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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我上電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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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我上電視了!”

八方街今晚無風無浪。

桑淩走在明明暗暗的街頭, 街上人流量不少,但都是出街辦事的普通民眾。

她掃視一圈,發現那些常年蹲在路邊抽煙、收保護費的街溜子, 今晚集體消失。沒了叫罵和突然飆車的馬達聲,耳根子都清凈了, 但桑淩心中生疑。

難道又有什麽大事, 讓這些幫會成員聚集到了別處?

她雙手插兜慢悠悠地閑逛, 發現不只是街上的混混,那些明裏暗裏做著違法交易的商鋪,也都關得嚴實,或者,只留下半條門縫。

桑淩聯系上花財:“今晚街上怎麽這麽安靜?有事?”

“沒事啊。”

“那混混呢?”

“躲起來了。”

“為啥躲?”桑淩不解。

“為啥?”花財甩過來一個帖子。

網上的人正在熱議,焦油城昨日白天黑夜裏死了不少人。

再加上不久前十字街區的爆炸, 短短三四天,已經三四百號人從焦油城徹底消失, 在毫不知情的人眼裏, 堪比恐怖怪談。

道上的人再遲鈍也開始防備, 誰說焦油城沒事?混亂已經悄無聲息發生了。

不少人留意到死的都是混黑.幫的成員, 一時間人人自危,那些平日裏囂張橫行的混混, 此時生怕自己嘎巴一下死了,今晚都不敢出來晃悠。

而始作俑者之一的桑淩,還在這裏問“為啥”。

得知緣由的桑淩露出笑容, 誒嘿, 平常都是聽普通人說夜晚不敢出門,原來這些騷擾路人的暴徒,也有夜晚不敢上街的時候啊?

那好好受著吧。

桑淩也算是個暴徒, 但她膽大包天,也不覺得害怕,閑適地混跡在普通市民裏,享受難得的“不正常”的夜晚。

街邊有少量電子屏幕,正在播報今日要聞,這些過濾後放給普通民眾看的新聞,沒什麽內容。桑淩沒有留意。

但當她走到路口時,街對面的新聞出現了她熟悉的畫面——是好健診所的犯罪現場。

內容是今早拍攝的,鏡頭晃過爆炸殘骸,還特意對焦給廣告牌上突兀出現的太陽圖案。

AI主播依舊不帶感情:“現場沒有兇器,但廣告牌的內容遭到篡改,疑似兇手在現場留下標記。”

兇手桑淩喜悅地打字,“花財,快看!我上電視了!”

播報新聞的電子屏在焦油城十個街區都有設置,這意味著在這一秒內,全城有上百塊大大小小的屏幕裏,都出現了她太陽的名號。

還不用廣告費。

桑淩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花財得意地說:“我今天特意查了查,今天有幾家媒體播報了這場事故,也算是把名號打出去了。”

“那我們單子有增長嗎?有沒有人點名雇傭我們?”桑淩滿心期待。

她記得,冥王星還在的時候,遵紀守法論壇裏,好多雇主出高價指名雇傭老師,冥王星不缺任務,甚至對任務還很挑剔。

桑淩也想挑剔,那意味著財富自由。

可惜,花財給出了冰冷的答案:“沒有,零個人提到你耶。”

“誒?不對吧。”桑淩不願承認,她不是天才嗎?

“沒事。”花財出言安慰,“剛打廣告嘛,這些新聞傳播範圍也並不廣,這次事故,看起來也像是私仇,多打幾次廣告就好了。”

“行。”桑淩很快調整好心態,耐心等待下一次打廣告的機會。

她跨過馬路,邊走邊問:“你今晚有安排嗎?”

“有點私事。另外你讓我查的兩個人我還沒找到線索。”

桑淩:“那個先緩一緩,今晚有要事,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幹什麽?”

