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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享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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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享契約

許家人聽著神棍的話,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廖一雪更是臉色陰沈,眼裏的恨意那麽明顯,她問神棍:“這件事,除了他們兩個,還有誰參與。”

神棍搖搖頭:“我不知道還有沒有其他人參與,但是來找我的只有廖一天兩口子。”

廖一天會知道他,是因為曾經在他手裏吃過虧,被他騙了錢。

問清楚緣由,沈玨便沒再管神棍,以及廖家許家的恩怨,而是來到了許疊病床前。

小孩兒神情憔悴,白皙的臉頰上掛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手上還有好幾個輸液留下的針孔,甚至右手上還有個針頭留在手背上沒拔出來。

許嘯華讓管家和保鏢進來,把還想作妖的老太太和廖一天等人,全部帶了出去。

自己則留下,和廖一雪一起守著小兒子。

廖一雪註意到沈玨的視線,心口一疼,哽咽著解釋:“小疊這幾天,一直睡著不見醒,醫生每天都來給他打營養液,葡萄糖維持身體機能,為了避免每次找血管耽誤時間,所以就留了個針頭在手上。”

沈玨點點頭,伸手搭上了孩子脈搏。

片刻後,沈玨松開手,眉頭緊蹙:“請問,你們家中可有與他一般大小的孩子離世?”

眾人被問的一楞,旋即紛紛搖頭。

許嘯華開口解釋:“沒有,我許家本就是醫藥世家,孩子但凡有個頭疼腦熱,第一時間就能給孩子診治,極少有孩子病故,沈少這麽問,是我兒子身上有什麽問題嗎?”

沈玨看向夫妻二人,點頭說:“孩子身上的陰屍之氣本是小問題,只要一張聚陽符,外加幾貼滋養身體的藥就能解決,但是……”

沈玨話沒說完,就被廖一雪打斷了。

“真的!”廖一雪抓著沈玨的手臂,有些激動:“那還請小大師趕緊幫我兒治療。”

許嘯華則冷靜的多,聽沈玨後面那句但是,心下一沈,明白小兒子除了誤服藥草,應該還有其他問題。

“雪娘,你先別激動,讓大師把話說完。”許嘯華上前,拉開媳婦兒的手,安撫道。

註意到自己失態,廖一雪趕緊道歉。

沈玨擺了擺手不慎在意,倒是神情嚴肅的看著床上的孩子,眼神突然變得冰冷:“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把你揪出來!”

許家幾人雖然不解,不過也沒打擾沈玨,眼神直勾勾盯著床上小小的孩童。

一分鐘過去,孩子毫無反應。

沈玨冷笑一聲,提著孩子其中一只腳,直接將人倒著拎了起來,在孩子屁股上用力拍了三下。

啪!啪!啪!

廖一雪一驚,反射性上前,想把孩子從沈玨手上抱回來,卻被許嘯華拉住。

廖一雪不解:“老許,他怎麽……”

許嘯華朝他搖了搖頭,示意他看孩子的眼耳口鼻。

“這是……”廖一雪順著許嘯華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不由倒吸一口涼氣,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隨著沈玨的巴掌落下,一團團灰色煙霧狀的東西,不斷從許疊的眼耳口鼻七竅內傾斜而出,很快消失不見。

在許嘯華和廖一雪眼中,那團灰黑色的東西,只短暫出現一瞬,很快不見蹤影。

而在沈玨和謝禦眼中,那東西並未消失,而是緩緩凝聚成了一個四五歲的孩童模樣。

孩童面色蒼白,長的虎頭虎腦,腦袋後面還綁著一個小小的聰明辮,只是臉上的表情太過猙獰,渾身到處水腫,有的皮膚甚至已經開始潰爛,把原本的可愛破壞殆盡。

“你是誰!為什麽要阻止我覆活!”小鬼頭目露兇光,沖沈玨齜牙咧嘴。

沈玨挑眉,輕輕把許疊放回床上躺好,又給他塞了一張聚陽符,這才慢悠悠看向憤怒的小鬼頭:“這話應該我問你,你是哪裏來的孤魂野鬼,竟敢強奪活人軀體,簡直找死。”

小鬼頭瞪著他,指著床上的孩子,理直氣壯:“他是我爸爸媽媽給我找的祭品,而且他已經收了我送的東西,自己也同意把身體借給我,怎麽不行!”

小鬼頭的話,讓沈玨心生疑慮,仔細看看這小鬼和許家小兒之間,的確存在一條線,正是這條線,將這一人一鬼,緊緊相連。

按理來說,鬼魂奪舍生人並不容易。

活人頭頂、左右二肩分別燃著三把象征著活人陽氣之火。

頭頂之火對應神明護佑,民間有“舉頭三尺有神明”的俗語,認為不戴帽子可保持火勢旺盛。

右肩無名火代表生命力與行動力,照亮身體右側,忌諱突然回頭,以免熄滅此火。

左肩之火與右肩之火共同構成人體陽氣屏障,若陽氣衰弱易招致邪祟。&8204;&8204;

因為陰屍之氣,許疊左肩之火已經接近熄滅,可頗是如此,他右肩和頭頂之火都好好燃著,按理說,這小鬼頭輕易近不了身。

問題,就出在那根纏繞在兩人之間的親緣線上,有親緣關系的鬼魂,上身更加容易。

甚至,這一人一鬼之間已經達成了共享契約,且還是是許疊自願跟他身體裏那個小鬼頭簽訂的共享契約。

所謂共享契約,共享的可以是彼此雙方的生命,也可是是財運或氣運。

當然,還有一種,就是他現在看到的,一人一鬼,共享一具身體。

沈玨回頭,再次詢問許嘯華夫妻:“你們真的確定,許家沒有與他一般大的孩子過世?”

