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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我喜歡你,江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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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我喜歡你,江斬月。……

“怎麽樣?”江斬月低聲問。

帳篷裏, 是穿著三件防彈服、被包裹得圓滾滾的蔡圓。

——蔡圓並非隨軍作戰部隊,她此刻的身份有點特殊:她真的把網上那幾個發表請願參軍的自媒體男主播抓到了前線,一人套了一個戰地記者牌, 威逼利誘架到了下不了臺的位置。

而蔡圓,就是負責管理這些“自動請願三好記者”的隨行助理。

那幾個男主播今天一直在想著怎麽逃跑, 可惜在永光的監管下不敢行動, 憑他們自己的力量, 也闖不過兩城間的關卡,此時正抱在一起哭呢。

蔡圓才不會管他們。

她是為了江斬月和宇光才來的。

“行得通。”蔡圓說,“我用我的能力給你的智腦開了一扇後門。”

“不會驚動永生嗎?”

“原本會,但現在我為你接入了宇光,以宇光目前的運算力,足夠覆蓋掉這個後門不被發現。”

蔡圓收起光幕:“宇光現在是寄生狀態, 只有永生的十分之一,但是會在後臺生成假的數據, 可以全天候地幫你遮掩行蹤和通訊。”

蔡圓露出笑容:“換句話說, 現在你的智腦裏, 有兩個人工智能在同時運行。”

“宇光。”江斬月輕喚。

“在。”

那聲音在腦海中蕩開。空靈, 幹凈,少了一絲她記憶中熟悉的輕柔, 多了一層被戰火磨出來的利落:“有什麽能夠幫您?”

江斬月揚了揚嘴角,她沒有久留,直起身, 掀開帳篷的防雨布, 雨聲一下子湧進來。

“我現在可以隨意行動嗎?”她壓著心跳問。

“可以。”蔡圓說,“江隊,你要去哪兒, 外面下雨了。”

“去探查情況。”

她說去探查便是探查,在系統裏留了報告,帶了兩架無人勘探機,仿生人的信號正在飛速消失,最後消失的信號在五福街。焦油城外圍圍墻被往年的偷渡者敲得破破爛爛,江斬月撐著一把雨傘,軍靴踩過碎磚,踏進了墻內。

雨下得綿密,砸在傘面上,密集而沈悶。

已經到了深夜,五福街竟然還有很多人。一半是膽大來刺探外圍軍隊的□□,一半是自發巡邏的應急組員。

破曉幫和十四所的人也在,看到她的身影從雨幕裏顯現,那些人沒有上前,轉眼消失在黑暗處,報信去了。

剩下那些不明所以的民眾,有些控制不住情緒。這個地方民風彪悍,有人腦子一熱就往上沖,一塊石頭砸過來,砸在她傘面上,咕嚕嚕滾到腳邊。

“滾出去!”巷道兩旁有人大罵。

幾個義憤的青年沖出來,手拉手站成一排擋在她面前:“滾!你再過來我開槍了。”

她們在保護自己的城市。

江斬月看了她們一眼,又擡頭看跟在頭頂的勘探機。

永生在她腦海裏問:“少尉,不開槍嗎?請確保您自身的安全。”

“沒有我的指令,不需要你的建議。”江斬月說,“開槍破壞總統的計劃,要追究的是你的責任。”

“抱歉。”永生也不知道總統的計劃,因此運算庫無法分析。

見她不還手,更多人大起膽子破口大罵,有人丟了兩個燃燒.瓶,碎裂的玻璃碴混著汽油在濕漉漉的地面上騰起焰火,火光將雨幕鍍成一層跳動的橘色。

江斬月置若罔聞地往前走,沒走兩步,她擡起頭,目光越過雨傘邊沿,越過火焰,突兀地停下了腳步。

十米外的斷墻上,桑淩叼著一根棒棒糖,正戲謔地看著她。

那人黑色沖鋒衣的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下巴和那根白色的糖棍,翹著一只腳,斜斜地坐在塌了半截的磚墻上看好戲。雨落下來,順著她沖鋒衣的防水面料滑成一道道細流,在腳邊積成一小窪水。

