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這人特別記仇

關燈
我這人特別記仇

三人繼續前行。真視鱗片的效果下,通道的真實面貌顯露:墻壁上爬滿了暗紅色的血管狀紋路,那是負能量侵蝕的痕跡;空中飄浮著半透明的怨靈殘影,它們重覆著生前的動作——大多是痛苦的死亡瞬間。

“三百年前的亡靈法師叛亂,”凱洛斯邊走邊解釋,“叛軍首領‘雕零者’塞拉斯是月神殿前任大祭司,他發現聖樹下的碎片後,想用亡靈術融合它,獲得永生。你祖父帶兵鎮壓,殺了他,但塞拉斯的怨念汙染了這片區域。”

莉莉絲突然停下:“前面有活物。”

不是怨靈。通道拐角處傳來粗重的呼吸聲和金屬摩擦聲。凱洛斯示意兩人隱蔽,自己悄聲探察——

五個精靈士兵,穿著攝政王親衛隊的盔甲,正圍著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爭吵。屍體是個年輕精靈,胸前插著匕首,手裏還緊握著一卷羊皮紙。

“……說了要留活口!”為首的精靈隊長低吼,“他是唯一知道完整密道地圖的人!”

“他反抗得太厲害!”另一個士兵辯解,“我只是想制服他……”

凱洛斯退回陰影,用手勢向艾爾溫傳遞信息:五個守衛,一個剛死的向導,他們在找密道地圖。

艾爾溫皺眉。叔父果然在通道裏布置了人手,但這些人似乎不知道具體路線,正在摸索。

“怎麽辦?”莉莉絲用唇語問。

凱洛斯想了想,突然露出壞笑。他示意兩人等著,然後從儲物戒指裏掏出一小瓶紫色藥劑,彈指射向通道頂部。

藥劑瓶碎裂,紫色煙霧彌漫。守衛們立刻警覺:“毒氣!屏住呼吸!”

但煙霧不是毒氣,而是強效致幻劑——凱洛斯珍藏的“千面夢魘”,能讓吸入者在三分鐘內看到內心最恐懼的事物。

慘叫聲響起。守衛們開始胡亂攻擊,有人哭喊著“別過來”,有人跪地求饒,有人甚至用匕首劃自己的手臂,試圖“趕走幻象”。

“現在。”凱洛斯率先沖出,暗焰刀光閃過,五個守衛在幻象中毫無反抗之力地被擊昏。他撿起屍體手中的羊皮紙——確實是密道地圖,但標註的是另一條更危險的路線。

“你叔父想引我們走這條路。”凱洛斯展開地圖,指向一條繞遠、布滿陷阱的路線,“看來他還不確定我們會從哪兒出現,所以在所有可能的路線上都設了埋伏。”

艾爾溫看著地上昏迷的守衛:“他們醒來後怎麽辦?”

“會忘記最近半小時的記憶,‘千面夢魘’的副作用。”凱洛斯收起地圖,“繼續前進,我們得趕在他們增援到來前抵達聖樹。”

後續路程順利得反常。通道越來越寬,墻壁從粗糙巖石變成了光滑的精靈石雕,空氣中開始出現聖樹特有的清新氣息——混合了泥土、活水與古老魔法的味道。

“接近了。”艾爾溫能感覺到體內的碎片共鳴越來越強,左臉的傷痕微微發燙,“聖樹就在正上方。”

通道盡頭是扇精致的白銀大門,門上雕刻著銀輝家族的紋章:月光樹下交叉的雙劍。但此刻,紋章中央多了一道暗紅色的裂痕——亡靈魔法的腐蝕痕跡。

“陷阱就在這裏。”凱洛斯仔細檢查門扉,“你母親說得對,兩個陷阱:門上的裂痕連接著警報法陣,門後的空間封印著樹精怨靈。我們需要同步處理。”

“分工。”艾爾溫深吸一口氣,“我負責安撫怨靈,用王室血脈之力。你解除警報法陣。”

“那我呢?”莉莉絲問。

“警戒後方。”凱洛斯遞給她三枚暗焰爆彈,“如果有追兵來,用這個炸塌通道。記住,扔了就跑,別回頭欣賞爆炸——雖然確實挺好看的。”

莉莉絲點頭:“明白。”

凱洛斯將手掌按在門上的暗紅裂痕處,暗焰如絲線般滲入。艾爾溫則割破指尖,將銀白的精靈之血滴在門縫。

“數到三,”凱洛斯說,“一、二——”

三!

