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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未成年(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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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未成年(四更)

裴長逝裴司令,是曾經北洋最大商賈裴家的大少爺。

五年前,留洋歸國的裴長逝發現裴家的產業全部被白、洪兩家聯手架空,老父親氣的一病不起,不過半年就撒手人寰。

隨後母親也跟著撒手人寰,一夕之間,裴長逝從一個富家少爺,成了家破人亡的可憐蟲。

身邊只剩下年僅十四歲的弟弟,和一個九歲多的妹妹。

當年,北洋城裏多少人在看裴家的熱鬧,嘲笑裴長逝兄弟無能,撐不起裴家門楣。

甚至有些人暗地裏落井下石,出手搶奪裴家生意,欲置裴長逝兄妹幾個於死地。

最後,裴長逝甚至被人生生趕出了北洋城,他帶著弟妹離開前,曾放話一定會回來報仇。

這一走,就是五年。

誰能想到,不過短短五年,年僅28歲的裴長逝,以驚人的速度成長了起來,從一個落魄的喪家之犬,搖身一變,成了如今北洋城裏最大的軍閥。

他手裏握著三萬軍隊,坐上北洋城司令的第一天,就將白家和洪家血洗了一遍,連無辜稚兒都沒放過。

也因此,裴長逝在北洋城裏留下了赫赫兇名,從此再無人敢招惹裴府中人。

如今他裴司令說要南風,別說平樂園不敢違抗,就是整個北洋城,也沒人敢違抗。

沈玨撇撇嘴,幽幽道:“那什麽裴督軍,就是你老相好吧。”

也是到現在,沈玨才知道這大鬼頭的名字叫南風,看他小拇指上那根紅線若隱若現,似斷非斷,想來這兩人的感情路不會太順。

若不然,這大鬼頭的執念從哪兒那來。

“是啊,小天師真聰明。”

這次南風並未現身,只有聲音傳進了沈玨耳朵裏。

南風話音方落,沈玨眼前的場景一轉,便到了三日後。

南風穿上了一身大紅嫁衣,頭上戴著鳳冠,一頭刻意為唱戲而留的長發被精致的發簪挽起。

朱唇微點,描眉上妝,蓋頭一落,南風被人從平樂園,一路背上了花轎。

“起轎”

來迎親的不是別人,正是裴長逝,以及他的親衛隊。

銅鑼開道,鞭炮齊鳴。

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往裴府而去。

然而,到了裴府,裏面卻什麽準備也沒有,既沒有掛紅綢,也沒有貼喜字,連賀喜的賓客也沒有。

仿佛這場婚禮,跟裴府沒有半點關系。

沈玨忍不住吐槽:“這裴長逝腦子指定有問題,婚禮辦成這個鬼樣子,居然還有傻子願意嫁給他!”

他當年如果敢把婚禮搞成這副鬼樣子,謝禦估計連花轎都不會下,直接讓人擡著他,打道回府了。

南風的聲音幽幽傳來:“你罵誰是傻子。”

“誰上了花轎我罵誰咯。”

沈玨可不怕他的威脅,興致勃勃的繼續往下看。

花轎進了裴府,新人拜了天地,其他禮節在裴長逝的示意下,一概全免。

南風被裴長逝一把抱起,直奔新房而去。

令人意外的是,新房倒是布置的十分喜慶,門上貼著大紅的喜字,床上鋪著鴛鴦戲水的大紅錦被,連床單枕頭都是鮮艷的紅色,看起來喜氣洋洋。

案桌上還燃燒著一對龍鳳紅燭,一壺酒,兩個用紅線牽在一起的酒杯。

蓋頭被掀開,南風低垂著頭,雙手不自覺捏緊了身下的錦被,對未來的茫然,讓他十分心中忐忑。

裴長逝好笑的看著少年緊張的小模樣,聲音格外溫和:“別緊張,我不吃人。”

南風一楞,好似被蠱惑一般,擡頭撞進了一雙帶笑的桃花眼裏。

入目的是一張極其俊朗的臉龐,眉宇之間帶著幾分軍人獨有的殺伐之氣,然而,一身月牙錦緞長跑,卻給他頻添了幾分書卷氣。

“是你……”南風盯著面前的人,喃喃自語。

“是我,還記得嗎,五年前我就說過,我會回來娶你,如今你十八歲,我來兌現承諾了。”

裴長逝輕笑著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端起酒杯,坐到了床榻邊,將其中一只遞到南風面前。

什麽話也不說,就那麽含笑看著他。

一雙迷人的桃花眼底,倒映著某人身著嫁衣的身影。

南風抿了抿唇,伸手接過合巹酒,與裴長逝共飲。

當年的約定,他記得。

不過,那時他並不知道,與他有五年之約的,會是裴家大少爺,如今的北洋城督軍。

南風一直以為,那不過是個如同青年而已。

“誰家好人會跟一個只有十三歲的孩子,說將來娶你這種話,呸!真是禽獸!”沈玨邊看邊吐槽。

當年只有十三歲的南風:“……”

接下來的事情順理成章,大紅的喜床上,紅色錦被之下,是兩只十指緊扣的手,和一聲聲婉轉的低-吟。

“嘖嘖嘖,你倒是真不把我當外人。”沈玨不僅感嘆,這鬼可真大方,這種私秘的事,也敢讓他看。

“這有什麽,更刺激的爺也不是沒玩兒過。”南風不以為然。

“是嘛,”沈玨彎了彎唇,學著南風之前的口氣,輕飄飄道:“可是,我還是個未成年哦~”

雖然是跟謝禦一起投的胎,可他的生日卻在11月27,足足比謝禦小了五個多月。

南風:“……”有種霍霍祖國花朵的既視感。

尷尬,真他-娘的尷尬。

下一秒,場景迅速轉換,成人小電影消失,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紛飛的戰火,以及滿目瘡痍的北洋城。

