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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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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口

車內的氛圍出奇地祥和,前座的李英華和周書成你一言我一語,從剛結束的學術討論會聊到今晚吃什麽。

沒人提起盛巍,他分明是她男朋友,可他們對她戀愛沒有半分好奇,他像一個無足輕重的人。

周黛青捏著手機,手指無意識地擺弄手機殼,終於還是沒忍住。

她盯著前座父母的身影,聲音漸漸清晰,“媽媽,你們在西藏見過,我現在確定您有意了解過他。”

她頓了頓,語氣卻更加堅定,“他很好,我喜歡他。現在是,未來也是。”

話音落地,車內的空氣瞬間凝結,只剩轉向燈機械的滴答聲。

李英華從後視鏡裏瞥了她一眼,嘴角冷冷一掀,“他的好,我不想只從我女兒口中聽見。”

周書成稍稍扭頭,語氣緩但不容商量,“小乖,我們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家。他想娶你,我和你媽總要看到誠意。”

周黛青聽著,心裏反而松了口氣,她確定父母沒有全盤否定他。

但她知道,若再替他說什麽,只怕適得其反。她彎了彎唇角,語氣輕快了些,“時間還很長,我們慢慢看。”

她轉向窗外,緊繃的手指悄悄拉伸了下。

手機震動了下,她低頭一看,【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周黛青壓住翹起的嘴角,飛快回覆:【你也是,我相信你!】

第二天,李英華收到一條陌生短信:【伯母、伯父,我們單獨見一面,可以嗎?】

她掃了一眼,把手機擱在辦公桌上,有意晾了幾個小時才不緊不慢地回:【盛先生,不必了。】

那頭很快彈過來一句:【我喜歡小黛,是認真的。等您想見我了,我隨時都在。】

雖然只有幾面之緣,但李英華沒想到自己竟能透過文字,感受他語氣的不急不躁。

同天,周母給周黛青設了門禁,晚上七點前必須回家。

起初,周黛青覺得這沒什麽。異國異地時,他們靠電話、視頻聯系,也沒覺得有多難熬。

她自認為並非貪婪之人,可自從他來了海市,她似乎已經習慣了有他伴在身側。

同他一起,吹過淩晨松江的涼風,喝過安福路的咖啡,嘗過窄巷深處的美食……

此刻周黛青抱著墨墨靠在床頭,手指一下下擼著它的軟毛,腦海裏把五十天的日子都回憶了一遍,忽然像嘆氣似的對墨墨小聲說:“我好想他怎麽辦?”

貪婪地想他,想他的擁抱,想他靜靜地對她笑。

即使他們剛剛通過視頻,即使他們白天見過面。

周黛青對著手機發呆,對話框裏的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手指攥著被單,心裏那點念頭像墨墨的爪子在撓癢,她想抱著墨墨去找他,又怕被媽媽發現,反而讓他更難。

猶豫間,對話框上忽然彈出一行字:【來陽臺。】

周黛青一楞,顧不得整理,抱著墨墨,握著手機的手一把掀開薄被,踩著拖鞋就匆匆去推陽臺的門。

門把手冰涼,她用力一推,厚重又溫熱的風猛地撲了進來,她顧不上溫差給皮膚帶來的不適,步子又急又快,整個人幾乎是撞上欄桿的。

她單手撐住欄桿,身子被慣性帶得往後仰了仰,墨墨在她懷裏喵了一聲尾巴立起來又緩緩收攏。

她背後發熱,心跳還沒穩下來,擡眼間便撞進一雙深邃的眼眸裏。

她楞在原地,著看他笑。

周黛青房間的陽臺正對著小區裏的一條路。夜深了,路上沒有行人,對面樓的燈火只剩零星幾盞。

盛巍的車就停在路燈下,他虛靠著車門,雙腿隨意交疊,一手插在褲袋裏,看見陽臺上的人,沖她笑笑。

那笑意雖隔著夜色,但濃厚味道不減,周黛青的心臟又砰砰跳,跳得又急又響,像小鹿亂撞。

她身體緊繃,壓不下心底湧上來燥熱,目光落在他微敞的襯衫領口上,衣料跟著夜風輕輕晃動。

良久,周黛青擡起手機,指尖有些顫地打字:【什麽時候來的?】

她看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才回過來:【不知道。】

周黛青換了個方式問:【你也想我了,對嗎?】

【嗯。】他回得很快。

周黛青對著聊天界面傻笑。沒一會兒,手機又震了一下:【別傻笑了,看我。】

她不喜歡被人指揮,但今晚這句溫柔裏帶著點強制意味的話,她收下了。

.

