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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你怎麽不回我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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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 109 章 “你怎麽不回我信息?……

桑淩盤腿坐在沙發上, 懷裏抱著可樂和紙巾,旁邊還放著各種口味的薯片。

在她的指令下,仿生人幾乎把販賣機貨倉的物品都翻了一次。桑淩要什麽, 它便拿什麽,任勞任怨了半小時, 換來了桑淩一聲聲“真棒。”

最初證嬸兒還阻止桑淩瞎胡鬧, 怕貨品都被桑淩禍害。沒想到桑淩打著飽嗝保證:“放心, 我不吃,我今晚已經吃不下了。”

她又讓仿生人把貨物原封不動放回原位,仿生人也沒拒絕,說了聲“好”,還分門別類整理了貨倉,證嬸兒的家裏都變得整潔了不少。

直到最後, 仿生人才站在沙發面前,面露無奈:“還有什麽事?”

“沒事了。”桑淩眨巴著眼, 察覺到仿生人的嫌棄後, 奇道, “原來你會有不耐煩的情緒啊?”

“會有, 這也是類人化的設定之一。”

“那你怎麽不拒絕?”

“雇主讓我全權聽你安排。”仿生人嘆氣,語氣也像極了人類, “上班不容易啊。”

證嬸兒雙眼放光地在桑淩旁邊坐下來,她拉起仿生人的手,用辦假.證的掃描機在仿生人身上探查:“哎呀, 早聽說上頭的人在搞什麽類人新產品, 終於見到了。你有沒有植入芯片?怎麽一點看不出來,要是能拿到芯片權限的話,感覺會很有銷路。”

證嬸兒已經在考慮生意的事情。

但是仿生人沒有回答, 並且收回了手,不再言語。

桑淩往沙發靠背上一躺,視線在仿生人和證嬸兒身上來回打量,她發現從進來到現在,仿生人一直都沒有和證嬸兒交流,也避開了主動互動。

桑淩察覺到癥結所在。果然,仿生人雖然很像人類,但還算不上人類。今晚幫助她辦了很多事,但都是執行命令,深究起來,仿生人沒有主動性。

她試探性把證嬸兒的問題重覆了一遍,問:“你是新產品?哪兒來的?不要對我說假話。”

仿生人這才開口:“好吧,雇主要求我對你毫無保留,告訴你也可以。是的,我是長青科技公司近幾年研發的新型仿生人,有內植入矽基主板,藏在碳纖維覆合陶瓷的骨骼裏,很難被識別。”

“長青?那是什麽公司?”

“是專註研發仿生人體器官的公司,用技術拓展人體極限,延續人類意志,主要產品有機械義眼、機械肢、仿生器官,仿生人等。”

“噢?”桑淩想起來一件事,她調出給風曜星的機械義眼的照片,“這是你們公司的產品?”

仿生人確認了型號:“是的。我司和聯邦有合作,覆蓋社會勞動、醫療護理和軍事輔助等領域。這是我們的民用款式。”

原來如此,是永光城的大公司啊,難怪給風曜星的眼睛科技已經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

她還註意到,長青公司和聯邦有合作,難怪江斬月有渠道,普通人比如證嬸兒接觸不到這樣的產品。

只是這麽高科技的產品,江斬月送它來給她推輪椅,怎麽看都有點大材小用。

桑淩好奇道:“你們這些仿生人打算用在什麽領域?這麽像人,不僅限於服務機器人吧?”

“我們就是服務型機器人。至於應用場景,我們還未大範圍投入市場,功能還並未過多開發。”仿生人稍稍低頭:“而且,往後你們要如何使用,那不是我們能做主的。”

桑淩瞇起眼睛,若有所思地“哦”了一聲。

既然這永光城的資本公司分民用和商用,想必和新紀元的項目一樣,有造福醫療的一部分,也變相在聯邦穩固政.權中發揮了作用。

這狗聯邦生產這種商品,不會又在搞什麽幺蛾子吧?

但是看這個仿生人的身形,和普通人沒什麽差別,武力值應該不高。

桑淩想不出個所以然,她碰了碰證嬸兒:“誒,既然你辦假.證能更改晶片信息,這幾天你研究研究它的主板,看看有沒有對我們不利、或者可以利用的部分。但是,先說好,不能把人拆了。”

證嬸兒聽到和老本行相關的業務,躍躍欲試:“沒問題!”

