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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 愛的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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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章愛的命題

以下為全球積分獲取前100名玩家榜單——

【1:秦問嵐,積分:45800——已通關副本:14】

【2:安東尼奧·弗蘭西斯,積分:43080——已通關副本:13】

【3:卡裏姆·本·賽義德,積分:42150——已通關副本:15】

【4:金在賢,積分:41800——已通關副本:14】

【5:沖野直樹,積分:41560——已通關副本:12】

【6:瓦萊裏婭·羅德裏格斯,積分:40890——已通關副本:10】

【7:孟行之,積分:41230——已通關副本:12】

【8:燕涼,積分:40400——已通關副本:12】

【9:阿米爾·卡馬爾,積分:39750——已通關副本:11】

【10:克莉絲婭,積分:39000——已通過副本:13】

……

燕涼大致將排行榜上的人看過一遍後,他們已經抵達了調查局門口。

夜幕下園區的燈火通明,或許是因著入了秋,晚間的風涼上許多,更顯得偌大的空間寂寥。

秦問嵐下了車,和其他幾個隊員打過招呼後帶著燕涼等人往另一條路走,他們繞過一片綠化帶進了一間長廊盡頭的屋子,一進門,霎時像踏入另一個世界。

油煙機運作發出隆隆的響聲,蔥爆羊肉的香氣霎時傳了開來,幾人進門先是看到冰箱上貼著舊了的“福”字,隨後藍岳從廚房探出頭來:

“大夥都來了啊!你們先在沙發上坐一會,小秦麻煩你給大家開個電視,我還剩兩道菜還沒做完!大家餓了的先吃點茶幾上的零食!”

秦問嵐應了聲,沖燕涼揚起淡淡的笑:“這次晚飯院長非說得親自下廚讓你們嘗嘗他的手藝,一早起來就開始忙活了。”

沙發仍套著上個世紀的老式網罩,是很幹凈柔軟的米色,他們挨個坐下後秦問嵐打開了電視機,放了一部災前廣受好評的科幻片。

蔣桐面露懷念:“我還記得這部片子剛上映的時候我還去電影院看了。”

項知河:“我之前班上還放了這部影片,開始還以為女主只是個普通市民,沒想到……”

他正要繼續說下去,一只冰涼的手伸了出來,虞憶瞪著他:“不許劇透!”

項知河:“唔唔唔(知道了)。”

燕涼坐在沙發邊緣,旁邊有張桌子,同樣鋪了張網罩,上面整齊堆著些雜物,一副老舊的相框則擺在了較為空當的位置。

照片是十分久遠的黑白色調,裏面兩個年輕的男人相互攬著肩膀,其中一個能看出是年輕一些的藍岳,另一個臉很陌生,不過同樣掛著意氣風發的笑容。

旁邊的秦問嵐註意到他的視線,解釋道:“那是院長的摯友,已經病逝了多年。”

許是因為這樣平和溫馨的氛圍仿佛真正將人從冷酷的副本帶回人間,秦問嵐靠在沙發上,鮮有地流露出一些悵然,“院長在災前一直在從事生物機械方面的研究,他的摯友與他志同道合,彼此相攜相助了幾十年,可惜前些年因病去世了。”

她看向燕涼,說:“院長於我有恩,他摯友也是,我小時候身體缺陷,被父母拋棄在路邊,是院長撿了我回來,他和他摯友做了很多努力才讓我活了下來,我很感激他……”

她能說這些話,是把燕涼當成了朋友,燕涼明白。

那邊藍岳又道:“小秦,過來幫我個忙,那個胡椒粉放櫃子頂上了,我拿不到!”

燕涼說:“我去吧,院長手藝肯定不錯,我向他請教一下。”

秦問嵐:“謝謝你,燕涼。”

燕涼頓了頓,“我還什麽都沒做,感謝的話以後再說吧。”

他輕輕握了一下暝的手,起身朝廚房走去。

直到燕涼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暝才收回視線。

“小河,我有些話想跟你說。”

……

眼前人的身形被風扯得削薄,他伸出手,朝項知河遞來了什麽。

“拿著這個。”

夜色太沈,就連項知河也看不清暝此時的模樣,只能感覺什麽沈甸甸的、冰冷的東西壓在自己的掌心。

等辨認出手中是什麽,項知河的身體倏地僵住了,好半晌,他語氣艱澀道:“……什麽意思?”

