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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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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藥?

營地邊緣,艾爾溫的帳篷

艾爾溫剛掀開帳簾,就被一股力量拽了進去。

凱洛斯·暗焰正坐在他的行軍椅上,翹著二郎腿,手裏把玩著從桌上順來的精靈茶具。他今天穿了身簡單的黑色勁裝,黑紅長發隨意披散,幾縷發絲垂在蒼白的頰邊。暗金色豎瞳在昏暗的帳篷裏閃著幽光,嘴角掛著那種“我就是在你地盤上你能拿我怎樣”的欠揍笑容。

“驚喜嗎?”他放下茶杯,“我看你在審判會上表現不錯,特意來給你送個‘安慰獎’。”

艾爾溫月刃瞬間出鞘,刀尖抵在凱洛斯咽喉:“你怎麽進來的?”

“從大門走進來的。”凱洛斯面不改色,甚至還往前傾了傾,讓刀刃更貼近皮膚,“你的守衛正忙著討論‘魔王和王子到底什麽關系’,沒空檢查每一個進出的人——尤其是像我這樣,用了點幻術變成精靈傳令兵模樣的英俊訪客。”

艾爾溫盯著他看了三秒,收刀:“你瘋了。這裏有三萬聯軍士兵。”

“所以呢?”凱洛斯站起身,他比艾爾溫高了半個頭,靠近時有種天然的壓迫感,“我活了一千年,進出過的敵軍營地比你吃過的面包都多。再說了…”

他擡手,指尖停在距離艾爾溫臉頰一厘米的地方,沒有觸碰,只是感受著傷痕散發的熱量:“我們現在有‘連接’了。五十公裏內,我能精準定位你在哪,狀態如何,情緒怎樣。比如現在——你表面生氣,其實心裏在罵我‘這個老不死的混蛋’,同時還有點‘他居然真的敢來’的驚訝。我說得對嗎?”

艾爾溫後退一步:“離我遠點。”

“偏不。”凱洛斯反而跟進,直到把艾爾溫逼到帳篷邊緣,“我來是要告訴你一件事:你的獵殺計劃我批準了。”

“…什麽?”

“你不是要組織小隊來殺我嗎?”凱洛斯歪頭,暗金色眼睛裏閃著狡黠的光,“我幫你選了個地方——暗影沼澤中心,有棵枯死古樹的那片空地。明晚子時,我等你。記得別帶太多人,超過十個我會害羞。”

艾爾溫氣笑了:“你覺得我會按你說的做?”

“你會。”凱洛斯語氣篤定,“因為你需要向聯軍證明,你和我‘沒關系’。而最好的證明方式,就是帶人去殺我——雖然殺不殺得掉另說。”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而且…我也想見你。正經的,不鬧了。”

這話說得太突然,艾爾溫楞住。

凱洛斯趁機湊近,在他耳邊輕聲說:“你臉上的印記,月圓之夜會進入活躍期。我需要教你控制它,否則你會被暗焰反噬——輕則毀容,重則魔化。你也不想變成半精靈半魔族的醜八怪吧?”

溫熱的呼吸掃過耳廓,艾爾溫猛地推開他:“說話就說話,別靠這麽近!”

“害羞了?”凱洛斯咧嘴笑,“行,那我正經點。明晚子時,古樹空地。就你和我,頂多帶那個矮人當保鏢——我挺喜歡他,他罵人的詞匯量很豐富。”

他從懷裏掏出一個皮質小袋,扔給艾爾溫:“抑制劑。如果傷痕開始灼痛得受不了,吃一顆。我自己配的,用了三百年改良配方,保證不苦——當然,如果你喜歡苦的,我也可以現做。”

艾爾溫接住袋子:“…你為什麽這麽‘關心’我?”

“因為你現在是我的‘另一半’了啊。”凱洛斯說得理所當然,“契約雖然還沒正式簽,但烙印已經在了。你受傷我會疼,你死了我會死一半——雖然那一半可能是我比較討厭的那一半,比如‘良心’或者‘道德感’之類的。”

他走到帳簾邊,回頭:“對了,吊墜喜歡嗎?我親手做的,花了三個晚上。月光石是從你們精靈邊境礦坑偷的,暗曜石是我老家特產。象征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咱們倆綁一起誰都別想跑’——浪漫吧?”

“滾。”艾爾溫說。

“好嘞。”凱洛斯掀開帳簾,又停下,“最後一句:明天記得穿輕便點。我們要進行一些…肢體接觸的教學。你穿那身板甲,我不好下手。”

帳簾落下,人已消失。

艾爾溫站在原地,手裏捏著皮質小袋,臉上傷痕又開始發燙。

他走到水盆邊,看著水中倒影。那道暗金色紋路在皮膚下微微發光,像在回應某個混蛋的召喚。

“我一定是瘋了。”他低聲說。

但手還是伸向小袋,取出一顆暗紅色藥丸,猶豫片刻,放入口中。

藥丸化開,是蜂蜜和某種辛辣草藥混合的味道——不難吃,甚至有點熟悉。灼熱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暖的平靜。

更可怕的是,他居然從那股暖意裏,感受到了一絲…凱洛斯的魔力波動。

溫柔,耐心,帶著千年沈澱的沈穩。

像那個混蛋在說:別怕,有我在。

艾爾溫把藥袋摔在桌上。

“該死的魔族。”他罵道。

但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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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沼澤的夜晚並不安靜。