“去銷贓。”

桑淩伸手調出智腦屏幕,一邊走一邊在眼前瀏覽:“前晚從五福車行帶出來的武器還沒賣,加上今天進貨的磁爆彈,積壓在租房裏不安全,趕緊脫手了。”

機械義眼已經成功通過破曉幫的下線,“轉賣”出去,花了桑淩不少心思。

至於那些游戲芯片和武器,脫手就簡單得多,趁著今晚沒事,幹脆一起賣了算了。

花財想了想:“行,我先跟你處理這件事。”

“先說好,五福車行的貨款都歸我,磁爆彈我們合作得的,對半分。”

“完全沒問題!”花財興奮起來,已經開始幻想數錢,她思索很久:“太陽,你拿的都是好東西,別去黑市,壓價嚴重,去交易所吧。”

“行。”桑淩說,“你更懂行情,到時幫我看著出價。”

花財所說的交易所,並不正規,是一個地下轉銷所,二十四小時營業。

雖說都帶著非法交易性質,但與魚龍混雜、貨品參差不齊的黑市不同,放在交易所上出手的都是精品,大多是永光城的稀罕物,客戶也都是焦油城頭部的有錢人,出價相當可觀。

桑淩早就聽說交易所的存在,但她幾乎沒有去過。

一來,她沒有錢,當不了客戶。

二來,她沒有好貨,不被允許入場。

但今天不一樣,她發達了,手頭上正好都是永光城的好東西。

桑淩回家拿上貨品,簡單做好偽裝,跟著花財的指引來到四合街。

“你來過這裏嗎?”桑淩站在一家金鋪面前,擡頭看那金光閃閃的門頭。

這片街區的建築都呈方形,樓與樓之間有很大的空隙,幾乎能過車,但砌了圍墻,不允許通行,從遠處看,就像是十四棟建築連成一片,獨自劃出了一塊封閉式社區。

“沒有。”花財如實回答,她怎麽可能來過,她都不出門。

“那我們倆會不會看起來太小白了?”桑淩背著個樸素的黑色雙肩包,渾身上下都透露著第一次踏進有錢人地界的無知,“萬一被趕出來怎麽辦?”

“沒事,我常年混跡網絡,這裏的暗網我都翻過了,信我,沒事,你就大步往前走就行。”

桑淩松了口氣,還好有網絡,這年頭,就算上個廁所也有熱心網民給出攻略。

桑淩走進大門,花財接管了視線,待會兒要說什麽話,做什麽反應,花財會第一時間給出指示。

門口站著的店員戴著白手套,走上來時步伐穩健,桑淩一掃眼便知,這人有些本事,遠不是金店店員那麽簡單。

“買黃金還是估價?”店員站在她面前問。

桑淩跟著花財回覆:“估價。”

花財在耳邊補充:“估價就是銷貨的意思。”

店員上下打量:“這邊請,我們需要先核驗。”

桑淩被帶進一間VIP客房,店員話不多,只問了一句:“水貨還是幹貨?”

桑淩頓了頓,聽清花財答案後回覆:“都有。”

她直接打開背包,包裏大部分都是永光城走私的水貨。被稱作幹貨的,是游戲芯片等來歷不明的電子產品。

店員肅然起敬,又不可置信地看了桑淩一眼:“抱歉,怠慢了。”

店員原本手裏拿著一個狐猴面具,此時放回原位,給桑淩重新挑了一個金色狼面具:“進入交易所需要偽裝,請您戴好面具,面具具備變聲功能,只要人在交易所內,請不要摘下。”

隨後又遞過來一張卡片:“這張交易卡會暫存客戶貨款,您退出交易所後,資金將會統一打到您提供的賬戶上。最後溫馨提醒,如果起了沖突,切記不要動手,特別是率先動手,站在遠處就好,我們會有專人處理。”

“如果動手了會怎樣?”桑淩問。

店員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沒有直接回答:“這是我們這裏的規矩,和平交易才能長久。”

店員轉身走向金店深處,桑淩跟在後面,她打字問花財:“所以動手了,到底會怎樣?”

