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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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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文案

禦繁卿撥通了晏總的手機, “姐,你什麽事情?”

“前天,你們兩個是不是去開房了?”晏總問道, 禦繁卿心說這消息傳得太快了,“你怎麽知道的?有這件事, 但是不是你想得那樣。”

晏總便把原因告訴她:“我這裏有狗仔提供的你們出入酒店記錄。我已經買斷了。你少跟禦斐苒出入這種讓人想歪的地方, 對你對她都好。如果這個節骨眼被放出去,你想想熱搜會是什麽樣的?”

“哦。”

晏總又關切地問道:“她在酒店沒有欺負你嗎?”

“沒有。”禦繁卿一開口就是給禦斐苒撇清關系,晏總聽完真的是被氣笑了。這話要是放在前兩天,她也就糊弄糊弄信了。禦斐苒的佛子口碑擺在全網,她昨天的一通電話,這兩人就在親吻。

禦斐苒還打開免提,讓她很清楚地聽到。

親了起碼有兩三次。

禦繁卿還很享受的模樣, 說好昨晚打電話, 過了一夜給自己打電話。

就這種你說你倆開房沒做點什麽, 說出去誰信?

“你跟我透露過禦斐苒在你當年離開杭城後,不到一個月就交了一個女朋友, 還給你發了很多個調情視頻來跟你炫耀。我們不清楚禦斐苒發那些調情視頻的目的, 是過來告訴你,你對她一點都不重要。還是報覆你的離開。”

傷口猝不及防被揭開, 即使隔了七年,依舊能感覺到疼痛。

禦繁卿的喉嚨像被什麽堵住了, 她的手捏住了手機, 也正因為禦斐苒無休無止地發視頻, 她才把禦斐苒的微信給拉黑的。

晏總問:“那她的女朋友呢?”

“我......”禦繁卿的聲音有些發虛,她一直在忽略這個問題,“我沒看到她。”

在對方的調情視頻中, 苒苒多次稱呼對方是師尊。

她以為是禦斐苒的xp,哪能想到她真的被送去珈藍山。

家裏也沒提到她的女朋友,她猜測對方是珈藍山山主。

“繁卿,你為她守身如玉七年,你不接吻戲,你甚至都不願意炒cp。”晏總幫她看清楚事實,“她如果真的愛你,怎麽會移情別戀?她怎麽會做出跟別人調情來傷害你?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出現了裂縫再怎麽縫縫補補,都會成為日後的隱患。就算你仍然愛她,你們兩個能擯棄前嫌,你確定禦家能接受這段戀情嗎?”

這是禦繁卿一直在考慮的問題。

這段感情是放下,還是繼續。但是答案是否定的,只有她知道她像一個癮//君//子,像躲在暗地裏的偷窺者,她一直視//奸//禦斐苒的朋友圈。

可她又不滿足,既要又要。

如果,她對禦斐苒沒有半點愛,她怎會容忍對方。

“你想清楚,你是要禦家的愛情,還是禦家的親情。禦家對你有養育之情,你好好報答禦家是人之常情,你代言禦家的任何東西,我都不會有意見。你甚至不改姓,我也沒意見。但是。”

“你做禦家大小姐,禦家全家站你這邊。你做禦家少夫人,她們就會為禦斐苒考慮,開始要挑你的刺,這待遇完全不一樣。你要知道豪門婚姻,內部消化,一般都是1+1>2的,就是兩個家族在一起,抗擊未來的風險。愛情是錦上添花的點綴。”

禦繁卿:“......”

晏總知道勸是勸不好的,有些事情點到為止,“我給你接了一個新戲。回頭讓何姐把劇本發你。你從禦家搬出來,住在劇組安排的酒店。或者開拍前住在陽光海岸。”

“好。”

晏總忽然問了一句:“你昨晚為什麽不回我電話?”

“她發燒了,我守著她。”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瞬,晏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更深的疑惑,“她爸媽呢?”

