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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普通男高的不普通生活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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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普通男高的不普通生活 29

在食堂發生的唯一一起命案,也是自殺。

在五年前,一個女生往自己的餐盤裏投毒,當場沒了命。

女生名叫白溪,因為過於出色的長相和“出格的叛逆”在校園裏小有名氣。出身中產家庭,父母離異,她和雙親的關系並不好,連家長會都是秘書代為出席。

白溪性格驕縱,據同班同學所說,濃妝艷抹、逃課曠課是家常便飯,她還經常跟隔壁職高的一群小混混糾纏在一起。因夜不歸宿和在校園裏“行為惡劣”被學校通報批評許多次,是同學眼裏不折不扣的小太妹。

所以,她的自殺在多數人眼裏是一種為博眼球、自作自受的鬧劇。

……

燕涼有些天沒來食堂了。

他前段時間食欲不振,沒課的時候總在校外游蕩。熙攘的人潮似乎能稍稍減輕一點他畏寒的癥狀,饑餓的時候就隨便買點面包勉強果腹。

來食堂,燕涼倒也不是為了找白溪。他現下有了些頭緒,身體也略有好轉,自然得嘗試恢覆日常的飲食。

然而世事往往如此,越是刻意尋找的越是不得,放下執念,想要的反而出現在眼前。

陌生女孩坐到眼前時,燕涼並沒有什麽反應。他兀自盯著餐盤裏的食物,筷子挑挑揀揀,半天才夾起一塊肉入口。

女孩就是這時候說話的:“食堂的飯已經難吃到這種地步了嗎?”

燕涼動作一頓,擡起了眼。

青白的皮膚、紅棕色的直長發、完全和校服兩模兩樣的jk制服、亂七八糟堆疊的飾品、還有誇張的眼妝、殷紅的唇……幸而本身五官精致,整體看上去只是艷麗過分了些。

燕涼立刻認出了她——五年前在學校投毒自殺的女生,白溪。

“看你表情,好像很意外我的出現?”

白溪用手拖著下巴,腦袋輕輕晃著,“我還以為你是特意來找我的呢。畢竟我每次註意到你的時候,你總在往規則不允許的地方鉆……沒想到你還能活到現在。”

燕涼默不作聲,繼續嘗試解決餐盤裏的食物。

白溪對於他的冷漠也不惱,“你是學校裏第一個能脫離規則、甚至抗拒規則的人,真是稀奇呢。雖然我也不太明白為什麽他們要專門制定這種規則,明明大家看起來都——”

都什麽?

燕涼剛升起探究的心思,白溪話鋒一轉,帶著點狡黠,“看起來我有一些你想要的信息。”

燕涼放下了筷子,“你知道些什麽?”

“要我告訴你也可以,但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白溪眼睛一亮,“你帶我去看看夜景吧?我好久沒有去外面看看了……”

燕涼註視她半晌,開口:“你想怎麽看?”

白溪冥思苦想片刻,“騎車帶我兜會風吧!你會騎車的對吧?”

燕涼說:“可以。”

他跟老何請了晚自習的假,又和騎電動車上學的同學借了車,帶著白溪出了校門。

要坐上後座時,燕涼示意白溪等一下,他瞥了眼對方只到大腿中部的裙子,把外套脫下來遞給她。

夜色沈沈,白溪心不在焉之際眼前多了一件薄款的沖鋒衣,她微怔,聽青年道:“晚上氣溫比較低,穿上吧。”

白溪笑起來,“看不出來你還挺憐香惜玉的嘛。”

燕涼沒應,他清楚自己跟憐香惜玉夠不上關系。

他是……愛屋及烏。

白溪坐上後座,跟燕涼保持了一個適當的距離。

城市的夜幕已然降臨。電動車匯入車流,穿行在光影交織的河流裏。兩側高樓聳立,巨大的玻璃幕墻映著霓虹,流淌出光怪陸離的色塊。

路燈連成金色的珠鏈,遠處商業區的巨型廣告牌閃爍著,光影在燕涼臉上明明滅滅。

晚風帶著都市特有的喧囂與塵埃的氣息撲面而來,吹得人衣袂翻飛,也帶來一絲涼意。

偶爾,燕涼瞥向後視鏡。鏡中,白溪會對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誒,你是不是快要高考了啊?”白溪抓緊披在身上大了幾號的沖鋒衣,她微微前傾,身上寡淡熟悉的冷香鉆入燕涼鼻間。

前面人應道:“嗯。”

“高三累嗎?我聽別人說高三可痛苦了,沒有一天是睡夠覺的,眼睛一閉一睜就是寫題。我在你們年級張貼的排行榜上看見過你的名字,前十誒,每天過得肯定還更辛苦一些。”

白溪感慨完嘟囔道,“我這種差生完全不敢想象。”

燕涼遠望著杳市熟悉繁華的夜景,問:“你以前經常這樣出來兜風嗎?”

