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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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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婚?

一行人默契地讓出中間的位置,領頭的男人笑聲爽朗,側身指引包廂的方向。

“盛總,這邊請。”

被稱作盛總的人神色淡然,微微頷首。

周黛青的目光太過於直白,盛巍若有所覺。

他微微側頭,目光與她相接。

周黛青的眼神仿佛有了自主意識,不受控制地仔細瞧著他那熟悉又陌生的臉龐,清晰地捕捉到他眸中一閃而過的詫異,隨即又恢覆正常,很快他又收回視線,跟著一行人離去。

看來他還記得她。

她在暗自竊喜。

楊曉韞見周黛青遲遲未進包廂,探出身來左右張望,疑惑地問:“你看什麽呢?都呆住了?”

周黛青轉過頭,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曉韞,你相信緣分嗎?”

楊曉韞被她問得一楞,伸手摸了摸她額頭,“你沒事吧?在門口站半天思考這個?”

周黛青沒有回答,轉身進了包廂。

楊曉韞敏銳地嗅出一絲不對勁,追過去問:“黛黛,你是不是在雲港城遇到什麽人了?”

周黛青放包的微微手一頓,“沒有,你多想了。”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你有分寸。”

但是楊曉韞後面還有一句話沒有說,理智的人一旦瘋起來是什麽都不管不顧。

在楊曉韞眼裏,周黛青就是父母口中別人家的小孩,容貌出眾,性格開朗,成績好,十五歲就上了大學。

直到周黛青大學畢業跟家裏大吵一架,執意要追求自己的夢想而非繼續深造,她才知道理智的人執著起來多可怕。

後來,周黛青的第一本書就成了文學界的天降紫薇星,隨後被影視公司挖去寫原創劇本,劇本大爆,成了金牌編劇,成立個人工作室。

不少公司花高價買她劇本,知名導演上門求合作,演員為了她筆下的角色搶破頭。

飯至中途,周黛青起身去洗手間。

返回時,在長廊裏,她看見了盛巍。

男人一只手隨意搭在樓梯扶手上,眼睛隨意掃著樓下的一舉一動,另一只手拿著手機附在耳邊。

他的手算不上白皙,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在餐廳的暖金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周黛青不自覺地放慢了腳步,經過他身邊時,盛巍看見了她,目光平靜無波。

她鼓起勇氣對上他沈靜的雙眼,努力扯出一個自然的微笑。

男人微微點頭示意,隨後掛了電話。

周黛青看男人正欲回包間,目光跟隨著他,抿了抿嘴唇,似乎還差一個讓她將心中問題問出口的決心。

如果她又錯過這次,還有再見面的機會嗎?

猶豫再三,最終沒有忍住,微笑搭話問:“盛先生,好久不見,您來海市出差嗎?”

“嗯。”他微微頷首,反問道:“周小姐是海市人?”

聽到周小姐三個字,周黛青眼睛一亮,眉眼彎彎,心也跟著雀躍起來。

他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周黛青望著他深邃的眼眸,帶著藏不住的期待:“是的。您知道我名字?”

“嗯,你看的書扉頁上有。”

周黛青哦了一聲,點點頭,臉上綻開明媚的笑容。

盛巍淡淡移開視線。

“盛先生,可以——”周黛青鼓足勇氣開口,話還未問完,忽然被一陣視頻電話提示音打斷。

盛巍低頭瞥了一眼手機,隨即擡眸望她。她讀懂了他眼中的意思,默默退到遠處回避。

她沒有離開,只是停在長廊另一頭,遠遠望著他的側影,她看得見他臉上的神情,卻聽不見電話裏的聲音。

他對著屏幕,唇邊浮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輕得像霧,卻能刺進她心裏。

他從未對她那樣笑過。

不知過了多久,周黛青覺得有些無聊,不自覺地朝他挪近幾步。那一瞬,她卻聽見他用比平時溫和許多的語氣對電話裏說:“今晚不用等我,乖乖的,早點睡。”

