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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今日生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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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今日生 5

試想一下,當你半夜在垃圾場翻找屍體時,某個人影默不作聲杵在後頭盯著你不知道看了多久……

饒是燕涼身經百戰,在扭頭看到影子時心臟也猛地錯漏一拍。

待看清是誰後,他升起的警惕又墜落到地,話裏帶上些無奈——

“你要謀殺親夫嗎?”

那人影稍頓,摸了摸塗滿黃泥的臉頰,“這麽快就認出來了嗎?”

“不然呢,哪有認不出自己對象的。”燕涼上前打量了番暝的裝束,失笑,“這是打算跟我一起去挖礦?”

暝點頭,認真考慮:“也可以體驗。”

“那咱兩可太慘了,待在這地方連個饅頭都吃不上。”燕涼輕輕捏著暝的下巴,再擡起一點,擦幹凈他嘴上那點沙塵,再嘬了口,“真稀罕,泥巴味的。”

暝眨眨眼睛,舔舔燕涼剛才吻的地方,一張布滿灰塵的臉上霎時只有唇瓣是水亮的,“燕涼,你在找屍體嗎?”

“對,晚飯那會宿舍樓裏死了個人,我懷疑被直接丟進垃圾場了。”

“不用找了,埋得很深。”暝說,“是孟行之殺的人,列車長也是他動的手。”

暝將列車上的事簡單敘述了一遍。

“也好,省得我動手了。”燕涼最開始也是打算引導眾人往“不祥”的方向想,孟行之的手段雖然極端,可的確比溫水煮青蛙管用得多。

也正因如此,暝沒有阻止孟行之的行為。

“快回去好好休息吧,最近工作一定很辛苦,你都有黑眼圈了。”他牽著燕涼的手,感受到上面多出來的繭子和細小的疤痕,有些疼惜地揉了揉。

隔了半個多月沒見,燕涼還有點舍不得,幹脆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宿舍嗎?我床上掛了床簾,別人看不到我們的。”

“你那邊方便嗎?床會不會太小?”

“方便,我摟著你睡。”

……

這一趟出去不過半小時。燕涼過去幾天都沒能這麽早回來,室內鼾聲震天,經久彌漫著發酵的汗臭味,但獨屬於燕涼的小床裏面卻僅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燕涼沒有誇大,床的確很窄,尤其他個高腿長,伸直了的話還有半截漏在外面,平時他多是屈著身子躺,側邊只留了一點點空位。

他們今晚得挨得很緊。

暝渾身已經清理幹凈了,兩人在窄小的空間中四目相對,視線碰撞中間好似激竄起一股小小的電流,讓人泛起細密的麻癢,迫切地要去做些什麽。

小別勝新婚,暝感覺摟在自己腰間的掌心滾燙,壓在敏感的一片肌膚上,他有些耐不住,仰著頭去索吻。

糾纏的口舌間黏連出銀絲,他們呼吸愈發沈,身體緊緊摟在一起,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

時輕時重的水漬聲斷斷續續。

他人的鼾聲不知何時消褪了,兩人也沒鬧得太過,親了好一會燕涼就摟著人睡下了。

正如他們所想,孟行之的動作很快,當夜故意在派來的兩位管理人員那裏裝神弄鬼,把人嚇丟了半條命,第二天工人們依舊收到的是放假的消息。

黑仔早上起來第一眼就是去看燕涼的床位,可惜被床簾包裹得嚴嚴實實,他什麽都看不到。

說是放假,但工人們都早起慣了,何況放假意味著薪酬的減少,一個個都有些坐不住。

宿舍裏很快響起各種亂七八糟的動靜,一會有人刷牙洗臉,一會又有人嚷嚷早飯怎麽還沒送來。

燕涼不樂意起,皺著眉把腦袋往暝懷裏鉆。後者親了親他耳朵,那些聲音便都聽不見了。

沒有上工的日子黑仔也沒有理由來打擾青年,加上暝在身邊,燕涼這一覺睡得久違的飽足,骨頭都有些松軟了,下意識含糊地發聲:“暝,幾點了……”

“九點一十三。”暝的聲音壓得很低,燕涼沒聽太清,喉嚨裏冒出個“嗯?”的氣音。

暝笑了:“你想要被其他人發現嗎?”

燕涼的意識可算回籠,他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發現就發現嘛,那些高管現在哪還顧得上員工搞對象。”

二人窸窸窣窣的動靜不算大,要是那些心大的粗老爺們壓根註意不上,可偏偏這宿舍裏有個對燕涼芳心暗許的黑仔,那眼睛時時刻刻就瞅著這邊。

聽到裏面傳來嘀嘀咕咕的動靜,黑仔還以為是燕涼醒來迷迷糊糊說夢話,當即有些高興,絞盡腦汁找著話題準備去搭訕。

暝聽到宿舍裏那個格外明顯的心聲,眸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翳,他低下頭問燕涼:“真的不介意我被他們發現嗎?”

