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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哀響世界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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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哀響世界 34

“親愛的,你是知道她家裏有多難纏的……何況離了婚,我要付出太多代價,還不如殺了她一勞永逸……這不也是你所希望看到的嗎?”

對於男主人的話,友人沈默了。

見他這種態度,男主人的笑容漸漸褪去,顯露出幾分與面相不符的猙獰:“你難道想撇清和貝拉的關系嗎?她如何出現的你真的不知道嗎?你以為我今天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誰!”

友人嘴唇一顫,一些不願回想的往事浮現在腦海裏。

他是上一任子爵和一個女仆的私生子,子爵情婦眾多,本輪不到他世襲爵位的。但子爵有瘋病,比他年長的或是正統出生的兄弟姐妹死的死瘋的瘋,爵位陰差陽錯落到了他頭上,誰聽了都要說一句踩了狗屎運——

事實上並非如此,他那些兄弟姐妹也許偶爾會有些頭疼的毛病,但完全稱不上瘋病……

他能坐上如今這個位置,完全是靠當年在這座城堡遇到的小少爺,也就是如今站在他面前的男主人。

一個是身負重擔同時處在打壓式教育下的繼承者,一個是邊緣化的私生子,兩個人意外地成了朋友。

友人以為他們一直會是朋友,直到某天得知少爺暗中幫他鏟清阻礙,才讓他得以冠上子爵的名頭。

這份恩情讓友人惶恐,然而更叫他無法接受的是對方的示愛。

他對少爺有友誼、有感激、獨獨沒有愛情。

但這份恩情他又該如何償還?

要他還了這個爵位嗎?可爵位都到他身上了,哪是想還就能還的?

覆雜的情感讓友人陷入長久痛苦中,貝拉就此誕生了——

一個被要求要全心全意愛著男主人,卻有著自毀傾向的“女人”。

他兄弟姐妹沒有病,真正像他父親一樣有著瘋病的,是他……

過完劇情的燕涼和姜華庭:“……”

這不就是個絕望的直男麽?

兩人硬著頭皮將戲繼續演了下去。

男主人:“別討伐我了親愛的,你殺那個女仆的時候可是半點沒猶豫!至少從這件事上來看,我們也算是天作之合了。”

“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麽其他人害怕出來,故意躲著你嗎?”他陰惻惻地勾起嘴角,“因為我暗示了他們都可能是我會挑選的床伴,尤其是那個與你同名叫貝拉的女人,你就發瘋了,說要把他們都殺了。”

友人怔楞:“這不可能!”

他瞳孔放大,臉都白了,理智似乎在搖搖欲墜的邊緣,“我、我怎麽可能會成為一個殺人狂……”

男主人聳聳肩,“不信的話,我帶你去看看好了。”

【你只覺得一切都像是在做夢,無論是眼前這個男人還是他口中的貝拉,都讓你感到無比陌生。你難以想象自己會成為其他人眼中一個為了愛情成為殺人狂的精神病……這讓你想起你那個得了瘋病的父親,最終被關在療養院裏度過餘生。】

【你絕對不能成為那樣!】

隨著旁白一聲尖銳的低呼,燕涼忽覺腦中一陣撕裂的痛感,不僅僅是身體,腦中好似有根線兀地被兩個人扯斷,然後一人拽一邊,像是要把他撕成兩半。

他冷汗瞬間下來了,意識出現短暫的模糊,有什麽東西逐漸覆蓋他的記憶、讓他大腦一時陷入混沌。

站在不遠處的姜華庭眼神微凝。

直到對上燕涼一個詭異的笑,才把到嘴邊的關心咽了回去。

……

商人撐不住睡意後,貝拉蘇醒了。

她這次順利地在男主人的臥室裏找到了對方,兩人言語間溫存了一會,男主人有意無意提及起今晚來了三個旅人的事。

聽到城堡多了幾個不速之客,貝拉就有些警惕起來,“他們什麽身份?”

男主人:“聽說是來這裏寫生的學生,下雨回不去了,來城堡裏借住一晚。”

他表露出一點興味,“有趣的是,他們當中的那個女孩也叫作貝拉。”

貝拉瞇了瞇眼,狐疑道:“只是來寫生?”

