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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賊作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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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 賊作父

“臭-娘-們兒,快走!”郭涉手上握著一根嬰兒手臂粗的木棍,朝著年紀大的女人就是一棍子,惡聲惡氣地吼道:“讓你做頓飯而已,天天擺著張死人臉給誰看!”

“來這個家十多年,老子是少你穿了還是短你吃了,天天想著往外跑!”

“自己跑就算了,老子好容易湊夠錢給兒子買個媳婦兒,你居然還攛掇著人跟你一起走!”

“個沒良心的白眼兒狼,老子今天就打死你……”

女人閉著眼垂著頭,一聲沒吭,麻木地承受著這一切。

郭涉,一棍又一棍地打,嘴裏那罵人的臟話越說越難聽,揮棍的力道一下大過一下。

這一切發生的時候,郭一陸就站在一邊看著,始終沈默以對。

郭涉一連打了女人十來棍,直到聽見“哢嚓”一聲脆響,發現女人的腿骨,生生被自己打斷才罷手。

“忒!真是晦氣,別裝死,趕緊起來給老子做飯去!”接著棍子方向一轉,郭涉指著旁邊那個年輕姑娘,目露兇光:“再敢跟她似的不安分,老子連你一塊兒收拾!”

少女渾身一僵,深深地埋下了頭,不敢對上郭涉兇狠的眼神。

看到這裏,沈玨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嬉笑打鬧的心思蕩然無存,只想沖過去,把禽獸不如的父子倆一塊兒扔下油鍋炸了。

然而,剛才的虐打只是開胃菜,接下來的半個小時中,一行人才真正領略到,什麽叫絕望。

從父子倆的對話中,眾人很快知道了年長婦人的身份郭一陸的親生母親。

女人臉上,身上都帶著傷,青一塊紫一塊,右腿被郭涉打骨折了,以一個極其扭曲的姿勢耷拉著,光看著就覺得疼。

即使這樣,女人還是一言不發,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扶著墻一步步走進了柴房。

半小時後,簡單弄出了兩菜一湯。

而那個年輕的姑娘,則白著臉一直跟在女人身後,戰戰兢兢地給她打下手。

從姑娘不斷顫抖的身體,和空洞迷茫的眼神,不難看出她心中的害怕。

“忙活這麽半天,就兩個菜!你找死……”

眼見著郭涉抄起地上的柴火棍,又要朝女人身上招呼,一直默不作聲的郭一陸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爸,我餓了,先吃飯吧。”

面對兒子,郭涉的態度瞬間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殷勤地給他夾菜:“哎哎!兒子你吃,這魚頭豆腐湯也不錯,你上學辛苦,多喝點兒補補腦子……”

屋子裏兩個女人是根本沒有上桌的機會,她們被郭涉用鐵鏈栓在桌角,面前只有兩個裝菜的鐵盆。

鐵盆裏放著兩個冷到發硬的幹饅頭,和一碗涼水。

女人拿起饅頭,渾然不覺饅頭上沾染的灰塵和黑點,狼吞虎咽地往嘴裏塞,等塞完一個饅頭,再端起放在饅頭邊的涼水,咕嘟咕嘟兩下喝完。

相比之下,年輕的姑娘根本咽不下冷硬的饅頭,剛吃第一口就吐了出來,既而一陣幹嘔,吐了個昏天黑地。

“臭-婊-子,敢浪費糧食,老子打死你……”郭涉抄起棍子,想也沒想就揮了下去。

這一下沒控制好力度和角度,直接落在了小姑娘的頭上,人當即就暈了過去。

父子倆懵了,坐在一邊目光游離的女人也懵了。

小小的房間裏,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片刻後,女人率先反應過來,不顧手腳上鎖鏈的束縛,徑直撲到了女孩兒身邊,斷斷續續叫著她的名字:“嬰嬰,嬰嬰……醒醒,快…醒醒……”

聲音幹澀沙啞,像極了常年不開口說話的啞巴,突然能說話了一樣。

郭一陸也反應過來,十幾年受到的教育,讓他下意識拿起了手機,按下了120三個數字。

此時的郭一陸,尚且有幾分人性,沒有壞到底。

至少,他潛意識裏想救人。

可是,少年握著手機的手很快被郭涉抓住,郭涉厲聲呵斥:“郭一陸,你想幹什麽!”

男人眼神兇狠,平日對著他總是慈祥和藹的面容,此刻因為壓抑的怒氣,顯得猙獰又可怖。

“我,我……”

郭一陸被郭涉的模樣嚇住,說話開始結巴起來,內心第一次對父親產生了名為恐懼的情緒。

他手一松,手機自掌心滑落,“碰”地一聲摔落在地,隨著這一聲輕響,女人眼裏燃起的希望徹底熄滅。

她垂眸,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小姑娘,仿佛看見了當年的自己,心中恨意成倍增長。

滿手的鮮血成了悲劇的導火索,壓抑了十幾年的情緒猛然爆發。

女人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目光中仇火四起,她抓緊手上叮當作響的鎖鏈,趁其不備,從身後死死套住了郭涉的脖子,用盡全身力氣往後扯,試圖直接弄死這個豬狗不如的砸碎。

郭涉脖子被鎖住,喉嚨裏只能發出含糊的呵呵聲,發現自己掙脫不得時,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楞在原地的郭一陸。

“一……陸,救,救救爸爸……一……陸……”

郭涉斷斷續續地向兒子求救,聲音時有時無,仿佛隨時會斷氣一般。

沈玨幾人看著這一幕,不僅不覺得女人殺人的行為有錯,反而覺得大快人心。

謝禦瞄了一眼沈玨閃閃發亮的眼睛,絲毫不懷疑如果他當時在場,會毫不猶豫上去幫女人一把。

眼看著郭涉已經開始翻白眼,女人就快把人渣殺了,郭一陸突然動了。

很明顯,郭一陸不是去幫自己親媽的,如果是,郭涉此刻也不會背著他在原地轉圈了。

果不其然,郭一陸絲毫沒管生養自己的人,反而費力拽開了試圖傷害他爸的親媽。

“畜生!”

