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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21 當你聽到這首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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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Chapter21 當你聽到這首歌的……

蘇唯的直播工作遇上了麻煩, 導致她最後一個實驗被迫停了半個月。

這半個月來,她每天直播都能看到那個ID叫【京州周柏豪】的人出現在直播間,每次房管禁言後下一場接著來, 踢出房間後又換號繼續, 像狗皮膏藥甩不掉。

蘇唯為了躲這個人, 故意在淩晨兩點開播, 那人蹲不到她的直播, 轉頭添加了她主頁的合作聯系方式,打招呼是:【我是鄒家豪, 你什麽時候把我刪了?】

蘇唯看見就煩, 直接忽略沒有同意。

蘇唯直播以來不是沒有被質疑和謾罵過, 吵得最厲害的那次是她跟另外一個大主播的對局, 對方懷疑她開掛, 發布了一條切片視頻出來。那段時間她直播觀看人數高漲,全是來罵她的。但她打游戲期間很少看彈幕, 也不回應。那些人篤定她是心虛,更加變本加厲。

對這場鬧劇, 蘇唯只是將己方視角的對局視頻提交給官方審查,後來判定結果出來, 並不存在任何違反游戲公平競技的行為, 這事也就這麽算了。

大主播那邊只刪了帶節奏的視頻,並沒有給她道歉。蘇唯沒太在意,從始至終連生氣都沒有過,她的冷靜反擊倒襯得對方咄咄逼人,丟臉至極。

可涉及到現實生活的,這還是第一次。

蘇唯從沒想過隱瞞自己的工作,直播的名字也是直接用的網名【一只唯】, 可偏偏有人在直播間反覆提及她的真實姓名。

蘇唯蘇唯蘇唯。

蘇唯現在看到這兩個字就煩。

更煩的是微信每天都能收到鄒家豪發來的好友請求,蘇唯忍無可忍拉黑了。

就這麽清凈了幾天,她久違地做了個夢。夢裏還是那所熟悉的學校、熟悉的教室,上的還是那節困擾了她十年的音樂課。

窗外陰雲重重,教室裏一男一女兩位同學在音樂老師的引導下磕磕絆絆唱完了《送別》的曲譜。兩個人唱得都不算好,有些地方音連不上、氣息也不太穩,老師卻鼓掌說他們唱得很棒,然後開始教大家。

夢境一轉,下課鈴響,老師讓大家下來自己練唱後面的部分,大家應聲說好。

在課堂上唱歌的男生找到女生,兩人在座位上說話,女生笑了笑,而後男生走出教室,另一個男生走到女生旁邊,去扯她的頭發。

蘇唯看到女生因疼痛而蹙眉的臉。她轉過頭,對男生的捉弄有些生氣,語氣不好:“鄒家豪,你做什麽?”

鄒家豪沖她大笑:“蘇唯,你唱歌真是難聽死了。還Sol Mi Sol Do,你跟王子奇一唱一和,跟倆鴨子似的在那兒叫,特別是你,聲音黏黏糊糊根本聽不清楚。”

蘇唯知道自己沒發揮好,見周圍同學都在看自己,她臉頰漲紅沒說話。

鄒家豪見她不好意思,湊近問:“王子奇剛才跟你說什麽呢?不會在誇你唱得好聽吧?你倆放學還要一起去唱歌嗎?你是不是喜歡他啊?”

蘇唯站起身猛地推開他。

鄒家豪猝不及防摔倒在地,帶倒後排的桌椅,身上的疼痛讓他也來了火氣,口不擇言:“被我猜對了?你還真喜歡那種四眼仔?呸,眼光真差。”

他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眼神鄙夷:“不過你都跟男生一起在網吧廝混了,能看上他也不奇怪。”

噩夢驚醒——

蘇唯摘下眼罩,捂著喉嚨大口喘氣。

又是這個夢……

蘇唯嗓子發幹,探身拿過床頭的水喝下,一看時間,才睡兩個小時。她強壓住心裏的恐懼,走下床換件衣服,戴上口罩出門,打車回到雲中區。

她在奶奶家睡了半天,醒來時天色漸晚,奶奶坐在客廳瞇著眼穿針,腿上擺著鳥語花香的十字繡。廚房傳來蔥姜下油的炒菜香。

蘇唯走過去,拿過奶奶手裏的針線。

姜淑文微微一楞,見她醒了,問她睡得好不好。

蘇唯將針穿好給她,輕輕嗯了一聲。

“你今早過來二話不說倒頭就睡,給我擔心的喲!”姜淑文將十字繡放到一邊,拉住蘇唯的手說,“發生什麽事一定要告訴奶奶。”

蘇唯搖了搖頭,扯了抹笑說沒有。

姜淑文輕嘆一聲,似是陷入回憶:“你小時候那麽活潑,我跟你爺爺都以為你長大了肯定少不了操心,沒想到是妙微變成了你以前那個性子,你倒是安安靜靜的,什麽事都自己扛。”

“哪有什麽事。”蘇唯握住奶奶蒼老的手,“我到現在都記得初中那會兒我要去打游戲,網吧不讓未成年人進,你就拿著身份證帶我去。”她沒忍住笑起來,“爺爺知道還跟你吵了一架。”

姜淑文也笑: “我那會兒也奇怪啊,別的女生都買玩偶買小卡片,就你喜歡打游戲。”

蘇唯嗯聲,把頭靠向奶奶,話音很輕:“現在也喜歡。”

蘇唯一住就是三天,每天澆花逗鳥,心情放松不少。但一想到要回喜悅灣直播,她再次逃避不想面對,於是又住了兩天,期間連蔣以焰喊她出去吃飯都拒絕了。

月底國考,蔣以焰忙得不見人影。

蘇唯只有在飯點的間隙才會收到他的消息,都是些日常分享,朋友圈從生活日志變成了考公錯題大賞。蘇唯點進去看過一次,題目和答案不僅毫無邏輯,字數多得可以做閱讀理解,數字長得可以當Q.Q號碼,她看到第三張就退出來了,實在看不下去。

甜脆見她一周沒播,打電話來關心她的情況:“是不是之前那男的又來你直播間鬧了?他到底誰啊?錢沒刷兩個一直騷擾你,你跟他有仇嗎?”