燕涼誠實道:“其實是介意的,你長這麽好看,他們會看你的……我不喜歡其他人看你。”

回答他的是暝的笑聲,“那我換張臉?換個難看點的,他們就不會看我了。”

燕涼挺樂意:“好啊。”

轉瞬,暝換了張平平無奇的臉,五官組合起來甚至能瞧出些許不協調,可是換臉不換骨,眉宇間仍縈繞著淺淡的清泠,不過他有著扮演npc的豐富經驗,稍稍一調動,瞬間變得有幾分諂媚庸俗起來。

燕涼見證了他變臉的全程,埋在他的脖頸間笑起來,“怎麽辦啊,就算是這樣我也好喜歡你。”

外頭的黑仔總算察覺出些許不對勁,一時間還以為床裏頭進了別人,剛升起一探究竟的念頭,床簾被拉開了。

四只糾纏在一起的手暴露在眾人眼下,不過兩具軀體的衣服仍然完好,只是有些皺巴而已。

燕涼摟著新上任的小情人,活脫脫一副色令智昏的模樣,即便這個色興許在他人眼裏看來並不夠格,但他的真情實感毫無演戲的痕跡。

宿舍裏霎時落針可聞,有心眼粗的漢子直接問了:“燕小哥,你咋還帶了人進來?你兄弟?”

王國的婚姻法十分開放,別說異性同性的婚姻了,人跟仿生人都能拿到王國的合法結婚證,同性雖占比數量少,但大家也習以為常。

只是燕涼這些天在他們眼裏就是個人狠話不多的冰山酷哥,沒人敢往那方面想。

黑仔平時看著神經粗,這會那點為數不多的敏銳卻上線了,燕涼平時連洗手都不會和他們站在一起,眼下卻用手臂攬著身旁人的腰,肩膀親昵地挨著。

而他摟著的那人,一臉嬌羞地靠在燕涼身上,軟得像沒有骨子似的,相貌和冷淡清峻的青年差距很大。

任誰來看他們都不像是兄弟做派,那個問話的漢子面容僵住,氣氛陷入詭異的沈默中。

“不是兄弟,是我對象。”燕涼答得隨意,可也並非開玩笑的口吻。

那漢子一拍腦袋:“嗐,原來你喜歡男人啊,難怪沒跟我們睡一塊。”

礦場裏都是大老爺們,大多都在這裏一眼望不到頭地耗著,耐不住寂寞的很多,除去那些玩玩的,大部分老實人還是會選擇搭夥過日子。

黑仔木楞楞地盯著暝出神,心裏徒然升起個莫名的念頭,自己除了皮膚黑些,好像哪裏都比得上這人,為什麽燕涼不選擇自己呢?

暝聽到這個想法淡淡乜去一眼,不偏不倚跟黑仔對上。

那目光如同盤踞獵物的蛇警告著他人的覬覦,黑仔猛地打了個哆嗦,有種渾身森涼的錯覺。

其他室友想八卦也架不住燕涼平日裏的淫威,這個小插曲很快被拋在腦後,下個話題跳躍到吃飯問題上,說是早飯到現在還沒有送來。

“該不會是忘了吧?”

“那不成,工資沒了,早飯都不給我們吃嘞?”

“他們連人都能打死,哪是把我們的命當命!要我說,挖到那羊頭就是遭到報應了!”

“欸,咱得小點聲,我懷疑那羊頭就是個邪物,萬一找到咱頭上那可就慘嘍!”

“你們說祟大官真的長得和那羊頭一樣?”

“千真萬確!俺在電視上見過哩!那種羊頭俺從沒見過,就祟大官獨一份的!”

“祟大官本來也不是人吶!他不是說他是神的、神的那什麽來著,嘿咻,神的仆人?”

“蠢蛋,是神的使者。”

“都差不多啦!祟大官如今碰上這種事,是不是神不喜歡他了?”

“沒準呢……”

有些事只需要給個暗示就能迅速落地生根,他們雖沒受過什麽教育,但也不全是傻的。

各種輿論在偌大的宿舍樓間如陣陣波濤般湧動,然而正焦頭爛額的管理層無暇顧及此事,因為來這邊的列車就那麽一趟,列車長兼司機死了,鎮裏居然出不上人補位置,祟派來的人只得坐其他能源車開進來。

可荒野大部分是未開發區,小鎮上能供給的交通工具又落後,進來還得花上不少時間。

屋漏偏逢連夜雨,剛得了這個消息的負責人就聽到昨天來的那兩位祖宗出了事,其中那位藍衣服都神志不清了,還是黃頭發一臉惶惶說起昨晚的驚悚經歷——

那個山羊頭本來是被負責人小心給供好了,結果半夜卻突兀地出現在了他們的床頭,說著一些奇怪的判詞,要他們為這些年做的錯事贖罪。

兩人哪經歷過這種怪事,嚇得魂飛魄散,當下倒豆子一般跪地求饒,不曾想話也說了,罪也認了,擡頭就是一群亡魂張牙舞爪撲上來,張張森白的面孔恰是他們害死過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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