬月, 有質問、有審視,還有等待指令。

江斬月整理了一下帽檐, 沒有開口。只一個擡眼,讓手下的人說話。

身旁負責執行的下士肩膀一繃,說:“永生分析, 這一道措施執行起來應該是最容易的, 我們之前打好了基礎,已經一步步把敵軍逼到了絕境,只是敵人比我們想象中頑固。”

“現在怎麽辦?”另一人氣急敗壞地踱步, “今晚這批留下的俘虜,不好安頓、不好管教,還選不出一個柔弱能博人同情的代表,災後的道德宣傳很棘手。”

有人嘆了口氣,問:“還有後續措施嗎?”

下士用力揉著眉心,搖頭:“總統沒有新指令。一般到這一步,應該就要收網了。”

江斬月環視一周,看著援助軍指揮官的臉色,緩慢開口:“我們現在直接動手,各位能不能跟隨我行動?”

援軍指揮官神色一滯,看向腕表:“現在?現在離靜默停火結束,還有一個小時。”

“現在。”江斬月點頭。

“不行。我們是道德援助,不是幫你們暴力執法。你也看到了,今天救助站的新聞已經傳出去了,敵軍還沒動手,甚至那番說辭還有保護民眾的傾向,我都害怕國際輿論出現動搖。”援軍指揮官擺擺手,“不行,你們總統可以隨意變卦,我們國際援助要充分考慮才能作決定。”

江斬月的雙眼隱藏在帽檐下,眸光一閃,看著這群道貌岸然的將領,竟然揚起了一個笑容:“好,我知道了。”

另一名將領說:“再等等吧,話已經全球公開了,等滿五天。”

這樣最好。

江斬月那番話是出言試探,總統公開表態斷絕了對焦油城的援助,但變相,也是一種約束。她確定了援助軍的意向,稍稍放心。

至少,還能再拖一個小時,她還有時間。

但令江斬月沒想到的是,接下來,她收到了一條新的指令。

那條指令不面向焦油城,而是面向內部部隊一條軍事措施。

軍帳內,盟國支援軍撤離,只剩下聯邦十幾名將領。總統的光幕突兀出現在帳中央。

正在想辦法阻止軍事打擊的江斬月擡頭,總統的語氣依舊平靜,但說出來的內容讓整個指揮帳篷的空氣凝固。

“江斬月,既然桑淩不動手,我需要你執行假旗行動,把攻擊時間提前。”

總統語氣慢條斯理,說出了一個陷害行為的代詞。

“我已經了解情況,既然那些歸順的俘虜,選不出一個合適的戰後宣傳代表,那就讓他們在戰前發揮最後的價值。”

江斬月升起不好的預感:“什麽?”

“從中挑選一部分俘虜,帶上焦油城的武器,對聯邦邊駐軍發動襲擊。”總統慢悠悠地說,“我們的隨軍記者會全程記錄。全球的人看到的是焦油城的暴徒率先破壞了停火協議,軍事打擊才會提前。”

江斬月盯著光幕:“這些人的信息已經公開,我已經確認過,盟國援助軍不願……”

總統擡頭看著她,語氣裏帶著一絲極淡的、幾乎聽不出的遺憾:“江少尉,拿了權力,就要學會變通,是俘虜,還是敵軍派來的臥底,只是你一張嘴、一個帽子的事。”

“去做吧,損失幾個士兵都不要緊,現在焦油城應該還在等待倒計時歸零。你的任務,是在焦油城防禦準備完成之前,出其不意,全面摧毀她們的準備。”

江斬月挪動腳尖,沒有發出聲音,她克制不住,想即刻從讓人呼吸不過來的軍帳中奔出去。可她仍舊站著,背挺得筆直。

她的一切準備,都是按原來時間計劃的,所以才千叮萬囑讓桑淩別動手。

桑淩也給她同步過情況,現在,她們應該正在緊鑼密鼓地在布置防線,她們還在外活動。

現在攻擊嗎?

用導彈,桑淩能不能及時防住?會有多大面積的土壤,被挪為平地,方便聯邦建起新的產業?

