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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求婚 “我什麽時候說要和你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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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求婚 “我什麽時候說要和你結婚了?”

雲昭至幾乎是逃走的。

在看見賀彥驍單膝下跪時他就預感到了對方之後要做的事,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不及了。

於是在賀彥驍充滿期盼的目光裏他下意識脫口而出:“我什麽時候說要和你結婚了?”

下一秒他在對方瞬間緊縮的瞳孔中看見了自己的面孔,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

雲昭至根本不敢再去看賀彥驍的表情,只留下一句幹澀的“對不起”便扭頭想要逃離。

走到門口時他聽見身後傳來賀彥驍的喊聲,那嗓音裏滿是不甘和疑惑:“你為什麽不想和我結婚?你不喜歡我嗎?不喜歡我為什麽那時候要答應和我在一起?”

雲昭至沒有回頭。

耳邊滿是呼嘯的風聲,他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

賀彥驍為什麽會求婚?他的家裏怎麽可能同意?

一路逃到家門口,短暫的目眩後雲昭至看見門口的地毯上放著一個包裹。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著,蹲下身呼吸急促地撕開了那個包裹。

指尖觸到花盆的邊緣,連帶著心尖都在微微顫動。

今年的盆栽是沙漠玫瑰。

雲昭至忽然發現包裹裏還有一張小卡片,這是往年都沒有的。

卡片的正面寫了養護攻略,還特意強調了植物的毒性,讓他多加小心。

是手寫的字體,雲昭至看著思考了好一會兒也沒認出是誰的字跡。

這時他隨意翻了卡片,發現背面還有一串微信號。

雲昭至的指尖頓住了。

曾經心心念念好奇那個人的身份,後面習慣了這每年都來的禮物,反而對送禮者的身份不再感興趣。

是加還是不加?

正當他猶豫不決,屋裏梁旭銘探出了頭:“昭至哥,你怎麽一直在外面不進來?”

雲昭至回過神來,一邊進門一邊隨口問:“你今天怎麽不去上學?”

他把盆栽放到了陽臺,那張卡片則被隨手塞進了褲兜裏。

梁旭銘嘴角僵了僵,語調也變低了:“今天周日,不用上課。”

隨後他又狀似無意地埋怨:“你一點都不關心我。”

雲昭至在夜場晝夜顛倒久了,對時間的流逝早就失去了具體的概念,聞言也只是點了點頭。

其實梁旭銘本來想的是在雲昭至進門時放禮炮嚇他一跳,再把蛋糕和禮物拿出來給對方一個驚喜。

但是他在屋裏準備了半天雲昭至也沒進來,他實在忍不住主動出去催促。

這樣一來也不能按照本來預想的流程給雲昭至一個驚喜了,梁旭銘有些郁悶。

雲昭至沒有察覺他的郁悶,但是看見了桌上的草莓蛋糕,雙眼一亮。

這時身旁人往他手裏塞了個什麽,他低頭一看,發現是一只小狐貍玩偶。

“昭至哥,謝謝你收留我。”梁旭銘緊緊盯著他的臉,生怕錯過一個表情:“生日快樂。”

玩偶是短毛,材質摸起來很柔軟,雲昭至沒忍住揉了幾把,眉眼舒展開來:“怎麽想到送我這個?”

梁旭銘見他的反應不像是不喜歡,緊繃的背脊慢慢放松下來,柔聲道:“你不覺得這只小狐貍很像你嗎?”

“像我嗎?”雲昭至瞪大雙眼,低頭和小狐貍玩偶對視。

幾秒後,他似乎恍然大悟:“你是說顏色嗎?確實和我的頭發顏色有點像。”

梁旭銘下意識看了一眼雲昭至棕紅色的發,隨後否認道:“不只是顏色,你沒發現嗎?這只小狐貍眼睛很大,你的眼睛也很大;它看起來很漂亮,你也很漂亮……”

雲昭至揚著下巴,眼尾輕輕一挑,像是對這些話不屑一顧,耳尖卻漫上一層淡淡的薄紅。

今年是他二十六歲生日,所以最後在蛋糕上插了六根蠟燭。

關上燈後客廳頓時陷入黑暗,燭火照亮了雲昭至精致的眉眼,如水一般明艷動人。

梁旭銘趁著對方閉上雙眼許願,肆無忌憚地用目光描摹著對方的臉龐。

下一秒雲昭至睜開眼剛好和他對視,漆黑的眼底映出波光粼粼的碎光。

這一下措不及防,一瞬間周遭的所有動靜都消失了,梁旭銘的耳邊仿佛都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咚、咚、咚……

一下一下,在胸膛裏跳得熱烈。

目光微微往下落到面前人紅潤的雙唇,他忽然感到口幹舌燥,有團火苗在小腹燒灼,心底深處生出一種沖動。

將心意全盤而出的沖動。

他忽地很想告訴雲昭至自己的感情和欲/望,很想看見對方知道後臉上會露出怎樣不可置信又羞惱的神情——那一定很漂亮。

雲昭至皺了皺眉,主動移開了視線。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梁旭銘今天看自己的眼神很怪異,就像是一頭垂涎的餓狼,滿眼都是抑制不住的貪婪和躁動。

