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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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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吻我

麻醉室

禦斐苒並沒有讓小趙機長尾隨, 而是讓小趙機長自己在醫院隨處走走。畢竟,她不會讓任何無關緊要的人知道自己的病情。

她將雪貂交給晏醫生的助理,小家夥似乎預感到了什麽, 被抱走時朝著禦斐苒的方向嗚嗚地低叫了兩聲,小爪子在空中徒勞地抓了抓。

助理是個溫柔細心的年輕女孩, 她小心地接過雪貂, 輕輕摸了摸它毛茸茸的小腦袋, “乖,小禦總只是進去一會兒, 馬上就會出來的。我們在這裏等她好不好?”

“嗚嗚。”

誰允許你占本貂的便宜。

禦斐苒躺在病床上,麻醉師說道:“禦小姐,我要給你做一個臂叢神經麻醉, 也就是局部麻醉。”

麻醉藥緩緩地打入她的肘窩處。一股麻木感席卷了她的整條右前臂,再到手掌,手指, 只感覺到一陣無力。一直眼巴巴望著門口的雪貂,幾乎是禦斐苒身影出現的瞬間,就嗖地一下從助理懷裏掙脫,如同一道白色閃電, 直撲向禦斐苒。

開始吭哧吭哧, 小腦袋一下下蹭著禦斐苒的頸側和臉頰,似乎打麻藥的是它。

淘氣是很淘氣。

動不動就給禦繁卿甩臉色。

但是對她是掏心掏肺。見不得她受一點苦,哪怕只是看起來虛弱一點。

“好了, 伊莎貝爾, 我沒事。”

“只是麻藥,一會兒就好了。

雪貂聽懂了,這一回不盤在她的脖子上, 改掛在她的左肩頭。

它伸出舌頭,要給她舔傷口。

禦斐苒:“……差不多得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用左手手指輕輕推開雪貂的小腦袋,我嫌臟。

“嗚嗚。”

貂就想給你舔。

“......不用了。”禦斐苒左肩一抖,把雪貂抖下來,左手抓住它的後脖領子。

“嗚嗚。”

你怎麽跟禦繁卿一樣?

我上次去她那邊拜碼頭,她就很嫌棄我。

如果禦斐苒知道,雪貂那天把兩個爪子舔得亮晶晶,就去抓禦繁卿的睡裙,嚇得有潔癖的禦繁卿跑到床上。她此刻的心情,跟禦繁卿那時的心情一樣。

她回到了晏洛覓的辦公室。

晏洛覓拿出她隨身攜帶的針。

密密麻麻的針,閃爍著寒光。這景象讓跟在旁邊的雪貂瞬間用兩只小爪子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在旁邊瑟瑟發抖,只敢從爪子縫裏偷偷往外瞄。

晏洛覓覺得挺有趣的,拿著一根銀針在雪貂面前晃了晃,故意嚇嚇它。雪貂嚇得渾身毛都炸了一下,以為它要嗚嗚叫,下一秒它站起來伸兩個爪子,擋在禦斐苒面前,不許紮我小主人。

晏洛覓忍不住笑出聲,調侃道:“都說雪貂通人性,我看它這是怕你吃一點苦。”

“小禦總,” 晏洛覓收斂了玩笑的神色,正色問道,“等下施針,你是想躺著,還是就這麽坐著?你喜歡哪個姿勢?”

“躺著吧。”

禦斐苒躺在藍色的病床上,晏洛覓坐在她的身邊,一根接著一根針紮在她的手臂上。手臂上沒有任何知覺,從無到有,從有到無,禦斐苒也算是兩種都經歷了。

她望著天花板,她只是看著,看著。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

思緒如同飄散的雲霧。

她和禦繁卿在禦家一起長大十八年,到分離七年,又再重聚。十八年很長,占據了她們迄今為止的大半人生,可在她的記憶裏,那些溫暖的片段,有時清晰如昨,有時又模糊得像一場幻夢,仿佛只是彈指一瞬。

而七年很短,可在她的記憶裏很長。在她獨自承受病痛,孤獨,思念與恨意交織的日日夜夜裏,每一天都被拉得無限漫長,漫長得仿佛沒有盡頭。

愛生出了恨。

短暫的愛意蔓延出長達七年的恨。

如果她的手好了,她會對禦繁卿做什麽?