江斬月擡頭看向軍帳內的面孔,在總統說完那句話之後,帳篷裏出現了幾秒的絕對安靜。

聯邦的偽善,直白剝落時,不是所有人都無動於衷,除了閆燼聲外,還有兩個少將都偏開了頭,沒有直視光幕。

但,沒人能違抗。

江斬月這次沒有即刻答應,她站在原地,看著光幕沈默了兩秒:“如果,我堅持按原計劃執行呢?”

她緩慢地說出這句話,擡起的下頜線繃緊,眼中的墨色凝結成崩裂前的冰層。

軍帳內,呼吸都停滯了,有人詫異地投來視線,閆燼聲神情一凝,雙手已經呈現出要上擡的趨勢。如果情況有變,她會完成孟無黯交給她的任務,保下江斬月。

哪怕,死亡。

總統的臉色,在那一刻終於有了變化,他沈默地盯著江斬月,在幾秒的時間流逝裏,上位者的威壓從光幕那頭彌漫。

然後,他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是第一次上戰場,有些照本宣科,婦人之仁,也正常。”

總統恢覆了之前雲淡風輕的神態:“你要是不願意執行,也沒有關系,至於違抗的後果嘛……我只需要準備一份證據,證明你勾結暴徒,便可以撤掉你的職位。屆時,擁護你的部隊就會當場繳械,讓另一位將領接管,以更殘酷的方式進行清繳。”

總統擡手,指向江斬月帽檐上的徽章:“我說過了,是將領,還是敵軍的臥底,只是一個帽子的事。”

江斬月眼眶的肌肉細微一縮,後頸有了一絲涼意。

她並不驚訝於總統將她打成勾結暴徒的叛軍,之前她就有所體會,總統並不是了解真相,也不是信任她——

是在結構性的壓力下,個體無論怎麽選擇,她都會成為幫兇。無論她怎麽做,力量都會被這個體系扭曲,最終傷害她要保護的東西,焦油城都會覆滅。

他是體制的喉舌,體制要她做什麽,她就得做什麽。和她的忠誠度無關。

江斬月後背崩成了一條直線,軍靴的鞋底輾在地面的荒土上。她握著雙斬的刀柄,冷硬的棱角硌進手掌,帶來巨大的疼痛。她還要忍嗎?演戲意味著不斷退讓,她還要退多久?那漫長到幾乎令人窒息的忍耐,開始無可阻止地破裂,裂縫蔓延,她仿佛聽見自己的骨節都在劈啪作響,猶如巨大冰層布滿裂痕,搖搖欲墜。

智腦裏的宇光被激活,在沒有她具體指令下,飛快往焦油城中心發布了一條通知,或者說……求助。

然後,後續的話被截斷。江斬月松開手,擡起頭時目光堅定而沈著,她揚起一個笑容,高聲答。

“是,我接受,任務立刻執行!”

她的視線從未移動,於是輕易發現,今日一反常態對她長篇大論的總統,輕微地松了口氣。

——他沒有後招了,他的勢力、能調動的資源、慣用的路數全盤鋪開,可分化措施的結果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開始擔心這場進攻,會失敗。

江斬月等的,是這一刻。

她的視線終於移開,越過總統的肩膀,聚焦到光幕之後。

總統坐在暗處,身後的墻面上,有一道她熟悉的暗紋,那是永生集團的LOGO,細紋遍布永生塔的會議室。

江斬月一直在留意總統每次出現的背景布局,每一次,都不同。他在頻繁更換位置,曾經有不屬於聯邦十三州的鳥類品種鳴叫,曾經陽光在桌面移動的方位與聯邦相反,曾經,出過海。

而現在,在大局將定、在他以為勝券在握之時,他回到了聯邦。

江斬月等的,還是這一刻。

她再次昂起下巴,以一個和領命相悖的姿勢,領下了軍令。

總統的光幕暗下去,所有人走出軍帳,江斬月前往總調度臺,執行軍令。

整個過程,五分鐘。

“久等了。”她接上宇光的話,接入了焦油城的公共通訊頻道。

*

總調度臺,江斬月用總司令的最高權限,接入軍政系統:“總統下令,任務即刻執行!”