“會死的啦。”花財說,“這種交易所不歸任何勢力,之所以能做到今天,是規矩立得好。據說交易所內養了一幫十分厲害的打手,俗稱清算人,違反交易所規則的人都會遭到懲罰。你小心些,聽店員的,不要摘面具,也不要打架。”

“哦。我努力。”

桑淩並不怕什麽清算人,不過也沒有招惹的必要。

交易所這股勢力十分低調,除了自有行當,從不幹涉別的行業。所以外人了解不多,在普通人間也沒有什麽名氣。這樣的勢力,頂多算是明哲保身、取財有道的中間商,不在她的“獵食”名單內。

再加上,對方定下的規矩也只有兩條,很好遵守。

桑淩跟著往前,原本她以為交易所在金店內部,誰知店員離開金店,推開了後門,戶外的晚風咻然吹向桑淩面龐,店員做了個請的手勢,指向門外。

桑淩的第一感受是,別有洞天。

那十四棟大樓之間的寬闊空隙,竟然成了熱鬧的街道,街道兩端被圍墻封死,從外面看這不過是大樓連成的片區,而裏側,擺滿了商鋪。

不只是街道上有鋪子,與街道相連的大廈一樓,從外部看只是簡單的寫字樓,而從裏側看,供客人歇腳的咖啡廳、酒吧比比皆是,逛得累了,甚至還有書店。所有店鋪的名字後方,都跟了一個“十四所”,看來這就是交易所的名字。

桑淩的第二感受是,熱鬧。

這覆蓋四百米的“豐”字短街,全是人。

大概是這裏不能起沖突,今晚還有不少幫會老大在此處淘貨,顯得格外擁擠。不管是穿金戴銀的客戶,還是隨便放塊布就蹲在地上賣貨的人,都戴著各式各樣的面具,遮了臉。

桑淩摸了摸頭上的金色狼面,問花財:“這面具不是隨便分配的吧?代表什麽意思?”

“網上說,食草動物的面具,是預算不多的買家和低級貨。而食肉動物則是品級較高的好貨,以及有錢的買家。你還是個金色的狼,應該很高級。”

“不錯。”得了個高級的稱號,桑淩心情甚好。她發現確實如此,很多鋪子前都是同類型的動物面具在溝通。

花財告訴她,這裏的貨物不問來歷,也不管去處,十分好出手。

不僅如此,顧客和攤主們都和和氣氣,非常有禮貌。桑淩有一瞬間覺得都不像置身焦油城。

她隨便尋了個地方,靠著墻把背包一攤,就開始賣貨。

有人來問價,花財就在網上查好市價,再開價。她們價格都開得不低,一枚磁暴彈就開出了九十萬的高價。

沒想到,竟然特別好賣!

這裏有錢人還是太多了!

桑淩戴著狼面,吸引了同為金色肉食動物的註意。先是一個帶著金錢豹面具的客戶來挑了挑,買下了兩個擬生物形態膠囊帳篷,接著,便有源源不斷的客源。

桑淩差點忙不過來,耳邊只剩下“交易卡到賬,九十萬元……一百萬元。”

五十顆磁暴彈,連同五福車行的東西轉眼銷售一空,最後,只剩下一個歐米伽電子光刀。

到最後,桑淩已經喚出計算機開始算賬。

大概是她笑得太大聲,在她旁邊賣貨的一位山羊十分不滿。

山羊離開自己的攤位,背著手在桑淩的商鋪前左晃右晃,還扒拉了一下桑淩的背包。

當看到桑淩包裏的電子光刀時,蹲在地上的山羊原地楞了幾秒:“這不是我們五福……”

“嗯?”桑淩低頭,金色狼頭反射光澤,俯視。

山羊蹭地站起身:“是你,偷東西的賊。”

桑淩歪了歪頭,對面是個男聲,看來是五福車行的人,真是不走運,這都能碰到熟人。

桑淩沒理會,順勢看了一眼對方的攤位,哎呀,山羊賣的不也是她在倉庫見過的東西嗎?如果以私人名義售賣,大概是以不正當渠道私吞。

她這一瞥,倒把對方激怒。之前積攢的眼紅,還有莫名其妙“為組織著想”的正義感占了上風,山羊一把搶過地上的背包,轉身走向自己的攤位,看樣子打算搶回去自己售賣。

“誒?”桑淩緊急拉住背包帶子,破曉幫的人,怎麽一個兩個都喜歡搶她的包,“松手。”

山羊不但沒松,還趁亂推搡桑淩,用力一拉。

這一拉,桑淩拽住背包帶的手心吃痛,結痂的傷口險些崩裂。她眼神一沈,心情變得十分糟糕。

花財趕緊在耳邊提醒:“別打架啊,別打架!”