“我哥嫂有事,這幾天都不回家。”

總不能說看到監控,她哥嫂在罵苒苒。

“誰家孩子生病,爸媽不照顧的,反而讓姑姑照顧的。”晏總不由得戳穿禦斐苒的留人的技巧,“你哥嫂對你不錯,你還是問問他們兩個到底是什麽事情?若是跟禦斐苒有點矛盾,你要不勸勸父母跟孩子哪有隔夜仇?”

禦繁卿放下電話,立馬用微信問她嫂子。

【禦繁卿:嫂子,苒苒發燒發到39度,你為什麽就不管她?你們為什麽昨晚不回家?】

【嫂子:我是要陪斐苒的,斐苒懂事。非讓我去陪她爸爸,我們也反思了自己的問題。我走之前問過她要吃什麽,因此在超市特意買了她愛吃的東西,她說喜歡吃你做的玫瑰燉奶。打算昨晚回來給她做大餐賠罪的。我昨晚陪你哥忙著處理公司的事情,你哥人到中年,這頭發大把大把掉,都成禿子了。最近都是戴假發,我在陪你哥看醫生。斐苒那邊有你照顧,我們很放心。辛苦你了啊繁卿。你哥禿頭的事情,你不要亂說,中年人好面。】

也就是說,苒苒故意將哥嫂支走,留下一個高燒的自己。

為了換取她的心疼,陪伴。

就是為了跟自己在家裏調情,想得很好,家裏就她們兩個。

隱秘又危險,還真符合她現在瘋子的性子。

瘋子都喜歡這種刺激。

兩人還意亂情迷地吻了三次。

禦繁卿心裏萌生再次被戲弄,她捏著手機在陽臺站了很久。她轉身走進了客廳,禦斐苒給她倒了一杯熱牛奶,然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禦繁卿沒有碰那杯牛奶,她直接開門見山地問道:“我剛才問了嫂子,她說是你讓她去陪大哥的。”禦繁卿話頭止住,看向禦斐苒,“你有什麽想說的?”

禦斐苒拿著吸管吸奶的動作停頓了,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為什麽要把你媽媽支開?

為什麽要騙自己照顧自己?

你屢次戲弄我很好玩嗎?

“他們不愛我,我也受夠了在你面前,和他們演慈父慈母孝女的名場面。我就把他倆支走了。但凡他們愛我,也不會走得如此決絕。我只是為他們對我的不負責,找了一個完美的借口。”

大概是沒想到禦斐苒如此坦誠。

如此理直氣壯。

連裝都懶得裝,直接攤牌承認。

我們仨在你面前演我們是相親相愛一家人。

一時之間讓禦繁卿反駁不了,她這話說得沒錯。她哥嫂但凡愛她,怎會在生病的時候拋下她?她心裏想問,你跟我哥嫂到底發生什麽?

可她害怕了。

她怕禦斐苒說出的答案,驚掉她三觀。

禦斐苒也準備好了,如果禦繁卿想知道她為什麽恨她爸媽?

她可以給一個答案,可以判刑的答案。

禦繁卿又問道:“那珈藍山山主呢,你的師尊,她也不在乎你嗎?”

禦斐苒的表情,在聽到師尊二字的瞬間。禦斐苒的眼底有一瞬的結冰,厭惡,“她對我不安好心,不把我當徒弟看。”

這也是她對她師父的口下留德。

要不是一堆輿論壓著,她一定會說,上輩子六道輪回中的畜生投胎成了人。

爸媽去監獄,師父去地獄。

禦繁卿譏嘲著,她借著這個由頭把多年的委屈發出去,“不當徒弟,當情人。”

禦斐苒聽到情人二字,她明白過來。

禦繁卿手裏一定有珈藍山山主和她的調情視頻。

這就是禦繁卿拉黑她的原因。

果然是想什麽來什麽?

“這就是你說的不安好心。”禦繁卿拿出手機,打開兩人的聊天界面,拉黑之前全是禦斐苒發來的調情視頻,“你不是很享受嗎?你的師父應該很漂亮。”

視頻裏,禦斐苒臉上被蒙住了雙眼,面若桃花,用左手揪住珈藍山山主的手腕。她肆意笑著,撩撥氣息十足:“師尊,我抓到你了,我這一回能以下犯上嗎?”