蘇唯在逗鳥,虎皮鸚鵡喊著:“蠢貨!大蠢貨!”

蘇唯嗯聲,承認:“我初中一個同學。”

甜脆罵道:“他有病吧?吃飽了沒事到網上來找存在感?”

蘇唯說:“是我沒同意他的好友。”所以一直纏著不放。

甜脆氣笑:“你好友位多少他心裏沒點數?刷兩百塊就想加你?扯嗎這不,讓他滾到法國排隊。”

蘇唯被她逗笑:“明天我回去就播。”

甜脆還在氣頭上,又罵了幾句,提醒蘇唯:“我跟你說,老同學突然聯系你只有三種可能,一借錢,二結婚,三找你結婚。你趕緊給這個不要臉的處理了,別讓他影響到你的生活質量!”

蘇唯答應說好。

掛斷電話,風過山崗也發來消息,問她最近怎麽不播了。蘇唯發了張鸚鵡的照片過去,說休息了幾天。

風過山崗:【那你開播叫我,我來續費會員。(抱拳.jpg)】

一只唯:【好。】

想了想,又問:【會員禮要什麽?】

風過山崗:【就你上次吃的那個糖吧。】

對面發來一張照片,是她直播的截圖,左下角的鏡頭裏,她正咬著一塊牛軋糖,包裝還沒來得及撕掉。

蘇唯楞了一下,說:【這是別人做的。】

風過山崗:【你會做嗎?(疑惑.jpg)】

蘇唯剛想說不會,轉念想到年會員的費用,改口:【我試試。】

蘇唯問蔣以焰能不能教她做牛軋糖,字剛打一半,蔣以焰發來消息:【見一面嗎?唯儀。】

蔣以焰帶著牛軋糖的原料上門時,蘇唯剛到家沒幾分鐘。兩人有一段時間沒見,蔣以焰照常和她打招呼,把給她帶的蝴蝶酥放到桌上。蘇唯將頭發挽起,跟他一起走進廚房,解釋說自己想做糖送人。

“包括我嗎?”他笑著問。

“嗯?”蘇唯反應過來,點點頭,“包括你。”

蔣以焰找出不粘鍋洗凈,一邊講一邊教她翻炒棉花糖,黃油下鍋融化,倒入棉花糖翻炒,炒好再加入奶粉和花生攪拌,最後倒入模具壓緊定型。

第一鍋放進冰箱冷藏期間,蘇唯開始嘗試自己做。翻炒棉花糖時,她問蔣以焰:“你怎麽有時間過來?”

蔣以焰:“唐靈和我說你最近似乎遇到了點麻煩。”

蘇唯一顆心高高懸起,手上動作一頓。

他順勢扶住她手裏的鏟子,繼續攪拌棉花糖。

蘇唯:“她……怎麽說的?”

蔣以焰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笑:“她說她答應過替你保密,讓我自己來問你。”

“所以唯儀,能告訴我最近發生了哪些不開心的事嗎?”

蘇唯一時沒有說話。

她看著鍋裏的棉花糖翻炒成一團蓬松的雲,緩緩開口:“我的工作是游戲直播。”

蔣以焰輕嗯:“難怪你這麽厲害。”

蘇唯側臉看他:“上個月有同學刷到直t播,認出我了。”

蔣以焰微怔,看向她。四目相對,她說:“他就是那個說我聲音難聽的人。”

蘇唯遇到問題的第一反應永遠是逃避。她無法面對父母,所以逃出來自己住;無法面對過去,所以逼迫自己斬斷社交;無法面對噩夢,所以逃回奶奶家躲避。

她的聲音被鄒家豪在全班面前肆意嘲諷,她的自尊被人踩在腳下。從十四歲到現在,十年了,她依舊會被噩夢侵擾,每每回想起那一幕,依舊感到難堪和屈辱。既然有人討厭她的聲音,那她就不說話了。

可蔣以焰卻說:“我們沒必要為了不喜歡自己的人而改變,他們沒有權利、也不值得我們這樣做。”

在這個瞬間,她想起自己曾鼓起勇氣問他:“你覺得我聲音難聽嗎?”

他的回答是:“我不覺得難聽,我很喜歡聽你講話。”

他說她的聲音像清晨的燕麥牛奶。

他說她的聲音溫熱,純凈,帶著幾分甜。

蘇唯覺得自己要哭了。

她明確感受到自己視野在變模糊,喉嚨變得哽咽。蔣以焰還在說話,可她完全聽不見他說了什麽。

過了好久,她終於聽見他說:“我眼中的蘇唯儀有打破惡毒詛咒的能力。”

他替她擦掉眼淚:“我相信你。”

不要逃避,去面對。

蘇唯儀有戰勝一切的能力。

在這片領土,她是自己的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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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食言了,文案沒寫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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