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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門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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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門掌門

吳曉聞言趕緊一臉尷尬地點頭答應,然後招呼百裏忍冬和厲無渡靠邊走,小心翼翼地一邊賠笑一邊和老者道別,看著恨不得想把自己縮進巖壁裏。

魯鐵又猛地轉向還在咳嗽的小石頭,吼道:“還杵著當門神?滾回去收拾!”

說完,他粗暴地拽過小石頭的後領,不顧少年跌跌撞撞,又一頭紮進了那尚在噴吐著殘餘黑煙的煉器室裏,厚重的玄鐵門“哐當”一聲在他身後狠狠關上,隔絕了內裏的狼藉和咆哮,只留下空氣中彌漫不散的難聞焦糊味。

“……呃……呵呵,魯大師……脾氣急,脾氣急……”吳曉幹笑兩聲,連忙對厲無渡和百裏忍冬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位道友這邊請,掌門的天工閣就在前面了。”

厲無渡壓下唇角因頗覺有趣而生出的笑意,又是一個溫溫和和的好“陳舟”,跟著他和百裏忍冬繞過那一灘從煉器室裏冒出來的黑煙留下的痕跡,繼續向著通道深處走。

直到他們在一扇更為厚重的門扉前停下。

這扇門明顯區別於其他煉器室,整體呈現出一種歷經萬千錘鍛的沈暗烏金光澤,門楣上方,“天工”兩個篆字古樸蒼勁,仿佛不是刻上去,而是用巨錘生生鍛打烙印而成。門上覆蓋的陣紋已經不僅僅是簡單的防禦與隔音,而是隱隱勾勒出一座微型火山與環繞其周的天工爐鼎虛影,流淌的符文仿佛蘊含著一絲熔煉萬物的法則韻味。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嚴與磅礴熱意,如同沈睡巨龍的吐息,正無聲地從這扇門後彌漫出來,教人僅僅是站在門前,就能感受到一種心神被無形重錘敲打、靈識被地心烈焰灼燒的沈重感。

厲無渡打量著這扇門,心道前世後期這天火門的掌門班道子便被稱為天下第一煉器師,不知如今他的煉器水平又是到了什麽地步,可能煉出八轉境靈器?

吳曉深吸一口氣,上前按了下那扇門上的微型火山虛影,隨後退到三步開外恭敬地躬身行禮,朗聲道:“啟稟掌門,熔煉一脈弟子吳曉,奉命引薦客人,前來拜見!”

他的聲音在深邃寂靜的通道中激起微弱的回響,迅速被那扇厚重的“天工”之門吞噬,然後——

“哢噠……哢噠……哢噠……”

一連串極其輕微、仿佛巨大而精密的機括在厚重門扉內部開始咬合運轉的聲音響起。

“天工”巨門上,那座由符文勾勒的微型火山與爐鼎虛影驟然亮起,暗紅色的光芒如同被註入熔巖的血管,沿著覆雜的紋路飛速流淌、匯聚,最終在門縫中央凝成一個拳頭大小、緩緩旋轉、散發出灼熱與沈重威壓的陣眼核心。

陣眼核心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滅閃爍了三次。

隨即,伴隨著一陣低沈雄渾、仿佛大地深處傳來的轟鳴,那扇厚重的烏金大門,在沒有任何外力觸碰的情況下,從中間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比之前濃郁百倍的、精純到近乎實質的恐怖熱浪混合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萬千珍稀金屬被熔煉提純後的奇異金屬氣息,如同決堤的巖漿洪流,猛地從門內洶湧而出。

這股氣息是如此磅礴而純粹,瞬間沖淡了通道中原有的鐵腥與硫磺味,卻又帶著一種能將靈魂都點燃的熾烈意志,似乎在霸道地宣告著,門後存在的,是操縱這地心之焰、掌控這萬鍛天工的頂級宗師。

“進來吧。”

一個並不高昂卻仿佛能直接震蕩在神魂深處的聲音,從大開的門扉中傳了出來。

聽見掌門的允準,吳曉興奮地回了句是,便趕緊帶著百裏忍冬和厲無渡走了進去。

錘音如雷,鐵水成河。

這是厲無渡二人進入這神秘的天工煉器室後,所見的第一幕景象。

裏頭的空間異常開闊,四壁並非巖石,而是某種流轉著暗沈金屬光澤、銘刻著無數覆雜立體陣紋的奇異材質,環繞著正中那片架設著巨大熔爐的藍金色火湖。

與剛進天火門山門時所見的那條熔巖河流不同,此時他們眼前的這片火湖裏流淌的不再是翻滾的巖漿,而是一片粘稠、暗沈、如同巨大沼澤般的金屬熔液。池面散發著可怖的高溫,偶爾鼓起一個巨大的氣泡,緩慢破裂,噴吐出足以熔金化鐵的高溫毒氣,又被銘刻在四周和爐底的符文陣列強行吸走、凈化,露出下面暗潮洶湧的金屬流。

