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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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桉說晚上讓我參加一個小型的商業聚會,有驚喜給我,我在家看到這條短信後,本想拒絕的,但是轉念一想,結婚後我對顧桉一直挺冷淡的,總歸不好,於是我答應了。

晚上只是個小型聚會,所以我並沒有穿的太過隆重,什麽場合穿什麽樣的衣服,早先我就明白這個道理了,如若穿得過於隆重,反而顯得我身為人妻不夠賢良溫婉,於是我選擇了一條奶白色的無袖連衣裙,裙擺及膝,領口多有鏤空的花紋,裏料是網紗,腰間系著一條黑色的蝴蝶結腰帶。

我把一部分頭發束起,下面的頭發披在肩上,然後在臉上畫了淡淡的妝。顧桉打來的電話又響起了,我接通,他不緊不慢的聲音傳來:“準備的怎麽樣了?我派去的司機已經到家門口了。”

我從落地窗向樓下看去——一輛白色的保時捷停在門口,我回答:“好了,我現在下樓。”掛斷電話後,我簡單收拾了一下,下樓出門。

坐到車裏,司機竟然是顧桉的秘書,姓何,因為她平常總是帶著一副古板的黑框眼鏡,而且不茍言笑,看到她,我就有點兒害怕,這個女人冷冰冰的,似乎毫無感情。

我坐到了後座,不敢看她。

路上,我們相繼無話,我以為我們會這樣保持沈默一直到目的地,沒想到她居然半路開口說話了:“顧太太。”我聽到她叫我,心裏咯噔一聲,看向窗外的目光連忙收了回來。

她繼續說:“顧太太覺得和顧總婚後怎麽樣?”我有些莫名其妙,不懂她為什麽突然問我這個問題,出於禮貌,我回答道:“挺好的?怎麽了?”

我從後視鏡中看到映出了她唇角勾起的那抹意味深長的微笑,令我毛骨悚然,她對我說:“聽說顧太太是顧總的初戀情人,怪不得顧總和您的感情這麽好。”

我僵硬地扯起一抹笑容。

只聽何秘書又說道:“那真是希望您和顧總永遠都能這麽幸福。”“永遠”這兩個字抨擊在我的心上,我忽然想起鹿焓上次說的那句話:“我怕這顧太太的稱呼叫順口了,日後難免改不回來可怎麽辦啊?”鹿焓說這話的原因是因為他提前就知道了我和顧桉婚姻的結局,所以才說此話,而何秘書這話中有話的語氣難道真的只是祝福我們嗎?還是變相地覺得我和顧桉的感情不會長久?她憑什麽這麽認為?

不知為何,我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對於何秘書的“祝詞”我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反應,說了聲謝謝後,便重新看向窗外來掩飾內心的惶恐不安。

沒過多久,車便停在了Silver century,這裏是鹿焓的地盤,難道這場商業聚會還會出現....其實我早該想到,畢竟這三家集團已經合作了,顧桉在聚會中出現,那兩人怎麽不會受邀?

但出乎我意料的卻是,鹿焓和蕭魂並不在現場。

我環顧了一下四周,前來的客人一覽無餘,都是些年輕的生面孔,而顧桉此時正跟客人敬酒,我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在其間游刃有餘地和那些客人談笑風生,顧桉,你何時也戴上這虛假的面具了?而我,也變得越來越讓自己厭惡,不知不覺間,我們都在變化。

顧桉看見了我,他笑著朝我走過來說:“來了怎麽也不打聲招呼?光站著幹什麽?”我勉強扯出一抹笑容,說道:“就想這樣看著你。”說這話的時候,我覺得麻木、覺得作嘔,但是我還是笑著把它說下去,因為由不得我。

他牽起我的手,帶我走到酒水和點心的那邊,我一邊細細挑選那些看起來就令人很有食欲的甜點,一邊聽顧桉在旁邊說道:“一會兒有個驚喜給你,到時可別太激動。”我停下挑選美食的動作,回過頭與顧桉對視,我的目光平靜地與他的目光交織在一起,他嘴角淡淡的微笑從前讓我很是舒心,但是現在卻說不上來的詭異,我們之間的氛圍正在潛移默化地改變著,說不上來的改變著。