蟾蜍發出低頻的嗡鳴,沼澤氣泡破裂釋放出帶硫磺味的沼氣,遠處偶爾傳來不知名生物的尖嘯。月光透過灰紫色的瘴氣,在地上投下扭曲的斑駁光影,像是某種古老儀式的殘跡。

但今晚,所有這些聲音都仿佛退到了背景裏,只剩下心跳和呼吸——還有臉上傷痕持續不斷的、惱人的發熱。

艾爾溫站在沼澤中心那片相對幹燥的陸地上。這裏有一棵早已枯死的古樹,樹幹中空,樹洞大得能容一人藏身,樹皮上爬滿了發光的苔蘚,在夜色中泛著幽綠的微光。

上次見面就是在這裏,那個混蛋魔王請他吃“深淵之喉特產”,還說他的耳朵“形狀很漂亮”。

他沒有帶軍隊——巴爾克給的五十人小隊駐紮在三公裏外,這是他能爭取到的最大“單獨行動”距離。實際上他只帶了格羅姆,矮人此刻正躲在三十米外的亂石堆後,手裏捏著炸藥引信,嘴裏碎碎念:“要是那混蛋敢對殿下動手動腳,我就把他炸回娘胎重造……”

格羅姆今天穿了一身便於潛行的深褐色皮甲,紅褐色胡子用皮繩仔細編好,免得在沼澤裏拖臟。他背上那把戰錘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錘頭刻著的矮人符文微微發亮——那是“專砸混蛋”的強化咒文,據說是他特意為今晚準備的。

艾爾溫穿著輕便的游俠裝束:墨綠色貼身皮甲,外罩防瘴氣的鬥篷,銀發用皮繩束成高馬尾,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月刃掛在腰側最順手的位置,魔法護符貼身佩戴。他還帶了一小瓶解毒劑——沼澤的瘴氣比上次來時更濃了,空氣中漂浮著肉眼可見的暗綠色孢子,看著像魔族的“健康食品”。

臉上傷痕又開始發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強烈。他擡手觸碰,指尖傳來刺痛,暗金色紋路在皮膚下微微發光,像在催促:“快點,他等你呢。”

“閉嘴。”他對傷痕說——然後意識到自己在跟一道疤說話,這讓他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瘋了。

“提前預熱?”

聲音從身後傳來,近得幾乎貼著耳朵,溫熱的呼吸掃過他耳廓,帶著硫磺和雪松的混合氣息。

艾爾溫瞬間轉身,月刃橫在胸前,月光魔法在掌心凝聚——然後他僵住了。

凱洛斯·暗焰站在三步之外,沒有穿重甲,只著一身簡單的深紫色束身服,衣料貼合著精壯的身形,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外面披了件帶兜帽的旅行鬥篷,兜帽此刻掀在腦後,露出完整的容顏。

暗金色的眼睛在夜色中發著微光,像兩點燃燒的炭火。黑紅短發有些淩亂,幾縷發絲垂在額前,讓他看起來年輕得近乎無害——如果忽略那雙非人的豎瞳,和嘴角那抹玩味的笑。

他今天看起來比在神殿時更…放松,如果這個詞能用在魔王身上的話。蒼白的面容在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高挺的鼻梁投下淺淺的陰影。嘴角天生帶著微微上揚的弧度,不笑時也似含笑,笑起來時則痞氣十足,像只盯上獵物的慵懶大型貓科動物。

最讓艾爾溫震驚的是:暗焰領主也沒帶武器。至少明面上沒有。

他兩手空空,甚至插在口袋裏,像個在自家後院散步的貴族——如果貴族後院是死亡沼澤的話。

“放松。”凱洛斯舉起雙手,做了個“無害”的手勢——但那個手勢看起來更像在說“來抱一個”,“我說了,只是聊聊。順便驗收一下我的‘藝術品’——嗯,恢覆得不錯,金邊還在發光。我手藝真好。”

艾爾溫沒有放下月刃:“魔族領主的話可信度為零。尤其是剛開過戰,你部下殺了我三千多人之後——雖然你說那不是你的命令,但誰知道呢?可能你只是懶得動手。”

凱洛斯的笑容微妙地僵了一下:“那場戰役的指揮官是我的副官莫德雷德。我當時在…處理其他事情。更重要的事情。”

“比如?”

“比如試圖控制我體內那塊魔神碎片,防止它在你靠近時暴走。”凱洛斯走近一步,艾爾溫立刻後退——但後背抵上了枯樹,退無可退。

“碎片之間有共鳴效應,你臉上那個印記加強了這種效應。如果當時我在戰場上,我們倆可能在幾萬士兵面前當場融合——你想看那個場面嗎?我猜不想,畢竟融合的過程…有點親密。”

艾爾溫握刀的手松了一瞬:“融合?”

“雙生子預言的其中一個版本。”凱洛斯在枯樹另一側坐下,拍了拍身邊的地面,“坐下吧,你那樣站著讓我脖子疼——我擡頭看你很累的。雖然你身高很完美,但我的頸椎不完美。”

“我站著挺好。”艾爾溫說,但月刃稍微放低了些,“而且這樣方便捅你。”

“隨你。”凱洛斯也不堅持,從懷裏掏出個小皮袋,倒出兩顆暗紅色的果子,“吃嗎?深淵之喉的特產,沒毒,就是有點辣。上次你說不吃,這次嘗嘗?我專門給你帶的——用保溫魔法溫著,怕涼了。”

“…不用。我怕你在裏面下藥。”

“下藥?”凱洛斯挑眉,“什麽藥?春藥?迷藥?還是毒藥?我要是想對你下藥,有一萬種更優雅的方式。比如…”他頓了頓,暗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危險的光,“通過那道傷痕。它已經和你的魔力核心連接了,記得嗎?我想讓你做什麽,可以直接…‘建議’。”

艾爾溫感到一陣寒意——但寒意裏混雜著一絲詭異的興奮。

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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