這種暧//昧//,挑逗,逾越的親密。

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師徒之情。

禦斐苒並沒有上前爭奪。

視頻是真的,只不過她的話是按照師父寫好的腳本念的。

她看著,看著。

那雙溫潤的眸子,正在一步一步散去溫柔。

她撚著佛珠,雙手合十,嘆息化作佛音:“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無話可說,便是確有其事。

你還真是阿彌陀佛。

“我是不是可以那麽理解?你在珈藍山期間,你跟你師父的事情,被我哥嫂知道了。他們對你徹底失望,如果你為了報覆我離開你,才跟你師父故意牽扯不清。你說你師父不安好心。”

“不安好心,那就是你師父圖色圖錢圖人。圖錢不可能,她圖你這個人。在此之前我們見過她嗎?應該沒有吧。她只是單純見你資質不錯吧。”

“她會收你做親傳弟子嗎?”

“會縱容你如此放肆嗎?她會教你佛法嗎?”

“你會成為如今的杭城佛子嗎?你敢說,你沒有這樣的好師父,你會有在佛圈的地位嗎?”

牽扯不清,放肆。

禦繁卿對她還是有點情意,她的話並未太過傷人。

她沒有向她的父母用最大惡意揣測她,罵她欺師滅祖,罵她恬不知恥。

禦斐苒看著,看著,呼吸好痛,心好痛,在別人看來這是調情,在她看來是她的屈辱。

她的右手隱隱作痛。

她好似回到那一天,她的師父用刀挑斷她的手筋,她發著高燒,囚禁在珈藍山上。

她看著溫熱的血從手腕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挑斷了她最後的倔強,碾碎她的尊嚴。

尊嚴和活下去。

當然選擇......

“師父在上,弟子禦斐苒願聽教誨。”

她當然要活下去。她當然要笑著說那句話。

只有活下去才可以離開珈藍山。

她才可以離開那個魔窟。

禦繁卿擡頭看她,望見她眼底愈發冷冽,像是到了爆發的邊緣。這個事在她的心頭,便是一根刺,刺了她好多年。她不承認,不否認,沈默代表了一切。

這個視頻不是AI合成的。

“禦斐苒,你確實做到了你恨我。”

“你恨我。你用最不堪的方式,證明了你的恨。”

禦繁卿不想讓禦斐苒看到自己狼狽的表情。

她也有她的驕傲,她的自尊。她覺得她在Y國的堅守,七年的堅守像極了一場笑話。

在轉頭的那一剎那。

心還是很痛,一滴,兩滴滾燙的眼淚。

從她通紅的眼角滑落,迅速沒入衣領。

在國外她也時時刻刻想著她,她坐上飛機的那一刻,她是想下飛機去找她。她把她帶回晏家,把禦家獨苗帶走,她過不去心裏的那道坎。

那些視頻裏曖昧不清的話語和動作。

何嘗不是在過去的幾年裏,夜夜折磨著她的心。

她最初流下的眼淚,遠遠比今天更多。

禦斐苒可能不知道,她為她去酒吧買醉過,她為她差點學業不及格。她給禦斐苒打過視頻,打過不止一次。可每次接通後聽到的是她和她師父的歡笑。

她也對自己說過,禦斐苒,我也恨你。

我也真的好恨你。

恨你的瘋狂,恨你的偏執。

這就是你的愛,你愛我卻要傷害我。

......

“......呵。”

“小姑姑,我跟你說過很多話。”

“我說我愛你,我用我的方式討你歡心。可你偏偏記住這一句話我恨你。我當著你的面說我恨你,我也就說過三遍,我愛你,我說過多少遍,不止三遍。在你離開的七年,我對自己說過無數遍,我愛你,我愛你。我們之間的信任一點都沒有。”

“你的話真真假假,以前你不是這樣,可你讓我變得陌生。你心裏有我,那你為什麽要去招惹你的師父?你對我......”