那應該抓起來,抓起來。

她早就想做這種事情。她就是想看看禦繁卿紅溫,想看看禦繁卿說那一句,愛她。

可是這樣是不是不好。

會不會嚇到她?

“穴位已經打開,針也布好了。” 晏洛覓的聲音將她飄遠的思緒拉回,“需要留針三十分鐘。期間千萬不要亂動,尤其是這只右手臂。”

麻藥生效後,禦斐苒昏昏欲睡。

呼吸悠長,她漸入睡眠......

忽然,一個五彩的發光球,滾到了雪貂眼前。

雪貂的註意力瞬間被吸引。

發光球,還會動。

它猶豫地看了看熟睡的禦斐苒,又看了看那個誘惑力十足的發光球。

天性最終還是戰勝了責任感。

它從桌子上跳了下來興奮地朝著那個發光球撲了過去,伸出爪子扒拉起來。雪貂把玩著發光球,發光球又朝著門外滾去。雪貂玩心大起,立刻追了出去,跟著發光球跑出了辦公室。

一陣風吹過,辦公室的門被關上。

雪貂聽到聲音,猛地擡頭:“?”

它丟下發光球,跑到門邊,用小爪子啪啪啪地用力拍打門板,像極了雪姨拍門,開門啊,開門啊,你把貂關在門外。開門啊,開門,貂還沒進去。

門內:“......”

走廊上有熊孩子停下看它,雪貂可知道熊孩子這種生物。熊孩子伸出雙手要把它抱起來,它放棄了拍門,靈活走位,一溜煙跑走了。

辦公室內,白色簾子被掀開一角。

禦斐苒迷迷糊糊,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進入禦斐苒的鼻尖,清冷而高級的定制香水,不同於晏洛覓身上常有的草藥味。對方的手剛要搭上禦斐苒的左腕上。

禦斐苒即使在昏睡中,身體也殘留著極強的警惕性和防禦本能。她抓住了一截手腕,引得對方一陣吃痛,“小禦總,你抓疼我了。”

意識還未完全清明,視線模糊。

這聲音似乎有點耳熟,但又不太像晏洛覓。她瞇著眼,看向被自己抓住手腕的人影,有點像禦繁卿,是小姑姑嗎?

“小姑姑?”

“......”

“晏醫生嗎?”

“嗯。”晏洛神她是哈佛醫學院畢業,她一個AI集團的掌權人居然不是人工智能出身,只能說她當年讀大學的時候,哪有什麽人工智能專業。因此喊她一聲晏醫生也沒錯。

知道禦斐苒喊的是晏洛覓。

晏洛神瞇了瞇眼,她就知道晏洛覓不靠譜,又不知道跑去哪裏了?

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打開,晏洛覓從外面回來。看到晏洛神的出現,心虛地別開眼,她又很八卦地看著禦斐苒揪住晏洛神的手。

難道禦斐苒把晏洛神認出禦繁卿。

也是親姐妹,哪有長得不像。

而晏洛神此時已經掙脫了禦斐苒的禁錮,她甚至沒有再多看床上的禦斐苒一眼,只是操控著輪椅,緩緩駛向辦公室內更寬敞的區域,仿佛剛才那小小的意外插曲從未發生。

晏洛覓幫禦斐苒拔了針,大概是麻醉還沒過,禦斐苒迷迷瞪瞪。

晏洛覓來到了晏洛神身邊,晏洛神問:“你去哪了?我不是讓你看著她。”

晏洛覓說:“剛才有一個病人突然昏厥,我就去紮針了。”

晏洛神淡淡回了一句:“哦。”

她趕緊轉移話題,目光落在晏洛神的手腕上:“大姐?你的手需要上藥嗎?”

晏洛神看到被禦斐苒抓紅的手腕,五根手指印,“不用。”

“大姐,你不是不喜歡禦斐苒。你過來看她做什麽?”