仿生人後退了一步。

證嬸兒起身去夠仿生人,仿生人堅決不和證嬸兒互動,也不交流,只不著痕跡地繞過沙發站到桑淩後邊,調出光屏在發信息。

桑淩問:“你在做什麽?”

“在和雇主溝通,讓她救救我。”

仿生人補充說道:“我覺得你們不懷好意。”

“沒有啦沒有。”桑淩安撫似地拍拍仿生人:“我保證,你不會被傷害。”

證嬸兒哈哈大笑,也在一旁勸誘:“放心,相信你嬸兒的手藝,不需要拆卸。我不幹拆人那一行當。”

的確,證嬸兒不會親自動手,之前的頸徽都是蝦仁拆卸了屍體。

“不要怕,我們也不需要你做額外的事情,只是配合檢查就好。”桑淩繼續勸誘:“你跟著我混,我保你平安,你今晚也見識過我的本事,是不是很厲害?”

“那確實是。”仿生人皺起的眉頭終於松開,倒不是被桑淩說動,是因為雇主要求它全權聽取桑淩的安排。而且在桑淩的好言勸說下,它的運算程序反向產生了“跟你對著幹我定然沒有好果子吃”的覺悟。

接下來,證嬸兒拿了更多的工具,一邊檢查一邊問問題,還給仿生人取了個名字叫“小芳”。

桑淩一滯:“怎麽是這個名字?”

“仿生人啊。小仿。”證嬸兒說,“但是聽著像高仿。小芳好聽一些。”

桑淩搖頭,她理解不了姨姨們的審美。

然而證嬸兒的“事業受挫”,仿生人仍舊不和她互動,問的問題,它也一句話都不回答。

桑淩一拍腦袋:“差點忘了權限這回事。”她告訴仿生人,“從現在起,你可以和證嬸兒互動,她和我擁有同等權限。”

仿生人淡淡地哦了一聲:“又多一個服務目標。可以,但權限變動,我需要征求雇主意見。”

桑淩點點頭,她又留意到仿生人另一個特征,它們的調動權限只在最初的雇主手上。這相當於一個防護程序,防止仿生人被其餘人教唆和利用。對於權限分配,這種“商品”的設定還挺謹慎。

不過,桑淩仔細想想,它的雇主是江斬月。現在江斬月不知道在哪裏、在忙什麽,根本聯系不上。看來,只能等明天才能給證嬸兒權限。

但兩秒後,仿生人點了點頭:“已下放權限。”

誒?桑淩坐直身體。

江斬月忙完了嗎?能聯系上了?怎麽沒回她消息。

她還沒說話,仿生人便接著表示:“順帶一提,以後我不需要再和雇主確認,她說你的指令就是她的指令。”

“誒?!”桑淩捧著臉瞪大了眼睛,什麽意思?

還沒梳理清楚,下一秒,江斬月的聲音便湧入腦海,對方在輕笑,是氣聲:“我看到你的消息了。還有,你不要逗仿生人玩,會額外占用內存。”

監聽器通訊的壞處,桑淩此時才有所領略,江斬月知道她在逗仿生人玩,聽了多久了?怎麽不聲不響?!

還有,明明都是通過智腦溝通,怎麽江斬月說話的聲音,就好似在她耳畔一樣,像極了今晚距離拉近時低聲的呢喃。

今晚桑淩好不容易冷靜下來,此刻又從心口處躥出一股滾燙的熱流。她慌慌張張抱著可樂和紙巾,倒在沙發上。

證嬸兒在遠處專心尋找器械,沒有註意這邊的動靜,桑淩環顧四周,又把仿生人支開:“你去證嬸兒那邊,讓她檢查。”

等仿生人走後,桑淩才壓低聲音控訴江斬月:“聽了那麽久!你怎麽不回我信息?”

她都急死了。

一會兒擔憂江斬月被聯邦迫害。一會兒又疑心江斬月不回她信息是因為今晚相處後,江斬月決定對她冷淡處理。畢竟她們那時靠得那麽近,近到情愫呼之欲出,江斬月卻先一步退開。

她只能自顧自揣測對方的意思,心緒不寧。

江斬月頓了頓,才回答她的問題:“手累,擡不起來,回不了信息。”

江斬月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乏力,氣息也不穩。桑淩落下的心又懸起來,以她對江斬月的了解,立刻意識到:“你又受傷了?”

“……沒有,只是開會很累。”

“真的嗎?有人為難你?”

