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殺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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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殺怪物
恰好這時，聚魂魔偶又一次兇猛地攻了過來，厲無渡索性借機避開了百裏忍冬的詢問，捏出串陣符向前一腳踏出，急聲道：“沒時間解釋了，快點！白兄！這是唯一的機會！”
百裏忍冬盯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終在“陳舟”快要葬身於魔偶觸肢下時才猛然起劍，寒英冰透的鋒刃回轉，寒光暴漲。
“——三息！”
他對在劍光掩護下向前沖去的厲無渡揚聲道：
“我可為你掩護三息的時間，超過三息，若陳道友不成，恐怕我未必來得及救下你。”
厲無渡聞言嘴角微勾，頭也不回地應道：“三息足夠了！白兄只管放手施為，反正我已決定與這怪物拼死一搏，最後是生是死，便交給老天爺了！”
說罷，她昂首迎上了聚魂魔偶那仿佛無窮盡的怪異肢體。
——第一息。
百裏忍冬的劍光如暴雨般覆蓋在沙海之上，鋒芒所至，蒼白殘肢紛紛斷裂，拼縫的屍塊被劈出一道道血色縫隙，重新變得七零八落。
厲無渡腳下的陣符被他劍風暫時護住，她趁這半息空檔飛身掠過翻騰的沙浪，衣袍被沾邊的怪爪撕裂成破碎的殘影，手中陣符在指間震蕩出細碎的光點。
第二息。
在百裏忍冬堪稱可怕的劍氣攻勢下，聚魂魔偶身前難以避免地空出了一道縫隙，厲無渡便趁機穿過這道縫隙，靠近了拼接怪物的胸腔。
那裏，正是被縫合在中央的“赤眉護法”所在之處，他胸口裏那枚暗紅的“心核”忽明忽暗，像一顆被古老詛咒浸蝕的種子，周遭纏繞著無數細若發絲的魂鏈。
好機會！
厲無渡趁著魔偶沒反應過來，立馬欺身而上，翻手成掌，一連串陣符瞬間自掌心打入“赤眉護法”胸膛。
然而見她近前，“赤眉護法”嘴角竟驀然扭曲出一個僵硬又詭異的笑容。
下一剎，一股極為不妙的氣息驟然鋪開，厲無渡瞳孔驟縮，清晰地看見那非死非活的怪物囁嚅著含混道：“來，來陪我，我殺……我——”
“——哈哈哈哈哈哈……”
驟然，無數刺耳的笑聲轟然爆發，像是從千百具腐爛喉嚨裏同時溢出的鬼哭，直灌厲無渡耳中。
她只覺腦海一陣轟鳴，魂魄都仿佛被這嘶嚎撕扯出半寸，差點沒控制住手中的陣符。
而眼前的赤眉護法忽而整張臉塌陷、翻裂，血肉間竟蠕動出無數細長的魂絲——那不是皮肉，而是被強行縫在一起的怨靈！
第三息。
“小心！”
百裏忍冬的劍光在遠處如落星般崩碎，他的神識也受到了這可怕笑聲的影響，只能硬撐著將最後一波劍勢橫掃而來。
厲無渡看著那些魂絲眨眼間便飛速彈射而出，直沖著她七竅紮來，連忙翻身一滾，右手劃破左手五指，霎時間指尖血流如註，卻一滴都沒浪費，而是盡皆化作紫色的暗火，融入了她結出的新印當中。
“鎮！”
伴隨著一聲低喝，厲無渡掌心符印瞬間成型，化作一道鎖陣，死死纏上那團蠕動的心核。
要害處被觸碰，“赤眉護法”發出一聲宛若嬰兒啼哭與野獸怒吼混雜的嚎叫，細如發絲的魂鏈們像被鉤斷般驟然一振，隨即牽動了隱藏在心核與所有殘肢之間的鏈接。
這一幕落在遠處的百裏忍冬眼裏，就像是看見了無數被強行拔起的藤蔓，成千上萬條魂鏈或粗或細，卻在這一剎那齊齊沖天而起，以驚人的速度暴卷向厲無渡所在之處，像是要一口將她吞沒。