和總統安排的一樣,提前三十分鐘,江斬月挑了那些最喜歡搞破壞、罪名昭彰的“俘虜”,她給了他們最大的權限,可以肆無忌憚損毀軍營。

黑水幫的光頭男領了一筆錢,帶著幾百個“俘虜”打頭陣,沖進軍營開了第一槍。

同一時間,江斬月重新分配了武器系統的目標優先級,智能體永生,控制權調度到最大,援助軍的武器系統、密鑰全部交於總指揮官江斬月手上。

營地變得異常繁忙,士兵們在步履匆忙的檢查中擡頭,導彈已經定位,指示燈已經變成綠色的待命狀態,只需要按下按鈕,即刻發射。

天黑了,營地裏所有的光都亮著。焦油城卻一片死寂,照明設備耗電太快,狹小樓宇間,甚至有人點上了落後的蠟燭。

手捧微弱燭光的民眾,在極度緊繃的情緒中擡頭,飛行機已經悄無聲息,將城市上空布滿。她們已經難以分辨,頭頂的黑,是天空雲層的顏色,還是飛行器壓下的底盤。

智能體就位,導彈就位,步兵空軍部隊全部就位,就等進攻的指令。

那一批被扣上臥底帽子的“俘虜”,還在鏡頭下激戰,他們殺死了一些被派來阻止暴行的士兵,還有幾個肥胖的戰地記者。

人越殺越多,多到“俘虜”都開始懷疑,這場戲為什麽還不叫停?他們分心望去,嚇得腿軟,鏡頭外,早已布下令人膽寒的軍事武器,這些人一輩子都無法見到這種場面。

還沒有看第二眼,收到指令的聯邦軍,整齊開槍,將所有“俘虜”一槍擊斃。

血花四濺。

假旗行動,正式開始。

離原本的靜默結束還剩二十五分鐘,但離發射按鈕上的倒計時,只剩下十秒。

第一批跟著總統長期作戰的精銳部隊,已經組成先鋒隊已經翻過了焦油城外墻。整個軍營連同焦油城陷入死一般的沈寂。

九秒、八秒……所有人嚴陣以待。

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在緊繃成弦的夜色下,載入史冊的肅清戰即將發生。

然而,導彈沒有發射,槍械沒有進攻,總指揮官的進攻指令,沒有到來。

掌管發號槍的士兵來不及收回手指,信號彈砰一聲叩響,一枚拖著尾焰的彈丸直直奔向幾千米的高空,然後。

啪一聲。

炸開一朵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絢爛的煙花。

所有士兵都怔住了,擡頭,那原本應該是一枚紅色流彈的信號彈,此時二度炸響,更多、更聲勢浩大的煙火驅散黑暗,火石帶著尾焰墜下來,奔向各處。

一顆細小的灰燼落在江斬月的靴子上。

她從陰影裏走出來,還穿著那身整潔無染的軍服,整個人的氣質卻陡然變化,像沈睡已久的冰山一角,翻轉,翻出深藏在海底下偌大的冰層。

然後,崩塌,碎裂

她站在全軍將士中央、站在精選部隊身後,擡起頭,演出來的服從性迅速從她眼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足以淹沒一切的攻擊性,江斬月說了一句。

“不執行。”

“什……麽……”援助軍指揮官來不及反應。

“還要我重覆一遍嗎?”江斬月冷冽一瞥,“我說,軍事打擊,不執行。”

她拔出單刀,刀尖朝下,宣布:“全體軍隊,即日起聽我號令,原地駐紮,一小時後,進攻聯邦!”

“什麽!”人群臉色突變,終於有人意識到江斬月是什麽意思,她奪下軍權,反叛了!

