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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死色斑駁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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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死色斑駁 24

燕涼從水中浮起,濕漉漉地爬到岸上,胸腔火燎似的難受,但他動作很是利落,沒看出半分不適。

撩開額前的濕發,燕涼順著原路走回去,原先和怪物搏鬥的那裏已經沒人了,川藤雅子他們以為他遭遇了不測,去別處找他了。

森林裏一片死寂,原先跟著他們的那群烏鴉也不見了蹤影,眼下暫時不會有什麽危險,燕涼坐在原地稍微修整,他的衣服全部濕透了,緊貼在身上十分難受。

他把上衣脫了,半個身子暴露在空中,是少年人特有的削瘦,只有薄薄的一層肌肉覆蓋,腹部有稍明顯的輪廓,但不誇張。

雖然說常年不見光,但他天生白皮,和臉部沒什麽色差,看上去十分賞心悅目。

稱得上一身絕好的骨相和皮囊。

瀝幹衣服上的水分,燕涼靜下心來思考,他先從系統背包中那出了一件物品:一幅畫——在本次副本的第一個場景裏他從娜娜愛慕的那位伯爵那裏搜出來的,因為那時候沒派上什麽用場,就被他一直擱置在背包中。

未曾想竟然是解開副本的關鍵。

第一個場景中,殺死娜娜的正是她愛慕的貴族。

在誘騙娜娜致其遇害後,大抵是怕娜娜把他某些事情說出去,被他的未婚妻知道或是害怕娜娜的父親報覆,貴族最終是殺了她滅口。

找出真相並不難,畢竟那些游戲人間的紈絝子弟可沒有學習過如何處理作案現場。

在娜娜死的那一天,也大概就是他們來這的時候,外面應該是下了很久的雨。

那些貴族子弟能來到宮殿,說明他們到這的時候天氣還是不錯的,至少雨還沒到漲水沖垮橋的程度。

而女孩死的時候下雨了,並且她的裙擺臟汙,死相淒慘,看起來死前做過劇烈的掙紮。

折辱女孩的那些貴族大多都在宮殿裏,他們裝束整齊,不像是出去作案再回來的模樣。在燕涼的觀察中,也發現誰有異常舉動。

這個時間點有機會殺人的只有不在場的貴族威廉。

後來的觀察也印證了燕涼的猜測,在拜訪貴族威廉的時候,他看見仆人們在曬衣服,如果在雨天殺人,威廉是最有可能機會清理自身痕跡的。

而娜娜屍體上的勒痕更加肯定了他是兇手。

不過,以上這些都無關緊要,最重要的是“畫”。

燕涼隨手折了一根木枝在地上圖畫,慢慢地列出了一個結構。

他曾經假設了一個人物A和娜娜有著密切關系,那就是畫裏唯一一個有提示的人物:娜娜的父親。

燕涼一直在想,這幾個場景到底有什麽關聯,能夠將這個副本故事連接起來。或者換句話說,這幾個場景有什麽相同的地方——只有一個關鍵背景人物,一個女孩。

一個在故事中總是充當著受害者的女孩。

她是受辱後死的娜娜,也是虔誠卻被殘害的女教徒,或者也是被“眼睛”的恐懼籠罩著的女鬼。

她們其實是同一個人——一位父親的女兒。

燕涼假設了這樣一個故事:一位父親,他的女兒遭遇了許多的不幸,最後甚至被迫害而死。父親深愛著女兒,女兒的死去給了他很大的刺激,他為了給女兒覆仇,設計了一個這樣的“副本”借以懲罰傷害他女兒的人。

說是懲罰,燕涼是依照任務提示“他會讓犯罪者永遠懺悔”所得出的結論。

一張父女的合照;在那片無意間闖入的湖畔中間,墓碑上寫著的“愛女”;還有水底下的冰棺,裏面躺著的人和娜娜有著一模一樣的臉……這些,都是解開迷題的關鍵。

第二個場景教堂那,燕涼知道自己肯定有所疏漏,所以沒能找到相關信息。

不過問題不大,他現在已經清楚主線任務的真正含義了——玩家需要逃離這些無休止的懲罰環節。

如果沒能找到突破口,他們會永遠陷在這一個接一個的場景中,直到死亡。

燕涼套上衣服,隨便找了個方向走,邊思索著接下來的安排。

不知道過了有多久,天微微亮的時候,燕涼在一片荊棘旁發現了一前一後倒在地上的兩具屍體。

他們胸口上各開了一個大洞,裏面的血已經流幹了,看起來已經死了有段時間。

燕涼對這兩個人沒什麽印象,瞥了一眼就繞開走了,過了一段距離他又看見地上的一灘血,還有一道很長的拖拽痕跡沒入了灌木叢,有個身影倒在那裏。

天色還是暗的,燕涼沒閑心去看上一眼,繼續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離開了。

直到朝陽初生,晨光透過樹葉的縫隙漏在地上,恰好照見片灌木叢裏那張精致又了無生息的臉。

——

“你看那個是不是李富貴!?”游悠拉著川藤雅子的手突然激動地指著前面的人影。

那人身姿挺拔,在游悠眼裏帥得一塌糊塗。

“我就知道他沒事!”川藤雅子也彎了彎眼睛。

“小同學你跑哪了,我們找你一晚上了。”孟行之調侃了幾句,“你看起來好像還不錯,難不成找到過關的方法了嗎?”