“誰知道呢。”男主人攬過她肩膀,“好了,別談那些無關的人了,我們好不容易今晚才能相聚……”

貝拉冷笑:“好不容易?我看你壓根不在意我,你的妻子、還有城堡裏住著的這些女仆,可都比我這硬邦邦的身子更吸引你吧!”

“怎麽會呢。”男主人義正辭嚴道,“我都說了我根本不愛我的妻子,我們早就分房睡了。至於我跟女仆,你從哪聽來這種謠言?我跟她們壓根就沒關系!”

除了他,城堡裏還有什麽其他男人值得女仆在深夜爬上四樓嗎?而且女主人都口口聲聲說了女仆跟他鬼混抓了個正著,還能有錯?

貝拉心中對那個三個旅人的存在懷疑更深,也許那根本就不是躲雨的學生,而是男主人找借口送進來的風流對象。

“貝拉,請你相信我。”男主人深情地和她對視。

貝拉:“好啊,我相信你,現在你帶我去拜訪一下那三個客人吧?你不是說他們中也有個人叫貝拉嗎?世上竟有這麽湊巧的事!我一定要去看看。”

男主人猶豫了:“可今天很晚了,我們打擾她不好吧?”

貝拉眼裏,男主人這就是心虛了。

她嗤笑了一聲,轉身便走。那架勢怕是得要查個究竟了。

男主人佯裝慌亂地跟上她,眼中卻劃過一絲算計。

他巴不得今晚的城堡越亂越好,這樣才能更好地把他從兇案裏摘除。

燕涼這次的身體幾乎都被劇情帶著走,意識完全成了旁觀者,也正因此,兩人對話的每個細節他都沒錯過。

之前他還猜測男主人是礙於貝拉主人格是自己的好友、以及她偏執的性格不得不屈服。

然而事實完全相反,貝拉完全是被男主人牽著鼻子走,一心一意都在維持自己所謂的愛情——

一個分離性身份障礙患者的主副人格真的一點聯系之處都沒有嗎?貝拉愛男主愛的如癡如狂,主人格卻只把對方作為友人,何況他常常為生意奔波、完完全全是個事業腦。

貝拉到底是如何出現的?

燕涼一邊思索一邊看著自己的身體開始到樓下挨個敲門。

眾人早就因為“不要給貝拉開門”這個話劇題目有所顧忌,哪能輕易開門,貝拉一時不得回應,心中的怒火愈燒愈旺,實木門都被她拍得砰砰作響。

要不是燕涼身體素質好,手怕是都要給她捶骨折了。

敲門聲蓋過了雨聲,如同某種恐怖故事的前奏,擾得人心神不寧。

【為什麽他們都不開門?!】

【你心裏嘶吼著,如果關系正常,為什麽不開門!他們明擺著心裏有鬼!】

貝拉轉頭看向身後的男人,“他們真的只是來借住嗎?”

男主人的面容在黑暗裏有些捉摸不清,聲含著一絲少有的沙啞:“貝拉……”

【這個男人,你早就已經認清他了。他自私、醜陋、傲慢、為了達成目的不擇手段,偽裝成愚昧的模樣迷惑其他人,自以為清醒睿智,實則目中無人、高高在上。可你還是愛他,你沒有辦法不愛他,這就是你存在的意義。】

【你無法接受他有一天會愛上別人。你可是為了愛他才誕生的,如果有一天他不再需要你,你該怎麽活下去?】

燕涼捉住字眼:貝拉是為了愛男主人才誕生麽?

那麽……她也許並不是真的為他瘋魔,而是她害怕自己沒有存在的價值了。

時間緩慢流逝,燕涼身體也不是鐵打的,又是幾天沒睡好,很快就疲憊下來。

戀人的不忠讓貝拉慪氣,她也不和男主人走了,獨自回了房。

……

“你為什麽不讓我出來!”

飾演旅人的亡靈被朋友追上,憤怒地推了他一把。

朋友撞在了身後的圍欄上,空氣中多了一聲類似斷裂的脆響。

亡靈沒想到這欄桿如此脆弱,連忙去拉朋友,但面上還嘴硬道:“我認出來了,那就是貝拉,我的繆斯!”