面對此等可怕的攻勢，厲無渡眼底卻十分冷靜——她已成功將這些魂鏈全部逼出，接下來，只要碎掉心核，這些魂鏈就只能等著暴露在外，被他們盡皆斬斷了。
不過這樣一來，首當其沖的她勢必會在心核破碎的瞬間，承受魔偶反噬的全部怒火。
厲無渡餘光瞥了一眼還在後方策應的百裏忍冬，旋即深吸一口氣，手中操控著陣符驟然勒緊——
“破！”
“喀拉！”
那枚暗紅心核猛地一縮，在暗藏了天魔血的殺陣中炸裂成無數碎片。
天地一瞬寂靜。
赤眉護法的殘骸僵硬在半空，繼而塌落，數以千計的魂鏈被同時扯斷，匯成一陣刺耳的慘嘯，直沖九霄。
受到致命重創的魔偶慘嚎著，剩下的所有肢體從四面八方猛然探出，如瘋了一樣撲向害得它們失去心核的罪魁禍首，要將她撕成碎片。
厲無渡的身體被剛才心核破碎時的反震力掀飛了出去，拋至魔偶上方的空中。
失重感之中，目之所及全是席卷而來的猙獰屍潮。
等等，這或許，是個機會？
厲無渡心念一動，緊接著便倒逼魔氣，楞是在半空中猛地噴出一大口血，隨後兩眼一閉，全無意識地向下墜落而去。
——她“重傷昏迷”了。
風在耳邊呼嘯，沙浪中的魂鏈和死而不僵的怪物在下方張開無數猙獰的爪子。
那些怪爪交織成一片地獄般的風暴，正等待著將她撕成碎片。
但厲無渡沒有防禦，也沒有逃脫。
她只是墜落，氣息散亂如風中殘燭一般，像一枚無力的羽毛。
然而就在那副失去意識的偽裝之下，真實的厲無渡心臟仍在飛快跳動——
她想看看，那個已經對她有所懷疑的人，會不會出手救她？
……
遠處，看見這一幕的百裏忍冬的劍勢頓了頓，卻沒有立即出手救人，而是面無表情地收回了寒英劍。
他就站在原處，冷眼旁觀著“陳舟”像斷了線的風箏、折了翅的鳥兒一般，向著下方無數翻湧卷起的詭屍浪潮墜去。
魂鏈在她身旁炸裂，爪影如雨，犬牙交錯，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撕成碎片。
冷光在百裏忍冬眼底暗暗翻湧。
——“陳舟”墜下去了。
他繼續看著那道人影從半空中墜落，卻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馬腳”——她一動不動，沒有布陣，沒有護體靈光，沒有禦風之勢。
更沒有他猜測中的那些超出真實水平的實力和手段。
百裏忍冬眸色一點點暗下來。
但這一瞬，他的心緒並未因此動搖，因為他早就起了疑心。
自從在魔域，他們在無間區邊境時遇見那群魔開始，百裏忍冬便察覺“陳舟”似乎有異。這個險些淪為魔奴、修為半廢的女修身上，有著過於不符身份的沈穩和見識，還有那份不知從何而來，卻始終令他無法忽視的隱約危險感。
再加上自己忽然在戰鬥中被人打暈。
百裏忍冬根本沒信她所謂的又竄出來一個新魔偷襲並打昏了他的解釋。
畢竟如果真如她所說，那新魔既有機會偷襲，又為何要心慈手軟地只是打暈他？直接朝著他的要害之處來上個致命一擊，不是更好嗎？
這才是魔該有的行事風格。
而若不是魔幹的，那麽當時在他的身後，有機會出手的，可只有“陳舟”這個“道友”。
種種疑點難以忽視。
所以當她重傷墜落時，百裏忍冬只是冷眼看著。
他想看看，若“陳舟”真是偽裝，若她體內藏著什麽他所不知的力量，又怎會甘願死在這？
只要到了生死一線，她必會暴露。
於是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握著懸而不發的寒英，只用眼神一寸寸追隨著那道墜落的身影。
