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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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就真的跟著顧桉回到了他家,而他帶我來到的這棟別墅我也相當熟悉,因為這是我和顧桉結婚以後的新房,和他是夫妻的那幾天我都是在這裏住的。所以,看到這棟別墅,我還挺想感慨一番,真沒想到會是以前妻這種尷尬的身份回來。

顧桉請我進來後,指了指樓上,說道:“你的房間在上面,左手最後一間。”

“哦。”我沒精打采地回答,心不在焉地準備進到顧桉給自己安排的房間,左手最後一間....左手最後一間....等等!左手最後一間不是我和顧桉的婚房嗎?我回過神兒來,向樓梯走去的腳不禁一頓,臉頰發燙起來。

我尷尬地轉過頭,看了一眼正在看手機的顧桉,心裏掙紮著要不要問一句,可是話到嘴邊還是被我硬生生地吞了回去,卻又不甘心,只能糾結著站在那裏,既不開口也不上樓,直到顧桉收起手機,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有些詫異,問道:“怎麽沒上去?”

我咬著唇瓣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我一會兒回公司工作,你在家裏呆著,五分鐘之後我安排的傭人會過來照顧你,等到我這邊忙完,再回來接你去見鹿焓,在此期間,不要亂跑。”顧桉似乎知曉我心裏的尷尬,體貼地為我解圍,對此,我心中有一點點小小的感動。

我有些愧疚地說道:“都這麽晚了,還去公司工作嗎?”我低著頭,用小小的聲音跟他說話,礙於現在兩人的關系,加上我和顧桉最後一次分離時的不合,也許我現在的關懷幾乎對顧桉來說如同垃圾一般,所以問出這句話時也小心翼翼地,他現在救我,估計不是因為利益就是利用我,總之往壞裏想,我就是個人人都能來利用的棋子,往好裏想,我還是塊香餑餑,全身上下無不都是利用價值。

就算我是低著腦袋的,仍舊能知曉顧桉現在正一步步靠近著我,畢竟呆在鹿焓身邊這麽長時間也不是白呆的,早就被他訓練出來了。我以為我只會在鹿焓面前緊張的如同犯錯的學生見到老師一樣,沒想到現在見到顧桉也是這種心理,看來我當年的那股女王強勢勁兒早就被現實消磨殆盡了。

直到我的額頭能感受到顧桉的呼吸聲,我才意識到我們兩個現在的距離可不是該有的安全距離,我的臉不自知的通紅起來,也許是對初戀的眷戀之情吧。顧桉的聲線變得暧昧起來:“那我不去工作,留下來陪你睡覺嗎?”

這個問題真是問的我好尷尬啊,我站在那裏,一時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倒是顧桉看見我這副懵懵的模樣笑出了聲:“餘夏夏,你現在怎麽變得這麽開不起玩笑?”顧桉帶著得逞的微笑離開我的視線,我怎麽不記得他還有這一面啊?

回過神兒,我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地上了樓,幾秒鐘的功夫,我就忘記剛剛的小插曲兒,開始琢磨著一會兒該幹點兒什麽了。

顧桉坐到車上後,點起了一支煙,夾在兩指之間,他一扭頭,便能看見二樓亮起燈光的房間。他忽然想起從前,餘夏夏特別害怕黑,每次夜裏他都會被餘夏夏的電話吵醒,然後就是聽她鬧騰的聲音一直到天明。可是現在,就算家裏空無一人,餘夏夏都未曾說過“要不留幾分鐘等到傭人來之後再走也行”的這種話,他倒不是在諷刺餘夏夏對自己感情淡的太快,只是有些感嘆時光對餘夏夏的改變,她真的是有不少成長了。

一根煙快抽完了,顧桉才收回緊盯著窗戶的目光,他發動車子,一腳踩下油門,賓利歐陸便在夜空下的道路上疾馳而過。

次日清晨,顧桉到了辦公室之後便立刻撥了一通電話:“ Bonnie,幫我空出下午的時間約一下蕭總。”

“對,地方由她來定吧。”

掛掉電話後,顧桉一臉疲憊地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顧總可一向都對我們本次的合作不太主動,怎麽今天卻約我來聊合作方面的事情?”蕭魂眼底含著不深不淺的笑意,那笑意拿捏地恰到好處,既不會令對方覺得兩人關系過分親密,也不會覺得關系生分僵硬,倒顯得兩人像多年未見的老朋友,相處起來不會緊張拘謹。盡管她不是一個好人,但是和她言談起來卻覺得她性格隨和,這點倒是令顧桉挺欣賞的,也難怪人家一個女子能在商圈中抹爬帶滾十餘年,立足高位。

欣賞歸欣賞,可面對著蕭魂,此時顧桉卻一點兒都笑不起來,畢竟他這次來是帶著目的,心頭憋著一件事,他只能心不在焉地敷衍道:“既然我們已經合作,那我不能不拿出自己的誠意來啊,蕭總你說是吧?”