作為“朋友”的秦問嵐瞥了眼圍欄上留下的痕跡,道:“可他是男主人的情人,還是男人,就算是這樣你還要繼續喜歡他嗎?”

“男人又如何!男主人配不上他,他值得更好的人!”

“比如你?”

“我、我……反正我比男主人更好。”

秦問嵐冷嗤,“那個死掉的女仆,我看見了,就是貝拉殺的,就算是這樣你還要喜歡他?”

亡靈一驚,“你在胡說什麽?”

秦問嵐:“不僅是我看見女仆是他殺的,男主人也看見了,但是男主人估計會把罪名扣在他妻子頭上。”

當時兇案現場的情況,遠比看上去覆雜的多。

秦問嵐聽到劇情旁白後,選擇了出門找廁所,果不其然撞上了重要劇情。

她先是看到男主人和管家的身影,隨後就跟上了他們,停在了三樓走廊的盡頭。

再之後,女主人和女仆的爭執響起,期間有刀掉落的聲音。

最後燕涼的身影一晃而過。

“我們就安安心心住一晚,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明天一早就離開。”秦問嵐緩緩道,“如果你不想你的畫家生涯就在此結束的話。”

.

【你都想起來了。】

【他想利用你,把你塑造成眾人眼裏的瘋子,好在合適的時候推出去當替罪羊。】

【你以為他起碼是愛你的,畢竟他為你做了那麽多,不就是想要得到你的愛嗎?你曾覺得自己始終是不一樣的、和那些被他蒙蔽的人不一樣,可或許你也只是他無聊的消遣。】

【那你的愛還有意義嗎?】

【你的存在還有意義嗎?】

貝拉感覺屬於自己的情感在分崩離析,她癲狂地笑起來:“哈哈哈哈,戲弄我覺得很好玩嗎?看著一個愛你的人被你耍得團團轉感覺很不錯吧?他們都把我當成了瘋子,連你也這麽覺得嗎?”

男主人憐憫地看著她:“貝拉,接下來你只需要聽我的,城堡裏發生的一切都不會和你有任何關系,你還會是我的情人。”

“你以為我是要當你的情人嗎!”

聽到這聲嘶吼,男主人略感訝異,當他再次與下方的人對視時,發現那憤怒的眼神異常熟悉。

是友人。

“我時常覺得愧對於你……是我錯了。”

【此時你選擇:A.揭發他殺妻的真相。B.裝作毫不知情,繼續保持地下情人的關系。】

友人一抹臉,下定決心道:“我會揭發你的。”

男主人沈下臉:“你以為你走的出去嗎?”

一把匕首不知何時架在了他脖子上,管家出現在了他身後。

友人扭頭,小貝拉被侍衛長捂住嘴禁錮在懷裏,凝望他的雙眼裏滿是淚水。

……

清晨,雨停了,天光熹微。

男主人送三個旅人到門口,臉上是得體的微笑:“我就不遠送了,過會還要去找我的妻子,祝你們旅途順利。”

為首的旅人朝他鞠躬,“十分感謝您讓我們借住一晚,期待和您再會。”

旅人們踏著泥濘的小路逐漸遠去。

幾日後,雪城堡所在的領地刊登了一則報紙,頭條是雪城堡女主人被殺一事,兇手是男主人的友人,其貪圖女主人美色卻被狠狠拒絕,惱羞成怒將其殺害。

報紙後方,還記載了三個旅人的證詞。

.

.

話劇落幕了。

飾演女主人的亡靈嘀嘀咕咕抱怨起豬圈實在太臭了,她差點忍不住要逃走了。

雖然玩家們睡的並不算好,但無人傷亡就是好事。

燕涼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他在角色下線後的一點時間補了覺,精力恢覆了不少。

就是手還是酸痛的。

他一邊揉著手臂上的肌肉一邊想,那貝拉哪是在敲門,明明是要把他身體往殘廢的方向整。

正當他走出換裝間時——

“你……你要、離開了嗎?”

刀片刮過一樣的嗓音刺進燕涼耳朵裏,他動作一頓,警惕地看向叫住他的亡靈。

他記得這個亡靈,貌似是飾演女仆長,不知道是不是選項出了什麽問題,在話劇演繹的全程存在感很低。

燕涼能記住他,還是因為對方給他帶來的那種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想了想,燕涼反問道:“你認識我嗎?”

