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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回紅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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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回紅萼

另一邊。

被派出去尋找紅萼的摩柯正試圖以無間區官魔之間的秘法聯系她。

剛才在上司那裏被嚇出來的驚懼恐慌出門後便盡數轉化成了對紅萼的一肚子怨氣,摩柯一邊掐訣催動秘法,一邊面色陰沈地在心裏罵同僚,而當他傳訊三次都沒接到回音時,這股子怨氣便猛然爆發,變成了熊熊燃燒的怒火——

“這個賤人!竟然無視我的消息!”

他無能狂怒地罵了幾句,無奈之下,只好親自動身,循著秘法傳來的隱約感應去尋找紅萼。

然而,當摩柯帶著隱忍的怒火終於找到紅萼時,入眼所見的場景頓時令他明白了,為什麽紅萼不回消息——

她正在與人生死相鬥,而且居然已經身受重傷,正要被對手一劍貫腦,斃於當場!

摩柯:“!!!”

看著職級和修為都比自己高半階的紅發女魔居然在一個看不清面目的鬥篷野魔劍下險些喪命,他面色大變,下意識就要轉身先跑為敬,可他剛一挪動腳步,護法大人那張艷麗狠絕的臉和充滿殺意的輕笑便驀然浮現在腦海中:

“……無論是什麽事,立刻清理幹凈。一盞茶之內,我要見到東西和她的人,若遲了……”

摩柯僵在原地,面色數度變換,最終還是對上司的害怕壓過了對同僚見死不救的本能。

他咬了咬牙,從牙縫裏擠出一句怨氣沖天的低吼:

“媽的……紅萼你個蠢貨,害死老子了!”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融入了周遭黑色的魔霧中,飛快地朝著前方交手的二人接近而去。

百裏忍冬此刻正將全身劍意凝於一點,寒英裹在魔氣偽裝下的劍鋒吞吐著致命的寒芒,直刺紅萼眉心。從剛才他聽見紅發女魔自報家門開始,青年原本平靜沈穩的劍勢便陡然換了個模樣,幾乎在瞬間便裹挾起濃濃的殺意,愈發狂暴起來。

面對著自己必然無法避開的致命一劍,紅發女魔瞳孔緊縮,死亡危機感已攀上脊椎。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咻!”

一道模糊的、近乎融入陰影的虛影,以遠超尋常魔修視覺捕捉極限的速度,貼著地面切入戰場。

——正是冒險前來救人的摩柯。

他將自身速度催發到了極限,就連百裏忍冬都未能及時察覺到半路殺出這麽一個程咬金。

“要死要死!紅萼這個賤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回去後我一定要狠狠在護法大人面前上她的眼藥!!!!”

摩柯在心底不停發出無聲的尖叫,伸出去的那只手卻極穩,玄金魔絲所制的手套阻住了劍氣,卻並未選擇硬撼那淩厲的劍鋒,而是在劍尖即將洞穿紅萼眉心的前一個剎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柔韌性猛地一旋,如同最幽微的夜風拂過塵埃般,精準無比地“偷”走了紅萼。

紅萼只覺一股巨力從後腰傳來,下一瞬身體便像破麻袋般被狠狠拽離原地,致命的劍氣擦著她的鼻尖掠過,削斷了幾縷赤紅發絲,劃傷了她的左肋,順帶切斷了她的腰帶。

“鐺!”的一聲,清脆的墜地敲擊聲響起。

紅萼本能一抓,卻抓了個空,意識到丟了什麽後當即驚慌道:“我的通行令!”

命都快沒了,還管什麽通行令?!

摩柯怨氣沖天地腹誹道,旋即低喝一聲:“走!”

只有身法和遁術一騎絕塵而不擅長攻擊的無間區副魔將因為急著逃命,聲音都變了調子。

周圍殘餘的可怕劍意令他頭皮發麻,摩柯根本不敢有絲毫停留,更不敢去看那個差點將紅萼斬於劍下的鬥篷野魔,在抓住紅萼的瞬間,他的另一只手便已然掐訣完畢。

劇痛和劫後餘生的眩暈感同時襲來,紅萼還沒看清是誰救了自己,便在天旋地轉間被人扛著飛遁了出去,速度快到讓她這個魔丹四轉的魔修都產生了耳鳴。

從摩柯出現,到救人遁逃,整個過程持續的時間還不到一次呼吸。

百裏忍冬一劍刺空,寒英發出不滿的輕微嗡鳴,可他卻沒有繼續追擊,而是站在原地,默不作聲地看著那兩道魔氣殘影消失的方向。

因為剛才的激戰,又一次轉移到他脖子上掛著的蛟龍倒是帶著幾分驚異地探出了頭,評價道:“好快的速度,若是他剛才沒有救人而是選擇刺殺你,恐怕我就得掉上幾片鱗了。”

蛟龍說完,半晌沒等到百裏忍冬的回應,不由得扭著脖子擡頭去看他,結果卻驟然感受到了一股令它鱗甲倒豎的寒意。

“是、她。”

它聽見這兩個字緩緩從百裏忍冬兜帽的陰影裏傳出來,帶著某種令人聽了不寒而栗的情緒。

蛟龍很快回過了神,後知後覺自己剛才竟然差點被這臭小子震懾到,不由得有點惱怒:

“什麽她不她的?!你小子突然發什麽瘋?”