第三十一屆海市電視節華鼎獎提名公布,各大網站討論貼頻出。

周黛青、林關、陸苒,分別提名了最佳編劇、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

消息在官宣前,她已經在《藏心》的工作群裏吃到了瓜。官方消息出來後,工作室問她是否出席。

高宇洋事件後,她微博大號沒再更新過,只是偶爾在小號發些亂七八糟的生活記錄。

她登上大號,看見許多關心她的私信和評論留言,沒猶豫,同意出席。

一面是想通過這場活動,讓關心她的人都知道她過得很好;另一面,她藏了點私心,想在那個淩晨的夜晚,抱抱他。

確認出席後,《藏心》劇組商量好一起走多人紅毯。

華鼎獎前兩天,工作室發來幾套不同風格的高定禮服,周黛青看了一圈,最後選了寶藍色抹胸款禮服。

當天安排的化妝室都是單人的。化妝師專業能力強,手也利落,周黛青想要的發型和妝容很快就弄好了,眼尾的狐貍眼線微微上挑,讓溫婉的妝面裏透出一絲明艷。

除了耳環和手上的戒圈,沒加額外的配飾。周黛青很滿意,調出相機自拍,也對鏡拍了好幾張,全發給盛巍了。

【脖子上沒配首飾嗎?】

她挑眉,敲著手機回:【你的關註點怎麽在這裏?】飛快補了一句:【不誇我?】

【想親口誇周編劇。】

周黛青看了眼時間,才下午四點,【啊!那還要等幾個小時呢,哎!】配了個可憐巴巴的小貓表情。

【回頭。】

她沒懂但照做了,就見有人推門。看清來人,她張了張嘴,驚訝地問:“不是說工作五點左右才結束麽?”

盛巍帶上門,邊走近邊答,“提前結束了。”

周黛青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尾音故意拖長。

男人走近時,她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潮濕的暑氣,但混著他身上淡淡的香氣,竟格外好聞。

他一只手撐在化妝臺上,手掌壓到她剛用過的口紅,另一只手搭著椅背,不動聲色地將椅背往自己方向帶了帶,整個人幾乎將她籠罩在陰影裏。

盛巍的氣息拂過光裸的肩膀,酥酥麻麻的。她下意識繃緊皮膚,把肩擡高了些,歪頭想蹭蹭那裏。

緩過來後,周黛青仰頭對上他含笑的眼,朝他擠擠眉,明擺著等他的誇讚,狐貍眼線上挑,既得意又調皮。

“周編劇撓得人心癢癢。”

低沈磁性的嗓音落在她耳畔,跟著一個轉瞬即逝的潮濕吻。

她後知後覺“親口說”原來是這個意思。

周黛青瞪他一眼,腳蹭著地面把座椅往旁邊滑了些,與他拉開距離,又傾身對著鏡子摸了摸臉,確認妝沒花。

盛巍手還撐在原處,看著她的小動作低笑。

“我之前是不是跟你說過,我化妝了就不能親,不能親!而且今天我還要出席活動,妝花了還要麻煩化妝師補妝,你這不是給人家找麻煩嘛!”

她見他不說話,又追問:“你聽見了嗎?”

話音剛落,一只手迅速將她連人帶椅拽回原位。掌心穩穩握住她整個肩頭,力道不重,卻把她整個人定在椅背裏。

“聽見了,不給別人找麻煩。”說完,盛巍佯裝嘆了口氣。

周黛青睨他一眼,朝他招招手。等他微微俯身,壓著聲兒說:“別嘆氣嘛。”頓了頓,語氣裏添了幾分狡黠:“晚上給你親,怎麽樣?”

“不回家了?”

“今晚可以晚點。”

盛巍沒說話,目光落在他脖子上,半晌才從西裝褲袋裏拿出一個藍絲絨盒子遞到她面前。

周黛青覺得眼熟,盯著看了兩秒,忽然嘖了一聲,他怎麽還敢把這東西拿出來,給她做脫敏訓練呢!?

又瞥他一眼,故意嗆他,“嗯,去年難搶的限量款。”

盛巍沒接她的話茬,把盒子又往前遞了遞,“跟你這身挺搭。”

周黛青哦了一聲,翹起腿晃了晃,掀起眼皮看他:“嗯對,一邊想送禮物,一邊想劃清界限,盛總你說這人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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