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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死色斑駁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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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死色斑駁 6

很快,臨近午飯的時候,玩家們又聚在了餐廳裏,而以譚照元為首的那一批在宮殿內搜索的玩家,臉上顯而易見的多了幾分疲憊。

他們依舊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

燕涼或許明白這是什麽原因了。

主線任務的關鍵場地並不是這個宮殿,找不到線索正常不過。

孟行把方才找到娜娜屍體的屍體以及燕涼的話說了,玩家們陷入沈思,孟行接著道:

“支線任務確實不幹涉主線,但是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支線算是對主線的一個提示或者線索。”

這兩者之間的關系在先前的副本裏早有體現,推斷現下,娜娜的死肯定會牽扯到這個世界背後的故事。

而npc提供的大量的信息就是解題的關鍵。

後面的討論燕涼沒什麽興趣聽下去,他吃完自己的一份午餐就提前離場了。

西諾正趴在床上翻閱著本書,聽見開門的聲音稍稍擡了下眼皮,沒什麽感情問候了一句:“歡迎回來,少爺。”

這麽快就不裝了?

燕涼挑了挑眉,邊脫著外套坐在了床邊,“關於娜娜,你知道什麽?”

“被愛情沖昏頭腦的傻子。”

這評價可不怎麽樣。

燕涼:“是嗎。”

西諾不說話了,過了好半晌,才聽見旁邊的人接著問道,“舞者裏面,誰和娜娜有過恩怨?”

“不知道。”

事實上,除去對威廉的過於癡迷,娜娜本質卻是個很單純的女孩,人際交往方面她還是很討人喜歡的。

但西諾一向對其他人關註很少,更何況他是和燕涼一起進入副本的,對娜娜的了解只有副本給他呈現的信息。

燕涼也沒想過靠著西諾給自己便利,他只是隨便提個話題消遣罷了,但他故意調笑下去:“我還以為以我們的關系,我能拿到點什麽特權呢。”

西諾瞥他:“關系?”

燕涼:“忘了?上個副本我們結過婚,這還沒和離就翻臉不認人了……”

他作出一副委屈模樣,西諾笑起來,聲音極低,“燕郎,我怎麽會忘了你呢。”

你可是關於我最特別的存在。

.

川藤雅子支開門的一條縫隙,看到外面站著頎長的身影才放心讓他進來。

燕涼放輕動作側身進房。

這女孩是在午飯後的一段時間裏找到他的,對方有意與他協作。川藤雅子看上去是個聰明人,又恰好身份是舞者,燕涼沒有拒絕的道理。

川藤雅子雖是島國人,卻說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變動發生時,是她在華國留學的第三年。

一進入這個副本,她的直覺就感受到這個副本的怪異,憑她個人的力量恐怕很難通關。

正因此,她關註到了那兩個年紀輕輕的高中生。不僅僅是因為他們出色的外貌,還有那種沈靜的氣息實在少見。

不過,她最初看準的目標其實是項知河。

雖然燕涼看起來紳士有禮,卻給人一種高不可攀的淡漠感,這樣的人在游戲中一般是匹獨狼。

但項知河給她的感覺更為古怪。

每每靠近,她就被一股無孔不入的窺視感侵襲。

川藤雅子一向懂得趨利避害,但也不會放過擺在眼前的機會,再者她自己的身份也是一個籌碼,於是抱著幾分嘗試找到了燕涼。

她賭贏了。

在本該午休的時間,貴族少爺克萊爾卻出現在了宮殿一處灰暗低壓的房間內。

沾滿蛛網的墻角,已經潮腐木質器具和壓抑的天花板無一不在叫囂著此處的破舊。

於華美的宮殿來說,這裏就像是摻進白羽中的雞毛。

唯一的優點是,房間占地很大,大到可以一列可以並得下十幾張床,總共有四列,擠滿了這個封閉的空間。

“這就是我們平常居住的地方。”

想到男玩家們住處華麗高檔,川藤雅子一時心緒覆雜,燕涼看穿了她的心思卻並沒有點破。

他們雖有更好的休息區,但並不代表這是好事。

“在劇情裏面,我算是和娜娜最親近的一個朋友,床鋪都是挨著的。”

兩人輕聲交流著。

雖說在午休時間,但部分小床上空空蕩蕩的,不知道人去了哪裏。還有些人醒著,卻也只是躺在床上呆呆地對著空氣,眼中沒什麽聚焦。

川藤和燕涼從他們身邊走過,也沒能引起半點反應。

“娜娜的床底下有很多畫,我覺得有些奇怪,但其它人好像都沒看出什麽。”

川藤雅子邊說著,從一張空床鋪下拖出一個箱子,裏面的畫都被裱在木質相框裏,散亂地堆放在一起。

燕涼拿起放在最頂上的一幅油畫,畫面以橘色調為底,描繪了一座小鎮的日出。

接下去的是正午時分的稻草人,傍晚的谷堆,夜晚的睡蓮……直到從某幅畫開始風格逐漸變得陰暗。

“這些畫應該代表了娜娜的情緒變化,似乎並不怎麽重要。”

川藤雅子在旁說道,“但我總覺得和某些東西存在著關聯……”

但具體是什麽她卻說不上來。

燕涼問:“這些畫是娜娜畫的嗎?”