江斬月的手握緊傘柄,和桑淩目光相接。

她們打了個照面,落在傘上的雨聲、罵聲從江斬月的聽覺裏消失。

她原本以為……以為要晚些時候才能見到桑淩,以為她要深入城區,才可以找到她的方位。

然而,桑淩早就在了,在她踏入斷墻時,那雙眼睛便一眨不眨地跟隨著她。

焦油城的人發現了桑淩,那些被敵軍入侵的危機感在此刻陡然消失:焦油城的殺手在場,情況不再危急。

江斬月沒有挪開視線,桑淩還是很享受這樣的矚目,從斷墻上輕巧跳下來,樂意做主持大局的救世主,扔掉糖棍,一步一步踏過燃燒.瓶走向她。

江斬月無法正確判斷分開的日子是不是太長,以至於眼前的人帶著一種讓她陌生的戲謔,地面上澆不熄的火苗,仿佛跳進了桑淩的眼睛裏,放大,再放大,變成了張揚的野性。

是桑淩先開口:“喲,好……長官。”

桑淩站到她前方,歪著頭,揚眉看她,說出的話陰陽怪氣,像對敵人的挑釁:“來做什麽?自己一個人,沒帶軍隊?”

似乎還覺得不夠,桑淩揮揮手,江斬月手裏那柄遮雨的黑傘便脫手,被桑淩掀飛了。

雨落下來,打在江斬月帽檐上。

她微微一怔,周圍似乎有誰在歡呼,桑淩是演戲嗎?還是生氣?或者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打擊報覆心?要讓她知道,對方在眾人面前與自己為敵,是這種心情嗎?

兩個人面對面站著,對視,桑淩的發絲沾了雨水,又順著臉頰落下來,勾勒出在她腦海裏出現太多次的臉龐。

“我問你話呢,來做什麽?”桑淩仰頭又問了一次,看樣子,勢必要從她嘴裏問出個答案。

江斬月低頭註視著桑淩的眼睛:“來打探消息。”

她的聲音搖搖欲墜。

“哦,是嗎……”桑淩歪著頭,同樣一眨不眨地望進她的眼底。

她們說著話,卻看到對方眼中自己的影子,挪不開眼。

江斬月不再往前,怕再踏一步便不受控制,桑淩和她叫囂,眼裏的情緒卻似洶湧的潮汐,落在她身上有承受不住的重量。

她不能承受。

思念堆積的威力猶如排山倒海,一旦見到想見的人,好不容易維持起來的自持,瞬間潰堤。

“可惜了,你的勘探機被我弄壞了。”桑淩打了個響指,一眨眼,空中兩架勘探機相繼損壞,在地面砸起一點水花。

“嗯。”

“要是死在這裏,回不去可怎麽辦?”

“沒事。”

那輕描淡寫的回答也像是一種強者的挑釁,周圍有人不滿地吼叫。

桑淩卻揚起笑容,目光從江斬月的眼睛下移,落到領口,盯緊脆弱的頸動脈。

江斬月分辨不出。桑淩是想念她?還是想殺了她?

她的軍服已經被雨水澆透了,貼在身上,雨水沿著帽檐往下淌,淌過下頜,再淌進領口。

桑淩仍看著她,眼中熱切,偏又帶了理智。江斬月還沒反應過來,桑淩突然像她們第一次相遇時,閃電般撲身過來,江斬月沒能躲開,桑淩揪著她的衣領,右手甩出一把小刀,刀身一橫,抵著她的脖子將她重重往後推。

江斬月接連後退。距離拉近時,桑淩壓著聲音問她,終於洩露了一絲怨氣:“那你什麽時候回去覆命?”

領口傳來勒緊的疼痛,桑淩的指節抵著她鎖骨,質問變成了只有兩人聽到的耳語,沾濕的布料在擠壓的力道下,貼合得太過親密,江斬月呼吸一重,回答就變成了祈求。

“你希望……我現在就回去嗎?”

桑淩眼眸暗下去,又笑了笑:“如果我說是呢?”

“可我不想。”

脫口而出未經考慮的話實在不像江斬月。

她大概給了桑淩太多失望的答案,以至於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桑淩一顫,手心用力,軍服的紐扣被扯松了一顆。

施加的力道停了一秒,江斬月氣息紊亂,剛停步站穩,擡頭便看到桑淩眼中一抹欣喜:“你不怕了?”