百裏忍冬沒有立刻回答蛟龍不滿的質問,他先是將寒英一寸寸收回了鞘中,又動作平穩地將蛟龍從脖子上取下,重新掛回了手腕上,然後才像是終於將那股殺意暫時壓制下去了一般,開口道:

“你沒聽見剛才那女魔說的話嗎?”他語氣平穩,可蛟龍怎麽聽都覺得陰森森的,“她是新任第八席護法‘厲無渡’的座下魔將……厲無渡手下的人在這裏,意味著她本人,有很大可能就在這裏。”

蛟龍很不喜歡他這種壓抑中透出些瘋魔的狀態,卻沒辦法勸他開朗起來。畢竟從百裏忍冬的角度看,那魔女的確殺了他敬愛無比的師尊,所以就算明知道他這樣的狀態不利於身心健康,蛟龍也改變不了什麽,只能頗為不爽地咕噥道:“聽見了,老子又不聾。不過你不是早就料到她會來參加那勞什子的盛會,所以才來這永夜區的嗎?如今有什麽好驚訝的……”

百裏忍冬卻沒再作聲。

猜測歸猜測,但當猜測成真,意識到仇人竟當真如同他計劃中那般來到了與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百裏忍冬心底那份噬咬了他十年的仇恨霎時便翻了天。師尊的遺骨與失去光澤的寒春跌落在大陣中央的景象歷歷在目,青年死死咬緊了牙關,才強行抑制住自己現在就追上去和厲無渡拼個你死我活的沖動。

臨行前,洛圖書和丹心峰眾人擔憂不舍的眼神終究替他在滔天仇恨中穩住了最後一絲清明。

百裏忍冬收斂好氣息後,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枚從紅萼身上掉落的通行令,似是對蛟龍、又似是對自己低聲道:

“不急,答應宗門探聽消息的任務還沒完成,等到潮汐盛會結束那天,一切都會有個分曉……”

這回蛟龍盤在他手腕上卻沒有作聲,因為它能感覺到,自己纏繞著的肌膚正緊繃如鐵,而在隔著一層皮膚下方的筋脈血管裏,咆哮的熱血正隨著百裏忍冬激烈跳動的心臟一股股泵出,其內蘊含的殺意和戰意令青年覆在劍柄上的那只手緊握著,關節都因為用力而發著白。

想起十年前那個將自己帶出塔,卻突然入魔又死掉,導致百裏忍冬變成這副模樣的女人,蛟龍最終閉上了眼,將自己蟄伏在青年的衣袖之內,和百裏忍冬一同等待起他口中“一切終有分曉”的那天。

……

而在距離一人一蛟好幾條街之外的魔氣霧中,被摩柯夾在腋下、如同貨物般高速飛遁的紅萼,此刻才從死亡的邊緣和高速移動的眩暈中勉強緩過了氣。

意識到是誰救了自己,紅萼虛弱沙啞的聲音中不由得多了絲難以置信:“摩…摩柯?”

“閉嘴!省點力氣!”摩柯頭也不回,語氣又急又怒,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和強烈的怨懟,“媽的,差點被你坑死!護法大人就在客棧等著,你最好想想怎麽交代!”

膽小的副魔將沒感覺有人追上來,可即便如此,他也絲毫不敢減速,甚至不顧紅萼的傷勢,將遁術催動到了極致。幽影般的遁光在永夜區的黑暗中靈活穿梭,時而貼地疾行,時而躍上低矮的屋頂,每一次轉向都精準無比,仿佛一條在暗河中急速游動的黑色電鰻——離護法大人規定的一盞茶時間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了,他必須得在最後時限前趕到!

紅萼此時也顧不上因為摩柯以下犯上的態度而惱怒了,聽到“護法大人”四個字,她臉色頓時一白,張了張嘴,卻因胸腹間的劇痛和強烈的恐懼而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們落腳處的客棧大門迅速在摩柯視線中放大,他毫不猶豫地將遁速再次拔升一截,嗖地一下帶著紅萼沒入門中,一直到回到了厲無渡所在的房間外。

不知道一會兒大人見到紅萼這窩囊的模樣會不會發怒……

摩柯忐忑地想著,原本速度極快的身影強行剎住,瞬間由極動轉為極靜,在走廊內帶起一陣不大不小的氣浪。

他喘著粗氣穩住身形,然後粗暴地將身受重傷的紅萼往地上一扔,跪地稟報道:

“大人,屬下將紅萼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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