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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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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

“你去工作吧,我不聊天了,專註陪著你。”周黛青看著他泛紅的眼角,生怕他再眨一下眼,眼淚就會慢慢滑落,那她豈不是要成負心女了!?

而且這男人怎麽這樣,明明平時成熟穩重、溫柔細致,此刻卻露出這般神情,也不知道是跟誰學來的。

盛巍的嗓音仍有些低啞,“先回酒店吧,時間不早了。”

周黛青心頭一軟,心裏嘆了口氣,她要是回國了,他又要一個人工作到深夜。

“再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

見他不吭聲,又補了一句:“你想跟我說話,我肯定理你。”說著便把手機塞進他手裏,“喏,交給你保管。”

盛巍輕輕握住她的手腕,將手機放回她掌心。

“我不要,”他微微偏過頭,視線落在地毯上,“你想做什麽,都是你的自由。”

周黛青點點頭,當真把手機收了回來。

盛巍察覺到她的動作,倏然擡眼看她,目光裏帶著一絲不可置信。他嘴唇微微動了動,卻沒發出聲音,只是極輕地低頭哼了一聲。

周黛青瞧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想笑。她站起身,順勢拉住盛巍的手將他帶起來,自己則小跑到待客的椅子旁,拍了拍椅面,“我坐這兒。”

說著便將椅子推到他辦公椅的旁邊,並排放好,自己坐上去,又拍了拍他的座椅,“快來。”

盛巍仍站在原地沒動,“我……”

“我什麽我。”周黛青起身走回他身邊,牽起他垂在身側的手,引著他往辦公桌走去。

她走在前面兩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低沈的聲音,“你是在哄我嗎?”

周黛青轉過身,腳步放慢了些,迎上他的目光:“對啊,我以為很明顯了。別吃醋了,好不好?”

說完她沒忍住笑起來,小聲嘀咕,“真沒想到,盛總什麽醋都吃。”

盛巍手上稍稍用力,將人輕輕帶進懷裏,低問她,“你覺得我在無理取鬧,是不是嫌棄我這樣?”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是不是覺得我和你想象的偏差,你不喜歡這樣,是不是?”

從前那雙從容的眼眸變得小心翼翼,語氣卑微懇切,“你不喜歡的,我都可以改。”

周黛青眼睛睜得圓圓的,誰在造謠?他確實和她想的有些偏差,但誰說她不喜歡了,明明可愛得要命。

她張開雙臂環住他的腰,臉頰貼著他的胸前,“喜歡你,特別、特別喜歡。”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周黛青沒再玩手機,從書櫃裏隨手抽了本書,安靜地看起來。

看累了,她便將書攤開在桌面上,雙臂交疊枕在書頁上,側過臉朝著盛巍的方向。

他正專註地回覆郵件,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眼神裏是慣有的冷靜和果決,誰能想到他一小時前,他還是另一番模樣。

感受到她的目光,盛巍微微偏過頭,手上動作未停,嗓音溫和又有些沙啞,“怎麽了?”

周黛青忽然想笑,這男人變臉可真快。“沒怎麽,看看你。”她說。

他按下發送鍵,停下工作,轉過身來面對她,“困了?”

周黛青搖搖頭,“不困,今天喝了兩杯咖啡,現在還精神著呢。”

盛巍簽完最後一份文件,正要收起鋼筆,手臂忽然一沈,他轉頭是周黛青靠了上來。

他放下筆,輕輕托起她的臉頰,“醒了?”

周黛青迷迷糊糊睜開眼,聲音黏黏糊糊的,“可以走了嗎?”

“嗯。”盛巍應著,彎下腰作勢要抱她。

“等一下。”周黛青坐直身子,手輕拍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些。

盛巍沒有起身,反而單膝蹲在她面前,仰頭看她,“怎麽了?”

“幾點了?”她問。

“快淩晨三點了。”

周黛青靜了片刻,像在思考,又像在努力清醒。

“雪停了嗎?我們走回去好不好?”她忽然盯著他眼睛,睡意未消散的眸子卻亮晶晶的。

他輕聲回答,“雪停了。”又伸手替她理了理帽檐,“黛寶是不是困糊塗了?確定要走回去?”

周黛青點點頭,“我今天下午一點的飛機。”

盛巍聞言頓了頓,微微抿唇,他們還有不到八小時的相處時間。

“好。”他低聲說。

大樓的燈光次第熄滅,淩晨的街道空曠寂靜。兩人牽著手,空氣清冷,他的掌心卻溫熱。路燈下,兩行腳印一深一淺,慢慢拉長。

周黛青把手從他口袋裏抽出手,轉身面對他,倒退著走。

盛巍眼神微顯詫異,還沒來得及開口,她已經把另一只手塞進他口袋,“這只手也幫我暖暖。”

聞言,盛巍原本緊繃的神情瞬間消散,只剩下溫和的笑意。

周黛青這會兒已經清醒多了,俏皮地問:“盛總,我回去以後,你會想我嗎?”

她感覺到口袋裏他的手收緊了些。他在路燈下望著她笑,棱角分明的眉眼變得柔和,點了點頭。

周黛青對他的反應不太滿意,怎麽又不說話了?之前控訴她的時候可不是這樣。

“你說話呀?想不想?”

