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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今日生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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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今日生 10

燕涼打量片刻,猜出了這人身份:“他是這裏的領主?”

“嗯,我來這裏沒多久就把他給處理了,都是些草包廢物。”姜華庭說,“現在莊園的實際掌權人是我。”

燕涼把來這之前的事飛快講述了一遍,姜華庭陷入思索:“這個鎮子人太少,掀不了什麽浪花。不過去城裏還算方便,我去過幾趟,有件事值得在意,沒準對你有所幫助。”

燕涼洗耳恭聽。

“我在城裏用道具碰到了另外一位玩家瓦萊裏婭,跟她做過簡單的交涉……”姜華庭關掉影像,打開另一個類似論壇的頁面,調節屏幕大小,邊道:

“我了解過附近鎮子和城裏的情況,居民的信息渠道很是閉塞,領主的權利能夠聯通上層網絡,新區礦場的事已經在這些貴族間傳開了,祟下派了幾個精銳去探查……”

話到此處,姜華庭頓了頓,語氣也淡了下去,“讓孟行之謹慎些。”

暝:“我會傳達給他的,珍珠城克莉絲婭預備起義,瓦萊裏婭和她有交涉,他們的道具有諸多能配合的地方,這邊完全能夠交給她們。鎮子不安全,你下一步有什麽打算?”

姜華庭道:“藤原死前將她的道具都轉交給了我,目前我的自保能力還可以……我想去王城,貴族們說那裏的地下反抗勢力近來愈發躁動,如果燕涼的計劃是讓王國的秩序重洗,我希望能幫得上一些忙。”

“對了,你們要去王城得盡快。”

姜華庭調出一個界面給他們看,是王城幾位貴族聊天的只言片語,大意是緋紅在強制繳納稅金用來征兵,他們都在猜測她的下一步打算。

“我們都得盡快。”暝說,“瓦萊裏婭的S級道具是‘病毒’。”

姜華庭:“她的確和我提過一嘴,她的能力類似於散播傳染病毒,讓我做好出城的準備。”

“她來自一個隱匿在現世中的遠古部落,本身精通的術法很多。她的病毒道具名為‘綠蟲’,還可以搭配她自己研制的藥毒,目前的王國無法研制出疫苗,玩家也是肉身凡胎,若是感染要麽在一個月內找瓦萊裏婭要解藥,要麽使用中級以上的恢覆藥劑。所以她要你出城的話你不要猶豫,註意防護。”

暝謹慎道:“這個我也會提醒其他玩家,有什麽意外及時呼喚我,我會來幫忙。”

“……還好有你們在。”姜華庭聽完感到胸口有些發燙,“雖然說好了合作,但大家相處時間還是太少,要是沒有你們充當中轉,強行配合的話還是有些吃力。”

燕涼:“正是因為暝在,所以減少了大家培養默契的時間,我們要做的就是相信他。”

姜華庭揚起眉毛:“遵命,國王陛下。”

……

在姜華庭這裏短暫休息了個午後,燕涼和暝就打算繼續啟程了,姜華庭問道:“需要我給你們準備些錢財嗎?”

燕涼想了想,也沒跟他客氣,“錢不用,有營養劑嗎,給我多拿一些。 ”

姜華庭吩咐侍從給燕涼提了幾箱。

燕涼跟他道別:“我們王城見。”

他們走出一段距離後,姜華庭的光幕彈出提醒,標題是格外奪人眼球的標題:#鶇開展流動人口調查,疑似捉拿犯罪團夥。

他心臟不知道為何緊了緊,下意識追上前幾步,等反應過來話已經出口了:“燕涼……”

那二人轉過頭,陽光和雪落了滿身,在這一刻某種強烈的感覺席卷心頭,空氣中如同凝滯出看不見的薄膜,將他們分隔成兩種時空的人。

姜華庭晃了晃神:“千萬小心,我等你們的好消息!”

青年笑了笑,揮揮手。

他還牽著著另一個人的手,消失在光裏,仿佛兩縷飄然而過的青煙。

……

世人說暝全知全能其實有失偏頗,只是當他身處某一層空間時,他的感知能在這個空間得到最大化,而在這個空間之外,則需要耗費諸多心神。

何況世界是個斑駁冗雜的數據庫,他不可能條條數據都在意,否則大腦豈不是成了個垃圾堆積場?

