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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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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禮

“既是清場已畢,那便依規矩行事吧。”

極樂護法話音剛落,老鬼護法幽冷飄忽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他面具下的鬼眼閃著幽火,袖袍一展,五道色澤各異、魔氣森然的流光自其身前升騰而起,懸浮於半空。

“此番潮汐盛會,我便托大,先行為尊上獻禮。”

眾人視線隨之投向了那五道流光,只見它們穩定下來後,露出了其中五樣魔道珍寶的真容:

一柄燃燒著暗綠魂火的噬魂燈盞,氣息詭譎;一團粘稠翻湧、散發著濃郁血腥氣的血河精粹;一枚布滿玄奧魔紋、薄如蟬翼的千面魔皮;以及一柄由枯骨拼接而成、散發著腐朽死氣的白骨飛梭。

而最中央那道濃郁的烏黑流光則化作了一枚拳頭大小、墨色深沈、表面卻似活水般不斷翻湧、浮現出無數張猙獰痛苦面孔的珠子。此珠一現,陰冷刺骨的怨氣瞬間彌漫開來,濃郁的陰霧繚繞珠身,數以萬計的半透明幽魂在其周圍隱約浮現,如同慘白的潮水般盤旋翻湧,淒厲的嘶嚎與絕望的哭喊直接在觀者神魂深處炸響,意志稍弱者頓感心神搖曳,幾欲失守。

相比之下,其餘四件魔寶雖也魔光流轉,卻不及九幽怨魂珠這般聲勢駭人,不過也都是不可多得的魔道奇珍。

“此珠,聚九幽之下百萬冤魂之精粹煉制而成,若修為絕高者馭之,可開‘萬鬼夜游’,傾覆一城生靈,不過彈指之間。”

老鬼護法的聲音帶著一絲陰冷的自得,暗自瞄著魔尊的反應。

魔尊高踞王座,周身黑霧無聲翻湧。他沒有理會其他四件珍寶,只是緩緩伸出修長而蒼白的手指,對著那枚懸浮在無數冤魂中心的九幽怨魂珠,輕輕一點。

嗡!

珠子周圍翻騰的怨魂陰霧驟然一窒,隨即連同那枚墨色珠子本身,瞬間消失不見,只留下空中那四件依舊散發著魔光的珍寶。

“此珠不錯,本尊收下了。”魔尊聲音平淡地續道,“剩下的,依例繼續。”

這簡單的兩個字“依例”,便是潮汐盛會內場的老規矩:餘下的珍寶,將由魔尊之下的七大護法先行競價爭奪。唯有他們七人皆看不上眼的,才會繼續向下流通,任由內場外圍那些持有通行令的官魔進行下一輪的拍賣與廝殺。

等級森嚴,弱肉強食,在這潮汐盛會的獻禮環節,體現得淋漓盡致。

老鬼護法對魔尊只取其一的作派早有預料,待魔尊吩咐完,他縹緲若霧的手輕輕一招,那四件魔寶便繞著七大護法面前穩定梭巡起來,等待著即將開始的“依例”競逐。

率先打破沈寂的是血河護法,他周身籠罩在粘稠如實質的血河中央,發出汩汩的聲響,雄渾粗獷的聲音傳了出來:

“此物於本座修行有大用,願以‘血神子’百枚交換。”血河護法說得正是四物中的血河精粹,而他拿出來交換的血神子則是其功法秘煉的精華,蘊含龐大的血氣與一絲血魔道意,對以血入道的魔修是至寶,亦可用於煉制血道傀儡或施展秘術。

血河護法話音剛落,白骨護法便立即道:

“白骨飛梭不錯。老鬼,我給你‘千年骨玉髓’三滴,換不換?”

老鬼護法笑著點了點頭——骨玉髓乃他們私下裏早就商量好的交換之物,這東西深埋地脈極陰之處的靈骨精華,一滴便可強化骨寶、溫養神魂,極其珍貴。

極樂護法慵懶地倚在自己的石座上,神念如無形的絲線,輕輕拂過那張千面魔皮。

“呵呵,這張皮子倒是有趣。”他聲音輕佻地道,“那我添個彩頭,‘極樂忘憂丹’一瓶,換此魔皮。”

然而還有另一位護法也同樣看中了這千面魔皮。

五毒護法摩挲著自己新煉的屍傀,出言競價道:“極樂,你那區區一瓶極樂忘憂丹可不太夠看,正好我這小寵還缺張好用的臉皮,我出一對王級攝魂蠱,老鬼,皮子給我。”

老鬼護法斟酌了一下,這二者拿出來的東西都不錯。極樂忘憂丹是極樂護法集采補之道大成,融合修士神魂煉制的魔丹,顧名思義,服下後可以讓人在極樂幻境之中獲得神魂的增長;王級攝魂蠱則是五毒護法壓箱底的秘寶之一,能無聲無息侵入五轉境修士的識海,篡改記憶、操縱心神,甚至能短暫控制六轉境的修士片刻,無論是用於暗算、刺探還是輔助煉制頂級傀儡,都是了不得的東西。