盛巍凝視著她的眼眸,仿佛在思考如何將那個字說出口。

“你不說,那我也不想你了,電話也不給你打!”周黛青睜大眼睛,試圖擺出威脅他的樣子。

沒想到,盛巍反而被逗笑了。

“你笑什麽?”

“可愛。”

“然後呢?”

“……想。”

聽到這個字,周黛青才重新揚起笑容,往他那邊湊近一小步,擋住了他的去路。他眼裏含著笑意看她,“怎麽了?”

隨即傳來周黛青軟軟的撒嬌聲:“男朋友,人家腳痛,走不動了。”

“想讓我背你?”

周黛青用力點頭,眼裏閃著星光。她以為他會立刻蹲下,卻聽見他不緊不慢地開口:“男朋友是誰?說清楚些。”

“不說就要自己走嗎?”

“也可以用別的方法證明。”

周黛青貼進他懷裏,蹭了蹭他溫熱的胸膛,手指輕輕戳了戳,“這樣證明可以嗎,男朋友?”

盛巍認輸似的點點頭,蹲下身,“女朋友,上來吧。”

周黛青心滿意足地趴上他的背,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子,交疊的手悄悄探進他大衣領口,隔著西裝面料貼在他肩頭。

盛巍似乎感受到她的溫度,側仰著頭看她。

周黛青笑著說:“男朋友身上暖和。”這倒是實話,他身上跟火球似的。

盛巍笑著點點頭,背著她朝街道盡頭走去。

上午十點多,盛巍敲響了周黛青的房門。門很快打開,周黛青瞇著眼睛,嘴裏還含著牙刷,看清來人後啪一聲關上了門。

盛巍在門外怔了怔,沒明白她的反應,只是安靜地等著。莫約過了十分鐘,門再次打開。此刻周黛青已經完全清醒,頭上別著可愛的發箍,臉上幹幹凈凈。

“你怎麽沒去上班?”她問。

他把手裏的早餐遞到她面前,“猜你剛醒,給你帶了早餐,送你去機場。”

“哦。”兩人仍站在門口,“你來怎麽不先發微信?我剛才以為是酒店工作人員才直接開門的。”

“我敲門了。”

“可我剛才在刷牙。”

盛巍反應了一會兒,明白她剛才為什麽突然關門。“很可愛。”他輕聲說。

“哪裏可愛了?你只會用這個詞嗎?”她看著他,今天淩晨他也是這麽說的。

盛巍卻認真地解釋起來,“剛才睡眼朦朧,露出的半張臉……”

周黛青不好意思地打斷他,“知道了知道了,早餐給我。”

接過早餐,她又把他關在了門外。

盛巍搖搖頭,眼底卻帶著笑,明明就很可愛。

周黛青關門後嘗了嘗他買的早餐,味道確實無可挑剔。

吃完後,她便開始收拾行李,正把最後一件疊好的毛衣壓進行李箱,手機屏幕忽然亮了。

是盛巍的信息:【檢查一下證件有沒有帶齊,房間數據線拔了沒?】

她坐到床沿,唇角微微揚起,低頭打字:【知道了,知道了。】

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帶著點撒嬌的意味,【這麽不放心,那你幫我收拾?】

盛巍幾乎是秒回:【可以我現在過來。】

周黛青“不用”兩個字還沒來得及發出去,房門已經被敲響。手機緊接著一震,彈出一條新消息:【開門。】

她拉開門,從門後探出半個身子,看著他的眼睛,心虛地說:“我其實已經收拾好了,你去幫我買點昨天早上的甜點怎麽樣?想吃。”

盛巍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笑著應道:“等著。”

去機場的路上,周黛青小口吃著甜點,望著窗外漸行漸遠的斯德哥爾摩街景,細算起來,她在這座城市待了還不到兩天。

時間過得快,是因為幸福;時間過得慢,也是因為幸福。

盛巍一路沈默,又總是默默看向她。

抵達機場,他推著行李箱,手裏拿著與她大衣同色系的淡紫色條紋圍巾和她的焦糖色雙肩包,這兩樣東西在他手中,有些違和卻又異常適配。

機場冰冷的英文廣播反覆回響。

周黛青看了眼手機,“時間差不多了。”她回頭望了一眼,“我得去過安檢了。”說著低下頭,伸手去接他手中的行李。

他沒松手。

她擡起眼,只見盛巍環住她的腰,將臉埋進她的肩頭。

周黛青擡手順著他的背,“我走啦,你別工作太晚,照顧好自己。我會想你的,等你回來。”

“好,起落平安,到家給我發信息。”

盛巍又靜靜抱了她一會兒,才松開手。

周黛青過完安檢,轉身朝他揮手。他站在原地,目光始終追隨著那抹淡紫色身影,直到她徹底消失在他的視線裏。

他在機場一直等到她航班起飛,才轉身離開。

周黛青的座位靠窗。飛機緩慢滑行、起飛,窗外機場旁的高速公路越來越細,越來越遠。直到飛機平穩融入雲層,那條路也終於模糊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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