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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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色戒圈在周黛青手指上松松垮垮地晃著，她垂眸摩挲那枚戒指，指腹抵著冰涼的銀圈，在手關節處轉了轉，很明顯大出好幾圈。
周黛青盯著戒圈上細膩的花紋看了一會兒，目光移到他手上，“自己的怎麽不戴？”
盛巍沒說話，只是攤開手掌，掌心向上托著她的手，語氣裏帶著懇求：“你幫我，可以嗎？”
周黛青擡眼，看著他眼睛，指尖輕輕劃過他掌心的紋路，笑得明媚，“好呀。”
她從自己手指上取下那枚大戒圈，一只手捏穩他的手掌，另一只手捏著戒圈慢慢往裏套。戒指滑過指關節，不偏不倚，剛好卡在最底端。
周黛青套好戒圈，盯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看了幾秒，忽然把自己的手掌貼上去，溫熱的掌心相抵，“盛總你的手好大，比我大好多。”
話音剛落，盛巍眼裏閃過笑意，忽然手指錯位，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緊緊卡住。
她佯裝要抽手，卻被他扣得更緊。兩枚戒圈在路燈下輕輕碰在一起，閃著細碎的光。
“我們再逛逛。”他沒松手，牽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周黛青被盛巍牽著，拇指悄悄在他的手背上畫圈，一下一下像在撓癢癢，他手心莫名地發熱。
繞了一圈回到小區門口，周黛青看了一眼手機，淩晨四點多。她停下腳步，仰頭看他，“你餓了嗎？”
“你餓了？”他沒回答，反問她。
周黛青老實點頭，“有點。”
她眸子一閃，來了想法，“我們去小吃街，我開車。”
說著就從兜裏掏出車鑰匙，對著不遠處的白色奔馳按了一下，車燈閃了閃。
“你開？”
“怎麽？”她雙手往胸前一環，歪著頭，眉毛微微皺起，眼睛發亮，“你不相信我？”
盛巍盯著她這副理直氣壯的小表情，唇角勾起，手掌落在她頭頂揉了揉，“沒有。只是沒想到能這麽快坐上女朋友副駕駛。”
周黛青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車邊帶，邊走邊傲嬌地哼了一聲，“那你可要好好珍惜！”
她拉開副駕駛的門，朝他揚了揚下巴，“上車！”
盛巍看了她兩秒，乖乖坐進去。
座椅套著毛茸茸的墊子，坐下去的瞬間，一股屬於她的香氣輕輕纏住他。
車內開著氛圍燈，暖黃色的光暈裏，能看見長方形顯示屏後面，整整齊齊趴著一排迪士尼娃娃的迷你版本。
很快周黛青從車頭繞過來，拉開車門，系安全帶，發動車子，一氣呵成，白色奔馳穩穩匯入淩晨空曠的街道。
盛巍微微偏頭，看向她認真的側臉，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盯著前方，偶爾看一下後視鏡，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神又溫柔了許多。
前方十字路口是紅燈。
周黛青輕踩剎車，減慢車速，穩穩停在斑馬線後。她轉頭看盛巍，忽然噗呲一聲笑出來，一只手扶著方向盤，另一只手捂著嘴，遮不住上翹的眼尾。
盛巍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眉眼跟著彎起來，“怎麽了？這麽開心？”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放下手，比劃了一下他的腿，又指了指駕駛座，“你太大只了，我車的座位顯得好迷你。”
盛巍聞言低笑一聲，身體往她這邊傾了傾，目光落到她臉上，“那我以後可要多坐幾次，讓女朋友慢慢適應我的大小。”
說完，瞇著眼睛朝她笑。
周黛青被看得臉騰地熱起來，正要說什麽，餘光瞥見紅燈調成綠燈，慌忙小聲嘟囔：“綠燈了。”
車子重新啟動。她路上又偷瞄了他幾次，他都正好在看她，唇角帶著溫柔的笑意，目光沈靜而專註。
周黛青覺得臉熱得厲害，偷偷小口小口地吐氣。
盛巍看著她鼓著臉，跟小魚吐泡泡似的，眉峰動了動，溫聲問：“空調是不是太高了？”