兩人同時發力!暗焰沿著裂痕逆向侵蝕,強行改寫了警報法陣的觸發邏輯;月光之血滲入門縫,化作溫和的安撫能量湧入門後空間。

白銀大門無聲滑開。

門後的景象讓艾爾溫呼吸一滯。

這是聖樹“銀芯”的根須培育室——或者說,曾經是。如今,這裏變成了恐怖的囚籠。

數百條粗壯的銀色根須從穹頂垂落,但原本該散發柔和光芒的根須,此刻纏繞著數十個扭曲的樹精怨靈。這些怨靈保持著精靈的外形,但皮膚變成了樹皮狀,眼睛是空洞的漆黑,嘴巴無聲開合,不斷重覆著同一句話:

“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

更令人心寒的是,怨靈中央的祭壇上,懸浮著第三塊魔神碎片——深綠色的晶體,內部有樹葉脈絡般的金色紋路流轉。但碎片下方,坐著個人。

阿拉米爾·銀輝。

艾爾溫的叔父今日穿著攝政王的正式華服,銀發一絲不茍地束在腦後,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月光石的法杖。他坐在祭壇旁的石椅上,像是等候多時。

“埃爾蘭迪爾,”阿拉米爾微笑,“我就知道你會來。還有你,凱洛斯領主——或者說,我親愛的侄女婿?”

凱洛斯挑眉:“這麽親切?我以為你會喊‘魔族雜種’之類的。”

“在絕對的利益面前,種族只是細枝末節。”阿拉米爾起身,法杖輕點地面。樹精怨靈們齊齊轉頭,漆黑的眼洞“看”向門口三人。

艾爾溫握緊月刃:“叔父,你勾結魔族激進派,篡改聖樹封印,還囚禁了這些樹精靈魂——你知道這是死罪嗎?”

“死罪?”阿拉米爾笑了,笑聲在空曠的培育室裏回蕩,“我的好侄子,你才是那個帶著魔族闖進聖地、臉上帶著魔族烙印的叛徒。而我,是守護聖樹、發現陰謀、英勇抓捕叛徒的忠臣。你說,議會會信誰?”

“所以你設局等我。”艾爾溫明白了,“無論我成功與否,你都能獲得你想要的東西:如果我失敗了,你殺了我,拿走碎片;如果我成功了,你以‘抓捕叛徒’的名義殺了我,還是拿走碎片。”

“聰明。”阿拉米爾鼓掌,“可惜明白得太晚。”

他法杖一揮,樹精怨靈如潮水般湧來!這些被亡靈魔法強化的怨靈不再是溫和的精靈之魂,而是充滿攻擊性的怪物——根須化作利刺,樹皮如鎧甲,黑暗能量在它們體內奔湧。

“莉莉絲,炸門!”凱洛斯大吼,暗焰長刀橫掃,逼退最先沖來的三個怨靈。

魅魔迅速擲出暗焰爆彈。三聲悶響後,來時的通道被落石封死——暫時擋住了可能的追兵,但也斷了退路。

“艾爾溫!”凱洛斯擋在他身前,“做你該做的!這裏我頂著!”

艾爾溫咬牙,沖向祭壇。月光魔力全開,銀白光芒如護盾般環繞周身,怨靈觸碰到的瞬間發出嘶鳴後退——純凈的月光之力正是黑暗的克星。

阿拉米爾冷笑:“你以為這麽簡單?”

