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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護法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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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大護法之死

就在厲無渡隨手化解血河護法的攻勢,抽身追擊遁逃的老鬼護法之際,面對暴走的血河護法,極樂護法使出了渾身解數,才險之又險地躲過那一連串的狂暴殺招。

他同樣毫不猶豫地催動了壓箱底的保命秘術,周身魔氣瞬間逆沖,短暫地重新攀升至逼近全盛時期的狀態。隨後強行遁入無月之影,連閃三次,次次都在閃過致命攻擊的同時更加接近血河護法真身所在的位置。

只不過每一次閃避,都會讓他的氣息更紊亂一分。

“瘋狗就是瘋狗。”

好不容易捱到血河護法變招間隙的極樂護法舔了舔嘴角的血,惡毒地咒罵了一句,但很快,他就露出了比剛才更濃的陰狠笑容:“不過瘋點兒也好——你越是狂躁,便越容易露出破綻……呵,等死吧,血河。”

嘴上是這麽說,但極樂護法也知道,憑他的實力,就算血河重傷,他也很難輕易殺掉對方,更何況血河護法此刻正處於燃盡最後生命、拼死反撲的暴走狀態中,力量比受心魔幹擾前更恐怖數倍。

想到自己強殺對方或許需付出的代價,極樂護法心底有些難以承受,額頭上也不由得冒出了一層冷汗。

但血河護法不會給他太多做心理建設的時間。

伴隨著血河護法的一聲怒吼,血浪翻天,無間區邊境的外的這這一片天地像被血染成了深紅。

血河護法狀似瘋魔,形容狂亂,竟拼著自毀經脈,將血河精華擠壓成一根能斷山碎鐵的血紅巨矛,五指猛抓,狠狠投擲而出!

嗤——

尖銳到撕裂耳膜的破空聲驟然爆發!

極樂護法臉色陡變,影月閃爍間籠著他迅速閃躲。

可還是慢了半拍。

血矛貼著極樂護法的腰腹擦過,將他的腰側生生剜去一大塊血肉,沈重的撞擊力更是令他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穿了數道纏繞而來的血浪,才艱難穩住身形。

“咳!咳……”

極樂護法咳出一口血,喘得肩膀都在抖。

而血河護法已經像一頭嗜血的野獸踏著血海撲來,力量狂暴得幾乎震破虛空:

“極樂!!!受死吧!!!”

極樂護法抹去唇角血跡,氣息紊亂,卻強壓痛楚,冷笑道:

“和我打倒是威風得很,剛才怎麽不見你如此威風?”

血河護法對這番言語刺激充耳不聞,回應極樂護法的只有更瘋狂的咆哮和交叉成十字的兩柄血槍,直逼他的咽喉與心口。

極樂護法臉色微變,不敢硬接,只能連續側閃、折身、翻躍,在漫天血浪之中像一片被風暴逼到極限的薄葉,每一步都是擦著死線而過。

噗!

又一道血浪刮中他的背,瞬間便炸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極樂護法痛得眼前一黑。

“……媽的。”他急促地喘息著,偽裝多年的精致優雅面具終於徹底粉碎,露出了魔域深處磨礪出的、屬於掠食者的真正狠戾。

他死死盯著血海中央暴走的血河護法,眼底泛起算計的光——

“惑心月”無法徹底掌控血河的心神,但持續的侵擾確實有效,血河越是狂躁,對自身龐大魔氣的掌控就越是紊亂失序;越是失序,他那看似無邊無際的血海就越發難以維持平衡。

極樂護法舔了舔指尖,勾起一個危險的笑:“血河,你的欲望是殺戮,欲望越強,你越無法控制自己。”

“那就讓我來幫你……再失控一點。”

言罷,他手指輕輕一彈,無月之影再度鋪開。

嗡!

無形的波動自“無月之影”上散逸開來,不再是鋪天蓋地的強行魅惑,而是化作一縷極其詭秘、幾乎無法被察覺的意念之絲,精準無比地刺入了血河護法神魂深處的隱秘之地。

——背叛。

血河護法猛地瞪大眼。

被魔尊厭棄打壓的恐懼,被追隨多年的心腹手下從背後捅刀的冰冷,被整個魔域無數雙眼睛視為失敗者而肆意踐踏的滔天屈辱……

這些深埋在他靈魂最底層、日夜啃噬著他的不安與本能恐懼,被這縷魔念無限放大、扭曲、化為最刺骨的幻象。

“……不……不可能……這是假的!!!”

“假的?”極樂護法輕笑,“那你為什麽在害怕?”

轟!!!

仿佛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血河護法身周的整片血海徹底陷入了暴走!

他的攻勢在極致的憤怒和無法驅散的恐懼雙重撕扯下,變得前所未有的狂暴、混亂、也前所未有的……充滿了致命的破綻。

極樂護法眼中精光爆閃——機不可失!

