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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萬富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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億萬富翁

端午假期的最後一天,回去的高速路上果然堵得飛起。車載導航實時傳出播報:“當前擁堵路段為800米,預計通過需要花費20分鐘。”

傅聞看著導航上的到達時間又默默往上增加了半個小時,估計整個下午都要耗在路上了。

他正思索著,嘴裏忽然被塞了一顆不知名的糖果,舌尖接觸到糖球的表面,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直入腦海,讓他下意識地皺緊眉頭,問道:“這是什麽?”

坐在副駕的林亦寒仔細盯著包裝紙上的字體,說:“你這個是薄荷金銀花葡萄口味的,怎麽樣?”

他也抓了一顆塞進自己的口中,這顆竟然是檸檬橙子金桔口味的,酸得他差點直接吐出來,不過適應了這股獨特的風味後,又覺得也挺上頭的

傅聞還是眉頭緊鎖,淡淡地嚼著那顆味道神奇的糖,只道:“還行吧。”

“唉,1點就出發的,只走了三十多公裏。”林亦寒說道,身後都是一大片紅色,看得人心發涼。

前方大概是發生了交通事故,又是這段路上最擁堵的地方,因此前後周圍的車幾乎都紋絲不動,宛如來到了停車場。

林亦寒就看著身為司機的傅聞一邊註意著前方的情況一邊還忙著處理工作上的事情,正巧有一個電話打了過來,屏幕顯示來訪者是“泰勝張助理”,對方表示之前和他們奧威談的項目已經通過審批了,下周可以把合同帶過來,開始走流程,之前暫時溝通好的一些合作也可以開始進行。

傅聞自然是客氣且不失禮貌地回應了一番,甚至在對方提議要找個機會約個飯時欣然應允,一時間車裏洋溢著一股賓主盡歡的氣息。

結束完張助理的通話,林亦寒頗為八卦地問道:“你要和張助理約會啊,那學姐怎麽辦?”

傅聞還在看著手機裏的消息,聞言回到:“什麽怎麽辦?當然也是一起。”

“啊?”林亦寒神色覆雜地糾結了半天,憋出一句,“這不太好吧。”

傅聞側過頭仔細看他,語氣微妙地問:“你是不是真的很無聊?”

林亦寒瞪大了眼睛和他對視,很無辜地問:“哪裏有?”

傅聞想了想,幹脆當著林亦寒的面,直接打給了聞鶯留給他的那個電話號碼。

隨著“嘟”的幾聲響聲結束,一個男性聲音在車裏響了起來,對方道:“你好,這邊是華寶信托,蔽姓賴,請問有哪些可以幫到您的?”

“你好,我姓傅,是我的母親聞鶯女士提供了這個號碼給我,讓我聯系你。”

對方恍然大悟,又問:“傅先生您好,我現在人還在香港,如果有什麽變動需要當面溝通的話,可以留個方式我過去找您。”

傅聞聽到對方這個嚴陣以待的架勢,便知道他媽給他留的這筆資產絕不是小數目,他於是說道:“不急,我想了解一下她在你們這裏的資產投資情況,方便介紹一下嗎?”

賴先生沈吟片刻,表示可以,但因為資產比較多,涉及的年限範圍也比較廣,需要整理一下再給他回電話。

傅聞欣然應允。

過了沒多久,信托公司那邊確認了傅聞的身份後,又回了個電話,和他詳細說明了整個情況,因為開的是免提,所以連林亦寒也都基本知道了整個情況。

從傅聞出生那天開始,聞鶯為了保全財產,便以他的名義委托了這家信托公司進行資產打理,戶口開在國外,投資項目也是以國外的股票資金還有房產投資為主,她的投資眼光不錯,買入的基金股票有幾筆飛升,成長為後來的世界巨頭,在歐美購買的地皮價格也翻了又翻,基本以每年9.37%的覆利增長,整體持有資產從原本5000萬增長至2.5億美元。

在傅聞18歲成年的時候,聞鶯又拋售了部分股票轉而投入科技、生物醫藥領域,並持續購入房地產資產,這些資金債權都在後來獲得很不錯的回報,簡單來說,聞鶯當前為傅聞打造的整個資產結構在當前價值近10億美元,這完全能為他鬥贏“渣爹”提供一個十分牢固的基礎。

林亦寒聽到那個“10億美元”的數字時,嘴巴都要快合不攏了,他就是玩星露谷都沒有過這麽多錢,而自己身邊就坐著一位億萬富翁,這感覺也太神奇了。

傅聞倒是沒有多大反應,在賴先生嘗試問他是否要調整部分投資項目時,才回過神來,表示:“不,我只是想了解一下,暫時沒有想修改的想法。”

賴先生又試探性地問道:“聞鶯女士最近怎麽樣?我們一直很想當面探訪她一下,倒是她一直回絕了我們。”

傅聞道:“她現在還不太方便。”

“那以後關於項目投資的變動,我們是直接聯系您就可以了嗎?”

傅聞沈默了片刻,他還沒下定決心,便道:“假如她不回應你們的話。”

賴先生心下明白了,他客氣地說了幾句結束語,得到傅聞的友好告別後,便掛斷了電話。

隨著這通電話的結束,一直卡死的車輛也緩緩流動了起來,傅聞一邊踩著油門一邊把著方向盤,這個時候,開車反而有助於他梳理自己自己的思緒。

林亦寒在一旁和他聊天,說:“你媽也真能憋,那可是10億美元啊,好家夥。”

傅聞看他興高采烈的,輕哼了一聲,道:“你猜她為什麽要現在給我?”