“不算。”江斬月深呼吸了兩次,才緩緩說道:“會議上有些事很可疑,等我明天會和你詳細說明。”

“明天?”

“嗯,明天我會到各區排查,我們可以見面商談。”

見面嗎?桑淩聽見最後幾字,剛剛千轉百回的念頭煙消雲散,喜上眉梢。

她琢磨著,看來江斬月沒被聯邦懷疑,不僅如此,還保下了自由活動的空間。這樣糟糕的情況江斬月都能輕輕松松全身而退,真厲害!

“好啊。”桑淩壓住語調,不讓自己的喜悅顯得太過廉價,“什麽時候?”

“大概……要晚上才有空,我明天告知你時間地點。”江斬月輕聲說道,“現在,我需要休息。註意你的傷口,今晚別再行動,聯邦在巡查……”

那邊的聲音聽起來充滿困意,到最後已經吐字不清,但江斬月仍在叮囑她,尾音黏黏糊糊地拖在一起,和平日裏口齒清晰幹脆利落的江斬月大不相同。

“放心啦。”桑淩不自覺安靜下來,小聲保證自己不會再惹出麻煩,“趕緊睡吧江斬月,好好休息。”

“嗯。”仍是一句簡單的回應,卻拖長了語調,輕得像羽毛,像在夢裏回應她。

在那之後,江斬月的聲音完全聽不見了。

睡著了。

桑淩安靜了好一會兒,才攀著沙發露出腦袋。

證嬸兒在工作臺附近忙碌,桑淩捂住監聽器小聲問證嬸兒:“十二點了,你不睡覺啊?”

“我睡不著,這不是總失眠嘛。”證嬸兒拉著仿生人上下打量,“讓我先研究研究,說不定能開條新產業。”

“不管你,那我睡了。”桑淩在沙發上笑盈盈地躺下。

江斬月睡著後,呼吸輕得根本無法察覺,但桑淩仍舊開著監聽器,她的呼吸同樣輕淺,對方大概也聽不見。

又或許,總有那麽幾次,氣息會落在同一個頻率上。

通訊了整夜,竟然一夜無夢。

桑淩醒來時,又是天光大亮。

她迷迷糊糊聽見幾聲對話,江斬月提到了宇光的期限,桑淩沒聽清。江斬月似乎沒有在家休息,有個很年輕的聲音又驚喜又焦急地在旁邊嚷嚷:“江隊!你怎麽又受……”

桑淩剛聽見,下一秒,監聽器權限又被江斬月關閉。

受什麽?受傷?

桑淩記得昨晚江斬月溝通並無大礙,今日還安排了行動。她思來想去,判斷對方的傷勢應該不至於過重,無論如何,等到晚上要好好問問。

迷迷糊糊思索了半晌,意識這才回籠,桑淩坐起身,證嬸兒又在她睡著的時候幫她掖緊被子。

從販賣機入口的縫隙望出去,今日天氣晴朗。陽光不知人間悲喜,照常擠進來,照得一方天地亮堂堂。

今日沒有什麽大事,桑淩打算白天養傷,晚上赴約。

她打開新聞,和她這邊歲月靜好不同,永光城已經亂得不可開交,新紀元的爆炸新聞剛才發酵,第七區的動亂又鬧得人心惶惶。

這些過慣了安穩日子的居民哪裏見過這樣的架勢,哪怕她們沒有傷到一個路人,但市民們早已嚇得六神無主,人人自危。

倒不像焦油城的人,命都捏在別人手裏,還能面不改色地繞個彎繼續自己的生活。

消磨了半日,早上十一點時,給桑淩療傷的醫生再次到場,說要換藥。

醫生一邊檢查桑淩的傷勢一邊詫異:“奇怪,傷勢恢覆得還可以,一點也沒崩裂,你竟然沒打架啊?”

桑淩抗議:“我給你的印象有那麽差嗎?我們才見了兩面!”

“是。”醫生隨手亂扔紗布,“你老師就不聽醫囑,剛縫好的傷兩小時就開裂。我以為你跟她一個德行。”

“我……”桑淩語塞。

“不講不講。”醫生止住了話題,又從藥箱捧出一大堆昂貴的藥,“這些東西你收好。”

“這是?”

“聯邦醫院帶出來的高級藥品。”醫生療傷的手沒停,“她從聯邦醫院給你勻了一份,要我說,早該她留著自己用。”

“啊?她是誰?”