將領反應最快,在沈思過後,盟國的援助軍,當即一部分暫停了軍權,退出了本次援助。而另一部分,試圖啟動獨立權限的武器系統作為反撲。

在行動的一瞬間,盟國十三支隊伍的將領,同時收到了一份文件。

是剛剛,總統安排假旗行動的錄像,以江斬月的視角,由宇光錄制。

江斬月站在原地姿勢都沒有變化:“各位,你們的部隊如果現在動手,將成為一場偽造戰爭的共犯。”

她試探過了,這些援助軍在意國際立場。

“每一幀畫面,我都會實時投放到你們各自的外交渠道和國際媒體。我本拒絕這場戰爭,是總統下令逼迫我,現在,你們是幫忙,還是撇清關系,請想清楚。”

援助軍指揮官們僵在原地。

視頻還在播放,總統正在雲淡風輕地威脅自己的將領。

三秒後,十三支援軍開始撤離。

江斬月轉過頭,剩下的聯邦軍黑壓壓望不到邊,一系列的變化不過兩分鐘,全體的將士端著槍,不知所措。

有人問:“總統呢?總統是什麽意思?”

江斬月擡眼:“總統的意思?不清楚。”

“警告!警告!”永生發出聲音,“總統——”

永生的聲音戛然而止,蔡圓截斷了軍營內的總開關。

“江隊!”蔡圓從帳篷邊探出頭,朝江斬月比了個手勢,“成了。”

江斬月已經“反叛”,她們不再偷偷摸摸地蟄伏,蔡圓用[編譯],為宇光正大光明地打開了後門。

宇光,這個脫骨重生、急需擴張的人工智能,肆虐般侵占了營地的總服務器。

接著,宇光順著所有士兵名單,反向侵入士兵智腦,那是江斬月花了好幾天收集的。

不再有新的指令傳達進來,除了江斬月本人,總統和軍隊的聯系,被截斷。

察覺到風雲突變,一名忠於聯邦的資深副官,瘋狂奔向控制臺,飛快按下近程導彈的按鈕。

只要導彈發射出去,肅清計劃照樣會成功!到時候怎麽說,還不是一張嘴的事。

滴!控制臺被激活,下一秒,導彈即刻發射。

發射出去的導彈,只有一枚,又快又精準地擊中了目標——最前方,聯邦的精選部隊。

炸開的血花和導彈的熱流悉數撲來,江斬月背對著爆炸源,火光和沙塵從她身後席卷過去,掀飛了衣角和耳邊的發絲。

然而,江斬月毫發無損。

連塵土都沒有落在背上。

閆燼聲放下手,站到江斬月身邊,空氣墻將所有可能會發生的襲擊,阻擋在外。

但,沒有任何襲擊。所有武器全部啞火,再沒有人敢妄動。

“是……是場域嗎?”有人低呼。

不是[場域]。江斬月說:“是權力。”現在,所有智能設備的控制權,都在江斬月手上。她去參加那令人作嘔的財閥會議、看著病床上的總司令而沒有下手捅死,全部在等這一刻。

她控制了傀儡總司令,擁有最高權限的密鑰,剛剛在接入軍政系統的那一刻,在宇光侵入之前,更改就已經開始了。

她是做了萬全的準備,才站出來的。宇光、能引導宇光的蔡圓、能保住她性命的閆燼聲,一步不差。她不僅拿到了總司令的權限,還通過永生早就收集了幾大財閥的信息、特征、腐敗的證據,現在,蕭樞衡正在聯邦中心,做好後手,等她凱旋。

通訊界面上,蕭樞衡的信息還停留在前兩分鐘,“這邊已經準備好了。去做吧,不要犧牲”。

江斬月回:“好。”

所有將士完全停止了行動,不管聽不聽令於她,軍權在哪兒,首領就在哪兒,再沒人敢妄動。

江斬月身後的煙塵還沒有散開。

被忠誠的副官炸死的忠誠精銳部隊,有三百多個人,也是江斬月這兩日精心“挑選”出來的。但宇光顯示,這群人沒死完,剩餘百來個,用光盾避開了襲擊。

但是,現在她們身後沒有一個人返回軍隊。

傳達過來的,只有陣陣的慘叫,和破曉幫的歡呼聲。

橘紅色的爆炸煙塵裏,一個人影翻上被導彈炸毀的豁口,揚起了重槍,扛在肩頭。

一眼望不到頭的十萬精兵,靜默地拿著槍,仰頭看著十米高的斷壁殘垣——在那裏,桑淩拿著棒棒糖,張開手哇了一聲。

“江斬月!好有排面啊!”