她連忙點頭，“嗯，有點。”伸手就把空調關了。
車內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心跳聲。
周黛青正覺得臉又開始發燙，盛巍忽然開口：“我——”
她飛快打斷他，“放首歌吧！”手指戳開收藏歌單，隨機播放。
前奏響起了，車內有了聲音，漸漸掩蓋住她燥動的心跳聲。
歌手的嗓音娓娓道來：“在億萬人海相遇，有同樣默契，是多麽不容易……”
周黛青跟著節奏輕輕晃著身子，手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一下地敲著，忍不住小聲跟著哼：“兩顆心在靠近，等不及解釋我的心情，怕錯過愛上你的時機……”
她哼著哼著，下意識偏頭看盛巍。
他正看著她，眼裏盛滿笑意，這首歌似乎來得剛剛好。
淩晨的美食街燈火通明，人聲嘈雜。
周黛青在街口找到個車位，她打著方向盤，一點一點往裏挪。盛巍一直註視著後視鏡，看著輪胎的轉向和周圍的路人。
前後都有車，而且車位又窄，周黛青側方停車沒有那麽順利，連續幾次都沒成功。她咬著下唇，憋著一口氣。
盛巍伸手，掌心覆上她的後腦，慢慢順了順，柔聲安慰，“沒事，剛剛就差一點。這個車位窄，老司機也不一定能一次進去，我們再來一次。”
周黛青點點頭，吐深吸一口氣，重新掛擋。
“好，停，方向盤向左打滿，慢慢倒。”盛巍的聲音不疾不徐，適時插進來。
果然，這次白色奔馳嚴絲合縫地停進了車位。
周黛青熄火，拔下鑰匙，鑰匙鏈掛在手上，雙手合十對著盛巍小幅度鼓掌，眼睛亮晶晶的，“真厲害！”
“這沒什麽。”盛巍笑著看她，“多有幾次這樣的經歷就好了。黛寶也很厲害，一點就通。”
她閉著眼睛晃著身子，笑容得意，“那是！”
一下車，各種食物的香味直往鼻子裏鉆。周黛青朝他招招手，小跑著先進了美食街，長發在背後輕輕搖擺。
盛巍雙手插在大衣口袋裏，不緊不慢跟在她身後，目光一直追隨著她。
周黛青停在烤冷面攤前，正踮著腳，一邊說著什麽一邊指著攤上的食材。
他走快幾步，貼到她身邊。
“我最喜歡這家的烤冷面了！”周黛青轉過頭，眉飛色舞地跟他分享。
鐵板面皮上的雞蛋滋滋作響，老板正用鏟子平鋪蛋黃。老板擡頭，手裏的動作沒停，笑著用方言打招呼：“小黛，他是你男朋友嗎？”
周黛青飛快點頭，眼裏全是笑，“是的。”
盛巍雖然聽不太懂，但看表情也能猜到，笑著朝老板點點頭。
“阿姨，我還是要甜辣醬，要多刷一些！”
“沒問題。”
周黛青目不轉睛地盯著老板操作，噴火槍微微掠過面皮上的芝士，芝士表面泛起誘人的焦黃，鋪上裹滿醬汁的火雞面，熱狗腸、培根、魚豆腐一樣都不能少，最後小心地卷起來，豎著切成一卷一卷，裝進紙盒，再刷一層醬料，撒一把蔥花。
“喏，好啦。小心燙，一次性筷子自己拿奧。”
周黛青低頭拿筷子的功夫，盛巍已經掃碼付了錢，順手把烤冷面接過來。
她擡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沖老板揮揮手：“拜拜阿姨，我下次再來。”
兩人繼續往裏走。周黛青盯著他手裏的紙盒，“把烤冷面給我。”
“燙。”
“燙也要吃。”她眨巴眨巴眼睛，“它現在不在我手上，我心裏難受。”
盛巍妥協，把紙盒遞到她手上，還不忘叮囑：“慢點，真的燙。”
周黛青心滿意足地接過來，咽了咽口水，火雞面的香味已經直沖天靈蓋。她拆開筷子，夾起一大塊，鼓起腮幫使勁地吹，白霧繚繞。
又用嘴唇貼了貼面皮，確認不燙了。她咬下一大口，火雞面、熱狗腸、魚豆腐裹滿甜辣醬，甜滋滋的味道在她口腔裏炸開。她滿足地瞇起眼睛，臉頰撐得鼓鼓的，沒註意前方的行人。
“小心。”
腰間忽然多了一只大手，她被輕輕一帶，身體不自覺往男人身上貼。
周黛青後知後覺地擡頭，嘴裏嚼著東西，不方便說話，幹脆就著這個姿勢蹭了蹭他的手臂，表示感謝。
“你剛剛說的是方言嗎？”盛巍低頭看她，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周黛青正咬著烤冷面的一角，聞言頓在那裏，想和他說話又急著嘴裏那口吃的，眼睛急得上下瞟，圓溜溜的。
盛巍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不急著說話，先吃。”
她點點頭，如願吃下那口烤冷面。仰頭回答他，“對啊，是我們這的方言。怎麽了？”