蕭魂爽朗地笑笑,面對顧桉明顯的敷衍仍能大方得體又不失幽默地說道:“可惜現在主權可不在我手上,顧總跟我談生意那也得經過鹿總的同意才行啊。所以說,顧總這一趟可算是白來了。”最後一句話中惋惜的語氣倒真是有模有樣,顧桉對此嗤之以鼻。

突然他話鋒一轉,湊近蕭魂說道:“蕭總,那不如我們聊點兒別的吧。”

這回輪到蕭魂楞住了,摸不透顧桉這是什麽套路。

我在顧桉家裏都住了兩天,卻沒見到顧桉回家看過我一次,我心裏等得著急,奈何又沒有顧桉的手機號碼,傭人不讓我亂跑也不告訴我顧桉的行蹤,我的心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顧桉會出什麽事情,但是我很快掐滅自己的這個想法,顧桉能出什麽事情呢?再怎麽說,他也是顧氏集團的總裁,況且鹿焓這幾天忙得抽不開身,公司的事情纏著他,我失蹤的事情也得讓他煩心,他哪有閑情去管顧桉?可是不知為何,我的胸口就是悶悶的,壓抑的難受。

可能是因為這兩天太過平靜了,我有點不太習慣。

不過說到太過平靜,我還真是有點兒納悶兒,根據鹿焓對我的感情,我失蹤這麽大的事情,外界卻一點兒動靜都沒有,雖然說他如果大規模地找我,鹿氏集團肯定得出亂子,鹿焓不會因為我的失蹤而再讓鹿氏集團發生什麽事情的,但他也不會放任我不管的啊,想到這裏,心裏有些酸酸的....難道說,顧桉告訴了鹿焓我在他家呆著嗎?鹿焓也許覺得我暫時呆在這裏是安全的才沒有找我嗎?

反正這麽呆在顧桉家裏,我就是有些坐立難安。

而事實印證了我心裏的想法——顧桉真的出事了!

接到消息的時候是隔天下午,我照舊窩在書房翻看雜志,就在那會兒傭人吳姐突然推開房門,神情驚慌地說道:“餘小姐,大事不好了,顧總....顧總他進警察局了!”

什麽?聽到這個消息,我楞了一秒,反應過來後,連忙放下雜志,從沙發上起來後,拖鞋都沒來得及穿,光著腳就奔到門口穿鞋,拿上衣服就往外沖。

坐到出租車上,我的頭腦才稍稍冷靜一些,開始思考顧桉怎麽會進局子呢?按說像他這種身份的人,就算做了犯法的事情,也一定會有辦法掩蓋過去,怎麽可能任由警察查到他身上啊。

到地方後,我快速下了車,想著一會兒見到顧桉的時候應該說點兒什麽,沒想到一進門,竟然撞見了鹿焓?此時他正背對著我好整以暇地坐在那裏,警察正做著筆錄。

我訝異地走到他身後,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問道:“鹿焓,你怎麽會在這裏?”難不成顧桉出事真的和鹿焓有關?

我以為鹿焓見到我一定會大吃一驚,卻沒想到他轉過身看向我時只是雲淡風輕地說了一句:“顧桉把蕭魂殺了,作為她的丈夫自然要來做筆錄。”

顧桉把蕭魂....殺了?是什麽意思?我懵在原地,這麽好理解的一句話卻無法參透,也許是這句話帶給我的沖擊力比較大,我萬萬沒有想到顧桉怎麽會去殺人?而且還殺的是蕭魂?這就更不可能了呀!

“哦,對了,我見到顧桉了,他已經跟我說過你的情況,再讓我發現類似的一次,你沒有經過我的允許去別人家,而且還是一個男人的家,我就禁足。”我正思考事情呢,鹿焓突然來了一句警告嚇了我一大跳。

我只能先安慰鹿焓的情緒,暫且把對顧桉的擔心壓在心底,“好好好,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那我現在能不能去見顧桉一面。”

說完這句話我就有點兒後悔了,因為鹿焓現在緊盯著我的目光深沈得可怕,我正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鹿焓卻竟然點頭答應了?可是剛剛他那個表情明顯是要把我生吞活剝的表情,想也不用想是要拒絕的樣子啊,可是鹿焓竟然答應了,這是什麽意思?該不會等我見完顧桉後,回家再收拾我吧?

我心裏胡思亂想了一通後,才跟著警察進去探監,如果不是鹿焓的面子大,估計顧桉剛被抓起來是不可能允許探監的。我緊握在腹前的雙手出賣了我此時淡定的神情,就算我和顧桉之前的關系一直很僵硬,但是出現了這種事情之後,心裏對顧桉的憎恨少了許多,或許是他之前救過我,也或許是他殺的人是蕭魂,總之,我現在對他的恨意不像之前那麽深刻,只有些許惆悵餘留心中。

我坐在椅子上等候,很快警察便把顧桉帶了出來,他的手上拷著手銬,眼裏是不曾見過的頹廢,我此刻竟然有些心疼這時候的他,不禁眼眶有些泛紅。我的手顫巍巍地拿起桌上的電話,放在耳邊,顧桉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我一眼,當他用拷著手銬的手別扭地拿起電話的一瞬間,我淚如雨下,心中隱隱在作痛。

我哽咽地說道:“為什麽要這麽做?不顧你的前途了嗎?”

而他回應我的那句我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為了你和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小哭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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