川藤雅子搖搖頭:“昨天我做了調查,娜娜並不會畫畫,她只有舞跳得很好——那麽這些畫是從哪裏來的?”

燕涼沒答,他很快翻到最後一張畫,畫上是一片混亂的黑線,密密麻麻錯亂分布,帶著沈重的壓抑感。

“啊……是這幅畫。”川藤雅子忽然加重了聲音,表情也變得嚴峻起來,燕涼瞥來一眼,她解釋道:

“這幅畫給我的感覺很奇怪……你懂嗎,我指的並不是這幅畫的的內容,而是它想要向我們表達的——你也能感覺到吧?”

“拆開看一眼就知道了。”

燕涼回答道,他兩手摩挲著畫框,稍微使上力,就把畫框給拆了下來,隨後他將畫紙翻到背面。

畫上的線條有不少透了墨水,在紙背印出斑斑點點,川藤雅子凝神看了一會兒,略覺啞然。

這些斷斷續續的點線隱約能拼湊出幾個字形——“救救我。”

“不太對,這幅畫看著已經有了好一段時間了……但是娜娜昨天才死的。”川藤雅子皺眉道。

“既然畫不是娜娜畫的,又怎麽會是她想說的話。”

燕涼聲音淡淡,心裏已經有了些許思路。

還有隱藏人物沒挖掘出。

“A。”

燕涼在紙上寫下了一個字母。

和川藤雅子分開後他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此時正坐在書桌前整理著線索,一手還捏著羽毛筆在紙上隨意塗抹著。

假設隱藏人物為A。

那麽A與娜娜有什麽關系?為什麽要寄給娜娜那些畫,是在向娜娜表達自己的情緒——甚至是在發出求救……還是在用畫寓意著娜娜的命運逐漸走向死亡?

至於其他的原因……

燕涼想起自己在威廉家搜刮到的畫,畫上是小時候的娜娜和他的父親。

如果畫是A給娜娜的,那麽A和娜娜的關系一定很親密,他們甚至可能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可即便A的存在被那些畫證實,但是除此之外找不到任何關於A的信息。

思緒如鼓聲在腦中嘈雜,燕涼唯一能確定的就是。娜娜雖然不是被A殺死的,但她本身一定和A有著密切的聯系。

而關於這個“聯系”,燕涼又多了許多層面的猜測。

他們的主場並不僅僅是這個宮殿,很多線索也許只有到後面才會揭曉。

禁閉的窗簾被風吹得晃晃蕩蕩,燕涼神思一空,才覺得腹中隱約有陣絞痛。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

床上撲著個身影,是西諾在看書。

燕涼問他:“今天女仆沒有過來帶我們去吃晚飯麽?”

西諾擡眸看他,眼中藏有些許倦意,“有人過來過,但我看你抽不出時間,就叫她走了。”

頓了頓,他又道:“我叫人保留了一份晚餐,在廚房熱著,餓的話我去幫你帶過來吧。”

燕涼一臉誠懇道:“那就麻煩你了。”

西諾一噎,似乎沒想到燕涼真的會毫不客氣使喚他。

眼看著面前的人表情幽怨地動起身,燕涼立馬上去哄人:“開玩笑的,我自己去,你留在房間。”

燕涼從椅子上站起,但是有人的動作比他更快。

“我過去,你好好休息。”

西諾留下一句話,面無表情地甩上門。

聽到這話的青年楞了一下,表情變得有些古怪,直到最後他終於是忍不住聳動起肩膀來。

向來涼薄的桃花眼中難得盛滿真心實意的笑意。

.

掛鐘敲完起悶重的一聲,宋子和的手一顫,廁所中水聲驟停。

他表情難看地盯著手上的汙漬,隨後匆忙地從蓄水盆中舀水沖洗。

半夜一點,他是被尿意憋醒的,因為不習慣用房間的桶子,他跑到走廊的另一邊來上的公廁。

因為昨晚平安無事的緣故,宋子和也就放下了心出來,但這突然響起的鐘聲也難免會嚇人一跳。

擦幹凈手,他迅速離開了廁所。

宮殿裏的每一條走廊都很長,地上鋪著厚重的地毯,腳步落地激不起半點聲響,宋子和走過一個空蕩的大廳門口,心裏還有些發怵。

就算白日的大廳再怎麽輝煌熱鬧,到了晚上也是伴隨著黑暗與死寂。

在宋子和走了約莫幾分鐘後,他的身體忽然僵住了。

一陣寒意忽然攀上他的脊背,叫他渾身的血液都如同凝固住了。

宋子和不合時宜地想起,在他前往廁所的時候,那大廳的門是關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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