看尊上最近行動之中流露出來的意味,估計潮汐盛會之後就要對正道有大動作了……如此一來,攝魂蠱的效用就比極樂忘憂丹更大了些。

念頭一定,老鬼護法最終還是選了攝魂蠱。

“不好意思了極樂,你那丹藥我可無福享受嘍。五毒,皮子給你,攝魂蠱拿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那張懸浮在空中、閃爍著詭異流光的千面魔皮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穩穩地朝著五毒護法所在的方向飄去。

“嘖,老鬼,你倒是會選!”極樂護法語氣中帶著明顯的不爽和一絲被拒絕的惱怒,但他並未再強行加碼爭奪,畢竟到了他們這個層級,自有不成文的規矩和體面——價碼已出,主家已定,糾纏反落了下乘。何況魔尊當面,他們誰也不敢過多張揚招眼,以免惹得魔尊不悅。

五毒護法倒是愉快地收下了魔皮,並且爽快地取出了一個蠱盅拋給了老鬼護法,然後便研究如何給自己的屍傀換臉去了。

千面魔皮的歸屬就此落定,場中最後懸浮的,只剩下那盞燃燒著暗綠魂火的噬魂燈盞。

它雖然也是上品魔寶,功效詭譎,能灼燒魂魄、拘役生魂,但對在場的七位護法而言,其特性並非必需。

短暫的沈默後,見無人出價,老鬼護法才嘆息道:“看來這噬魂燈,諸位都瞧不上眼?也罷,那就往下走吧。”

隨著他話音落下,懸浮著的噬魂燈盞魔光一閃,如同被無形之手推出護法環繞的核心區域,緩緩飄向了內場外圍——那片由持有通行令的官魔們所占據的、氣氛更加躁動和貪婪的區域。

剎那間,外圍區域壓抑的渴望如同火山般爆發!

“三千年份的‘蝕骨魔藤’一株!加‘陰煞石’百斤!”

“我出‘九子天魔’祭煉法門!外加上品魔晶五十萬!”

“哼,我用‘百煉戰魔傀’一尊來換!五轉巔峰戰力!”

外圍的競價,沒有護法間的克制與默契,只剩下赤.裸.裸的實力碰撞與瘋狂爭奪。無數道強悍的神念、嘶吼響起,各種奇珍異寶、功法秘術、乃至活體傀儡的報價如同狂風暴雨般砸出。

一位氣息兇悍、身披重鎧的官魔雙目赤紅,猛地噴出一口精血,強行提升神念報價,卻被另一道更陰毒的神念反擊,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幾乎昏厥過去。

這件被魔尊和幾大護法挑剩下的燈在官魔們眼裏可是足以打的你死我活的寶貝,若是沒有上頭這九座大山壓著,他們早就廝殺起來了。

最終,在一番短暫卻無比激烈的神念廝殺後,那盞噬魂燈盞被一位隸屬於極樂護法麾下、氣息詭秘的“歡喜魔陀”以一部失傳的《他化自在天魔欲經》殘篇和一座小型魔晶礦脈的開采權奪得。

老鬼護法身邊的魔將替他去收了這些東西,而換到噬魂燈的歡喜魔陀則狂喜大笑,忙不疊地將資源雙手奉上,生怕晚了一步就拿不到寶貝。

……

底下爭得轟轟烈烈、熱熱鬧鬧,但早在將噬魂燈放下去任官魔們競拍時,上首八大護法向魔尊的“獻禮”就已經屏蔽了他們繼續進行了下去,仿佛下方的一切爭奪都不過是微不足道的塵埃擾動。

高踞王座的魔尊玄煞周身黑霧依舊翻湧,不過他的目光已經透過黑霧投向了下一輪獻上的珍寶。

白骨護法幹枯的手骨一揮,竟直接將一整座由白骨拼湊而成的祭壇扯出,漂浮在虛空。那祭壇上插著一面漆黑魂幡,周圍盤踞著一條森白骨龍,龍眸空洞,口中還在溢出淡淡的死氣。

“吾獻以萬骨祭壇一座、滅魂幡一面、以及六轉境骨龍一頭,乃從上古大魔遺跡中所得,骨龍以秘術覆蘇,雖無神智,卻可為尊上驅使。”

魔尊聞言低低一笑,手中黑霧化作一條鎖鏈,將那骨龍拴走。

“不錯,本尊回去盤在宮殿檐角當個裝飾品,其餘的你們挑吧。”

眾護法得了令,便又競了番價,最後由老鬼護法和五毒護法將剩下那兩件魔道寶貝給瓜分了。

緊接著,極樂護法仗著自己占據最為富庶的永夜區身家豐厚,一口氣呈出了九件形態各異的奇珍異寶:諸如能編織極致幻夢的織夢金梭、可影響七轉境的惑神鈴、萬年前由佛墮魔的邪佛舍利……件件皆是頂級,數量之多,品相之奢,遠超其他護法,引得其餘幾人目光灼灼。

“尊上,我們永夜區薄產尚可,極樂不敢藏私,這五十年來搜羅的好東西都在此了,請尊上笑納。”極樂護法聲音甜膩醉人,帶著一絲慵懶的自矜。

魔尊籠罩於黑霧中的視線在這九件珍寶上緩緩掃過,片刻後竟一口氣收了五件走。

極樂護法見狀愉悅地輕笑一聲,將其餘四件揮袖蕩開,供剩下七大護法又選了一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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