“我雇主啊。”

桑淩拿著那些藥劑仔細查看,噢了一聲。

又是雇主,又和聯邦醫院掛鉤,拿來的還多是止血、鎮痛和促進愈合的藥品,這麽熟悉她傷勢,除了醫生,那就只剩和她一起受傷的江斬月。

醫生換好藥起身,一擡頭就看到桑淩的神態,醫生怔了一下:“怎麽笑成這樣?麻醉劑用多了?不對,我也沒用麻醉劑啊。”

桑淩戴上太陽鏡,拉上衣領捂住嘴:“不關你事。”

“悠著點,等下傷口都笑裂了。”醫生打趣。她收拾好東西起身,又給了桑淩更多的止血藥品,“你的傷恢覆得很快,之後不需要我再親自跑一趟。這些藥按我給你的方法使用就好,用不完的就留下,你們這些人總會用得上。”

“好。”桑淩問,“我需要給錢嗎?”

“不用,當官的已經結清。”

桑淩不知道當官的是指江斬月,還是指蕭樞衡。

她還沒機會和醫生過多交談,半面醫生很快又離去,來去都匆匆。

等人走後,證嬸兒已經熟門熟路地打掃完衛生,清理繃帶和棉花,最後走流程找桑淩要錢。

接下來的時間,桑淩一邊關註新聞,一邊查找聯邦總司令的資料,她在新紀元和總司令、S-2都交過手,但這兩人很奇怪,刺殺失敗的原因桑淩到如今都沒有頭緒。

桑淩卻不會放過他們,殺了他們,不僅能報老師的仇,也能方便她的盟友活動。桑淩下一次可不打算失手。

只是總司令的公開資料極少,桑淩打算動用宇光沖破屏蔽,想聯系花財幫點忙。

智腦還沒撥通,祁各隆的電話卻先一步打進來。

“小富!”祁各隆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我找到她了!”

桑淩一時沒反應過來,工作臺那邊傳來滋滋的電流聲,證嬸兒在燒焊,不知道在搗鼓什麽電路板,影響了她的聽力。

桑淩捂住半邊耳朵問祁各隆:“找到誰?”

“我媽啊。”祁各隆說,“不對,是我姥姥的女兒,不一定是我媽……不對,也不一定是我姥姥……算了算了,這不重要。”

桑淩這才轉過彎,她差點忘了,在她們四處殺人、拯救外星生物、和千百精兵相抗之時,祁各隆仍在樸素地追尋一個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的蹤跡,這是祁各隆進永光城的目的。

有人的煩惱小小的,卻也是人生大事。

桑淩真心為祁各隆感到高興,她問:“怎麽找到的?”

“我原先讓獄警姐姐幫我找人,她們不愧是警察,我無意間說了個身份特征,她們就敏銳地順藤摸瓜找到了一些人,今天,她們給我看了幾張照片,其中一個和我姥姥長得特別像!”

桑淩捏了把冷汗,這些獄警確實精通偵查,祁各隆心大胡亂說話,這樣都不怕暴露。桑淩擔心之時又猛地想起,江斬月說祁各隆是個騙子,騙子最會巧言令色,是她瞎操心。

果然,祁各隆毫無憂慮,仍沈浸在喜悅之中,她有事交代桑淩:"獄警給了我一個地址,但我仍處在關押期沒辦法離開。我認識的人,只有蝦仁還在城裏……”

桑淩欲言又止,祁各隆認識的人裏,可不止蝦仁在永光城。

祁各隆繼續說道:“我剛剛想聯系蝦仁但沒得到回應,小富你幫我個忙,時不時聯系她,要是聯系上了,就讓蝦仁幫我問一問。”

桑淩看了看時間:“好,你說的地址在哪裏?”

她不需要聯系蝦仁,她可以親自幫祁各隆查查看。

“地址是長光林苑,聽起來應該是個小區,至於哪一棟哪一號就不知道了。”祁各隆又說道,“不過,我知道她的名字,進入小區可以問問保安。她叫李見蕓。”

身後的電流聲忽高忽低,桑淩捂住耳朵確認:“李見蕓?哪個見,哪個雲?”

“再見的見。”祁各隆回答,“蕓蕓眾生的蕓。”

工作臺的電流聲忽然靜止。忙碌的證嬸兒驀地擡起頭,神色恍惚:“你剛剛,是不是說了一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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