對我們的愛情不忠。

但是她說不出口,是她先離開她的。

禦繁卿扯了扯嘴角,比哭還難看,“我是你小姑姑,這個事情不會變的。我接了一個戲,我還在外面買了房子,最近不會回家了。我跟哥嫂報備過了。”

禦繁卿拿起她的包,車鑰匙,直接走了。

走得很快,決絕,不留情面。

像是要逃離這裏。

禦斐苒聽到她急促的腳步聲,高跟鞋發出的噠噠聲,關門的聲音。禦斐苒坐在了沙發上,劇烈咳嗽,她剛才是在忍,忍著不咳嗽。

她也有她的驕傲。

她不能把一切告訴禦繁卿。

珈藍山山主在她身上留了一身傷,其他隨著珈藍山山火將所有都吞噬。而珈藍山山主失蹤了,或者從某方面說她就是死亡。

她百口莫辯。

她身後空無一人。

窗外原本還算晴朗的天氣也隨著兩人的爭吵,雲層開始堆疊加厚。

天色暗沈下來,溫度也開始下降。

像是發出了危險的信號。

她走到落地窗前,拿起望遠鏡。

視線定格在別墅區內的車庫方向。

幾秒鐘後。

一輛熟悉的白色保時捷911疾馳而去,穿破雨簾,很快沒了蹤影。

雨點開始密集地敲打玻璃。

雨水模糊了整個世界,透過水斑,將世界切割成不同的光斑,

房間裏的光線似乎詭異地扭曲了一下。

一個穿著素白禪衣,看不清臉,仿佛穿越時間和空間的虛影。

悲天憫人,動人心魄的臉下。

埋藏著一副惡毒的心腸。

珈藍山山主的聲音飄來:“好徒兒,你回珈藍山吧。你爸媽不愛你,連禦繁卿都不愛你。”

她的幻覺來了。

禦斐苒直接無視珈藍山山主,朝著二樓喊:“伊莎貝爾。”

雪貂聽到呼喚,從二樓跳上扶手,瞬間滑到了一樓。

來了一個火箭發射,它跳到了禦斐苒的懷裏。

“伊莎貝爾。”

“伊莎貝爾,我的伊莎貝爾,無論我們之間有多少坎坷,我會邁出九十九步追到你。”

“我真的真的很愛你。”

禦斐苒抱著雪貂,雪貂攀上她的脖子,它站在肩頭嗅了嗅,嗅到了眼淚,伸出舌頭舔著她的臉,但是沒有舔到。

它跑到了客廳叼著紙巾過來。放到禦斐苒手邊,然後用小腦袋拱了拱她的手。

禦斐苒說:“你真可愛。”

剛誇完一句,雪貂又沒了蹤影。

禦斐苒仰起頭,深深吸氣,努力將眼眶裏剩餘的酸澀逼退。

不能讓情緒徹底失控,還有很多事要做。

“我的好徒兒。”珈藍山山主走過來,挑起她的下頜,聲音是滿滿的占有欲,像是珈藍山終年不化的雪:“你永遠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禦斐苒不看她。

珈藍山山主的容貌,可以說是貌若天仙。

比禦繁卿更清冷絕色幾分。

禦斐苒的右手撥動一顆顆佛珠。

這是她的幻覺。

所謂相由心生,相由心滅,一切皆是鏡花水月。

她說道:“師父,禦繁卿是愛我的,她不愛我的話,便不會因這些調情視頻把我拉黑。她不愛我,她便不會跟我吵架。”

說一句中二的話。

她佛法在手,鎮壓不了你們這些心魔,幻象。

珈藍山山主的手戳在她的肺部,雖然沒有真實的觸感,但禦斐苒卻猛地弓起身,攪得她肺葉生疼,在她耳邊惡魔低語,“禦繁卿,應該沒見過你流淚的柔弱模樣,真想讓她羨慕我。”

“還請師父自重,你是飯圈夢女嗎?”禦斐苒毫不留情地揭穿,義正言辭,“眼淚分為很多種,有歡愉後的淚水,有高興的淚水。我在你身邊流的淚,那是被你折磨時淚腺產生的分泌物,這些產生不了愛,也產生不了依賴。”

“吱嘎。”