不怕了,她本就迫不及待打算見她,她想見她,宇光會幫她處理好一切。

可桑淩眼中的喜悅一閃而逝,又被極力克制,一眨眼,便成了興師問罪的報覆。

桑淩變本加厲地猛地一推,將江斬月狠狠撞在斷墻上。

接著,雙雙墜向裂口。

砰——

江斬月的後背重重撞向木門。

[裂空]留下的空氣褶紋消散,她們消失在斷墻那頭,出現在五福街的租房門外。

桑淩還扯著她的衣領,距離更近,近到江斬月能看見桑淩睫毛上懸著的雨珠,近到桑淩呼出的熱氣落在她的耳邊。

呼吸交纏的距離裏,桑淩微微偏了偏頭,目光落在她的唇上。

“江斬月。”桑淩的聲音帶著顫抖的尾音,“你舍得來見我了?”

那分明是委屈的質問,連故作囂張的語氣也掩飾不了。

“嗯。”江斬月伸出手,將質問她的人輕輕擁抱。

可她低估了這個舉動的副作用,克制太久的思念,在觸碰到對方的一瞬便聚成了烈火,烈火點燃情欲,無法收場。

她不願再放手,深夜的走道漆黑一片,桑淩呼吸急促,竟先一步欺身壓上來。

可能是機會太過難得,可能是彼此心知肚明只差宣之於口,愛欲比剖白更先到來,她們心照不宣地靠近,鼻息相聞,江斬月手伸到背後,識別指紋後壓下了門把,桑淩隨她跌入室內。

門被閉合之時,桑淩的呼吸逼得更近,帶著輕顫的氣音質問她:“好姐姐,這次舍得邀請我進你家了?”

江斬月聽到久違的稱呼,心跳紊亂,一時分不清桑淩現在是戲弄還是報覆。

她見過桑淩耳紅的模樣,本以為桑淩對她的觸碰、對她的貪念會無從招架。

可她低估了殺手,桑淩離開她才幾天,這人好似學會了運籌帷幄、步步籌謀的掌控欲,偏又帶著玩鬧般的挑逗,湊上來,呼吸摩挲著她的耳朵。

好癢,讓江斬月想躲開,可是她整個人被對方壓在墻上,明明那個小個子也沒多大的力氣,她卻不能動。

也不能亂動,還有一把匕首抵在她腰間。

桑淩還生她的氣,那把匕首沒有收回,半是委屈半是諷刺地問她:“怎麽不回答?你不是一直都在做理智的選擇嗎?怎麽回來了?”

江斬月覺得如今還理智的是桑淩才對,情緒外露的殺手收斂著、清醒地看著她,她卻完全失去了判斷的能力。

江斬月伸出手,撫上桑淩的臉頰,垂下的眼睫因為呼吸而不斷顫栗:“我想見你。”

她想見她,想親吻她,她從未有過這種占有的欲望,以至於想起來都難以啟齒。

可所有的念想都凝聚於這句答覆,卻最濃烈地摧毀了桑淩僅有的理智。

剛剛還打算戲弄她的桑淩,又先一步招架不住,呼吸一滯,跺了跺腳,收起了匕首。

她怎麽那麽好哄,江斬月想,曾經那麽討厭她的人,怎麽願意被她輕易哄好。

桑淩哼了一聲,蹭了蹭江斬月的掌心,呼吸已亂得一塌糊塗。

腰間冰涼的刀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滾燙的手,桑淩隔著軍服抱著江斬月的腰,然後往上挪了一些。

江斬月條件反射往後躲避,卻被墻壁擋住退路。

“不喜歡?”察覺到她的躲避,桑淩語氣一冷,洩露了一絲攻擊性。

不是,是太喜歡,太渴求,以至於被觸碰便難以招架。江斬月想要占有,卻是桑淩更加主動,拽著軍服領口,欺身壓上來。

身體的觸感柔軟,嚴絲合縫,桑淩的雙唇在她耳邊游走,卻不落下,若即若離地從游離到脖頸,到下頜骨。

江斬月猜不到對方會在哪裏停留,也看不到。偏桑淩還要往前傾,像要擠進她的血肉,融為一體,似乎覺得還不夠親密,便本能地用膝蓋抵著她的膝蓋,然後交錯,從雙腿中間的空隙壓進去。

江斬月壓不住唇間的聲音,不得不曲了下身,電流般的觸感沿著脊柱往上攀爬,險些讓她站不住。

“別亂動了,別亂動了桑淩。”她輕扣著桑淩的側腦,指尖觸摸著留下的疤,輕聲請求。

桑淩壞心思得逞,游走的雙唇終於停止,在她的唇角落吻,輕盈的觸感相貼,只一瞬,便挪開。

江斬月情迷意亂,下意識往前挽留。

桑淩輕哼著喘息,伸出舌尖,輕輕地舔了一下江斬月的唇珠,含糊,嘲弄,又抱怨似的用氣聲說:“好姐姐,你明明就很喜歡。”