“軟軟的。”他看著她，“你說的音調軟軟的，像在撒嬌。”
“真的嗎？”周黛青眼珠一轉，忽然用方言說了句，“我喜歡你。”
盛巍像是被定住了，直勾勾地盯著她。
周黛青拿胳膊肘戳戳他，“怎麽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嗓音有點啞，“我也是。”
“五點二十了！南湖有煙花秀！我們這兒也能看見一點！”周圍忽然有人喊一聲。
周黛青擡頭望天空。
咻咻咻！砰砰砰！
彩色的煙花在空中炸開，散開星星點點。
她眼尾上揚，眸子裏映著漫天煙花，笑意滿得能溢出來。盛巍盯著她的側臉看了許久，目光才慢慢移向空中。
煙花劈裏啪啦地響，人群熙熙攘攘，食物的香味混著煙火味飄散在淩晨的空氣裏。
周黛青忽然輕輕叫了一聲：“盛巍？”
“嗯？”他側過頭。
周黛青笑著轉過臉，看著他眼睛，認真地說：“新的一年，我們都要好好的。”
盛巍怔了一瞬。隨即笑意從眼底溢出，他伸手攬住她的肩頭，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好，我們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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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黛青擡眼，看著他眼睛，指尖輕輕劃過他掌心的紋路，笑得明媚，“好呀。”
她從自己手指上取下那枚大戒圈，一只手捏穩他的手掌，另一只手捏著戒圈慢慢往裏套。戒指滑過指關節，不偏不倚，剛好卡在最底端。
周黛青套好戒圈，盯著他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看了幾秒，忽然把自己的手掌貼上去，溫熱的掌心相抵，“盛總你的手好大，比我大好多。”
話音剛落，盛巍眼裏閃過笑意，忽然手指錯位，穿過她的指縫，十指相扣，緊緊卡住。
她佯裝要抽手，卻被他扣得更緊。兩枚戒圈在路燈下輕輕碰在一起，閃著細碎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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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她雙手往胸前一環，歪著頭，眉毛微微皺起，眼睛發亮，“你不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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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巍看了她兩秒，乖乖坐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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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周黛青從車頭繞過來，拉開車門，系安全帶，發動車子，一氣呵成，白色奔馳穩穩匯入淩晨空曠的街道。
盛巍微微偏頭，看向她認真的側臉，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盯著前方，偶爾看一下後視鏡，雙手緊握方向盤，眼神又溫柔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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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巍被她笑得莫名其妙，低頭看了自己一眼，眉眼跟著彎起來，“怎麽了？