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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情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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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情解決

看到這裏,所有人幾乎都猜到了常應的選擇。

果然,下一刻,常應的聲音響起:“我回去,師父,再給我一天時間,我會回去承擔罪業,平熄大家怒火,決不讓你們為難。”

老和尚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什麽都沒說,擡步離開。

常應臨走前,給聶元靈留了一封信,讓她十年後,待所有事情都平熄,再回去看看他,到墳前給他報個平安。

常應一個人回去後,迎來了村名和神婆的憤怒,承擔所有罪責,在一聲聲燒死他中,常應被關進了常年受罰的屋子,連同那間房子,一起被憤怒的人們燒了個幹凈。

“不要……!”段靈丘再也忍不住,直接撲進了火海之中。

然而,這不過是幾百年前的一場幻境,她既感覺不到被烈火灼燒的疼痛,也觸碰不到火海之中,被烈火焚身的人。

沈玨再度拿起三清鈴,清脆的搖鈴聲響起,所有人回過神,眼前的畫面瞬間轉變。

他們又回到了陰風陣陣的鬼宅,面前仍舊擺著陳舊的桌子床榻,夜幕降臨,四周變得黑漆漆的,越發有鬼宅的氣氛了。

眾人不僅楞怔,仿佛剛剛經歷的一切,不過是大家的一場夢。

段靈丘擡起濕潤的眼眸,眸低閃爍著淚花,對常應說:“對不起,我也不知道為何,上輩子那麽多年,都未曾回去看一眼……”

當年的聶元靈為何沒去,她不知道,可是這份情債終歸是落在她頭上了。

常應因她一句愛慕,送了性命,十年都未能等到她半句回信。

也因此,等聶元靈的回信,成了他心裏最大的執念,這種執念太過強烈,以至於常應死後多年,依舊被執念束縛,無法再入輪回。

是她欠他在先。

常應依舊一身麻布衣裳,靜靜的站在那裏,雙眼平靜的看著段靈丘。

沈玨收起三清鈴,對常應道:“你也不必糾結她為何十年期滿,沒回去看看你,並非她不想,而是不能。”

常應轉頭,終於將視線從段靈丘身上挪到沈玨臉上,抿了抿唇,顫聲問:

“什麽意思?”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沈玨看向房間某一處,聲音陡然轉冷:“還請你背後那位大人物,先現身見個面。”

剛剛在鬼域之中,常應並未做多餘的事,卻不代表其他人沒做什麽。

常應楞了一下,順著沈玨的目光,看向一處墻角,臉色變了又變,看了眼神冰冷的沈玨,恭敬的朝那邊拱手行禮,猶豫著問:“前輩,您可否……現身一見?”

等了片刻,眾人耳邊響起一聲無奈的嘆息。

隨著這聲嘆息,一個星眸皓齒,面如關玉的白衣男子,自黑暗中走了出來。

男子看著沈玨,笑了笑,蒼白的臉頰上,還能看見兩個可愛的臥蟬:“好久不見,老朋友。”

居然是白鶴仙君,因為之前隱在暗處沒現身,又略微改變了聲音,周身失去了仙靈之氣,沈玨根本沒想過是他。

盯著顯露出身形,沈玨滿頭黑線,旋即發現白鶴居然是以靈魂體的狀態出現,瞳孔猛然一縮。

肖俊揚揚了揚眉,詢問的眼神落在沈玨臉上。

老朋友?這人他認識?

南風從白衣男子身上感應到了一股強大的威壓,整只鬼都不好了,拼命往沈玨身後躲。

內心在咆哮,這就是他打死不想來的原因,對方身上的威壓太強,他根本不是對手。

至於付明,整個人已經懵了。

今天的所見所聞,直接顛覆了付明二十幾年來的認知,他現在什麽也不想說,只想知道,段靈丘和嗎鬼魂常應之間,到底是個什麽結果。

他那還沒開始的戀情,到底還有沒有開始的機會見天日。

沈玨死死盯著白鶴的靈魂體,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白鶴,你不是被……關起來了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而且你這是……靈魂體?”

白鶴再不濟也是天庭神官,如今卻以一縷游魂的狀態,出現在這陰鬼聚集之地,還成了眾陰魂之首。

沈玨除了一開始的震驚,就只剩下憤怒和擔憂:“到底怎麽回事!”

白鶴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分出一抹魂力感應了一下,笑著提起了另一個人:

“魑那家夥,還好嗎?”

白鶴在沈玨身上,他感應到了鬼鏡的存在,就是不知道那家夥還在不在裏面,固有此一問。

提起魑,白鶴臉上的笑容真切了幾分,眼底閃爍著寵溺與無奈。

當年為了留住魑的神魂,他只得將他封印在那面鏡子裏,如今千餘年過去,也不知道那家夥有沒有惱了他。

沈玨白了他一眼,從背包裏翻出那面青銅鏡,解除自己與鏡子的契約,卻保留著鏡子上的封印沒動。

揚手朝白鶴扔過去:“給給給給給,你的鏡子你的人,你自己看好了!”

“多謝。”白鶴接過鏡子,寶貝似的抱在胸前,骨節分明的手指,愛憐的撫摸著鏡面。

“餵!你這家夥,該不會就因為我契約了你的人,故意在鬼域裏動手腳,公報私仇,讓我差點陰溝裏翻船吧!”