“這是‘熔金池’。”吳曉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許多,帶著一絲敬畏和忌憚,“宗門捕捉或收集來的各種異種火精、難以煉化的奇金異鐵精華、乃至某些特殊的廢棄靈材,最終都會被投入這裏,供掌門煉器或溫養天工鼎所用。”

“哦?廢棄的靈材也能回收再利用嗎?”厲無渡不由得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班道子居然還真有這等化腐朽為神奇、變廢為寶的本事。

“哈哈哈……二位別聽這小子吹牛,我可沒有什麽廢品都能用的本事,那些都是特殊的靈材,還有熔煉價值或者特殊功效的。”先前那道讓他們進來的聲音發出了爽朗的大笑聲,聽起來更具穿透力。

“這片池子裏的東西只是雜了些,借著深層的地脈靈火才能化成這樣。只有那些對火焰和金屬理解達到極高境界的長老或供奉,才會偶爾從這裏提取一點‘火種’或‘鐵母’,用以煉制極其特殊、威力強大但往往也伴生兇險的法寶。”

背對著大門坐在天工鼎前的身影笑著轉過身,露出一張方正樸實,唯有兩道格外濃密的眉毛最有辨識度的臉。

正是天火門掌門,班道子。

班道子看見兩人,視線在陌生的“陳舟”臉上禮貌地滑過,隨後便主要定在了他曾在十年前的萬宗大比中見過的百裏忍冬身上。

班道子已從吳曉先前的稟報中聽說了百裏忍冬目前在隱藏身份並化名為白東的事,是以此刻他並未叫破百裏忍冬的身份,只是普通地敘舊道:

“十年不見,白小道友如今已是天驕初長成,氣度越發沈凝了。”

對著和洛圖書一個輩分的天火門掌門,百裏忍冬面上慣有的冷淡之色稍去,謙遜道:“班掌門過獎了,您門下技巧卓絕的弟子眾多,不也都是天之驕子麽。”

“哈哈哈哈……”班道子咧開嘴,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白小道友說話我愛聽!好!說吧,今日你到訪我天火門,是要求法寶還是保養兵器?只要你開口,我便立即命人好好給你安排!”

班道子以為百裏忍冬和那些平日裏上門來的人一樣,也是來求他們天火門給煉制法寶的,不過看在劍宗的面子和百裏忍冬的潛力上,他並未像拒絕其他人那般不留情面,反而讓人進了自己的煉器室,還做出了願意讓門下傑出弟子為他煉制法寶的承諾。

這話若是教往日那些來求天火門出手煉制的修士聽見,此刻早該喜出望外、喜不自勝地行禮道謝了。可班道子說完話,卻見百裏忍冬面上一絲笑容也無,反倒嚴肅了面色,低聲道:“班掌門,晚輩此番前來,並非求貴派出手煉制東西,而是有要事相告。”

“有要事相告?”

班道子為他在自己意料之外的反應一楞,旋即從青年沈凝地眉目中看出這“要事”恐怕不是什麽好事,思忖片刻便對侍立在一旁的吳曉揮了揮手:“吳曉,你先出去,在外頭等著,晚點我與二位小道友說完話,你再帶他們下去好好招待一番。”

“啊?哦,是。”

突然就被支出去的吳曉一怔,不過很快他就機靈地意識到掌門恐怕要和百裏忍冬他們說些什麽不可宣揚的秘事,便立刻麻溜地退了出去。

屏退了嘴上沒毛的年輕弟子,班道子重新將煉器室的大門關上,重重陣法迅速覆蓋,保證此方室內的一個字兒都透不出去,然後才重新看向百裏忍冬,凝眉問道:“是何要事?白小道友現在可以放心說了。”

煉器室內驟然寂靜,地火蒸騰的熱浪扭曲了空氣,卻壓不住百裏忍冬開口後班道子心底逐漸升起的寒意。

青年清冽的聲音在厚重的陣法和金屬嗡鳴中異常清晰:

“晚輩與陳道友在外歷練,途經貴派轄下沙漠深處,偶然發現了一處……極其龐大的養屍地。”他頓了頓,在班道子微變的臉色中將那片被黃沙深埋的恐怖如實相告,“其規模之大,幾逾方圓百裏,且若非底下的東西主動暴露吞了我們,恐怕我等就算從上頭走過也難以發現沙層之底的養屍地。地下邪陣遍布,引來聚集的陰煞之氣凝如實質,匯聚成近乎天然的邪煞靈脈,滋養著許多非屍非傀的東西。”

“這絕非尋常邪修手筆,故而我等一經脫困,便直奔貴派而來,想要將這消息速速告知於您,免得日後那潛藏的禍患成型擴大,屆時一朝爆發,天火門毫無防備之下要吃大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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