這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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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巍聞言低笑一聲，身體往她這邊傾了傾，目光落到她臉上，“那我以後可要多坐幾次，讓女朋友慢慢適應我的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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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黛青停在烤冷面攤前，正踮著腳，一邊說著什麽一邊指著攤上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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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黛青飛快點頭，眼裏全是笑，“是的。”
盛巍雖然聽不太懂，但看表情也能猜到，笑著朝老板點點頭。
“阿姨，我還是要甜辣醬，要多刷一些！”
“沒問題。”
周黛青目不轉睛地盯著老板操作，噴火槍微微掠過面皮上的芝士，芝士表面泛起誘人的焦黃，鋪上裹滿醬汁的火雞面，熱狗腸、培根、魚豆腐一樣都不能少，最後小心地卷起來，豎著切成一卷一卷，裝進紙盒，再刷一層醬料，撒一把蔥花。
“喏，好啦。小心燙，一次性筷子自己拿奧。”
周黛青低頭拿筷子的功夫，盛巍已經掃碼付了錢，順手把烤冷面接過來。
她擡頭看了他一眼，笑著沖老板揮揮手：“拜拜阿姨，我下次再來。”
兩人繼續往裏走。周黛青盯著他手裏的紙盒，“把烤冷面給我。”
“燙。”
“燙也要吃。”她眨巴眨巴眼睛，“它現在不在我手上，我心裏難受。”
盛巍妥協，把紙盒遞到她手上，還不忘叮囑：“慢點，真的燙。”
周黛青心滿意足地接過來，咽了咽口水，火雞面的香味已經直沖天靈蓋。她拆開筷子，夾起一大塊，鼓起腮幫使勁地吹，白霧繚繞。
又用嘴唇貼了貼面皮，確認不燙了。她咬下一大口，火雞面、熱狗腸、魚豆腐裹滿甜辣醬，甜滋滋的味道在她口腔裏炸開。她滿足地瞇起眼睛，臉頰撐得鼓鼓的，沒註意前方的行人。
“小心。”
腰間忽然多了一只大手，她被輕輕一帶，身體不自覺往男人身上貼。
周黛青後知後覺地擡頭，嘴裏嚼著東西，不方便說話，幹脆就著這個姿勢蹭了蹭他的手臂，表示感謝。
“你剛剛說的是方言嗎？”盛巍低頭看她，聲音在她頭頂響起。
周黛青正咬著烤冷面的一角，聞言頓在那裏，想和他說話又急著嘴裏那口吃的，眼睛急得上下瞟，圓溜溜的。
盛巍被她這副模樣逗笑，伸手摸摸她的腦袋，“不急著說話，先吃。”
她點點頭，如願吃下那口烤冷面。仰頭回答他，“對啊，是我們這的方言。怎麽了？”
“軟軟的。”他看著她，“你說的音調軟軟的，像在撒嬌。”
“真的嗎？”周黛青眼珠一轉，忽然用方言說了句，“我喜歡你。”
盛巍像是被定住了，直勾勾地盯著她。
周黛青拿胳膊肘戳戳他，“怎麽不說話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嗓音有點啞，“我也是。”
“五點二十了！南湖有煙花秀！我們這兒也能看見一點！”周圍忽然有人喊一聲。
周黛青擡頭望天空。
咻咻咻！砰砰砰！
彩色的煙花在空中炸開，散開星星點點。
她眼尾上揚，眸子裏映著漫天煙花，笑意滿得能溢出來。盛巍盯著她的側臉看了許久，目光才慢慢移向空中。
煙花劈裏啪啦地響，人群熙熙攘攘，食物的香味混著煙火味飄散在淩晨的空氣裏。
周黛青忽然輕輕叫了一聲：“盛巍？”
“嗯？”他側過頭。
周黛青笑著轉過臉，看著他眼睛，認真地說：“新的一年，我們都要好好的。”
盛巍怔了一瞬。隨即笑意從眼底溢出，他伸手攬住她的肩頭，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好，我們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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