……
下墜時極快的速度帶起了陣陣烈風，卷起了厲無渡的長發，令她嘴角殘餘的血跡在空中劃出一條細長的紅弧。
下方的怪爪們已經和魂鏈一起撲了上來，厲無渡臉頰的肌膚幾乎都能隱約感覺到那陣充滿了不祥氣息的刺痛。
然而她還未等到百裏忍冬的反應。
“……再等等。”
厲無渡暗自咬緊牙關，硬著頭皮忍住了自己的防禦本能，讓自己繼續毫無保護地、無意識地向下墜去。
一。
二。
三……
厲無渡在心底默默數了三秒。
這三秒當中，什麽都沒有發生——沒有人，沒有那個她希望的人來救她。
厲無渡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了一下，既是對自己異想天開的嘲諷，亦是下意識想要掩蓋那股隱約冒頭的失落。
然而，就在她以為下一刻必然要落入怪物堆的剎那，熟悉的氣息先於失望出現——她落入了一個猶帶著血腥氣的清冷懷抱。
厲無渡眼角朦朧地望去。
——正是百裏忍冬。
他此時的臉色也十分難看，顯然消耗不小，再加上本來就重傷未愈，這會兒看著簡直是一片慘白。
劍氣在四周劃出一道保護的弧圈。
兩人的身體在高空中糾纏，百裏忍冬雙眸如冷刃，榨幹最後一波靈力斬碎了向他們撲來的那些魂鏈和肢體，然後一路禦劍，帶著厲無渡沖出了地底。
一直假裝昏迷的厲無渡控制著自己的心跳，模仿出傷重虛弱之人該有的樣子，卻在抱著自己的青年懷裏聽到了激烈的心跳。
“咚！咚！咚！”
一聲又一聲，強勁有力，如同鼓槌。
她耳邊貼著這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不知為何，眼底忽然莫名一熱。
那一刻，厲無渡竟生了出一股不該有的沖動——拋棄所有偽裝和算計，她想在此刻不管不顧地睜開雙眼，看清他的表情。
看清他為何明明已經有所懷疑，卻還是選擇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相救。
但，直到最終他們沖出沙海之下，厲無渡也沒有真的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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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裏忍冬盯著她的背影，咬了咬牙，最終在“陳舟”快要葬身於魔偶觸肢下時才猛然起劍，寒英冰透的鋒刃回轉，寒光暴漲。
“——三息！”
他對在劍光掩護下向前沖去的厲無渡揚聲道：
“我可為你掩護三息的時間，超過三息，若陳道友不成，恐怕我未必來得及救下你。”
厲無渡聞言嘴角微勾，頭也不回地應道：“三息足夠了！白兄只管放手施為，反正我已決定與這怪物拼死一搏，最後是生是死，便交給老天爺了！”
說罷，她昂首迎上了聚魂魔偶那仿佛無窮盡的怪異肢體。
——第一息。
百裏忍冬的劍光如暴雨般覆蓋在沙海之上，鋒芒所至，蒼白殘肢紛紛斷裂，拼縫的屍塊被劈出一道道血色縫隙，重新變得七零八落。
厲無渡腳下的陣符被他劍風暫時護住，她趁這半息空檔飛身掠過翻騰的沙浪，衣袍被沾邊的怪爪撕裂成破碎的殘影，手中陣符在指間震蕩出細碎的光點。
第二息。
在百裏忍冬堪稱可怕的劍氣攻勢下，聚魂魔偶身前難以避免地空出了一道縫隙，厲無渡便趁機穿過這道縫隙，靠近了拼接怪物的胸腔。