暝:“最後關頭如果還是不行的話,你就捏碎它。你有我的力量,只有你可以做到。”

項知河看了好一會手裏的東西,而後他緩緩擡頭。

“你已經,把所有的事想起來了對不對?”

“嗯。”

“想起你和他的過去,想起他為你怎麽死,你又怎麽因為那群該死的玩意抽骨流血是不是?”

“嗯。”

“所以你就這樣擅自做決定——”積攢了許久的情緒驟然爆發,項知河不自覺拔高音量,咬牙切齒道,“你有沒有想過讓燕涼怎麽辦?!”

話音剛落,他猛地收聲。

胸膛因為情緒激動仍在起伏,項知河緊緊盯住暝,一雙眼裏除去沒消退的怒火,更多的是對自己的失態感到無助。

暝哪有什麽不知道的呢,他什麽都知道。

眼前的人忽然笑起來。

夜風把他的頭發輕輕吹起,另一邊的探照燈晃了過來,不偏不倚往他眼底照了一片昏黃的光,那點靜靜的溫柔就顯得分外明晰。

這是一種很陌生的感知。

項知河怔怔地望進他眼底,恍惚中腦海裏閃過幾個模糊的片段。那大概是他很小很小的時候,小到只能被一個人輕輕托在手心。在周圍一片模糊的紅和黑中,在一個小心翼翼的懷抱中,他也曾見過這樣的眼神。

暝說:“小河很了解他呀,你真的很喜歡燕涼,我這是第一次見你生氣呢。”

“我沒有……”項知河眼睫顫了顫,好一會,他扯了一下嘴角,“是啊……我是挺喜歡他的。”

他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燕涼的時候。

好像……是一個冬日的下午。

.

“媛媛,你看那就是燕涼,帥吧?”

女孩笑嘻嘻輕推了把身邊的人,“比起項知河怎麽樣?是不是這種你更喜歡!高冷學霸誒,還沒聽說過他和誰交往,要不要考慮一下?”

聽到自己的名字,項知河把臉上蓋著的書本揭開,陽光直直刺了過來,他瞇起眼,朝聲源處看去。

現下正是體育課,體育老師讓他們跑了兩圈便自由活動,項知河就在露天的觀眾席上找了個地方背書。

冬日的陽光曬得人暖洋洋的,他不自覺小憩了會,剛找回點意識就聽到了女孩們的討論聲。

燕涼啊……這個名字他很熟悉,畢竟他就是追著這個名字來的,不過項知河還沒見過本人,只是私底下一直有調查。

上了初中之後,十三四歲的少年少女都在慢慢長開,荷爾蒙開始躁動,會對他人生出一些朦朧的情愫很正常,何況項知河和燕涼不僅長得好,個高腿長往那一站,自然吸引了許多視線。

項知河第一次聽到別人拿他們比較,兩人雖然在一個年級,但是班級位置一個頭一個尾的,平時也沒有什麽機會碰面。

聽完女孩們的聊天,項知河對自己這位素未謀面的“長輩”更是好奇了,眼見女孩們要去看看燕涼,他幹脆把書一關,也跟了上去。

他在後面聽到女孩們說,燕涼的班本來不是今天上體育課,只是他們老師有事,把原本的物理課跟明天的體育課換了,這才有機會去看一眼。

燕涼這節體育課的內容是在體育館打排球,一進館項知河就聽到各種球乒乒乓乓碰撞的聲響,可盡管裏面擠了不少人,項知河仍然一眼看到了燕涼。

無他,外表和身高實在出眾。

對方貌似剛運動完,坐在觀眾席上安安靜靜望著下方人打排球。他身上隨便披著羽絨服,眉骨凸出,眼尾上翹,顏色輕淺的瞳孔裏看不出什麽情緒,一副鋒利漂亮的長相。

大概是項知河的註視太久,也太明目張膽地彰顯存在感,燕涼朝這邊瞥了眼,但很快又收了回去,像是不怎麽在意。

項知河心想:

原來這個年輕的、冷淡的、還有那麽一點厭世的人。

就是暝口中那位心心念念的國王啊。

他又聽到停在他不遠的女孩們彼此調侃道——

“林媛媛,有沒有春心萌動的感覺呀?”