法杖再揮,祭壇周圍的根須突然活了過來!粗壯的銀須如巨蟒般纏向艾爾溫,速度快得驚人。艾爾溫月刃連斬,斬斷數根,但更多根須從四面八方湧來。

“你父親當年也是這樣,”阿拉米爾聲音冰冷,“一個人沖向不可能戰勝的敵人,然後死得毫無價值。你們父子真像——一樣天真,一樣愚蠢。”

根須纏住了艾爾溫的腳踝,將他重重摔在地上。月刃脫手,滾到祭壇邊緣。

“結束了,埃爾蘭迪爾。”阿拉米爾舉杖,杖尖凝聚起危險的暗紅色光芒——混合了亡靈魔法與某種詛咒的能量,“我會給你個痛快,畢竟你是我哥哥唯一的兒子。”

暗紅光束射出的剎那,一道暗焰屏障憑空出現,硬生生擋下了攻擊!

凱洛斯站在艾爾溫身前,左肩被擦過的光束灼出一道焦痕,但他表情平靜:“老家夥,你好像忘了我的存在。”

阿拉米爾瞇眼:“魔族,這是精靈內部事務。”

“現在不是了。”凱洛斯甩了甩受傷的手臂,暗焰迅速修覆傷口,“你動我契約伴侶,就是動我。而我這人,特別記仇。”

話音未落,他化作一道暗影消失!再次出現時,已在阿拉米爾身後,長刀直刺後心!

但法杖自動回防,杖身與刀鋒碰撞,爆發出刺目的能量火花。阿拉米爾轉身,眼中閃過驚訝:“暗影步?這是魔族貴族秘傳——”

“我活了千年,會的可不止暗影步。”凱洛斯咧嘴笑,突然用精靈語念出一段古老咒文。

阿拉米爾臉色驟變:“月神殿禁咒‘月光枷鎖’?!你怎麽會——”

銀色鎖鏈從虛空中浮現,纏住他的四肢!雖然阿拉米爾迅速用魔力震碎鎖鏈,但這短暫的束縛已經足夠。

艾爾溫掙脫根須,撿回月刃,一躍而起!月光在刀鋒上凝聚到極致,化作一道銀白新月斬向祭壇——不是攻擊阿拉米爾,而是斬向碎片周圍的封印結界!

“你瘋了!”阿拉米爾怒吼,“強行破封會引爆碎片能量!”

“我知道。”艾爾溫眼中閃過決絕,“所以我選擇……融合!”

月刃斬中結界的瞬間,深綠色的魔神碎片爆發出刺目光芒!狂暴的能量如海嘯般湧出,首當其沖的就是艾爾溫和阿拉米爾。

但艾爾溫沒有退。他張開雙臂,任由碎片能量湧入體內——光之半身與這塊“自然之怒”碎片產生共鳴,強行吸收!

“你承受不住的!”阿拉米爾被能量沖擊得連連後退,“你的身體會崩解!”

“那就算上我。”凱洛斯突然出現在艾爾溫身後,雙手按在他肩上。暗焰能量湧入,與月光交織,形成淡紫色的融合屏障——共生契約全力運轉,將碎片能量的沖擊分攤給兩人!

撕裂般的痛苦傳遍全身。艾爾溫感覺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皮膚浮現出深綠色的樹狀紋路。凱洛斯同樣不好過,暗金色的血管在蒼白皮膚下凸起搏動,額間的契約紋章亮得刺眼。

但能量潮汐開始減弱。碎片被強行納入艾爾溫體內,與原有的光之半身緩慢融合。深綠色的光芒漸漸收斂,最終化作一道新的紋路,纏繞在左臂的銀色封印旁。

“成、成功了……”艾爾溫跪倒在地,大口喘息。

阿拉米爾看著這一幕,表情從震驚變為狂怒,最終化為扭曲的貪婪:“三塊碎片……你們體內有三塊碎片!太好了,這比計劃更好!”

他高舉法杖,開始吟唱更古老的咒語。培育室的墻壁上浮現出血紅色的符文,整個空間開始震顫——他在啟動某個預設的大型法陣!

“他在獻祭樹精怨靈!”莉莉絲尖叫,“用怨靈的能量引爆聖樹根基,把整座銀輝城炸上天!”

凱洛斯掙紮著站起,但融合碎片後的虛弱讓他動作遲緩。阿拉米爾的咒語即將完成,血光已經籠罩了所有怨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