那裏，正是被縫合在中央的“赤眉護法”所在之處，他胸口裏那枚暗紅的“心核”忽明忽暗，像一顆被古老詛咒浸蝕的種子，周遭纏繞著無數細若發絲的魂鏈。
好機會！
厲無渡趁著魔偶沒反應過來，立馬欺身而上，翻手成掌，一連串陣符瞬間自掌心打入“赤眉護法”胸膛。
然而見她近前，“赤眉護法”嘴角竟驀然扭曲出一個僵硬又詭異的笑容。
下一剎，一股極為不妙的氣息驟然鋪開，厲無渡瞳孔驟縮，清晰地看見那非死非活的怪物囁嚅著含混道：“來，來陪我，我殺……我——”
“——哈哈哈哈哈哈……”
驟然，無數刺耳的笑聲轟然爆發，像是從千百具腐爛喉嚨裏同時溢出的鬼哭，直灌厲無渡耳中。
她只覺腦海一陣轟鳴，魂魄都仿佛被這嘶嚎撕扯出半寸，差點沒控制住手中的陣符。
而眼前的赤眉護法忽而整張臉塌陷、翻裂，血肉間竟蠕動出無數細長的魂絲——那不是皮肉，而是被強行縫在一起的怨靈！
第三息。
“小心！”
百裏忍冬的劍光在遠處如落星般崩碎，他的神識也受到了這可怕笑聲的影響，只能硬撐著將最後一波劍勢橫掃而來。
厲無渡看著那些魂絲眨眼間便飛速彈射而出，直沖著她七竅紮來，連忙翻身一滾，右手劃破左手五指，霎時間指尖血流如註，卻一滴都沒浪費，而是盡皆化作紫色的暗火，融入了她結出的新印當中。
“鎮！”
伴隨著一聲低喝，厲無渡掌心符印瞬間成型，化作一道鎖陣，死死纏上那團蠕動的心核。
要害處被觸碰，“赤眉護法”發出一聲宛若嬰兒啼哭與野獸怒吼混雜的嚎叫，細如發絲的魂鏈們像被鉤斷般驟然一振，隨即牽動了隱藏在心核與所有殘肢之間的鏈接。
這一幕落在遠處的百裏忍冬眼裏，就像是看見了無數被強行拔起的藤蔓，成千上萬條魂鏈或粗或細，卻在這一剎那齊齊沖天而起，以驚人的速度暴卷向厲無渡所在之處，像是要一口將她吞沒。
面對此等可怕的攻勢，厲無渡眼底卻十分冷靜——她已成功將這些魂鏈全部逼出，接下來，只要碎掉心核，這些魂鏈就只能等著暴露在外，被他們盡皆斬斷了。
不過這樣一來，首當其沖的她勢必會在心核破碎的瞬間，承受魔偶反噬的全部怒火。
厲無渡餘光瞥了一眼還在後方策應的百裏忍冬，旋即深吸一口氣，手中操控著陣符驟然勒緊——
“破！”
“喀拉！”
那枚暗紅心核猛地一縮，在暗藏了天魔血的殺陣中炸裂成無數碎片。
天地一瞬寂靜。
赤眉護法的殘骸僵硬在半空，繼而塌落，數以千計的魂鏈被同時扯斷，匯成一陣刺耳的慘嘯，直沖九霄。
受到致命重創的魔偶慘嚎著，剩下的所有肢體從四面八方猛然探出，如瘋了一樣撲向害得它們失去心核的罪魁禍首，要將她撕成碎片。
厲無渡的身體被剛才心核破碎時的反震力掀飛了出去，拋至魔偶上方的空中。
失重感之中，目之所及全是席卷而來的猙獰屍潮。
等等，這或許，是個機會？
厲無渡心念一動，緊接著便倒逼魔氣，楞是在半空中猛地噴出一大口血，隨後兩眼一閉，全無意識地向下墜落而去。
——她“重傷昏迷”了。
風在耳邊呼嘯，沙浪中的魂鏈和死而不僵的怪物在下方張開無數猙獰的爪子。
那些怪爪交織成一片地獄般的風暴，正等待著將她撕成碎片。
但厲無渡沒有防禦，也沒有逃脫。
她只是墜落，氣息散亂如風中殘燭一般，像一枚無力的羽毛。
然而就在那副失去意識的偽裝之下，真實的厲無渡心臟仍在飛快跳動——
她想看看，那個已經對她有所懷疑的人，會不會出手救她？
……
遠處，看見這一幕的百裏忍冬的劍勢頓了頓，卻沒有立即出手救人，而是面無表情地收回了寒英劍。
他就站在原處，冷眼旁觀著“陳舟”像斷了線的風箏、折了翅的鳥兒一般，向著下方無數翻湧卷起的詭屍浪潮墜去。