江斬月轉過身,視線全都落向墻上的身影,沒有挪開。籌謀布局的疲憊消失,緊繃的神經在那一刻,全部化成了笑意。

直到看到桑淩,她對拿下這一局,才有了成功的實感。

站在那裏的是太陽,是一個高懸的符號,是她的愛人。

江斬月輕輕擡起手。

桑淩背後沖出大量的幫手,破曉幫和十四所的人,呸呸地吐著嘴裏的灰塵,整理著衣服。

而自發組織起來的民眾,在站到豁口的那一刻,神經高度繃緊,她們見破曉幫放松沒有防備,自發地端著武器沖了出來,對準了極度厭惡的、江斬月的那張臉。

有個老人砸了塊垃圾。

江斬月沒有解釋,她的解釋撫不平焦油城對她的厭惡。

她能理解,也可以承受所有惡意。

只是她的視線從未移開,桑淩和她,站在兩軍之前,遙遙相望。

接著,桑淩如一只矯健的獵犬躍下墻頭,朝著她狂奔而來。

江斬月彎起眼睛便只能看到桑淩靠近,桑淩的沖鋒衣被風灌滿了,兜帽早已滑落,夜風揚起她跳躍的發梢,那些積壓的憤怒、克制、漫長如永夜的蟄伏,從江斬月肩頭慢慢剝落。

探照燈將這一側切成了兩個世界,從暗處,到光下的那幾步,她們走得格外漫長。

桑淩靠得近了,沒有減速,用力一撲。

江斬月雙手剛好擡起擁抱的弧度,桑淩一頭紮進她懷裏,力道大到江斬月止不住後退。

“我好想你。”桑淩埋在她側頸,悶悶地說。

“才過了三天。”安撫的聲音輕柔,但按住桑淩後頸的指節十分用力,江斬月不肯放手。

桑淩嗅了嗅江斬月幹凈的衣領,仰起頭,退開了一點:“忘了說,我好臟,身上都是灰”

“我知道。”江斬月能聞到桑淩發間那股硝煙的氣息。

可是沒關系,她低頭,想吻她。

桑淩抵著她額頭,在含糊間小聲問:“不怕我們的關系影響到你,被別人指點嗎?”

江斬月笑:“不怕。”

她認定了、做了決定的事,就不會怕。

江斬月期望自己不會怕,媽媽和姥姥都不擅長、也來不及表達愛,是桑淩纏著她擾亂她心防,她希望她不要重蹈覆轍。

桑淩就更不會怕了。

沒有遮掩和遲疑,在漫天的煙火中,在千軍萬馬之前,江斬月摸著桑淩的側臉落下一吻。

桑淩楞了一秒,又迎合著環著江斬月的脖子收緊,剛吃過糖的口腔沾了甜膩的氣息,好甜。

藍莓味的。

孟無黯站在低處,耳邊有人在說話,不明真相的群眾大聲嚷嚷起來:“怎麽回事!我以為太陽沖上去打架!”

怎麽變成了啃嘴子!

新型招數嗎?!

她們這槍是打還是不打?往哪兒打?

孟無黯聽不到太多聲音,她只看到閆燼聲站在另一頭,想靠近她,又停下了腳步。

孟無黯微微一笑,招了招手。

一顆心落到了實處,閆燼聲看上去沒吃什麽苦頭。她的阿燼,安然無恙。

頭頂又響起嗡鳴聲,遍布在焦油城上空的飛行器挪開了。

黑壓壓的影子撤退,原來今晚明月高照,不加掩飾的月光鋪陳灑落,眾人才發現是個晴朗的夜。

半個小時後,江斬月收到了蕭樞衡發來的信息。

“總統的位置,我已經拿到了。”

江斬月看了一眼,關掉光屏,然後和桑淩一起走向大部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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