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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破鏡 “如你所願,我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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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破鏡 “如你所願,我們分手。”

笑著笑著又開始咳嗽, 雲昭至捂住臉,眼角濕潤。

姚鑫蔓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嘆了口氣。

好不容易緩過氣來, 雲昭至放下手,露出一雙濕漉漉的黑眸。

他像是在看她,又像只是在看著遠方,目光沒有焦距, 唇角蘊著若有若無的笑:“怎麽辦啊姚鑫蔓。”

“我初戀好像沒想拋下我, 只是我誤會了。”

雲昭至的聲音輕柔得像霧:“他停在原地等了我好多好多年,我竟然直到現在才知道。”

“我二十三歲時他二十三歲, 我二十四歲,他二十三歲;我二十五歲, 他二十三歲……我現在快三十三歲了,他還是二十三歲。”

姚鑫蔓移開目光,有些不忍心看他的眼神。

雲昭至雙手托腮,眼底映出盈盈的水光:“你說他是不是怪我發現得太晚?所以才留我一個人往前走。”

“快十年了。”他似醉非醉地笑著, 像是語無倫次,又像是在清醒地給自己下判詞:“快十年了, 他還是要報覆我,還是不原諒我。”

還是要留他一個人痛苦。

姚鑫蔓平時是很會安慰人的, 此刻看著他的模樣卻不知為何一句話也說不出。

她原本想說,既然是誤會, 既然你的初戀從頭到尾都那麽愛你, 那他一定不希望看見你這樣難過。

但她知道這些話沒有用, 雲昭至不是不知道,可是知道和做到是兩碼事。

感情無法被理智操控。

或許說什麽都是徒勞,無法減輕痛苦的時候唯一能做到的也只有陪伴。

雲昭至一開始還邊喝酒邊語無倫次地碎碎念, 後面慢慢就不說話了,只低頭喝酒。

起初姚鑫蔓以為他已經喝醉了,直到對方阻攔她繼續喝酒的動作,她才恍然發覺雲昭至一直都是清醒的。

他清醒地記得她的酒量有多少,也是清醒地將那些讓自己心如刀絞的話說出口的。

酒過三巡,桌上的酒瓶已經空了,雲昭至坐在椅子上背挺得很直,直直望著前方一言不發,就像在認真聽課的好學生。

姚鑫蔓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也沒看出他到底醉沒醉,她輕輕眨了眨眼,冷不丁開口:“今天找你的那個男人,我記得他。”

雲昭至眸光閃了閃,卻沒有扭頭。

姚鑫蔓一字一句道:“很多年前他來過一次,也是找的你,對不對?”

在五年前劉嘉磊確實來過一次。

那時他和雲昭至說了很多話,現在雲昭至知道了真相,再回憶起對方當時的話難免覺得諷刺。

——“驍和後面沒有出國,你知道嗎?”

——“他為了你沒有走。”

已經過去了整整五年,雲昭至卻依舊清晰地記得說出這些話時劉嘉磊的語氣,那時他只覺得古怪,現在終於明白,那是劉嘉磊愧疚又沒有勇氣說出真相,所以故意在他面前說梁驍和的好話,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心裏的負罪感輕一點。

包括那天分開後劉嘉磊在手機上發的消息,雲昭至在看見梁驍和的日記後也回去反覆看了許多遍。

——如果當年你知道他最後沒有出國,會同意和他覆合嗎?

——他後面沒有再談過戀愛,心裏一直只有你。

——這些年我總是會想,如果當年我沒有告訴你他本來準備出國,你們是不是就不會分手?他後面是不是也就不會死?

手指不自覺攥緊桌角,這家燒烤攤的桌椅老舊,桌底參差不齊的木刺紮進肉裏。

雲昭至好像完全感受不到手上的刺痛,臉上甚至綻開一抹妖冶的笑,語氣漫不經心:“記性那麽好呢?”

姚鑫蔓沒笑,而是認真地問:“你當年和我說不過是半真半假的謊言,真的那部分是什麽,假的那部分又是什麽?”

雲昭至扭頭看她,喊了一聲她的名字,像是在警告些什麽:“姚鑫蔓。”

他沒想到她還記得。

姚鑫蔓置若罔聞,繼續道:“其實你當年流下的淚,不是演出來的吧。”

雲昭至臉上的笑容消失殆盡,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姚鑫蔓毫不避讓地和他對視,那目光難以言喻。

於是雲昭至終於反應過來,她只是心疼他。

初夏的風裏已經染上了燥熱的氣息,一陣風吹過,將他的思緒吹得七零八落。

雲昭至趴在桌上,把頭埋進臂彎裏,終於崩潰地、無聲地大哭起來。

……

回家的路上雲昭至終於有心思看一眼手機,屏幕顯示今天有很多未接電話,全都是梁旭銘打來的。

梁旭銘今天回公司發現手機和耳墜不見了就應該知道是雲昭至昨天拿走了,也就會明白雲昭至已經知曉了一切。

車窗外天色暗沈,烏雲黑壓壓一片,到半路時已經有零星雨點打在車窗上。

雲昭至直接給手機設置成了免打擾,一路上都在想,為什麽。

梁旭銘為什麽要這麽做?