魂鏈在她身旁炸裂，爪影如雨，犬牙交錯，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她撕成碎片。
冷光在百裏忍冬眼底暗暗翻湧。
——“陳舟”墜下去了。
他繼續看著那道人影從半空中墜落，卻沒有看到自己想看的“馬腳”——她一動不動，沒有布陣，沒有護體靈光，沒有禦風之勢。
更沒有他猜測中的那些超出真實水平的實力和手段。
百裏忍冬眸色一點點暗下來。
但這一瞬，他的心緒並未因此動搖，因為他早就起了疑心。
自從在魔域，他們在無間區邊境時遇見那群魔開始，百裏忍冬便察覺“陳舟”似乎有異。這個險些淪為魔奴、修為半廢的女修身上，有著過於不符身份的沈穩和見識，還有那份不知從何而來，卻始終令他無法忽視的隱約危險感。
再加上自己忽然在戰鬥中被人打暈。
百裏忍冬根本沒信她所謂的又竄出來一個新魔偷襲並打昏了他的解釋。
畢竟如果真如她所說，那新魔既有機會偷襲，又為何要心慈手軟地只是打暈他？直接朝著他的要害之處來上個致命一擊，不是更好嗎？
這才是魔該有的行事風格。
而若不是魔幹的，那麽當時在他的身後，有機會出手的，可只有“陳舟”這個“道友”。
種種疑點難以忽視。
所以當她重傷墜落時，百裏忍冬只是冷眼看著。
他想看看，若“陳舟”真是偽裝，若她體內藏著什麽他所不知的力量，又怎會甘願死在這？
只要到了生死一線，她必會暴露。
於是他沒有立刻出手，而是握著懸而不發的寒英，只用眼神一寸寸追隨著那道墜落的身影。
……
下墜時極快的速度帶起了陣陣烈風，卷起了厲無渡的長發，令她嘴角殘餘的血跡在空中劃出一條細長的紅弧。
下方的怪爪們已經和魂鏈一起撲了上來，厲無渡臉頰的肌膚幾乎都能隱約感覺到那陣充滿了不祥氣息的刺痛。
然而她還未等到百裏忍冬的反應。
“……再等等。”
厲無渡暗自咬緊牙關，硬著頭皮忍住了自己的防禦本能，讓自己繼續毫無保護地、無意識地向下墜去。
一。
二。
三……
厲無渡在心底默默數了三秒。
這三秒當中，什麽都沒有發生——沒有人，沒有那個她希望的人來救她。
厲無渡忍不住在心底苦笑了一下，既是對自己異想天開的嘲諷，亦是下意識想要掩蓋那股隱約冒頭的失落。
然而，就在她以為下一刻必然要落入怪物堆的剎那，熟悉的氣息先於失望出現——她落入了一個猶帶著血腥氣的清冷懷抱。
厲無渡眼角朦朧地望去。
——正是百裏忍冬。
他此時的臉色也十分難看，顯然消耗不小，再加上本來就重傷未愈，這會兒看著簡直是一片慘白。
劍氣在四周劃出一道保護的弧圈。
兩人的身體在高空中糾纏，百裏忍冬雙眸如冷刃，榨幹最後一波靈力斬碎了向他們撲來的那些魂鏈和肢體，然後一路禦劍，帶著厲無渡沖出了地底。
一直假裝昏迷的厲無渡控制著自己的心跳，模仿出傷重虛弱之人該有的樣子，卻在抱著自己的青年懷裏聽到了激烈的心跳。
“咚！咚！咚！”
一聲又一聲，強勁有力，如同鼓槌。
她耳邊貼著這震耳欲聾的心跳聲，不知為何，眼底忽然莫名一熱。
那一刻，厲無渡竟生了出一股不該有的沖動——拋棄所有偽裝和算計，她想在此刻不管不顧地睜開雙眼，看清他的表情。
看清他為何明明已經有所懷疑，卻還是選擇在最關鍵的時刻出手相救。
但，直到最終他們沖出沙海之下，厲無渡也沒有真的睜開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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