“我、剛剛才、想起你……咳咳咳!”亡靈壓抑地咳嗽起來。

燕涼耐心地等了會,聽他繼續道:“我們……在、在屠宰場見過的,咳咳,我們還說過話……”

“說過話?”燕涼微怔,好半天才明白他說的說過話是在十年前。

已經是他上輩子的事了。

燕涼難得有些無措,“你……是那時候坐在我身邊的人?”

亡靈擠出幹癟的笑:“是啊,你說你愛人死了……要、要殉情,現在是、想開了嗎?”

燕涼沈默半晌,低聲道:“我那時搞錯了,他沒有死,所以我又去找他了。”

“這樣啊。”亡靈不疑有他,有些懷念道,“咳咳、我嘛,當時也想死,是因為孤獨太久了……可你說為愛死,我就、咳、很好奇愛到底是什麽,然後、然後我也就不想死了。”

“可惜我、我沒能找到……愛不僅比孤獨可怕,還比孤獨難找。咳咳……不過我又去教堂待了好久、那裏有神的愛。”

他艱難吞咽了一下,“神的愛、和你說的愛,不太一樣,會更溫暖一些。但我還是、撐不下去了,我對不起祂……”

腐爛的眼珠掛在他臉上,有那麽一瞬間燕涼好像在裏面看到了細碎的光。

燕涼說:“沒有什麽對不起的,他也許只希望你們找到自己想要的歸宿。”

“謝謝你……”亡靈努力仰頭和他對視,“真好啊……你的模樣還、還是和以前一樣,我看見你就像看見了以前的自己。”

“祝你和你的愛人幸福呀。”

亡靈搖搖晃晃地走遠了。

燕涼在原地站了許久,直到姜華庭叫他,才回過神來,跟上其他玩家。

“下一個咱去玩什麽?”遲星曙後半夜睡了個爽,自覺精力充沛,幹翻十頭牛完全不在話下。

燕涼就剩下三個項目,考慮片刻道:“我去花園迷宮。”

秦問嵐緊跟著說:“我和你一起去。”

燕涼看她一眼,“好。”

花園迷宮這個副本很考驗腦力,每個游玩者將隨機抽取一項任務,像有的是在半小時內走到終點,有的則是要在半小時內找到真正的寶藏。

迷宮最難之處在於每五分鐘都會有一堵墻移動,而且無法爬到高空觀察,若沒在規定時間完成任務則視為項目未完成,重來後任務則需重新抽取。

上輩子只剩下秦問嵐和他挑戰了這關,前者有義眼裏的智腦輔助,十分鐘就完成了任務,他倒是踩著最後幾秒才出去的。

這次和他們一起的還有蔣桐、藤原雪代和姜華庭。

最多嘗試了兩三次,他們都過關了。

姜華庭擦著額角的汗,問燕涼:“你還剩摩天輪和碰碰車對吧?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嗎?”

“摩天輪吧。”燕涼其實有些猶豫,畢竟上輩子摩天輪出了事,而如今他依舊沒有解決屠夫和那個出逃玩家這一隱患。

蔣桐:“你覺得摩天輪的考驗如何?”

燕涼也不藏著掖著,直言道:“會放大高空恐懼,有些人還會出現幻覺。”

秦問嵐:“若游玩者本身沒有高空恐懼呢?”

燕涼:“只要上去了,都會有的。”

雖說如此,聽起來還是比碰碰車要好上一些,遲星曙躍躍欲試,他認為自己拼一拼沒準能超額完成六個項目呢!

就在眾人準備的時間裏,川藤雅子輕輕拉了拉藤原雪代的衣角,“阿雪,我要不也嘗試一下?你不用太擔心我,以前那麽多副本我也一個人闖過來了,什麽險境沒遇上過?”

藤原雪代垂眸靜默,好一會兒,她終於開口:“等我坐完摩天輪,之後就和你一起去過其他項目。”

川藤雅子笑開:“好!那我在下面等你!”

藤原雪代找到姜華庭,用一個道具作為交換,請求他再幫川藤雅子蔔一卦。

姜華庭拒絕了她的道具,手上已經摸出了卦盤,“……還是大兇。”

這說明威脅川藤雅子生命的隱患,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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