此時我才覺得真的很可怕,因為我明明知道危險似乎悄無聲息地接近著你,可是你卻始終不知它會從哪個方位攻擊你,即將而來的只有是未知數時才甚是可怕,到底是什麽?顧桉,你到底想要做什麽?我死死地盯著顧桉的雙眼,迫切想從裏面找出一絲波痕,可什麽都沒有,我從他的眼睛中什麽都沒有找到,顧桉,你真的是讓我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餘夏夏,希望你的預料是錯誤的,可我這難以平覆的心跳卻無法令我忽視掉。

顧桉向手腕上的表看了一眼時間,他抿唇微笑,輕吻了一下我的額頭說:“夏夏,等我一會兒,驚喜馬上就到。”雖然這句話再平常不過,但是我發現了,顧桉說話向來幹凈利落,可是這次他的尾音拖得比平時長了一點兒,這不像他平時的作風,顧桉,你到底想對我做什麽?平靜,我要平靜,可是怎麽辦,危險不得不讓我的神經比往常要更加敏感,那未知似乎快要把我逼到極限。我開始厭惡這樣的生活了,那種一切都是未知數的生活,一切都不能由自己來主宰的生活。

我看著他離我遠去,那個背影....為什麽?不安的感覺愈加強烈?

燈光忽然暗了下來,我驚慌地扶住身旁的桌子,才勉強撐住自己因緊張而有些虛脫的身體,演講臺上的燈光被打亮,顧桉站在上面——這個場面似曾相識。我有多久沒有見到他一本正經地站在演講臺上講話了?第一次是我們初次見面時,他是學生代表講話,曾經我看著他略微青澀還沒長開的面龐上布著密汗,因為緊張的他雙手握拳,而現在的他,一顰一笑都嫻熟至極,恰到好處。而我仍舊離他不遠處在臺下觀摩著他。

“感謝各位來賓的到來,今天不過是一次小型聚餐,所以各位不比拘束。”顧桉話音剛落,臺下便應和地響起一片掌聲,顧桉這時看向了我,我與他四目相對,他說道:“我與妻子匆忙結婚,所以這次聚會也是向大家介紹我的妻子,餘夏夏。”賓客們的目光轉移到我身上,說實話,我現在很討厭成為焦點的感覺,因為總是會出現不好的事情。

果然,賓客們討論起來,而話題當然離不開我是餘家之女。

“看,餘夏夏,那個落魄千金啊。”

“前幾日還和鹿總一起出席宴會,沒想到這麽快就勾搭上顧總了。”

“切,人家本事大著呢,餘家倒閉了,緊接著有鹿家幫襯著,現在又嫁給了顧家,嘖嘖,不一般呢。”

“.....”

諸如此類的話語傳入我的耳朵,放在從前我會因難堪而退縮,但是現在我卻始終昂著下巴與顧桉對視,顧桉,你小瞧我了,我餘夏夏或許曾經很懦弱,但是現在我不想再逃避了,落魄千金又如何?勾引上位又如何?難聽的話語不過是嫉妒他人來發洩自己的不滿,我有什麽可在乎的呢?

“現在我像大家宣布一件事情。”顧桉突然變得面無表情,連虛假的微笑都不再施舍給我了,演講臺上的燈光暗了下去,大屏幕忽然降了下來,而上面放著一張照片,一張我連死都不會想到的照片——

鹿焓摟住我的腰,親昵地走在走廊裏。

我想了好久才認出這個場景。

頓時我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感覺所處的世界都要崩塌了一般,本來這個時候我應該不會思考了,但理智偏偏恰到好處的提醒我:這個場景是在顧桉和何安蓓訂婚的酒店走廊拍攝的,根本說明不了什麽吧。

你知道當在什麽情況下,你的伴侶在背叛你時你還能坦然自若地應對?是在你不愛他的時候。我現在才真正意識到,一直以來,我迫切地想嫁給顧桉,不是因為我還愛著他,而是因為我想彌補我內心的缺憾,我自認為我嫁給顧桉本就命中註定,如若我此生的伴侶不是顧桉,那我的人生便是不完整的,而幫助鹿焓只不過是達到我目的的借口而已。

原來,我真的對他毫無感覺了。

我又出現了幻覺,周圍的世界變得黑白分明,白衣少年站在不遠處,他在向我招手,我正欲走去,猛然意識到,那招手的意義興許並不是他讓我向他走過去,而是,在對我說再見。

心好痛,眼眶微微有些濕潤。

我的白衣少年,永別了。我的堇色流年,永別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知道你們傷心,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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