信徒的願望、人的心聲與貪念也是同理,太多聲音匯聚在一起就像嘈雜的背景音,只有那些過於激昂強烈的念頭他才會在無聊之餘捕捉。

或者當他需要什麽時,他才會進行檢索。

王國覆滅後,無數沒有歸處的亡魂在他耳邊訴說著愛恨嗔癡,它們有的孜孜不倦攪擾,有的瘋狂發洩一通就不知去向。

暝習以為常地忍受著,他曾把這些聲音當作那段漫長時光的消遣,大概是世界太空了,他惶恐自己的等待不過是在國王死前一場長長的夢。

回到王國後,這些聲音盡數消失了。

他們曾隨他走過大地崩裂,滄海桑田,陌生的時代讓他們憤懣、無力、痛苦亦或絕望,固執己見地認為世界不再屬於他們,所以遲遲不肯歸入輪回。

而今,只是一個副本罷了,一個沒有延續、註定了結局的幻象,他們卻散發出回家的澎湃喜悅,宛若在極端的厭世後喘息著歸入母腹。

暝醒來時躺在燕涼懷裏。

目之所及的下巴有點伶仃消瘦,鋒利的線條從下顎蜿蜒至耳後,照不到陽光的地方尤其白,隱隱能見著青色的血管脈絡。

外面是看不到盡頭的灰色公路,細雪飄搖,野草瘋長,生命蓬勃的氣息裹著他們。

暝看著他,覺得好像回到出生前的記憶裏,那時候他沒有對個體的感知,他所以為的世界是圍繞著這個人轉的,連自己也是。

“燕涼。”暝說,“我是不是很少跟你說出生以前的事?”

燕涼還在撐頭望向窗外,一只手有一搭沒一搭穿插過暝的發絲,“你想說嗎?想說的話我想知道。”

暝:“我那時候想要成為一個男性。”

燕涼冷不丁被這話逗笑,“為什麽?”

暝用手點了點燕涼的下巴:“你長了點胡茬,為什麽我不會自然長呢?”

燕涼還是笑,他笑得更開懷了,風景也不看了,靠在椅背上對暝的臉又揉又搓:“是啊,你怎麽不會長呢。”

暝答非所問,又接上燕涼上一句話了:“因為你是男生,所以我也想成為一個男生,我希望這樣更能理解你。”

王國的繁衍技術發達,造就了開放的性取向,男女可以相愛,男男可以相愛,女女可以相愛。所以即便是男生,他想要和他在一起,也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燕涼說:“如果我是一棵樹呢?”

暝抿起嘴,微笑的樣子很柔軟,那種柔軟讓燕涼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另一顆心擠了一下,缺失的邊緣就完美嵌合了。

“如果你是樹,那世界的主角就是這棵樹。我也要成為樹,如果你願意喜歡我,我想成為離你最近的另一棵樹。”

暝接著說:“燕涼,你的胡茬會紮的我癢癢的,我也想紮一下你。”

燕涼故意拿下巴去蹭他:“看來你沒有這個機會噢。”

他低下頭,長發跟著往下落,暝瞇了瞇眼,發尾輕輕掃過他唇上,帶起絲絲縷縷的細風。

“頭發好長呀,燕涼,你怎麽這麽好看呀。”

“嗯哼,親愛的對我的臉還滿意嗎,要不要親親我,好好疼愛我一下……”燕涼的嘴巴挨到暝面頰上的軟肉,忍不住嘬出小小的凸起。

兩人在狹窄的後座鬧成一團。

.

入夜,王城。

黑暗是刻在人類基因中恐懼的源頭,在他們尚未脫離蒙昧之時,尋求光已經成為了本能。

在殘死去百年後的王城,只有那一小片中心區域在夜裏是璀璨的,小到什麽程度呢?類似於掌心的一點痣、銀河系裏的一顆行星。

洛希德大教堂在高度損壞後,應信徒的強烈要求重建,只是大面積人才和資源缺失使得無法做到和從前一比一覆刻。

譬如洛希德神像就是最大的瑕疵,據說覆原人員在對上那張臉時心頭突如其來籠上惶恐,於是洛希德原本溫柔上翹的嘴角變得平直,垂眸的姿態更像是一種冰冷的蔑視。

信徒們誠惶誠恐,將此認定為是神的不悅。

項知河初次聽到信徒講起這個淵源時站在教堂的頂層,他的視角與神像的眼齊平,覺得神像似在低眉,又似與他對視。

“您向神祈禱過嗎?”講述的信徒如是問道,與其說是信徒,他的身份更像一位學者,比起那些時常受恐懼與欲望撕扯的囚徒,他似乎並未將洛希德視作諱莫如深的禁忌。

正因此,他也看透了項知河對洛希德的態度傳達出了平和的意味。

“當然。”項知河說。

人總會向孕育者祈求些什麽,比起對暝是神的認知以前,他先是喊他:“父。”

“我也祈禱過。”信徒道,“可惜神並未理睬過我。”

項知河道:“大概神也是要下班的,畢竟他上過一百多年的班,休息一百年也很合理。”

信徒被如此清奇的角度震懾,久久不語。

夜深了,教堂要到關門的時候了。此處坐落於平民區與上層區的邊緣,是黑暗的夜裏為數不多常有光的地方,信徒烏泱泱地聚集在此,像可憐的飛蛾。

項知河在這裏當主教的大半個月都不假辭色,他嚴肅地遣散了依依不舍的信徒,在四周沈寂下來後開始寫信:

【秦問嵐小姐。】

他落筆先寫上這幾個字。

【這回來的這位大臣並非是個虔誠的信仰者,不過我認為是件好事。】

項知河附上信徒今日表現,評判道:

【既不盲從統治階層和世俗,也具備理性思考的能力,您沒準能用合理的言詞說服他。】

想了想,又多加了一句:

【來這的信徒越來越多了。】

信的落款寫上“項知河”,再由虞憶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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