江斬月不想桑淩叫她好姐姐。

但也不想桑淩停。

可能對方說得對,她明明就很喜歡。

桑淩的氣息太近,近到與她的溫度糾纏,那輕舔的舌尖退了一下,江斬月實在無法忍受年少者不知輕重的挑撥,主動傾身,強行撬開桑淩的唇齒,侵略領地。

“唔。”不知道是誰喉間無意識溢出的嘆息,失了理智,這次江斬月不再緩慢地折磨彼此,擡起手托住桑淩的後腦,穩穩地禁錮,然後狂熱地撬開雙唇,與濕熱的舌尖糾纏。

桑淩失去了力氣,整個人壓在她身上,失控的心跳,同頻的起伏,讓彼此神智消失,灼熱的溫度上升,一直沿著玄關,蔓延到淋浴間……

濕掉的頭發纏繞在指尖,整潔的軍服有了褶皺,然後從領口散開。

興致高昂的桑淩不得要領,偏又劍走偏鋒摸索出奇招,勾起陣陣壓制不住的欲望。

細密的吻落在她淺色的眼睫,鎖骨,胸口的疤痕。又突然偏頭,雙唇貼著她的手腕。

鼻尖蹭過青色血管之時,桑淩張口咬著手套邊沿,脫掉了被揉皺的手套。

吻跳躍得太快,留下許多懸而未決的癢,得不到滿足的同時又挑起新的欲念,江斬月不得不弓身迎合,在失控的邊緣捧著對方的臉:“太陽,太陽……”

江斬月有時喊太陽,有時喊桑淩……用一種從未有過的音調,重覆喊她的名字。

臥室的床單壓出褶皺,江斬月全身都被桑淩咬出印子,江斬月抵著桑淩的額頭垂下眼睫,她看到對方怔怔地看著她,失了神。

或許是仍舊心有不甘,氣沒撒完,小殺手起了壞心,伏在她耳邊笑道:“好姐姐,你們永光城的人知道,執政官和反叛頭目私下裏這樣搞在一起嗎?”

江斬月偏開頭不回答。

她如何回答,明天還要帶著這一身瘀痕和太陽的味道,回到軍隊當她的指揮官。

可是情欲無法控制,她沈浸在這一秒、這一分鐘和接下來的六個小時,無法自控。

“喜歡嗎?”

“喜歡嗎姐姐。”桑淩一遍一遍地問,是確定關系?還是確定舒適度,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江斬月的“嗯”聲變得斷斷續續,或拉長的語調。是回答她的問題?還是情不自禁的反應,她也分不清楚。

桑淩實在沈溺於江斬月的主動。

那埋在冰冷雙眸下的情欲是壓制不住的巖漿,漫山過海,桑淩心如擂鼓,吻也漫山過海,心晃蕩蕩,像充水的氣球爆炸、破裂。

她從沒有見過江斬月這副模樣,她見過她冷酷無情,見過她殺人,見過她帽檐下雙眸的鋒利,可她卻從沒有見過江斬月熱烈的渴求、輕柔的喘息,勾人心魄。

她之前不愛聽江斬月“嗯”聲回答問題。錯了,她明明就很喜歡。

喜歡江斬月的韌性強大,喜歡她的運籌帷幄,喜歡她不經意透露出對旁人的善意共情,和獨屬於自己的偏愛和溫柔。

而今日桑淩又升起新的、一種深沈的、只有她可窺見的迷戀。

夜晚在相擁、糾纏和交換中流走,直到理智崩潰到極致,狹小黑暗的空間裏,呼吸交織在一起,一次又一次。

第二日破曉時,像初見時那樣,江斬月的身上又布滿了紅紫色的瘀痕。

被她咬的。

桑淩對此很滿意。

她套好背心,走出臥室時看了一眼天邊的魚肚白,江斬月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

除了被領口遮住的吻痕,江斬月看不出任何昨晚的樣子,戴好帽子,垂著眼眸耐心捋平袖口的褶皺。

桑淩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有些拿不準經過激烈的一晚後,先開口的人該說些什麽。

失策了,她們還沒確認關系吧?