隨著門被打開。

原來是女傭,她推著一車的快遞回來。

女傭遞給禦斐苒一封信。

這是她加急做的DNA檢測報告。

禦斐苒平靜地走回房間,臉上無悲無喜,她坐在沙發上,撕開信封。翻到了最後的結果頁,報告上清楚寫著:她與禦總沒有血緣關系。

她眼裏閃過一絲驚色。

珈藍山山主像是早有預料:“斐苒,看來為師的預言還成真了。禦總夫婦若真的是你親生父母,他們怎麽會對你做那樣的事情?我說禦繁卿不愛你,你是她權衡利弊的結果,七年前是,七年後亦是如此。”

話落。

珈藍山山主虛影消失。

禦斐苒走到書架前,從一本佛經中翻出一張薄薄的4A紙,這是杭城第一醫院證明。

這也是她師父給她的,讓她足夠對她父母死心的東西。

禦斐苒給秘書發了一條微信。

【禦斐苒:你去找何姐,跟她說天氣不好。為了確保新戲不遲到,讓她們把落地城市發一遍給我們。另外,說是系統升級,讓她們把所有信息都發一遍。】

這樣的話就可以套出小姑姑去哪裏拍戲?

以及她新房地址。

忽然,她餘光不經意地再次投向窗外。

雨勢似乎小了些,只是戶外的雲層變化有些奇怪,說不出來。她是首都大學人工智能系的,她又輔修了氣象學。她拿起手邊的望遠鏡觀察起天空雲層的變化。

她發了一條微信給AI天氣觀測部。

這是她建立的AI大模型。

記錄了古代時期的所有天災的變化,也包括這些年世界各地的天災變化。

【禦斐苒:將這幾個小時的雲層變化,和首都雲層變化做一個交叉對比。如果相似度極高,杭城國際機場進入預警狀態。之後等我消息是否啟動緊急預案。】

【秘書:大小姐住在陽光海岸1幢1201】

禦斐苒離開前,吩咐女傭,“我在山姆下單了一堆物資。足夠用半個月了。”

......

大雨如註,禦繁卿回到了陽光海岸。陽光海岸這裏視野極佳,本是能看到杭城某湖的好地方,此刻卻只見天地蒼茫,雨霧相連。

陽光海岸是自帶裝修和家具,因此這裏就是拎包就能住。自她回來的一周,她的經紀人何姐和助理陳晶,陸陸續續把她的東西都搬到這裏。

禦繁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攤開著一臺iPad,屏幕上顯示著最新發來的電影劇本。

由於她臨時突然要訂票,而何姐只能告訴她,要飛到拍戲的地方最快也只能訂明天的票。她現在還能在家裏發發呆,看看劇本。

她的手機亮了。

【女傭:大小姐,小禦總拿著一些文件匆匆離開,沒喝中藥。我把中藥方子發你。】

這位女傭小姐被禦繁卿臨走前打了一份錢,讓她把禦斐苒的動態告訴禦總夫婦的時候,順便也告訴她。

這種一活賺兩份錢的工作,誰不樂意。

她從碰到女傭的時候,她驅車離開,在雨幕中疾馳,心頭的怒火與酸澀漸漸被車外的雨水給熄滅。

既然決定只做她的小姑姑。

選擇退回安全線內,為什麽還要對她的感情如此在意?

甚至失控到像個妒婦一樣?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難堪。她仿佛看見自己變成了她最不屑的那種人,自己心愛之物,不容他人覬覦半分,一旦感到威脅,反過來指責對方的不檢點和招惹是非。

若非當年她走了,也輪不到珈藍山山主。

當她想起自己離開時,禦斐苒全程沒有咳嗽半分,一個常年咳嗽的人,卻能忍住。想到苒苒那雙受傷的眼睛望著她,心裏的那份懊悔更深了。

禦繁卿晃了晃腦袋,將禦斐苒趕出去。

她坐在沙發上,打開iPad看著這一次的劇本。

這是一個愛國片子,民國留學生和軍閥大小姐的故事。從兩人意見相左,再到兩人為了家國利益統一戰線的故事。

她飾演民國留學生。

思想先進,學習西方文化。

人設倒是沒有問題,裏面有幾場所謂的親密戲,還有吻戲。她心想這趕緊讓何姐去交涉,否則那祖宗不得氣死。

她的手機響了,原來是物業保安打來的。

“禦小姐,外面有一位自稱是你侄女的人。要來見你,你需要放進來嗎?”