嫁入裴家不過半年,北洋城就亂了,東瀛人大舉進攻,繁華的北洋城瞬間被戰火籠罩。

到處是斷壁殘垣,四處都是逃難的流民,國難一將傾,誰還顧得上兒女情長。

畫面中,南風魂不守舍的坐在裴府書房,焦急地等著裴長逝凱旋的消息,不知怎的,頭腦突然一陣暈眩。

意識開始模糊不清,視線的最後,南風看到裴長逝的親衛,背對著他,在跟什麽人交談。

“司令說,東瀛人喜歡美人,讓我們想辦法把南風送過去,只要讓東瀛人滿意,他們說不定會停止攻城,放我們一馬,還會支持我們……”

“可是,北洋軍如今還有半數在那個人手裏,司令能打的過他?”

“無礙,是個人就忽悠軟肋,那人也不例外,我們只管聽命就是。”親衛笑的意味深長。

“是,那接下來……”

“……”

司令,南風嘴角劃過一抹嘲諷,心中一片悲涼。

原來,一切的深情都是夢幻泡影,而他居然信了,還心心念念想等他回來,可笑至極。

交談聲還在繼續,但南風的意識已經模糊,後面的話他沒聽清。

南風再次出現,是在雙方交戰的戰場上。

他渾身的衣服破破爛爛,裸露的皮膚上,是一片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跡,其中還夾雜著道道鞭傷,甚至有些傷口尚未愈合,又添了新傷,看著慘不忍睹。

唇角溢出絲絲鮮血,他就這麽狼狽的被一身黃皮膚的東瀛人,推到了兩軍陣前。

“讓你們的裴司令投降,否則我們就殺了他,或者,讓他生不如死!”壓著南風的東瀛人,操-著一口不太標準的中國話,朝對面高聲喊道。

南風神情恍惚,微微睜開眼,看不清對面隊伍裏有沒有裴長逝。

他心想,這人怕不是腦子有問題,明明自己就是裴長逝送給他們取樂的,如今又怎會在乎他的死活?

兩邊不知僵持了多久,最後只感覺胸口傳來一陣尖銳的疼痛,眼前陣陣發黑,整個人軟軟的倒了下去。

生命的盡頭,南風只感覺落進了一片溫暖裏,耳邊好像又聽見了那道熟悉的聲音。

好似就在他耳邊溫柔低語,聲音裏充滿了惶恐和絕望。

可對方說的什麽,他聽不清楚,只模糊看到對方嘴唇在蠕動。

都這個時候了,他想的居然還是裴長逝。

南風自嘲的牽了牽嘴角,眼角一滴晶瑩的淚珠滑落,他的世界徹底暗了下來。

沈玨蹙眉,這裏是南風的鬼域,目之所及都是南風當年看到聽到感受到的東西。

換句話說,兩人之間可能存在誤會。

看完前因後果,沈玨終於明了了南風為何會死去百年,魂魄依舊因心中執念,而無法入輪回。

再睜眼,沈玨已經站在了自家客廳裏。

南風依舊懶懶散散地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嘴裏還叼著薯片,召喚鬼門的法訣被打斷,他看起來心情不錯。

“你就不覺得,當年的事有哪裏不對勁嗎?”沈玨盯著南風的眼睛,問道。

如果他沒看錯,裴長逝最後抱著南風時,說的應該是:

南風,陰司泉路,我來殉你。

當局者迷,身為旁觀者,裴長逝對南風的深情,沈玨看的比南風這個當局者更清楚。

當年的事事,只怕其中另有隱情。

南風僵了僵,勾人的眸子閃了閃,岔開了話題:“不想,話說,你不是尋常人吧。”

若是尋常人,入了他的鬼域,根本無法那般隨意自在,甚至還有閑心跟他聊天,仿佛一點也不擔心陷在鬼域裏出不來。

直覺告訴他,沈玨的身份不簡單。

沈玨攤了攤手,既然對方不想談,他也不強求。

“在我這兒待著可以,但是不能搞事情,大半夜唱戲什麽的別再讓我聽到,否則直接把你送回地府。”

南風眨了眨眼,點頭應下了,倒是意外的聽話。

沈玨聳了聳肩,並未回答南風的問題,轉身去了廚房,他還沒吃晚飯。

不知不覺天色暗了下來,中午吃的那點東西,早消化沒了,泵管外面那只大鬼頭想幹什麽,他得先填飽自己肚子。

有了沈玨的管束,從這天晚上開始,三單元五棟六樓再沒鬧出過動靜,咿咿呀呀的唱戲聲也消失無蹤。

漸漸的,關於小區鬧鬼的流言被人們忘在了腦後,當然這是後話。

第二天,沈玨再一次接到了班主任的電話,交代南風看好家,自己掃了輛自行車往學校去。

沈玨就讀的高中,距離自己家只有兩條街,是S市最好的公立高中,師資力量和校內環境都非常出色。

“我的祖宗,你可算來了,其他同學前幾天就填好了志願,就你,明明成績最好,偏偏最不讓人省心……”

剛踏進辦公室,沈玨就被班主任逮住教訓了。

沈玨的高中班主任姓唐,叫唐優。

唐優是位三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常年失紮著高馬尾,看著像個幹練的職場白領,三年前剛生了孩子,休完產假回來工作。

帶的第一個班就是沈玨他們班,對這批孩子,唐優自然比任何時候都上心。

沈玨有些窘迫,趕忙討好的朝她笑了笑:“我這不是來了嘛,來得及來得及……”

作者閑話:

四更~好困,睡個午覺,午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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