周黛青猛地頓住腳步,擡眼看向男人,心口像被什麽狠狠攥緊,然後驟停。

那句話裏藏著顯而易見的關心,對誰的關心呢?她不知道,也沒有立場問。

周黛青心頭微顫,忽然意識到一個她從未想過的問題:他也許早已經有了家室。

盛巍掛斷視頻電話,餘光掃過站在遠處的周黛青,對她仍站在原地似乎並不意外,最後他只淡淡瞥了她一眼,轉身便離開了長廊。

那一眼,像摁下她心中委屈的開關。她像一只洩了氣的氣球,無力地蹲下來,把臉深深埋在膝間。她沒有哭,可是心中的苦澀翻湧如潮,像一杯冷透了的苦咖啡,從喉嚨一直澀到心底。

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她一個人的一廂情願。

等她再擡起頭時,餐廳的古典樂重新湧進耳中,她忽然覺得,這裏的燈光格外刺眼。

楊曉韞見人去趟洗手間回來這麽晚,還哭喪著臉,知道定然發生了什麽,跟她那句緣分也脫不了幹系。

不等她發問,周黛青就像只炸毛的小刺猬,一頭紮進她的懷裏求安慰。

“怎麽了這是,誰惹我們大小姐不開心了?”

“沒怎麽,”周黛青的聲音悶悶的,“只是有人年紀大,沒福氣罷了。”

楊曉韞心中了然,她博覽各種小說,追劇無數,立刻腦補出完整劇情:大抵是旅途中有過一場心動邂逅,卻因人生軌跡不同,終究是萍水相逢。

“他沒福氣,你喪什麽氣,我們黛黛最有福氣。”

“我知道,”周黛青在她懷裏蹭蹭,“你就讓我再傷心一會兒。”

楊曉韞噗呲笑出聲,連聲應到:“好好好。”

見好友笑話自己,周黛青忍不住伸手去撓她癢癢,兩人打打鬧鬧滾成一團,她心頭的沮喪也褪去幾分。

後來,楊曉韞帶著周黛青去正經酒吧蹦迪。場子裏不乏帥哥美女,但周黛青始終提不起什麽興致。

另外她覺得酒吧太吵,吵得頭疼,耳朵也快聾了,之後無論楊曉韞如何邀請,她都婉言謝絕了。

楊曉韞恨鐵不成鋼:“你不會還想著那個人吧?”

周黛青笑著搖頭:“沒有,我連他長什麽樣都快記不清了。”

楊曉韞仔細端詳她的神色,見她表情自然,像是在談論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便暫時相信了,也沒再提帶她去酒吧玩。

海市臨江,冬季雖寒,卻不似北方凜冽。人行道兩側的梧桐葉早已落盡,大半個月後,一場大雪將光禿禿的樹幹穿上冬衣。

冬雪後便是元旦。

海市熱鬧非凡,白天街上擠滿了行人,周黛青屏蔽李女士的叫早服務,在家裏蒙頭大睡。

晚上海市上空綻放著五彩煙花,周黛青隨家人出門散步。

零點的鐘聲敲響,又是新的一年。

願你,平安喜樂,萬事順遂。

元旦夜,楊曉韞有下半場,打電話叫周黛青過去一起通宵,她實在提不起興趣,又不想打攪了好友的興致,說自己在陪家裏長輩,脫不開身。

掛了電話,周黛青在床上翻了個身。想起自己還沒有自己的個人微博,之前註冊的是工作室號。

選好頭像,到昵稱這塊她有點犯難,指尖在手機鍵盤上停頓遲遲沒有下一步。

她想把這個微博當做個人的賬號,不想有人關註,只用來記錄自己的一些碎碎念。這樣賬號的昵稱肯定不能跟自己有關系,不然很可能被網友扒出來。

她嘴裏念著:隨意一點的名字。

那就叫:雲端處理器卡頓。

周黛青心裏想著:真是個好名字,我簡直天才!