“看她。”晏洛神目光平靜地落在晏洛覓臉上,那眼神深邃難辨,“算是吧。我只是過來查查你有沒有看好她?我覺得你除了在醫術上還算靠譜點,其他方面,哪哪都不讓人省心。上班時間把心思放在班上,你就算有事,讓助理看著她。”

晏洛覓:“......”

晏洛覓被說得啞口無言,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敢反駁。

只能哦了一聲。

“我走了。” 晏洛神不再看她,操控輪椅轉向門口,“我去看看繁卿檢查做完了沒有。我不想在醫院裏看到禦斐苒,繁卿,和那位的三人名場面。”

臨出門前,她像是又想起了什麽,“我再重申一遍,關於繁卿和那位的事情。我還沒想好該怎麽處理。所以,你管住你自己的嘴,別整天叨叨個沒完。”

總算把晏洛神這尊大佛送走了。

晏洛覓站在原地,看著重新關上的門。

大姐的心思越來越難以捉摸。

禦斐苒實際也不是一個好相處的。

真是一群難伺候的主。

晏洛覓總感覺辦公室少了一個東西,想歸想,她打算給自己弄杯咖啡提提神,看到了放在咖啡機旁邊的貂糧。

哎喲,她想起來了,雪貂去哪了?

她連忙在辦公室裏四處尋找,哪裏都沒有雪白色的蹤跡。

她把寵物界頂流雪貂伊莎貝爾弄丟了。

天微微有點塌。

晏洛覓兩眼一黑。

要是真在她這裏丟了。

惠仁醫院要以這種方式上熱搜了。

她又返回白色簾子處,禦斐苒也不見了。

天再一次塌了。

晏洛覓眼兩眼一黑又一黑。這下子天全黑了。

雪貂不見了,連禦斐苒也不見了。

人怎麽能闖那麽大的禍。

人和貂居然不見了。

......

二樓 婦科

婦科醫生看了看禦繁卿的病例,她對接的都是惠仁醫院最好的醫生,“三小姐,您的例假這個月很多,痛經也好了不少。是最近遇到了愉悅的事情嗎?”

醫生指的是獲得影後桂冠。

禦繁卿知道是那個重新闖入她生活,攪動一池春水,讓她又氣又惱又忍不住擔心的禦斐苒。

禦繁卿點點頭:“是啊。”

醫生又翻了翻之前的記錄,繼續道:“照這個趨勢和您整體的調理情況來看,只要保持情緒穩定,避免過度勞累和刺激,身體機能會恢覆得更好。”

“不過,我必須再次提醒您,不許像之前那樣過量飲用烈性酒了。您留學期間胃出血好多次,因此還要註意飲食習慣,工作時也要註意。這些情況,我需要跟晏總匯報一下。”

“皇甫夫人帶著皇甫小姐剛剛離開。”

她們怎麽來了?

禦繁卿心裏有數,為了避免碰到這兩個人。她決定還是走樓梯去找晏洛神。目光不經意地掠過某處,忽然定住。

真是無巧不成書,離著她幾步遠的地方。

禦繁卿就看到了一個雍容華貴的女人,身上披著一身貂。

這不是皇甫夫人。

另一個站在她身側,身材高挑的女人,拿著一大杯關東煮正在投餵雪貂。

這是皇甫小姐。

寵物頂流不愧是頂流,走到哪裏都不缺吃的。

禦斐苒人呢?

遠處雪貂像是看到了她,直接朝著她這邊跑過來。

禦繁卿快恨死這只雪貂了,它這一跑,豈不是直接把她暴露了?

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

果不其然,皇甫母女視線緊緊跟隨那只雪貂,視線即將與禦繁卿遙遙對上。

而此時,醫院走廊的另一頭,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騷動。

“讓一讓!快讓一讓!”

幾名醫護人員推著一輛藍色的擔架床,朝著這邊快速移動。

正好阻隔了雙方的視線。

而雪貂從她身邊路過,從她的全世界路過。

禦繁卿:???

你的眼睛是裝飾品嗎?她簡直要被氣笑了。這麽大的活人站在這兒,你直接無視了?

