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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入地府(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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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入地府(三)

白星霧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突然來到地府,閻王卻很清楚。

事情得從三百年前說起。

三百年前的某一天裏,地府裏混進了有心之人,趁著閻王外出時,把地府的命脈給挖了。

閻王得到消息,立刻馬不停蹄趕回地府把燈芯搶了回來,讓對方血濺當場。

可即便如此,也為時已晚。

閻王把燈芯放回原處時已於事無補,燈芯脫離保護許久,已然損傷,動搖了根基。

自那次後,每隔幾十年,地府的根基都要加固修繕,以保後續不會再被人傷害利用。

今年是地府的最後一次修覆。

修覆完之後,地府的根基會更加固定,無人可以從中再搞破壞。

此番,算是解決了閻王的心頭大患。

偏偏近幾日的高溫碰上了根基修覆的日子,還沒到七月十五,從人界進入地府的裂縫門便悄無聲息的開啟了。

今日,是大功告成的最後一日。

正當閻王以為今年不會有人類掉入地府時,白星霧背著她的巨額債務來了。

閻王對白星霧態度冷漠,連道歉都是不卑不亢的語氣,大有原因所在。

只因,前幾次掉進來的人類都個頂個的狡猾。

那些人類剛入地府時,不是跟白星霧一樣直接到閻王殿的,而是隨機出現在地府的某一處。

不知,前幾次掉入的人類如何打探到了三百年前的傳聞,還偶然間得知閻王不能動手傷人,且需保護人類的安全。

於是,他們便起了歹念,仗著人類的身份對閻王獅子大開口,要金銀珠寶,要車子房子票子。

儼然是把閻王當成了他們的爹。

閻王不答應,他們就撒潑打滾,變著法兒的給閻王找事,貪得無厭的本性都在錢財面前現了行。

對於閻王來說,這些身外之物他都能接受。

令他不能接受的,是在白星霧之前掉進來的那個人類,竟然直接說想頂替了閻王的位置。

別人都踩到他頭上去了,這讓閻王如何能忍?!

沒有這個事發生之前,閻王不允許地府之人傷他們分毫,把他們當成座上賓。

不論從前那些人提出多無理取鬧的要求,在閻王能接受的前提下都會答應,最多就是在心裏鄙夷幾下。

有了這個事,後面不管下屬怎麽對待那些誤入地府的人類,在沒鬧出人命的情況下,閻王都當做沒看見。

不給他們一點教訓,還真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了。

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先前那些人帶給閻王的印象極為不妙,他下意識把幾千年後的人類列入了陰險狡詐的範圍。

怎麽說呢,有些人生來便是惡的。

既然他們骨子裏的惡毒難以改變,他也就不費盡心力去做一些無用功的事了。

還不如直接真刀真槍的給他們點顏色瞧瞧,省心又省力。

白星霧這次誤入地府,恰好碰上了閻王最討厭人的時候。

此時,距離修覆完成的時間還差幾個小時。

閻王只想趕緊把白星霧送走,別因為她又惹來什麽麻煩,影響了他多年的心血。

高階之上的身影黑袍加身,整個人嚴肅又神秘,嗓音粗曠深厚。

“嗯,本府即將抹去你的記憶,你可接受。”

閻王雖手握生死簿,掌管兩界生殺大權,可萬物皆有靈性,無規矩不成方圓。

即便他是閻王,也需按規矩行事。

地府大部分身居高位者,都自帶靈力,對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來說,他們就是神。

正因如此,這些擁有靈力者才更需要遵守規則。

除了懲奸除惡,治病救人外,他們要對人類動用靈力的情況下,都得讓對方簽署協議 —— 靈力準則書。

簽了名,便等於是認可每一個有靈力的人都能對她動手,稍微有點靈力的人一個手指頭就可以捏死她。

可若是不簽,閻王就沒辦法對她施展其他靈力,閻王就沒辦法動用靈力消除她的記憶,無法將她送回人界。

白星霧此刻只想馬上回家,二話不說應了下來, “我接受。”

不就是抹去記憶嗎,沒什麽大不了的。

比起丟了性命回不去人界來說,這完全不值一提。

何況…地府的記憶她留著也沒用,就當作是地府一日游好了。

得到女子的應允,閻王攤開手掌,掌心間憑空多出一張紙,紙張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閻王的手輕輕一擡,紙張往白星霧那邊飛了過去,到她眼前時,自覺停在空中。

偌大空曠的殿中,閻王的威嚴的嗓音響起,“簽下它,本府即刻準備送你回程一事。”

隨著閻王的話音落下,白星霧正視前方的空中,眼神停在那張淡黃色的紙張上,小小的黑色毛筆字鋪滿了整張紙。

她沒細看,一眼被最上方的幾個大字吸引了去。

靈力準則書 —— 五個字極為顯眼。

想必這上面寫的靈力,應該就是她剛才親眼見識到的。

心中了然,白星霧沒有過多的想法,點頭應道:“好!”