“暫時沒有。”燕涼眉梢輕挑,“不過我大概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

孟行之本是隨口一問,燕涼的話讓他瞬間收了玩笑的心思:“怎麽說?”

燕涼把自己的猜測講了出來。

孟行之回想這些天的事和得到的線索,就大致能知道燕涼的說法八九不離十了。他心裏也能摸個故事大概,但做不到像燕涼一樣清晰。

這個小孩的確很有本事,孟行之笑了笑:“我該怎麽說……不愧是你。”

燕涼不置可否,他看向一邊沈默的項知河問:“怎麽了?”

項知河:“那些畫……讓我很在意。”

是了,還有別的畫,在娜娜的床底下。

燕涼眉頭輕擰,他怎麽把這點給忘了。娜娜不會畫畫,所以畫大概率是從她父親那裏來的……那父親,在哪?

從哪裏能找到他的痕跡?

幾個人間的氣氛忽然沈默,游悠有點不太適應地緊了緊手,不著痕跡地瞟著燕涼,卻見青年突然笑了。

那笑帶著很淡的情緒,但游悠還是忍不住心跳加速。

“我知道了。”所有人目光齊齊看向燕涼,就見對方手中忽然多了本書。

“在書房,第一個場景的書房,有人告訴我那個地方與我們所處的空間維度不同,但我能進去。我看到的房間裝修和宮殿有很大的不同,這是提示之一,告訴我這房間不屬於這個‘時空’。”

“第二個提示,房間裏有一本書,叫《繪畫的藝術》,是唯一一本在書架外面的書。當時我翻了幾頁,並沒有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但現在,我想是我翻看方式錯了。”

燕涼剛剛在系統背包裏簡單翻閱了一下,發現自己有一個巨大的疏漏。

“這本書的反面,有書主人畫的畫。”

倒數第一張,畫的是一群跳著芭蕾舞的女孩,畫布的中心位置,也就是畫中的女主角有著和娜娜一樣的臉。

畫的名字叫做《青春》。

倒數第二張,畫的是一個躺在黑暗巷子裏衣衫破爛的女孩,名字是《暗》。

倒數第三張,畫的是教堂的神像,半邊在陰影中半邊在陽光下,名字是《虛偽》。

然後是沒有影子的人,埋著無數白骨的森林,扭曲的黑色線條,詭異的眼睛……畫面越來越誇張怪誕,燕涼沒再往下翻了。

“所以我們經歷的,都是這本書裏面所畫的……這就是‘懲罰’的意思嗎?”川藤雅子有些不寒而栗。

“確切來說,我們就是在這本書裏。所以……”燕涼頓了頓,“只要毀了它。”

.

隨著清晰的撕拉聲,所有人忽覺一陣恍惚。

誇張的眼前場景扭曲,空間崩塌。

譚照元正要被女鬼捅上一刀,他已經做好死亡的覺悟時突然來到了另外一個地方。

舒緩輕快的音樂在空間流竄,但與之相反的是灰暗且泡在冷漠裏的房間。

當然,什麽都比不過劫後餘生的喜悅。

譚照元意識到自己哭了,正轉個腦袋揉揉眼睛就對上孟行之的臉,對方扯出一個誇張的表情:“哎呀,你怎麽哭了。”

這下子,房間裏所有的人都看了過來。

譚照元:……

“呃,這是哪,我怎麽來這了?”他僵硬地轉移著話題,好在大家都沒能怎麽反應過來,都開始懵逼發言。

“我記得我在樹洞裏茍著,咋來這了?”

“原來你沒死啊!我還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看來還有不少人活著,燕涼看向坐在他們面前一言不發的陌生男人,他的模樣很是邋遢頹喪,坐在畫架旁邊,手裏還拿著一盒顏料,眼神陰翳地註視著他們。

這裏和第一場景的書房布置差不多,只是到處都落滿了灰塵和亂七八糟的雜物,不覆明朗。

“你是娜娜的父親吧。”燕涼問道。

“你們竟然活著。”那男人答非所問,只是輕嗤了一聲,“啊……上帝,你為什麽要讓他們活著呢,他們都是有罪之人啊。”

燕涼:“我對你女兒的遭遇感到同情,不過我有一點不明白的,我們所遭遇的懲罰環節到底意味著什麽?”

陌生男人終於正眼看他,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想聽聽這個副本到底是怎麽回事。

男人緩緩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齒,“你不是知道嗎,關於我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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