回到家已經是半夜,客廳的燈沒有開,黑暗中男人坐在沙發上看不清神色。

雲昭至早就有心理準備,所以並沒有被嚇到,“啪”地打開客廳的燈。

明亮的燈光照亮了他秀冷白皙的面容,唇紅齒白,哪怕面色如霜也透出一股淩厲的漂亮。

梁旭銘起身走到他面前,想要和往日一樣接住他的包卻被避開了。

雲昭至以為自己會歇斯底裏,可是真正對上梁旭銘的目光時,幹澀的眼眶卻瞬間紅了。

他咬著牙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那麽多難聽的話此刻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這一刻他竟然只能問:“為什麽?”

為什麽啊?

梁旭銘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些什麽。

眼底的波瀾暴露出他的心情同樣不冷靜,在準備解釋的時候他的目光突然一頓,聲音發緊:“你受傷了?”

雲昭至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了一眼,才想起手指上還有在燒烤攤劃出來的傷,傷口不深,只是因為沒有及時處理留下了一點血跡。

得不到回答,梁旭銘抿了抿唇,從玄關的藥盒拿了止血貼想幫他包紮。

雲昭至狠狠推了他一把:“別碰我!”

梁旭銘現在長得又高又壯,雲昭至已經推不動他了,反而是自己因為一整天都沒休息腳步虛浮著往後晃了晃。

見狀梁旭銘連忙扶住他,在推搡間努力去看他手上的傷。

還好傷口不深,只是很細微的劃傷,強行按著人貼好止血貼後梁旭銘松了口氣。

這口氣還沒松完,下一秒他就被雲昭至用沒受傷的那邊手扇了一巴掌。

他們爆發了有史以來最大的爭吵。

一開始梁旭銘是想解釋的,他絲毫沒有理會臉上的巴掌印,反而把另一邊臉湊過去讓雲昭至能打得更順手:“吱吱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他低眉順眼道:“你已經開始了新的生活,我不想再用過去的事情擾亂你的心情。”

好一副冠冕堂皇的說辭。

雲昭至冷笑一聲,本來下去了一點的血壓瞬間又升高了:“說得那麽好聽不想影響我,你不過就是怕我還放不下你哥?你不就是怕我和你分手?你就因為這點害怕寧願讓我被蒙在鼓裏一輩子!讓我以為當初真的是你哥要拋棄我!”

每一根神經都緊繃著,視網膜裏因為充血一片模糊,他竭盡全力吼出每一個字:“你哥已經死了,梁旭銘!你哥已經死了!”

或許只過了一秒,又或許過了很久,雲昭至的聲音驟然放輕:“你連一個死人的醋都要吃嗎?”

扶在他腰上的大手驀然攥緊了一瞬,梁旭銘莫名笑了一下,笑容裏帶著一絲扭曲的怨恨:“對,我連一個死人的醋都吃,我小心眼愛吃醋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他承認了。

雲昭至後退一步。

梁旭銘竟然就這樣承認了。

“你這不是挺明白我為什麽不告訴你的嗎?”梁旭銘一改前面的低聲下氣,態度甚至稱得上咄咄逼人:“你敢說你知道以後絕對不會和我分手嗎?你敢說你完全放下我哥了嗎!”

“你不敢!如果你完全放下了你現在怎麽會是這個反應?我想要和你好好過日子不行嗎?我哥都死了那麽多年為什麽還要讓他來打攪我們的生活?”

話音落下的瞬間窗外驚雷乍響,慘白電光一閃而過,剎那間照亮了他猙獰可怖的面容。

下一秒傾盆大雨瓢潑而下,緊閉的門窗都被呼嘯的疾風吹得嘎吱作響。

這場夏季的暴雨來得又兇又急,打了所有人一個措手不及。

忽明忽暗的電光映在雲昭至的眼底,他抖著唇,開口時嗓音像是含著一口血:“如果你覺得我還沒放下你哥,為什麽還要和我在一起?”

梁旭銘的眉眼沈寂下來,給人一種陰沈沈的感覺:“因為我不在乎啊。”

他的視線緊緊鎖在面前人身上,目光偏執:“我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不在乎你是不是放不下我哥。”

胃裏絞成一團,雲昭至蹙起眉忽略掉那份翻湧,厲聲質問:“你不在乎為什麽還要瞞著我?”

梁旭銘用更加惡狠狠的語氣吼:“我怕你和我分手!”

雲昭至盯著面前人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他說:“好。”

濃郁的鐵銹味在喉管裏彌漫開來,紅艷艷的唇瓣一張一合:“好、好、好。”

“如你所願,我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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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角色卡換成了生氣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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