而後,大殿之上的人將食指與中指並攏,大拇指按住了另外兩根手指,朝白星霧所在的方向點了一下,紙張旁便多出了一支毛筆。

女子擡手拿起了筆,在空中懸浮的那張紙上,一筆一畫簽下了她的落款。

清秀大氣的行書體落於簽署處,她把筆放回原位,乖巧吱聲,“可以了閻王大人。”

閻王衣袖輕揮,空中的紙筆頓時消去,一同被收了起來。

“好,接下來,本府先將你來地府的一小段記憶清掉,清除後,你會陷入昏睡。”

“不必擔心,在你昏睡時,本府會好生把你送回人界的。”

在沒有任何選擇餘地的情況下,白星霧會自動變成一個識趣的人。

保命要緊!

她學著高展的行禮姿勢,朝閻王微微鞠了一躬,“謝大人,那就勞煩您了。”

在這一步前,一系列流程都進展的很順利。

哪料,正當閻王準備施法時,意外來了。

“報!報!報!”

三個報字回蕩在空蕩的大殿中,打斷了閻王施法的動作。

諾大的殿中,只聞其聲,未見其人。

幾秒後,憨憨鬼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白星霧身旁。

“啊唷!”

女子眸光一閃,嚇得往後倒退了幾步。

這已經是她今天被嚇得第N次了,稍微有些不滿的嘟囔了句,“怎麽出現沒聲兒的。”

讓人一點心裏準備都沒。

一聽到憨憨鬼的聲音,閻王就知道,他又給他帶著麻煩來了。

在閻王緊蹙的眉頭下,憨憨鬼的身影跪在了殿中。

“報!大人!大事不好了!”

憨憨鬼 —— 閻王的第二大心腹。

他身高七尺,身形較為肥胖,面相看著憨厚老實,實則心思縝密,饒有心機。

可用,但不可重用。

憨憨鬼是閻王派到贏澈身邊當探子的,他以為能靠憨憨鬼阻止贏澈的一些小打小鬧。

誰知,這家夥三天兩頭就給他來報報報的,搞得閻王現在一看到他就頭疼的緊。

閻王眉頭一橫,寬大的衣袖生氣的往後甩,“哼!”

不知道他這次又帶來了贏澈的什麽‘光榮事跡’。

“一天到晚大驚小怪的報,報什麽報?!”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兒。”

他倒要看看,贏澈又使出了什麽新花樣來刁難人了。

憨憨鬼語氣急促,“少主大人他還是因為去人界的事在大吵大鬧。”

“不過這次好像格外的嚴重,屬下看少主的模樣不像是會善罷甘休了。”

憨憨鬼抹了把汗,欲言又止,“少主他說…”

接下來的話他根本不敢繼續說下去。

“說什麽,你倒是說啊!”

“去人界?他鬧了多少次了,你次次都來報,本府是不是要把腦子掛在你的褲腰帶上,時時刻刻教你怎麽解決問題?”

贏澈 —— 閻王的兒子,地府唯一的少主,至今已有270歲。

他從180歲就開始鬧著去人界,這都鬧了快有百來年了。

為了阻止他,閻王是好話說盡,楞是沒把贏澈說歇火。

不僅如此,他反倒變本加厲,對閻王花招百出,死活鬧著要去人界,鬧的閻王是腦瓜子嗡嗡的。

閻王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要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

憨憨鬼在閻王想刀人的眼神裏冒出冷汗,“少主大人他說無論如何都要去人界,今日您若不答應,他就把黑水池炸了。”

黑水池,一個類似泳池的圓形池塘,池中的水呈黑色。

黑色的水池裏藏著蓮花形狀的燈芯,用靈力幻化的水球包裹著的,便是地府命脈。

燈芯毀落,地府燈滅,將永無天日。

未來的每一日,地府都將生活在水深火熱的無止盡黑夜中,點再多火把都無用。

炸黑水池,這事兒可謂是重中之重,絲毫馬虎不得。

還差幾個時辰燈芯才得已永久穩固,贏澈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鬧,也不知道他是聽到了什麽消息還是固定每月一鬧的時間到了。

閻王不敢確定贏澈的想法,只見他氣的吹胡子瞪眼的叫著:“什麽?”

“這個逆子!”

“他現在在哪?”

憨憨鬼連忙道出贏澈所在的位置:“回稟大人,少主大人說他在黑水池等著您。”

閻王氣的臉色鐵青,“等著本府?”

—— “啪!”

寬大的掌心落到桌面時,千年的金絲楠木上出現了一條裂紋。

他氣的胸膛都高低起伏的喘著粗氣了。

一遇到贏澈的事兒,閻王就沒辦法保持理智。

白星霧還站在大殿中,他完全忘了她的存在,暴出了本性,一聲聲罵著:“逆子!真是逆子啊!!”

“反了天了他!”

閻王越說越激動,什麽話都往外飆。

“看來上次本府給他的教訓還是輕了,讓他連黑水池都敢炸!”

“今天老子不打的他認不著爹,本府就不是閻王,不配當這地府之主!”

說著,閻王便準備趕往黑水池,要去把贏澈狠狠的教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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