沈玨想到剛才的失態,懷疑看著白鶴。

白鶴撫摸鏡面的手指一頓,旋即沒事兒人一樣,笑瞇瞇道:“怎麽會,我又不是魑,沒那麽幼稚。”

沈玨哼了一聲:“你最好是。”

白鶴現身了,沈玨沒再拖拉,直接告訴常應和段靈丘當年的真相。

“聶元靈在你走後本想立刻回去尋你,哪怕與你一起死,也不想獨活,可……你師父攔住了他,告訴她,你二人既已圓房,就很有可能懷上你的骨肉,以此為借口,拖住了她的腳步。”

沈玨盯著段靈丘的臉,掌心三枚銅錢的位置不斷變化,緩緩將自己算出來的結果告訴常應:“靠著這個老和尚捏造孩子,聶元靈痛苦的熬過了三個月,不曾想,奇跡就這麽發生了。”

三個月後,聶元靈去看了大夫,大夫告訴她,她果真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聶元靈既開心,又難過,糾結了很久,最終為了給常應留下一絲血脈,她聽從了常應信中的安排,帶著腹中的孩子,和常應留下的十兩銀子,遠走他鄉。

“聶元靈離開的第三天,她原先的夫家杜家,帶著愚昧無知的村民,尋到你們之前落腳的客棧,若不是走的及時,聶元靈和孩子都活不下來。”

沈玨額角漸漸滲出冷汗,以他現在的修為,掐算他人前世命途,靈力有些支撐不住。

南風擔憂的看著沈玨:“餵!你行不行,不行就休息一下,沒必要這麽拼命吧。”

從鬼域之中出來後,付明和段靈丘短時間內開了陰陽眼,自然看的到南風,以及時不時在他們身邊飄來飄去的男鬼。

那些鬼形態各異,圍在他們身邊,時不時向他們投來或好奇、或不解、或茫然的眼神。

此刻付明看著南風擔憂關切的表情,以及攬在沈玨肩膀上的手,顯然誤會了他跟沈玨的關系,看向沈玨的眼神說不出的覆雜。

沈玨停下掐算,一擡頭就看見了滿臉擔憂的南風,以及付明滿臉的覆雜表情,臉頓時一黑。

拍開南風賤兮兮的爪子,瞪著付明咬牙切齒:“把你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倒一倒,想想自己該怎麽表白才是!”

付明一噎,扭過了臉。

白鶴笑了笑,抿唇不語,等著沈玨調息好,繼續吃瓜。

沈玨喝了口水,休息了五分鐘,繼續道:“聶元靈在一年後,產下一女,卻傷了身子,在孩子八歲那年,尚且來不及告訴孩子身世,便撒手人寰。”

就這樣,明明是一對有情人。

一個帶著滿腔遺憾不甘,重入輪回。

一個守著心中執念,苦熬幾百年,生生錯過了二人再續前緣的機會。

沈玨的敘述聲停了,四周卻一片寂靜,久久無人開口。

良久,常應仿佛掙脫了什麽,身體逐漸輕盈,心中執念緩緩消散,那身破舊的麻布衣裳變成了一身樸素的青衫,正是他帶著聶元靈逃離那日穿的衣裳。

一直被沈玨捏在手中的翠玉扳指瞬間粉碎成末,沾染在報紙上的黑色血跡,轉化成了一縷縷怨氣,在眾人眼前化為虛無。

常應飄在空中,望著段靈丘,微微勾唇,笑了:“靈兒,這話現在對你說可能沒有意義,不過,我還是想告訴你,其實我對你也曾有過怨念,就藏在那枚翡翠扳指裏,因為那是你送我的定情物,我將執念和怨氣都藏在裏面。”

“所以,當那個女孩兒在玉扳指上刻下陣法時,我才會不受控的跟著你,很抱歉給你帶來這麽多麻煩,也謝謝你,為我留下血脈。”

段靈丘眼眶通紅,抽泣著根本說不了話,只能拼命搖頭,表示聶元靈不會怪他。

事實上,聶元靈心中對常應始終懷著一份感激,有了孩子後,依然時常拿著常應的舊物睹物思人,的確沒有恨過他半分。

常應笑了笑:“執念已散,我該入地府了,祝你餘生,喜樂無優。”

付明上前一步,一只手攬過段靈丘的肩膀,保護意味十足,心中卻堵的厲害,極不是滋味。

常應轉身之際,恰好看見這一幕,嘴角溫柔的彎起。

他的靈兒這一世,好像已經有人護著了。

如此,他便能安心入地府了。

外面天色徹底暗了下來,白無常手裏拿著哭喪棒,黑無常手上那些拘魂鎖,一左一右等在鬼宅門口。

看到常應的魂魄脫離鬼宅,飄了出來,二人上前一步,並未給他戴上枷鎖,只領著他離開了陽間。

沈玨似有所感,回頭望著窗外,嘴角牽起一抹了然的笑痕。

香山的事告一段落,沈玨讓肖俊揚帶著段丘靈和付明先回去,送走肖俊揚一行人,沈玨找上了白鶴。

有些事,太多閑雜人等在,他也不好開口問。

“說吧,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當年不是被司法天神關著嗎,怎麽如今只剩魂體了,就算是天雷,也不可能把你劈的只剩一抹殘魂……”

沈玨緊緊盯著他,不錯過他眼底任何一絲情緒。

白鶴卻笑的輕松,毫無形象的坐在床榻上,攤了攤手,笑的一臉輕松:“這樣不是挺好,我獲得了自由,總算可以來人間尋他了。”

“……”

沈玨眼眸深邃幽暗,目光逼視著他:“你在瞞著什麽?”

“沒有。”

作者閑話:

早安,今天早上起來,好重的黑眼圈,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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