他猛地咬牙,強行將翻湧的氣血和撕裂般的劇痛壓下,足尖在湧來的血浪尖端看似輕巧地一點,整個人卻借著這股反震之力,如同離弦的染血箭矢,以遠超之前的速度,撕裂層層疊疊的血色帷幕,悍然貼近了血河護法那因狂暴而顯得臃腫遲滯的真身!

“吼!!!”血河護法感應到致命的威脅,本能地發出震天咆哮,背後血影的巨拳帶著碾碎虛空的威勢轟然砸落,其威力足以將方圓百裏的山峰化為齏粉!

極樂護法身形詭異地扭曲了半寸,險之又險地貼著他拳鋒邊緣擦過,與此同時,一直纏繞在他身周的“無月之影”驟然收斂、凝聚,在他掌緣處折成一柄極細、極鋒利的影刃。

他眼中閃過鎖定獵物的寒芒,低聲呢喃道:“終於……找到了!”

極樂護法腳尖輕踢,身形借力橫掠,影刃貼著血河護法幻象牽引下露出的破綻悄然滑過,目標所指正是血河狂暴化後最薄弱、最不穩定的氣脈節點。

陰冷的影刃像黑夜裏最鋒利的一片斷月,無聲,無形,一擊即中命門。

血河護法瞳孔猛縮,那一瞬幻象與現實猛地撞在一起。

“極……樂……你……卑鄙……”

但極樂已經得手。

噗——

一聲並不響亮、卻清晰得令人牙酸的割裂聲響起。

血河護法粗壯的脖頸上,猛地裂開一道平滑如鏡的斷口,下一瞬,他的頭顱便在沖天而起的艷紅血泉托舉下高高地拋飛起來,在半空中劃過了一道弧線,隨後骨碌碌地滾落在被鮮血浸透的紫紅地面上,兀自怒睜著雙眼。

一道充滿了不甘與暴虐氣息的血色神魂試圖從頭顱斷口處掙紮逃離。然而,極樂護法早已算準了這一刻,他身形鬼魅般一閃,手掌精準地淩空一抓,如同老鷹擒拿麻雀般,將那縷虛弱的神魂牢牢攥在掌心,然後,狠狠地向下一摜。

嘭!

血河護法殘存的神魂被硬生生按在冰冷的地面上,魂光劇烈閃爍,幾近熄滅。

“別怨我。”極樂護法居高臨下地看著掌中掙紮的殘魂,臉上重新掛起了那副浪蕩不羈的笑容,然而眉眼間透出的,卻是深入骨髓的冷酷。

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針:“識時務者為俊傑,這魔域裏,從來都是你死我活,你不死,我就得死。”

話音落下,極樂護法再沒有絲毫猶豫,掌心魔氣翻湧,狠狠劈落!

噗嗤!

如同捏碎了一個氣泡,血河護法的殘魂發出一聲微弱到幾乎不可聞的淒厲尖嘯,徹底爆散開來,化作點點腥紅的碎屑,迅速消融在充滿血腥味的空氣中。

魔域八大護法之一,以狂暴嗜血著稱的血河護法,就此徹底魂飛魄散,死得不能再死。

然而作為這場生死廝殺的獲勝者的極樂護法卻也沒落得什麽好。

只見他喘息著穩住身形,卻臉色慘白地猛吐出一大口血:“咳!”

極樂護法踉蹌跪下,氣息極度虛弱,秘法與殺招的雙重透支幾乎耗盡了他全部餘力。

但他最終還是成功殺了血河,成了那個活下來的人。

投名狀已經拿到,極樂擦了擦唇角的血汙,體面地抖了抖衣袖,這才重新換回那副市儈又諂媚的笑容,準備回頭向厲無渡邀功,卻見厲無渡那邊情勢已陡然巨變。

老鬼護法的魂體顫抖如篩糠:“厲無渡——你放過我,我手下的地盤和資源同樣可以——”

“噓。”

厲無渡輕輕豎起一根手指,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命令。

下一息——

哢嚓。

沒有多餘動作,沒有表情波動,厲無渡只是隨手一捏。

原本魂體便破碎不堪的老鬼護法慘叫一聲,當著下方戰場上無數魔的面,當著剛殺完血河想來邀功的極樂護法的面,被直接捏碎、泯滅,連一點渣都沒留下。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極樂護法正轉到一半的身體僵在原地,腳步像被施了定身咒般動不了。

他甚至忘了開口繼續說自己該說的話。

這一刻,極樂真正意識到——

厲無渡要的不是同盟,而是服從。

不是合作,而是俯首。

不是交易,而是絕對的生殺掌控。

他咽了咽口水,強撐著笑容,對上那雙像深淵般冷漠的眼睛,額上不知何時已經沁出一層細汗,恍然明白他剛才殺血河護法的那一掌,不僅是投名狀,更是把自己送上了一條再也無法回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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