禦繁卿立即拒絕:“不用,讓她回家。”

聽到那邊交涉幾句,保安又說道:“抱歉,禦小姐,我們小區和禦氏航空集團簽署了建造停機坪的事情。因此,按規定我們要把小禦總放進來。”

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拿起望遠鏡向下望去。雨幕厚重,只能看到地面模糊的燈光和車輛輪廓。但她知道,禦斐苒就在下面。

沒過兩分鐘,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樓棟專屬物業管家的內線電話。

禦斐苒將車停在停車場,一陣寒風吹得她直打哆嗦,她走在雨幕之中,又冷又寒的雨打在她的身上,滲透她的西裝。

接通後,物業管家:“禦小姐,實在抱歉。小禦總要求我們把她送到你的樓層,您看?”

“咳咳咳咳咳咳......”

禦繁卿沈默著。

她能聽到電話那頭,隱約傳來破碎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來的劇烈咳嗽聲,光是聽著,就讓人心頭揪緊。

她沒喝中藥就跑過來了。

她又在折騰自己,讓自己心軟。

她狠了狠心,聲音冷硬:“你們把她送醫院,或者是打120。我會聯系她的父母。”

物業管家滿頭大汗勸道:“禦小姐,我們跟禦氏航空集團簽訂了合同,無故驅趕對方的總裁,那就是我們物業的責任。您看可不可以方便下來送她去醫院?小禦總說您是她的小姑姑,禦大小姐,我們也是打工人,您不要為難我們。”

“行,你們把她送上來。”

禦繁卿看著手機息屏,她打開了地暖,又煮了熱水。

暖風吹著,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禦斐苒身上黑色西裝外套已經被雨水徹底浸透,緊緊貼在她單薄的身體上,還在往下滴著水,在她腳邊形成一小灘水漬。頭發也濕透了,幾縷漆黑的發絲粘在的臉頰和額頭上。

而那只雪貂正蹲坐在她的肩頭,同樣被雨淋得有些狼狽,白色的毛發一綹一綹地貼在身上,顯得比平時小了一圈。

可憐的一人一獸。

禦斐苒走了進來,在地板上留下一個又一個腳印。

禦繁卿故意裝作冷漠:“你還來幹什麽?”

禦斐苒沙啞的聲音,喉嚨刺痛著:“小姑姑,家裏真千金要回來了,我是假的,你能不能收留我?”

禦繁卿被這話驚到了,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她第一反應,我哥嫂跟你說的?還是你發燒發糊塗了?

她向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碰觸禦斐苒滾燙的額頭,確認她是不是又在發燒,燒得神志不清了。然而,她的手還沒碰到禦斐苒的額頭,禦斐苒卻微微偏頭,避開了。

禦斐苒將那份親子鑒定遞給她,“我跟禦總做了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我們不是親生父女。”

禦繁卿沒有接那份親子鑒定。

你爸是一個禿子,你不知道嗎?

這個親子鑒定,當然是沒關系。

如果有關系的話,那真的是很地獄了。

要不然,跟她直接說了你爸是禿子,不然這父女倆關系更僵了。

“其實......”

禦繁卿剛要跟她說,禦總是禿子的事情。禦斐苒打斷了她的話,她像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才支撐著自己沒有倒下,“小姑姑,你能讓我先說嗎?”

“......好,你先說。”

禦斐苒看著禦繁卿欲言又止,連親子鑒定都懶得看的模樣,眼中最後那點微弱的光亮,又黯淡了幾分。禦繁卿肯定知道這個事情,她也一定會向著她哥嫂,人之常情。也會勸自己不要多想,她扯出一個慘淡的笑容,“你知道家裏的一個秘密嗎?”

家裏還有什麽秘密?