這次不只沈玨沒忍住,連陳連也沒忍住地罵了一句。

慢慢地,事情漸漸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郭涉在郭一陸的幫助下,很快從鎖鏈中掙脫了出來。

失去理智的郭涉一掙脫束縛,立刻抄起手邊的鐵鎖鏈,毫不客氣地朝女人的頭砸了過去。

砰!砰!砰……

重物擊打地面的沈悶聲響,伴隨著女子微弱的求救聲,同時響起。

然而,憤怒之下的郭涉完全收不住手,十幾下砸下去,女人的頭很快被砸得血肉模糊,淒慘無比。

一開始女人還有力氣掙紮,不斷伸手試圖阻止落下來的鐵鏈,可女人的力氣本就不如男人,更何況她還沒吃什麽東西,根本掙脫不來。

到後來,女人在不斷響起的“砰砰”聲中,徹底斷了氣。

等郭一陸回神,想起來上前制止郭涉時,為時已晚,女人臉上一片血肉模糊,閉上的眼睛再也沒睜開過。

他慌地不行,語無倫次地喊著爸。

郭涉的理智漸漸回籠,回過神的郭涉看著眼前的慘狀,說心中不慌是假的。

不過他畢竟比郭一陸年長,也比郭一陸心狠,慌亂只是一瞬間,他很快冷靜下來,走到兩個女人面前,分別試了試兩人的鼻息。

確定人已經死透了,他一把拽起了自己老婆的屍體,指揮著郭一陸:“陸兒,過來搭把手。”

郭一陸楞楞地看著他把手中,那個血肉模糊到連臉都看不清的女人,僵在原地沒動。

“快點,你想後半輩子都在牢裏過嗎!?”郭涉拖著女人一只手臂,一邊往外走,一邊低吼:“把那個女人也帶上,動作快!”

鄉下最大的好處就是,天黑之後基本沒什麽娛樂活動,尤其屠龍村這個地方還有夜裏不出門,不點燈的規矩。

漆黑寂靜的山林,更加方便父子倆殺人埋屍。

郭一陸一個激靈,迷茫的目光變得堅定,眼中僅剩的良善也消失不見,一步步走向房間裏的另一具屍體。

不等郭涉兩催促,郭一陸已經學著郭涉的樣子拽著少女的一只手,將人拖進了廚房。

廚房角落放柴火的地方,靜靜地躺著兩把砍柴刀。

郭涉把屍體往地上一扔,拿起一把柴刀塞進郭一陸手中,“拿著,剁碎了用塑料袋裝起來,再埋到後山去。”

而後自己拿起另一把,毫不猶豫地往郭一陸身下的屍體上砍去,動作嫻熟的讓沈玨等人懷疑,郭涉是個殺人慣犯。

意思很明顯,這是想把郭一陸徹底拽下深淵,成為一條繩上的螞蚱。

看到這一幕的眾人,皆倒抽了口涼氣,陳連沒忍住幹嘔一聲,好半晌才說了句:“這TM真是親爹?”

虎毒尚且不食子,哪兒有親爹親兒子砍自己生母的。

沈玨盯著還背著郭一陸轉圈的郭涉,仔細看了看他的面相,又瞥了眼郭一陸的面相,臉色上一片寒霜。

謝禦註意到他神情有異,輕聲問:“怎麽了?”

“那兩個人,並非父子。”沈玨定了定神,冷著聲音開口道:“不僅如此,據面相上顯示,兩人之間存在血海深仇,是不死不休的血仇。”

並非父子,且隔著血海深仇?那郭一陸豈不是……

謝禦想到了四個字,認賊作父。

剛剛目睹了一切的陳連張大了嘴,一臉驚恐地看著沈玨:“不是兄弟,你沒跟我開玩笑吧,這,這……”

這真相對郭一陸來說,未免也太殘忍了些。

陳連忽然覺得,如果郭一陸能永遠活在謊言裏也不錯,至少他承受不住這麽殘酷的真相。

而身處幻境中的郭一陸,此刻正在經歷心中最恐懼的噩夢,他雙手顫抖地握著柴刀,一點點靠近那具尚有餘溫的身體。

閉上眼,高高舉起手裏的屠刀,用力砍下。

一瞬間,血花四濺。

有了第一刀。第二刀第三刀便容易了很多,“哚哚哚”的聲音不斷回蕩在耳邊,郭涉的笑聲和鼓勵的話語夾雜期間,讓郭一陸有瞬間的恍惚。

在聽到沈玨的話後,再看到眼前血腥的一幕時,紛紛撇開了頭。

眾人看向郭一陸的目光,變得無比覆雜,有同情、有憐憫,也有惋惜,更多的還是對郭涉此的憎惡。

幻境還在繼續,父子倆分四次,把兩人的屍體埋進了山裏。

郭涉身上似乎是帶了某種屏蔽法陣的寶物,因此兩人四次出行,依然毫發無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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