簡介:不要偷看我。

隨後編輯了一條微博,更新了自己在雲港城拍的一組照片。

退出微博,郵箱收到一條郵件,她仔細一看不是垃圾郵件,是一個叫林關的導演發來的幾頁故事梗概和編劇邀請。

周黛青滑動著屏幕,大致瀏覽了故事內容。

發生在西藏充滿異域風情的故事。

她沒有涉足過這類題材,但是她對這個故事很感興趣。

如果接下,劇撲了對她的風評也有很大的影響,她之前積攢的聲譽也會大打折扣。

導演林關她之前聽過,但是不太了解,她在豆瓣輸入林關二字,界面很快彈出一串林關的作品,他的出道三部作品都有8.5左右的評分。

周黛青通宵看了三部作品的前三集,發現他的風格有點淡淡的憂傷,鏡頭細膩。

“愛意無聲卻震耳欲聾”這句話是她在翻評論的時候網友的留言。

這樣看他確實是一位值得合作的導演,周黛青又翻看了他的後兩部作品,她忍不住皺眉,好的拍攝手法也抵不住爛的劇情和演員,果然罵聲一片,豆瓣評分也只有5.0左右。

周黛青看豆瓣的作品日期還停在前年,他一年多都沒有再拍過電視劇,隨後又在微博看到他之前領金掃帚獎的視頻,說自己會靜下心打磨作品。

周黛青有一絲震驚,金掃帚獎的得主大部分都不會露面,更何況他這種站在過頂峰的導演。

窗外的天色漸亮,她還在猶豫要不要接下這個劇本。

忽然她想起之前看到一個選擇方法,拋硬幣,重點不在於正反,而是你看到結果如果猶豫了,就選另一個選項。

周黛青從抽屜裏翻出一枚硬幣。

花面接下,數字面不接。

硬幣被拇指彈向空中,落回掌心時被她另一只手飛快蓋住。她吸了一口氣,移開掌面,是數字面。

可她看見結果的的那一剎猶豫了,周黛青決定接下這個劇本。

周黛青回覆了郵件,並且附上私人的聯系方式。

周黛青回完郵件,一股沈重的疲憊感席卷而來,幾乎是到頭就睡了。再次醒來已經是下午,窗簾未拉嚴,天色昏沈沈的。

她摸過手機屏幕,第一個跳入眼簾的是林關的好友申請。

指尖快過思緒,她點了同意,順手發過去一句問候語。

洗漱時,溫熱的流水撲在臉上,她的思緒飄遠。

如今她接下這個劇本,在雲港城動筆寫的故事,也會擱置一段時間,她也不知道這段時間會有多久,畢竟靈感繆斯已經完全崩塌。

但是她不想埋沒在雲港城的一切,她決定將素材剪一支雲港城紀錄片,發在微博的工作室號上,再請之前合作過的演員和導演轉發,應該能帶來不小的流量。

出了房間,家裏裏空蕩蕩,桌子上留著紙條,是周父的字跡:小乖,飯做好了在冰箱,醒來自己熱,我和你媽出去玩了。

周黛青嘴角化開笑意。

熱好飯菜,她準備順便刷一部電影,架好投影,拉嚴窗簾,手機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周黛青一邊調著電影畫面,一邊查看手機信息。

是林關導演發過來的問候,她又註意到界面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那提示閃爍片刻又悄然消失。她沒多想,扣上手機,吃飯看電影。

兩個半小時後,電影接近尾聲周黛青的嘴角揚著笑意。

她重新拿起手機,才看見林關發來的三條未讀信息。

“周編劇,只是合同初稿,您過目。“

“合同.docx”

周黛青點開,目光在文檔上掃過,兩處標紅的地方格外醒目,一個是片酬,確實沒有她之前的豐厚,但是她不在意這個,第二個是要去西藏拍攝,提醒她如果有高反需要提前準備。

當視線落到第三條信息時,周黛青第一眼就看見了京市二字,再讀完她瞳孔一縮。

導演提出希望能和她見一面商討具體劇本,但是他現在抽不開身,希望她能來一趟京市。

埋在心底的幾個月前的雲港城記憶和半月前的記憶又開始在周黛青心裏翻湧。

周黛青的第一反應是抗拒,她怕去到那裏,怕在某個街角見到他,讓她的心不再平靜。

轉念又想,況且京市那麽大,人海茫茫,相遇的概率微乎其微,說不定還會有意外的驚喜。

她就這樣說服了自己後,回覆林關,應下了這次京市之行。

兩人商定好的日子,恰好趕上父母學校開始放寒假。

在家和父母吃完午飯,周黛青提著行李箱趕去機場,踏上飛往京市的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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