瞥見門口的影子,江斬月平靜地轉過頭,淺色的眼眸望了她一會兒。

她們對視了一眼。桑淩單手抱著胳膊,扣著手肘外側感覺不到疼痛的皮膚,罕見地有點不知所措。

要是江斬月翻臉不認人,她會立馬將拖鞋砸過去。

然而,江斬月彎了下眼睛。

天邊,春季的陽光在一點一點鋪陳,破開的冰層卻比陽光更引人註目。江斬月的眼眸裏像裝了一汪湖水:“我做了早餐,洗漱好吃點東西吧。”

茶幾上有一份煎好的雞蛋培根,還冒著熱氣,她沒想到江斬月的冰箱裏還有食物存貨。

這人一直想過要回來嗎?

桑淩揚起嘴角,又驚訝發現她的牙刷江斬月也幫她拿過來了,肯定又擅自闖入了她家……但,也還算貼心,她原諒江斬月了。

桑淩一邊洗漱一邊打量,昨晚在黑夜中沒心思觀察,今日才得見,江斬月的家實在過於整潔,入住時,沙發廚具當初都采買了新的,不像她的狗窩。

她洗漱完在沙發上坐下,耳邊落下一道陰影,江斬月想了想又挪開手。

“怎麽了?”桑淩轉頭。

“你的頭發……有點亂……很亂,但我隱約記得,你好像不喜歡別人摸你頭發。”

桑淩看著江斬月的眼睛,她按著沙發,緩慢湊近,輕輕側頭,頭頂主動放到江斬月的手心:“你是別人嗎?”

江斬月楞了一下,壓著不服帖的發絲,手沒有離開,順勢摩挲著桑淩的臉。

“我可以不是嗎?”江斬月問。

她們對視,桑淩沒有回答,一寸一寸地挪,直到攀上江斬月的脖子。

她不知道喜歡是這樣的,會讓人食髓知味,恨不得黏在對方身上。

又或者,是外面那些危機將整座城市壓得喘不過氣,加重了這種眷念。至少這一方小小的空間裏,她暫時不需要考慮那些討厭的困難。

她不太想踏出這扇門,舍不得江斬月又站到她的對立面去。

“這麽久不回去,不要緊嗎?”桑淩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微啞,懶洋洋的。

“我可以自由行動。不太有人管我。”江斬月看了眼時間,“不過今天九點有個戰事演練。還有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桑淩重覆了一遍,不滿意地撇嘴,“好短。”

江斬月沒有放手,她的指腹從桑淩的耳後滑過,停在那道疤痕上:“還疼嗎?傷口。”

桑淩沒有躲開,偏過頭,讓那道疤痕完全暴露在江斬月的指尖下:“有時候會疼,受傷的時候。”

江斬月的眼裏閃過不加掩飾的心疼,想起兒時往事,低聲說:“焦油城以後,一定不會是現在這樣。”

桑淩楞了一下,哈哈笑起來:“那我們還需要努力。”

她的雙手松松地搭在江斬月的後頸,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著紮著的碎發。然後她歪著頭,目光從江斬月的眼睛滑到太陽穴,又在耳畔搜尋。

“我從風隊長那兒看過你的掃描檔案,你的頭骨受過傷,那你疼嗎?”

江斬月的呼吸一頓:“沒什麽事,已經好了。”

“怎麽傷的?”桑淩不依不饒,環在脖子上的手臂收緊了一點,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幾厘米。

“在糾察隊的時候,拼命創下功績,追捕一個反社會自殺襲擊者,用身體擋了一顆炸彈。”

桑淩睜大眼睛,又心疼地揪起來:“為什麽要冒這種險?”

江斬月頓了頓,偏開頭:“那時候我媽媽剛離世,沒有想為之活下來的人。”

她突然講起屬於她的過往,桑淩沒有立刻接話,從寥寥數語裏窺見一段孤獨的道路。

桑淩伸出手,手指沿著帽檐劃了一段距離,心口酸疼。她沒有再追問往事,不如往前看吧。她笑起來:“那現在呢?”