夫妻二人搖頭,他們許家真的沒有這麽大的孩子去世過。

沈玨略做沈思,對夫妻二人道:“按理,陰屍之氣跑路在體內太久,會導致人體器官衰竭,陰邪入體至人死亡,但並不會導致人昏迷,小朋友之所以會昏迷不醒,是因為他的身體被陰間的東西附身了,對方也是個與他一般大小的孩童,且……跟你家孩子之間有親緣關系。”

沈玨的話,讓夫妻倆驚出了一身冷汗。

許嘯華率先冷靜下來,看向沈玨:“大師,我們家的的確確沒有夭折過跟小疊一般大的孩子,可否……可否讓我們見見那孩子的樣貌。”

“自然可以,”頓了頓,沈玨看向廖一雪,淡聲問:“剛才一直忘了問,許家沒有過世的小孩兒,那廖家有嗎?”

他也是走入誤區了,跟許疊有親緣關系的小孩兒,又不一定是許家的孩子,也可能是廖家的孩子。

而且小鬼頭嘴裏一直嚷嚷著,許疊是他爸爸媽媽給他找的新軀竅,這爸爸媽媽又會是誰?

沈玨這個問題一出,夫妻倆的臉色同時陰沈下來,他們不約而同想到了三年前那件事。

那孩子走的時候,的確跟他們小兒子現在一般大。

許嘯華緊緊捏著拳頭,極力克制著心頭的怒火,他現在真的很想把那一家子弄死。

“有。”廖一雪眼中,突然蹦發出洶湧的恨意,幾乎是從牙縫隙裏擠出的聲音:“兩年前,我弟弟的長子在公園玩的時候,意外落水身亡,去世的時候……也是四歲多。”

沈玨心中了然,不過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給夫妻倆開了天眼,讓他們親自確認。

“光宗,真的是你。”

當廖一雪看清孩子的面容時,對娘家徹底死心。

她緊緊盯著面前面目猙獰,渾身黑煙滾滾,鬼氣森森的孩童,顫著聲音問:“光宗,二姑姑對你不好嗎,為什麽要害小表弟?”

廖光宗擡起頭,看了廖一雪一眼,憤怒的眼裏閃過茫然,搖搖頭:“我不知道,這是爸爸媽媽給我找的新身體,不對,這不是小表弟,小表弟才一點點大,沒有他這麽大的……”

小鬼頭死了太久,記憶有點混亂,他顯然記得廖一雪,同樣也記得許疊,可是小鬼頭的記憶不知為何,一直停留在出事那年。

所以在他印象裏,小表弟才一歲多,床上這個四歲多的孩子,並不是他記憶中的小表弟。

沈玨在鬼童腦袋上曲指敲了敲:“餵,小屁孩兒,你還記得你是什麽時候死的嗎?”

小鬼頭摸了摸腦袋,不滿的瞪著他,癟癟嘴:“不記得,我只記得自己在有很多很多水的地方,然後越來越難受,最後身體一點點往下沈,再後來我就飄起來了,飄到一個黑漆漆的地方睡著了,等我再醒過來就看到了爸爸媽媽,他們說,為我找了一個新身體,然後……”

之後的事很簡單,廖一天夫妻請了會玄門術法的人幫忙,利用孩童貪吃貪玩的天性,刻意接近孩子,拿到了許疊的頭發和血液。

使得許疊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跟小鬼頭簽下了出讓身體的契約。

“大師,那現在怎麽辦!”廖一雪聽完小侄子的敘述,心裏翻江倒海。

她知道光宗是無辜的,可是她的兒子一樣無辜,廖一雪雖然耳根子軟,卻自問不是個大度的人。

別人要害她兒子,難道她還要為罪犯的孩子考慮?

沈玨伸出兩根手指:“兩個辦法。”

經過剛才的憤怒,許嘯華現在已經平靜下來:“大師請說。”

“第一個辦法,強行截斷小鬼頭和你兒子之間的契約關系,不過,這樣一來小朋友會遭到反噬,孩子身體無法避免損傷,需要常年精心調養,也就是俗稱的藥罐子。”

許嘯華手指微微發抖:“那,第二個方法呢?”

沈玨指了指站在床邊的小鬼頭:“讓他自願放棄,主動跟小朋友解除契約,這是最好的辦法,並且不會留下其他禍患。”

夫妻倆同時看向小鬼頭,小鬼頭周身彌漫著一層黑氣,看著有點陰森恐怖。

不過到底是孩子,年紀小,這會兒又沒有發狂,又長的虎頭虎腦,看著還有幾分可愛。

廖一雪推開丈夫攬在腰間的手,緩緩靠近小鬼頭。

“雪娘小心。”對方再小也是鬼,許嘯華很擔心。

廖一雪回頭,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為了兒子,她什麽都不怕:“光宗,你還記得二姑姑嗎?”

小鬼頭防備心很強,他盯著面前的中年婦人,下意識後退兩步:“你想幹什麽。”

作者閑話:

早上好,寶寶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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