她順著雪貂跑去的方向。

一個熟悉的身影闖入了她的視線。

禦斐苒。

她的目光在觸及禦繁卿的瞬間,不僅沒有停留,反而像是觸電般迅速僵硬地避開了,仿佛不願與她有任何視線接觸。

她來醫院不告訴我,她還躲我?

被我抓到了吧。

......

禦斐苒醒來後,看到雪貂不見了。她記得剛才拽了某人的手腕,可是房間空無一人。

她出現幻覺了。

雪貂也不見了,地上有一個發光球。

禦斐苒都不想說這貂。

她給它買過多少玩具,怎麽就見到發光的球就走不動道。

不過,幸好她在雪貂體內植入了定位芯片。她打開手機,看到雪貂在二樓婦科附近,她乘坐扶梯下樓,打算去把那個亂跑的小東西抓回來。

她站在扶梯的時候,她看到擔架車上躺著的病患,口腔上插著管子,嘴裏還噴出鮮血。這一幕似乎刺激到了她。她伸手按住自己的肺部,肺部果不其然,隱隱作痛,呼吸變得困難。

她知道這不是真的肺疼。

而是觸景生情,不是看到血,而是插管刺激了她的大腦皮層,一根管子從鼻腔貫穿到肺部,引發了些許不美好的回憶。

她站在扶梯口,視線立即移開,看向一樓大廳,風輕雲淡。

她左手揉著肺部,改用嘴呼吸。

一呼一吸,一呼一吸。

幾次之後,呼吸似乎順暢了一些。

肺部的幻痛也稍稍緩解。

她心裏暗自懊惱,早知道醫院環境這麽容易觸發反應,就不該帶伊莎貝爾過來,平添變數。

“苒苒,你躲著我幹什麽?”禦繁卿站在她身後,禦斐苒揉著肺轉身。禦繁卿望著她比早上還白了幾分的臉,原本興師問罪的心情散去了不少。

“你的肺怎麽了?”禦繁卿走上前兩步,眉頭微蹙,目光緊緊鎖住她依舊按在胸口的手。

禦斐苒平日雖然也時常咳嗽,顯得病弱,但從未見過她像這樣,直接用手去揉按肺部,仿佛那裏真的在疼一樣。是咳得太厲害了嗎?

禦斐苒怎麽可能回答她這個問題?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禦繁卿簡直是她的劫數,怎麽每次都讓她碰上她心裏狼狽時刻?

禦斐苒才思敏捷,張口就來糊弄禦繁卿,“我被嚇到了,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被嚇破膽的時候。你媽每次都會拍著我的胸口,給我念一段叫魂詞。在捏捏我的耳朵。”

她也算不上騙她。

反正她是被嚇到了。

禦繁卿聽著她的話,一時竟難以分辨她話裏究竟有幾分真。

她在這裏站了這幾分鐘,沒聽到她咳嗽。

她伸出手放在她的胸口上,念起了禦夫人的那些詞,“魂兒回來啦,不怕不怕......”

禦斐苒看著她,這熟悉的詞,化作一陣和煦的暖風吹進她殘破的肺,驅散了她心裏的一片荒蕪,帶來一絲不真實的暖意。胸腔的心跳快速跳動,回應著禦繁卿的親近。

一種比短暫幻痛更強烈,更危險的沖動,從心底破土而出。

她現在想吻她,真的想吻她。

想用唇齒去確認這份溫暖的真實,想用親吻去汲取更多,想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懷裏,讓這片刻的溫柔成為永恒。

要不要我現在親她一下。

因為,從前喊完叫魂詞後。禦繁卿都會意思意思親她的臉。

禦繁卿握著她的手,“吻我。”

心裏的願望居然在這一刻實現了。

禦斐苒一秒鐘代入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惠仁醫院真是邪門。

一次性讓她幻覺,幻痛,幻聽。

她都快不認識這個幻字了。

禦繁卿看著她呆楞的模樣,似乎以為她沒聽清,

她重覆一遍,充滿著急切:“吻我。”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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