“現在?”江斬月也露出笑容,把臉輕輕埋進桑淩溫暖的頸窩,“現在有太多想為之活下來的人,所以要努力活下來。”

呼吸落在頸間,沿著臉頰往上,江斬月側著頭,帽檐與桑淩錯位,眼中帶著未散的朦朧:“比如你。”

桑淩蹭了蹭江斬月的鼻尖。

她忽然明白江斬月為何總關註她的傷口,喜歡,就會心疼對方已經結痂的傷口。

桑淩重新摟住江斬月的脖子,身體微微後仰,看著江斬月的眼睛。

她不再一心追問關系,要比江斬月更熱烈,更先一步地說出:“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江斬月。”

江斬月眼睛裏倒映著一種被從內而外照亮的、柔軟的光芒。又笑桑淩的認真和笨拙,殺了那麽多人,過分的事也對她做了,怎麽在這種事上倒顯得可愛。

江斬月更平和,更鄭重,輕聲說:“我愛你。”

桑淩的眼睛瞪大了一瞬,伴隨著喜悅湧上來的還有不服氣:“表白要說愛!不行,那我要重說一次,我愛你!”

她在江斬月唇邊輕輕落下一吻,還覺得不夠表達愛意,手臂越收越緊,身體也移過來,江斬月抱著她的腰回吻,在漫長而潮濕的擁吻裏,桑淩被江斬月抱了個滿懷。

江斬月實在受不了這樣的挑撥,昨晚桑淩探索了新事物,樂不彼此在她身上驗證愛意,精力高得讓人咋舌,她全然無法還手。

可,愛是相互的,她們願意留下彼此的印記。

未散的情欲被一場交心重新點燃,桑淩無法克制地又變得頭暈目眩,她被江斬月抱在懷中,頭往後仰出弧線,靠在江斬月肩頭。江斬月的吻離開雙唇,在她得以喘息的時候,落在脆弱的頸動脈上。

穿得松松垮垮的背心已經堆出褶皺,往前跨坐所以被輕易分開。江斬月穩穩托著她,吻落在頸側,桑淩從不知道把後背交給江斬月並不會讓她覺得危險,反而是一股接一股更濃烈的渴求。

心旌神馳的時候桑淩曲起身子,想求饒,讓江斬月讓讓她。

她打架從沒求過饒,但和江斬月“交手”太容易求饒了,被江斬月親得說不出話時想求饒,承受不住的時候想求饒,坐著找不到支點時求饒。

她不像江斬月那麽能忍,聲音到了咽喉吞不下去的時候,便胡亂地哼哼,手繞到身後圈緊對方脖子,喊“江斬月”,喊“好姐姐”。

“好”和“姐姐”斷了節奏,變成滿意信號,呼出的熱氣和失去理智的聲音,好像成了新一輪的催化劑。她只能感受到江斬月抱她越來越緊,喘息同頻的那一刻,桑淩把江斬月的衣服紐扣又扯松了一顆。

“哈……”鼻息又到了桑淩的頸間,脖子上的監聽器好幾次被觸碰,不知道開關在什麽時候打開了。耳邊的和腦海裏傳來同樣的喘息聲,不用異能便有些過載的沖擊讓兩人都難以承受。

桑淩想遮住眼睛,又想遮住嘴。然而江斬月騰出手按住她,輕輕吻她眼角的淚珠,在耳邊安撫:“不用怕,隔音很好,喊出來。”

隔音確實很好,好到除了她們倆,都沒人會聽到彼此房間的動靜。

江斬月便知道了,桑淩不只是陰陽怪氣時會叫她好姐姐,動情的時候也會。

山崩地裂的快感悄無聲息地炸裂,餘韻過後,身體的顫抖被細密的吻安撫,緊緊相擁直到灼熱減退。

桑淩轉了個方向,看到江斬月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雙腿。

桑淩低頭看了一眼,豎起眉毛:“你在想什麽?”

“我在想,早知道先不穿軍服了。”

白色作戰服的褲腿上氤氳出大片水漬,格外明顯,要清洗幹凈,烘幹才能出門。

桑淩看了一眼便又驚又憤地移開了目光,又伸手去堵江斬月的眼睛。

然而手不是幹燥的,觸碰到的濕度又驚起一股新的顫栗。江斬月手臂重新收緊,腰腹相貼,兩道身影重重陷進沙發。

桌上的早餐一點未動,更能填飽口腹之欲的感情在清晨七點,井噴般爆發。

江斬月離開時,扔掉了冷掉的早餐。

“這裏的條件還是太簡陋。”她微微擡起頭,目光裏的溫柔還未褪去,“等這裏的事結束,我會重新給你準備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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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別鎖我了,都是脖子以上的親親。

年輕人身體就是好啊,還是兩個高精力人士。

小情侶第一次探索比較純情(純情嗎?),總之好健康哦,好久沒寫這麽健康的感情了,老母親欣慰。

關於異能play福利番外再寫,不會放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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