禦繁卿聽到熱水好的聲音,轉身給她去倒了一杯熱水,“我給你倒一杯熱水,你慢慢說。”

等到禦繁卿再次回來,禦繁卿幫她吹了吹熱氣,禦斐苒右手捏著另一張A4紙,“那你知道我是怎麽去的珈藍山嗎?”

再次聽到珈藍山,禦繁卿微微蹙眉,“你師父看你資質好。”

禦斐苒的眼淚,終於控制不住混合著發梢滴落的冰冷雨水,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滑過她蒼白的臉頰,順著削尖的下頜,滴落在她濕透的衣襟上,也滴落在她手中那張泛黃的紙上。

“我是被你哥嫂下了安眠藥,賣給了珈藍山山主。”

她將手中那張A4遞向禦繁卿,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紙張在她手中簌簌發抖:“這就是當年珈藍山山主帶我杭城醫院做的血液檢測。血液裏的藥物檢驗。”

禦繁卿手裏拿著的紙杯掉在地上,溫熱的水花四濺,迅速在地毯上洇開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她瞳孔放大。

每個字她都聽清楚了。

合起來她不認識了。

她拿著那張4A紙,上面有紅色的圈圈,大概是專門的醫生怕驗血的人不清楚。

血液裏有藥物殘留,疑似是安眠藥。

禦斐苒咬著唇,“難道還不能證明我並非禦家親生。”

禦繁卿大腦宕機了幾秒鐘,而禦斐苒說完便一下子昏了過去。

“苒苒!!!!”

......

禦繁卿將禦斐苒扶到浴缸,見她有些醒來的跡象,讓她先在浴缸暖暖身子,她打電話想要直接質問她哥嫂。

他們為什麽要那麽對苒苒?

苒苒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為什麽要給下安眠藥?

但她還是制止了自己的魯莽行為,她先跟禦夫人打個電話。

很快對方就通了。

“媽媽,苒苒給我說了一個事情。關於大哥大嫂的,我想來問問您?”

禦夫人回答:“繁卿,你問吧。”

禦繁卿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才將那幾乎要沖破喉嚨的質問,用平穩的語調問了出來:“苒苒說,她當年去珈藍山是被......被......大哥大嫂下了安眠藥送去的。這事情是真的嗎?”

對方沈默了。

沈默的背後就是默認。

禦繁卿的心一點一點沈入了冰窟。

最後一絲僥幸,也被這沈默碾得粉碎。

“......媽,你為什麽不阻止......這,這怎麽能讓苒苒接受?”禦繁卿自知自己是一個外人,管不了禦家家務事,但她還是為禦斐苒打抱不平,“這種行為是犯法的,苒苒那時還沒過18歲生日,還是未成年......你們也不怕......對苒苒的心理造成什麽陰影嗎?”

“當年,她被爆出出櫃。你知道的。你哥他最好面子,哪裏受得了這個?”

“他覺得禦家的臉都被丟盡了,還去珈藍山算了一卦。卦象顯示斐苒與佛有緣,以佛解厄。”

“而斐苒一直不肯,你哥氣瘋了,你嫂子也只知道哭家裏鬧得雞犬不寧。”

禦夫人聽到禦繁卿的話,心知女兒起了隔閡的心思,“繁卿,你別多想。媽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看待的。從小就是。舒兒她都不會動搖你的地位,你在媽心裏,永遠都是媽的好女兒,是禦家的一份子。”

禦繁卿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滿是疲憊地說:“媽,我要去拍戲。”

她沒有再提禦斐苒,也沒有提如何安置她。

她打開手機,找到秦夙和的微信。

【禦繁卿:首都抗災什麽時候結束?】

她其實想問的是晏舒什麽時候回來?

既然禦家不能待,拍戲也不能帶著她,那不如把苒苒交給她的親姑姑,晏舒。

【秦夙和:不知道,首都的凍雨很嚴重。】

她又給助理陳晶發了一個中藥方子,這是女傭給她的。

【禦繁卿:你去中醫院抓藥,送到我家裏來。】

【陳晶:卿姐,你生病了嗎?需要明天機票改簽嗎?】

【禦繁卿:不用,你趕緊過來,別讓何姐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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