話音未落,周圍的熟客見到起了沖突,突然避瘟神一般後退,瞬間,桑淩周邊出現了一片空地,無人靠近。

誒?桑淩頓住。

山羊顯然也是個見識不多的新手,動作也呆滯了一下。很快,山羊便發現,身上多了一道激光紅點。桑淩的周圍也出現了激光,只不過暫時還未瞄準到她的要害。

不遠處的廣播突然響起一道溫和的聲音,但毫無情緒波動:“三級秩序違反,警告一次。你們有三秒時間退回原位。三……”

山羊大喊:“憑什麽只瞄準我?這是我們店裏的東西!”

“二,一。”廣播裏的人沒有多說一句廢話,讀數直接歸零。

山羊心中升起不好的預感,趕緊松手,可是晚了,他沒抓住機會,一枚極細的鋼釘不知道從哪裏飛射出來,直接穿透了山羊的手心。

桑淩沒動,她快速掃過周圍,不知道何時,店鋪裏、人群中出現了很多身穿黑色制服的店員。和常規的打手不同,她們看上去並不緊張,也沒什麽壓迫感,甚至還有兩人擠在一塊兒,臉上帶著服務行業特有的微笑,眼睛瞇成兩條縫,看起來格外親和。

但是,在場的所有客戶,都一瞬間噤聲。

山羊頓時僵住,冷汗直流,雙手舉過頭頂不敢再動。

桑淩也不敢動,看來店員說的都不是廢話,真的不能率先動手。她拉回自己的背包抱在懷裏,一聲不吭。

還好花財提醒得及時。

激光點消失了,廣播再度出聲:“警告解除。祝您買賣愉快。”

那些突然出現的人,又成了和善的店員,和顧客們聊著天,進到各個店鋪中,掃地的掃地,沖咖啡的沖咖啡。

桑淩瞥了眼地上的釘子,似乎從某種發射槍彈出,沖擊力大,速度極快,是很少見的冷兵器。

親眼見識過,桑淩才發現為何大家都生怕起沖突。這裏真的不問緣由,只認規則。

但出了這道門,十四所什麽恩怨都不管。

隔壁攤上,山羊捂著手上的血,慌慌張張地收好貨物,卷鋪蓋逃走,不敢多待。

桑淩沒跑,她攤開自己的背包,繼續做她的生意,不知道是不是同情她,最後一把光刀,很快出售。

那個小插曲帶來的壞情緒很快被金錢一掃而空,金錢真是最好的特效藥,桑淩眉開眼笑,和花財當場清點。

短短一個小時,交易卡總入賬一億六千萬,桑淩拿大頭,分走了一億。

刨去成本——不對,沒有成本。

桑淩頓時有種閨蜜發財、但她比閨蜜更先發財的感覺。要不是花財不在場,兩人得抓著對方胳膊大叫著轉圈,一蹦三尺高。

桑淩已經決定好用途了,負債她每月只會還最低額度,保持負債身份,畢竟在收屍隊工作很難有大額收入。至於這筆資金,都將存進她的秘密小金庫,另作它用。

收拾好背包,桑淩喊上花財:“走,難得來一次,在這裏四處逛逛。”

沿途攤上的貨,桑淩都會湊上去看兩眼,問問價格,一來二去,她對交易所有了底。這地方她估計以後應該會常來,所以還順道摸清了地形。

最後,桑淩走進一家酒吧。既然賺錢了,消費一下也不用摳摳搜搜,桑淩大手一揮,在酒吧點了兩杯奶茶。

店員為難、但是十分客氣地委婉提示:“您要不,去對面咖啡店?那家做奶茶比我們好喝。”

“不,我就在這裏。”桑淩頂著金色狼面,底氣十足。

“好的,稍等。”店員也很直率:“我過去給您買兩杯。”

桑淩在酒吧挑了個位置落座,她選擇這裏並不是心血來潮,現在待在酒吧裏的人,明顯比咖啡店的人來歷更“臟”,這些面具人不知道來自哪些幫會、哪些公司,多多少少帶著個人習慣。吵鬧、說臟話、吹牛的人比比皆是,要不是店鋪裏貼了禁煙標識,又是在十四所,桑淩相信這酒吧也會煙霧繚繞。

好在,現在還算整潔,能勉強待一會兒。

但好處也很明顯,“臟人”聚集的地方,打聽消息最為方便。

果然,桑淩坐了一會兒,就聽了七個八卦,這些人都說得隱晦,但和幫會有過接觸,能聽懂行話的,大致能聽懂說什麽。

七個八卦裏,有六個關於破曉幫。

桑淩起初還不知道為什麽酒吧話題都圍著破曉幫轉,直到她換了個位置,聽到鄰桌兩人在交談:“開始了開始了,快看直播。”

什麽直播?