被稱為林媛媛的女孩哼了一聲,“我才沒那麽膚淺,一張臉好看而已,萬一性格很糟糕呢!”

“哇塞,那我們媛媛喜歡什麽樣的人?”

“不喜歡不行?男人只會影響我學習的效率……”

……

命運啊,真是種可怕的東西。

這段記憶已經很遠很遠了,兩輩子,加上那些在副本裏流逝得格外漫長的時間,長的能走過一個人的生命,即便如此,項知河仍忘不了第一眼見到的燕涼的場景。

他是暝為了找尋這個人而誕生的。

可哪怕自己生命的意義是伴生著另一個人的存在,項知河依舊無法討厭或排斥燕涼,就像暝曾無數次對他講述的童話故事一樣。

“神明”是如此擁護祂的國王,他是神明流下的血,他也甘願為此付出一切。

為盾牌,為利刃,在所不惜。

……

暝說:“燕涼其實很善良,也很有責任感。”

“是啊……”項知河輕輕扯了一下嘴角,“會為了沒有挽回的生命自責,總是在竭盡所能去完成很多沒有意義的事,那麽多枉死的亡魂,除了你就只有他在意了……”

“所以,我不想讓他做選擇。”暝輕聲說,“等一切都結束了,把這些都忘了吧,你們都好好生活,小河也會有自己的人生。”

“也許我創造你的初衷太過自私,但是你有權利做出選擇,我不怪你,也不會阻止你。”暝停了停,“我也希望你幸福。”

今晚沒有月亮,只有吹得越來越淒清的晚風。

“我還記得,我還在他身邊的時候第一次問他喜歡的含義。”

項知河沿著花圃外的一條小道慢慢走,虞憶從黑霧中探出身來趴在他的肩頭,看起來就像是世間最親密無間的一對。

可如此相近的距離,心也相近嗎?

虞憶感受著屬於自己心臟的位置,冰冷而毫無生機,一同他死去多時了,連為眼前人所體會過的歡喜與悲痛都像是遙遠的幻覺。

但他更緊的、更緊的收攏手臂,好像這樣就能讓他凍僵的靈魂更溫暖一點,另一只手,帶著活人骨血的體溫慢慢覆蓋住了他的手背。

虞憶眼睫顫了顫,聽到項知河繼續道:“他那時候常常會給我講故事,講那些被時間遺忘了的過去,他講的最多的是一位‘國王’,國王就像童話故事裏一樣,堅定而強大、英勇而無畏……”

項知河笑了笑,他把手往後伸,好似在背著虞憶,感受一個真實的重量。“我問他,他為什麽對國王那麽好,國王為什麽又對他那麽好。他說,因為喜歡,因為愛。他教我,人最深重的感情就是想要另一個人好,所以他們所付出的無數,歸根到底是為了彼此幸福。”

為此,哪怕暝想要和燕涼在一起,在希望他幸福面前,這種渴望也微不足道。

項知河又問暝,怎麽判斷喜歡和愛,暝的回答遲疑了很久,才說,或許是“眼淚”。

看到他難過想要落淚,看他痛苦想要落淚,看他喜悅和幸福也想要落淚。

那時候的項知河很難想象,看上去那麽冷漠的“神明”也會出想要為一個人落淚這種話。

他們的愛情充斥著奉獻和犧牲,好像結局也註定與此掛鉤,但從始至終沒有任何一方想要放棄彼此。

第一次很難想象……第二次不可置信,太多太多,項知河不明白,聽到暝說為一個人而想要落淚的時候他不明白,看到記憶裏那個冷淡麻木的青年為了一個人剜了千萬萬次的時候他仍不明白。

但是……

但是。

項知河陷入一瞬的迷茫。

上輩子,他有那麽一次掉眼淚吧?

在看到虞憶消散於眼前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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