“不會呀……”白溪敏銳地察覺點什麽,“你該不會是聽說了別人說我什麽壞話吧?”

燕涼含糊道:“算是,一些不太好的言論。”

白溪笑出聲:“你也不用這麽拘謹,我知道別人都會說我什麽,無非就是什麽仗著家裏有錢為所欲為啊,總是跟一些不三不四人鬼混,更難聽的還有說我不檢點……”

燕涼打斷她,輕聲說:“我沒有這樣想。”

末了他又補上了一句:“我知道你做什麽都有自己的想法,我只是擔心你會被欺負。”

空氣靜了一會。

白溪突然道:“你不會暗戀我吧!”

燕涼:“……”

他們上了一座跨江大橋時,風更大了,因為白溪剛剛那驚天動地的一句“暗戀”,兩人陷入短暫的無話。白溪回憶著不久前從後視鏡裏瞥見燕涼那副難以言喻的表情,悄悄彎了下嘴角。

她把自己更深地埋進燕涼身後的陰影,攏著自己的發絲垂下眼。

燕涼的外套給了她,自己留的一件T恤被風吹得鼓脹起來,那一截衣角在疾風中獵獵翻飛,仿佛觸手可及。

白溪伸出手,指尖微微前探,眼看就要觸碰到那截衣角。她的眼神卻失焦了一下,如同一具短暫失去控制的木偶。

那只手無聲地、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落寞,悄然退卻了。

把這片區域較為繁華的夜景看完已經是四十分鐘後,白溪脫下外套還給燕涼,臉上掛起一個滿足的笑容:“謝謝你!這還是我成為鬼之後第一次出去兜風呢,我很開心!你要的東西我都寫在這上面了……”

她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摸出了一個漂亮的膠套本,“因為成為鬼之後我的記性不是很好,所以有了寫日記的習慣,也許我講的還沒日記裏明白,如果你看日記不懂的話再來問我吧!”

燕涼接過日記,入手的仿佛是一塊沈沈的冰,涼意直滲進皮肉。他正想要問如何才能及時找到白溪,擡起頭,眼前只剩下死寂的夜色。

燕涼歸還了車鑰匙,晚自習還沒有結束,他索性坐到位置上翻看起日記來,日記只有寥寥五篇,不過字數不少,每篇都標註了日期。

【3月30日】

成為鬼最不好之處就是記性變差了,所以我自己給自己燒了一個筆記本,特地用來寫日記,以防我死後比老了還健忘。

不過我也沒來得及活到那個歲數,萬一我老了記性還是很好呢……嗯,再差也總比現在好吧。我前天想找以前待過的教室,發現不記得教室在哪了,昨天想要去看看自己養在臥室裏的花怎麽樣了,但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雖說記憶對鬼來說也許並不重要,但我是個很喜歡回憶往事的人,啊不,鬼。萬一哪天連自己是鬼這件事也給忘了呢?

反正,我有預感,一定有值得讓我記下來的事。

……

【4月5日】

所以說,我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

今天就有一件值得記錄的事情。

我遇見了一個長得很好看的人。

在此之前,我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色盲,但是做過不少檢查,報告都說我的眼睛沒有任何問題,可為什麽我看到的一切總是灰色的?

我死之前還去染了個頭發,所有的顏色在我眼裏都沒什麽區別,我問店員我適合什麽顏色,她滔滔不絕地給我介紹了一大堆顏色,每個都說得天花亂墜。

唉,明明都是一個顏色。

成為鬼後我也確定了自己的眼睛不是真的有問題,不然我都成為鬼了,世界怎麽還是灰色的。

那是我的靈魂有問題嗎?

因為上帝在創造我的時候就認定我是個壞孩子,所以剝奪了我世界的色彩嗎?

那有罪的應該是上帝,不是我。

我怨恨過無數次上帝(或者說是女媧?還是什麽創世神之類的),直到這個人出現在我眼前。

他頭發是黑的,皮膚很白,眼珠是淺淺的琥珀色……我沒想到我有一天也可以說出這樣的形容,他今天穿了一件淺藍色(應該稱之為淺藍色?)的襯衫,一條深色牛仔褲……他腿好長呀!

我想,這個人就算是灰色的也很好看!何況是彩色的誒!我這輩子肯定不會再遇見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他看起來不太愛說話,旁邊坐著的是他同學嗎?話好多哦,他喊這個人叫燕涼。

燕涼、燕涼,好聽的名字。

他還說燕涼的成績很好。我特地跑去年級榜單上看了,燕涼的名字排在前十,照片和分數都十分醒目,路過的人都會忍不住看兩眼吧?

上帝給了我灰色的世界,卻讓我遇見一個像彩虹一樣的人,一定是有著非比尋常的指引。

我要暗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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