桑淩豎起耳朵偷聽。

對面兩人一動不動,像看智腦入了迷,一分鐘後,其中一人驚呼:“看,我就說吧,破曉幫的新老大真的會出面!”

什麽什麽?桑淩趕緊聯系花財:“對面在看什麽,我也要看。”

花財跑去查了一會兒,拷貝了連接,桑淩打開一看,竟然是公開網站的直播,並且直播內容出乎意料,是黑熊精的葬禮。

桑淩:?

破曉幫在搞什麽玩意兒?

被她殺死的黑熊精,此時骨灰盒就放置在中間的靈臺上,靈臺後面有黑熊精的照片,但不是生前的,是死後的遺照。留了個半屍,血呼啦啦的模樣。桑淩一看,服氣,這照片還是從收屍隊的官網上扒拉下來的。

靈堂倒是布置得精巧,像是專門租了一個場地,看得出極為隆重。數十個屏幕和挽聯縈繞,甚至還安排了真的鮮花和蠟燭,排場很大。

只是,某些物件桑淩越看越眼熟,比如正前方的全息和尚敲木魚念經,再比如放歌的音響,甚至臺上的貢品都不新鮮。

不會吧?不會是把給教父的葬禮物資,又覆用了一遍吧?

還挺省錢。

本地公開網站人流量不小,桑淩進入直播間時,在線人次已達十萬,並且,這個數量還在秒速刷新。

這樣能公開舉辦葬禮的黑/幫,除了破曉幫再找不出第二個。焦油城司法崩壞,平臺明顯開了後門,直播沒封沒禁,甚至還推上了首頁。

但無論是彈幕還是酒吧的人,都並不關心葬禮如何,註意力都被左前方手握話筒的孟老板牽引。

老板換了一件外套,仍是松綠色,說話時沒有情緒波動,但面容仍舊帶笑。在她後方半步的位置,閆燼聲一言不發。

“我是孟無黯,破曉幫的老板。”

孟無黯簡短介紹,但是,她沒有用旁人稱呼的“新老板”這樣的字眼。

這一句介紹,就已經讓酒吧裏的人竊竊私語了好半天。

外界沸沸揚揚傳言了幾日,傳教父的失蹤,傳新老板的由來。除了破曉幫,大部分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新老板是誰,此時孟無黯發言,相當於一錘定音。

孟無黯並未解釋個中緣由,她只是微微帶笑,一點都沒有參加葬禮的自覺,反而揚起手中的杯子,慢悠悠地說:“今天大家相聚在這裏,是為黑熊精舉辦葬禮,這位為破曉幫鞠躬盡瘁的元老,昨日在刺殺我不成功,又擊傷玖厲後,逃走了,途中意外身亡。”

“嘶——”

桑淩擡頭,酒吧的人被撲面而來的巨大信息量,沖擊得頭腦發昏,還沒消化話事人的變動,孟無黯又三言兩語丟出一個新的炸彈。

“意外身亡”四個字,孟無黯咬字很輕,仿佛不放在心上。但是彈幕幾乎刷爆,不知道視頻傳播到了何處,一個將近午夜的直播,竟然瞬間湧進來幾十萬人。

花財不只顧著看直播,還順帶監測了一下焦油城的輿論走向。她告訴桑淩:“我敢打賭,現在跟你一樣在看直播的,絕對有位高權重的人。”