梁旭銘突然開口,聲音沙啞至極:“吱吱。”

與此同時門鈴不偏不倚地響起,將那些尚未來得及說出口的話硬生生截斷在空氣裏。

雲昭至立刻被吸引走註意力,起身去開門。

在他身後,梁旭銘的目光逐漸清明,後怕出了一身冷汗。

還好。

還好沒有說出口。

他現在都還不知道雲昭至對梁驍和是否舊情難忘,也不知道雲昭至知道以後會不會把自己趕走。

有些話說出口便是覆水難收。

雲昭至走到門口時想起梁旭銘剛剛看自己的眼神,眼皮一跳,心底莫名有些不安。

他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梁旭銘已經恢覆了平時那副乖巧懂事的模樣,還沖自己笑了一下,就好像自己剛剛只是出現了幻覺。

雲昭至定了定神,把門打開。

門外的人是賀彥驍。

雲昭至楞了一下,在他的預想裏賀彥驍這樣從小就水風順水的大少爺求婚被拒後肯定會惱羞成怒,短期內應該都不會冷靜下來,更不可能主動服軟。

但是對方偏偏就來了。

雖然賀彥驍此刻面色鐵青,但是誰都知道在剛剛求婚被拒絕的情況下還找過來就代表低頭。

可雲昭至絲毫沒有動容的意思,臉上除了驚訝什麽也沒有。

沒有感動,也沒有歡喜。

他今年二十六歲,這是他在雲頂會所待的第十一個年頭。

在夜場待了太久,見了太多真真假假的愛恨情仇,感情上的感知力也在不知不覺削弱。

甚至在很多時候雲昭至自己都分不清表露出的情緒是演出來的還是真實的,所以在此時此刻他給不了賀彥驍想要的反應。

因為他不知道賀彥驍想要什麽反應。

在今天之前雲昭至一直以為自己還算得上了解賀彥驍,不然也不能次次都把對方哄開心。

直到今天,他才發現自己完全不懂賀彥驍。

他以為賀彥驍只是想玩玩,可是對方卻向他求婚;他以為拒絕後賀彥驍這樣心高氣傲的人會選擇放棄,可是對方卻找上了門。

不管怎麽說賀彥驍也是他的客人,而且他們還沒有正式分手,所以雲昭至還是讓對方進了門。

進門後賀彥驍只瞥了一眼還在餐廳坐著的梁旭銘,就和沒看見一樣把目光移回來,聲音低沈:“你有聽見我最後問的問題嗎?”

——“你為什麽不想和我結婚?你不喜歡我嗎?不喜歡我為什麽那時候要答應和我在一起?”

雲昭至有聽見,但他搖了搖頭,說沒有。

賀彥驍果然也沒有拉下臉再問一次,而是掏出手機點開相冊,繃著臉就要遞給雲昭至。

餐廳裏梁旭銘的臉色立刻沈了下來。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有野男人這樣明目張膽地登堂入室,還當著他的面和雲昭至卿卿我我的。

之前賀彥驍送雲昭至到樓下,在他面前親雲昭至他就已經憋了一肚子火,此刻更是氣得血壓一陣陣往上升,眼前都發黑。

這時耳邊響起雲昭至柔和清亮的聲音,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安撫:“阿驍,我們進房間再說。”

如一汪清泉淌過怒火中燒的心頭,梁旭銘即將爆發的怒火堪堪被壓下了幾分,攥緊的拳頭也松了松。

他不能沖動,不能讓雲昭至難做。

這一聲親昵的“阿驍”也瞬間哄好了賀彥驍,讓他的臉色都好轉了幾分。

進臥室以後賀彥驍環顧了一圈四周,微微皺起的眉洩露出他沒能及時藏好的情緒。

他送過雲昭至回來很多次,但每一次都是在樓下就走了,從來沒有上來看過。

打開門的時候他就驚訝於房子竟然那麽小,現在看見臥室更是忍不住震驚。

雲昭至客人不少,光是他一個就不知道給雲昭至花過多少,更何況據他所知雲昭至有些客人出手甚至比他還要大方。

按理來說雲昭至不該這麽……

賀彥驍下意識想用貧窮來形容,潛意識裏卻又覺得這樣想有些傷人,所以最後也沒想出用什麽詞語去形容。

雲昭至看出了他的想法,沒什麽情緒地笑了一聲:“你坐椅子上吧。”

他把房間裏唯一一把椅子挪過去,眼底染著淡淡的笑意:“我這裏有點小——和你的大別墅沒法比,將就著坐一下,嗯?”

賀彥驍在他的柔聲細語裏暈頭轉向地坐到了椅子上,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自己本來想要說的話。

他板起臉,再次把手機遞給雲昭至。

雲昭至順從地低下頭,去看手機上播放的視頻。

視頻內容,是賀彥驍對他表白的那一天。

雲昭至想,原來那天賀彥驍也錄了視頻。

這屋子的隔音很差,隔著一道薄薄的門板,熟悉的音樂聲清清楚楚地鉆進貼在門後、屏氣凝神偷聽的梁旭銘耳朵裏。

這一刻,那些在心裏盤旋許久的問題似乎終於有了答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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