無論是街邊的商鋪,還是焦油城的市長,甚至永光城的人,說不定都在盯著孟無黯。

誰都知道,破曉幫的變動關乎著焦油城的經濟和政治命脈,往後話事人的行事風格、舉措,都會像一場小型颶風,席卷每一處。

可是,葬禮上的人似乎沒這個自覺,孟無黯語氣輕松:“可惜啊可惜。這麽好的一個手下,就這樣死了,還死得這麽慘,我最不喜歡的就是參加葬禮,希望不會有人重蹈覆轍。”她微微一笑,頓了頓,“以上,就是我的悼詞。”

桑淩翻了個白眼,誰家好人這樣寫悼詞。

但是和喧鬧的酒吧相反,直播的靈堂內鴉雀無聲,桑淩看不到在場手下的反應,但是她能從旁邊一位主持人身上窺見一二,那位主持人腿都在發抖,幾乎站不住。

孟無黯話裏包含的意思很簡單,也很覆雜,是威脅還是不經意的提醒,就看什麽身份的人,怎樣去解讀。

桑淩不解讀,也不恐懼,她不歸屬於誰,孟無黯威脅不到她,桑淩仍舊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給,您的奶茶。”

桑淩收回目光擡起頭,發現店員真的給她買了兩杯奶茶,用玻璃杯裝著,插好吸管,杯沿上還放置了一個只有兒童套餐裏才會出現的小貓掛飾。

桑淩盯著杯子,哼氣表示不滿。

店員抱歉地笑,隨後放下奶茶後徑直走向吧臺。她打開吧臺上用來看體育賽事的光幕,接入直播:“既然大家都在看,那就一起看吧。”

十四所的人對直播沒什麽反應,外部的勢力變化,似乎影響不到這小小一方短街。但酒吧的客人都很滿意,人們紛紛從智腦抽離,開始和身邊的人熱火朝天地討論,一時間很有氛圍。

但接下來,孟無黯沒再發言,只站到一旁註視著閆燼聲。

閆燼聲沈默兩秒,有些無奈,隨後走上前只說了一句話:“第一據點缺了管理者,接下來由孟老板親自接管。”

桑淩盯著對方的耳墜,真是覺得閃瞎了眼睛。就這麽點話,孟無黯不會自己講?

但是酒吧的人比桑淩有眼力見兒,一拍大腿:“這女人絕對是孟無黯的心腹,這是在給她露面機會,朋友們切記!要是不想得罪孟老板,最好這人也別得罪。”

桑淩:“哦豁。”

她都得罪了。

兩人發言之後,便退場。桑淩發現孟無黯沒有拄拐杖,是閆燼聲不動聲色地扶著下了臺。想來也是,立威的場合,總得藏匿劣勢。

在這之後直播並沒有關停,反而真的舉辦起了葬禮,電子木魚不停地敲,哀樂不斷地放,直播已經沒有什麽好看的內容,但是直播間人數仍在瘋長,彈幕人均分析大師,開始一字一句解讀孟無黯的話,一時間,比她發言還要精彩。

酒吧的人也熱情高漲,但是桑淩卻失了興致,什麽嘛,她還以為對方要有什麽大動作呢,結果這麽無聊,昨晚她早就現場參與過了。

桑淩咬著奶茶吸管,撐著腦袋無聊地看著光幕。

彈幕的人已經開始分析起了黑熊精的死因,有人說,這絕對是老板動的手,也有人說老板的心腹殺人,猜測各異。但無一例外,大家共認,黑熊精的死,是破曉幫清理門戶,兇手來自內部。

胡說八道!危言聳聽!

桑淩一拍桌子,好一個孟無黯,黑熊精怎麽死的半點不提,還擱這兒利用她立威。

同樣被利用的還有冰刀子,這麽熱門的直播,冰刀子想必也在看吧。

桑淩不知道此時冰刀子怎麽想,但她不想讓孟無黯得逞。

桑淩坐下來埋頭苦思,沒過多久,她猛地坐直身體,眼睛瞬間亮得驚人。

“花財。”桑淩帶著抑制不住的雀躍,“你聽說過以前別人婚禮上,被人替換視頻的八卦嗎?”

“有啊。”花財可是沖浪一線,什麽樣的奇葩事沒見過,她問:“咋了?”

“葬禮也是禮嘛。”桑淩笑嘻嘻的,笑聲裏充滿了不懷好意,“你瞧,靈堂也有光幕,這不就是現成的廣告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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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太損了我們小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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