林亦寒原本沒想那麽多,但聯系到那天聞鶯說的那句“不是幫她,是幫我”,終於回過神來,說:“她要你去鬥你那個渣爹嗎?”

傅聞看著前方不斷略過的視線,又說道:“我懷疑10年前她是故意捅我的。”

林亦寒眼神閃爍了一下,道:“就為了讓你回到你爸身邊?”

“嗯。”傅聞說,一直到外婆剛去世那時候,聞鶯都通過吃藥控制得挺好的了,根本沒有任何會做出極端行為的預兆,更何況她還特意從家裏出來,跑到學校門口等他,無非就是因為傅啟山這人好面子,一旦鬧上社會新聞,本著多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也會過來處理掉傅聞這個“麻煩”。

事實也確實如她預料的如此。

“那她不怕你被傅啟山帶走之後,反過來和他站在一起嗎?”

傅聞的眼神有些陰沈下來,道:“她很了解我。”

所以知道,無論傅啟山給自己多少好處,他都不可能接受一個害死外公又變相令外婆去世的人。

林亦寒又很快換了心情,道:“管他的,反正現在錢在你手裏,你愛幹嘛就幹嘛。”

傅聞看他興高采烈的,心情也跟著輕松起來,甚至調侃道:“那如果是你的話,你想幹嘛?”

林亦寒於是美滋滋做起夢來,說:“那還用說,先把工作辭了,環球旅行去。”

“醒醒吧,明天還要跟我一起去見客戶。”

“都這麽有錢了還要接著打工啊?” 林亦寒忍不住哀嚎。

“不打工做什麽呢?國外我也不是沒去過。”

林亦寒自暴自棄了,嘟囔道:“和你們這種富二代沒話說。”

“既然沒話說,那就休息一下吧。”傅聞抽空點開了播音軟件,一首舒緩的女聲情歌傳了出來,王菲用她的空靈音調一遍又一遍地唱著“世界贈予我擁有也贈予我回敬贈我一場空又漸漸填滿真感情”……

等到達廣安市的時候,已經接近下午5點。天空下著小雨,市區道路上擠滿了打著霧燈和近光燈的車輛,紅的黃的白的夾雜著灰蒙蒙的雨霧中,像極了被畫師意外打翻的水彩盤。

他們午飯吃得早,此時也開始感覺到了餓意。

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林亦寒一邊刷著手機上的大眾點評,一邊問:“想吃點什麽?”

傅聞開了一下午的車,多少有些累了。

他悄悄放松了一下方向盤,感受到一直緊繃著的雙臂有血液流通的感覺後,聞言回道:“想吃點家常菜。”

林亦寒回想自己這幾天幾乎都是在外面吃,確實也怪油膩的,便提議道:“不然我給你露兩手,我們找個菜市場買點菜,簡單吃點。”

“可以啊,找個超市吧。”他嫌菜市場不好停車,而且下雨地上肯定都是臟兮兮、濕漉漉的,不是很喜歡。

林亦寒於是又點開小紅書,打上“快手家常菜”幾個字,聽著裏面的視頻博主一遍又一遍地教人做菜。

傅聞見狀表示:“還是我來露兩手吧。”

林亦寒仍在津津有味地看著,隨口問:“你會做菜?”

“廢話,我在英國讀了四年研究生。”

到了超市,依舊是林亦寒推著小推車跟在傅聞身後,看他目的明確地挑好了一堆食材,包括:西紅柿、茄子、雞蛋、排骨等。

本來傅聞是打算再選條鯽魚燉豆腐湯的,看著林亦寒眼巴巴看著他,又道:“算了,給你一個選擇權吧,你有什麽菜想吃的?”

林亦寒於是沖向辣椒區域,挑了幾把螺絲椒,嘴裏念叨道:“青椒炒肉、青椒炒肉、青椒炒肉。”

傅聞已經猜到了,高一那年他陪著林亦寒一周能吃5頓青椒炒肉(這還是在走讀的情況下),現在想來都覺得恐懼。

打算去結賬之前,傅聞又挑了把菠菜,打算做個菠菜拌粉絲,2個人4個菜也算齊全。

走出超市的時候,原本霧蒙蒙的小雨逐漸變得淅淅瀝瀝,甚至有水花在地面上飛濺起來,順著下水道口流下。

“好大的雨。”林亦寒不由得感慨道。

傅聞擡眼看了一下越發昏暗的天空,沒有多說什麽,直接開著導航,把車開向了自己居住的地方。

和林亦寒不同,他在附近一個比較安靜的小區裏租了一個三室一廳,樓齡還很新,房屋的主人也挺有品味,裝修得很高端別致,讓人一進去,就忍不住讚嘆:“這一個月得多少租金?你就不考慮找個舍友分攤一下嗎?”

傅聞脫了鞋光著腳,把食材拿到廚房裏去。

開了一整天的車,昨天晚上還負責把醉酒的林亦寒帶回去,他並不是不累,如果今天只有他一個人回到這裏的話,大概率他只會選擇簡單叫個外賣或者在樓下吃個大家樂,但可能因為有另一個人相伴吧,總覺得生活不該只是被味道千篇一律的速食餐所占據,偶爾,也該找到一些生活存在的證據,比如做一頓簡單晚餐犒勞犒勞自己。

林亦寒很快跟了上去,說:“你都忙活一天了,我來幫忙。”

傅聞聳了聳肩,道:“沒辦法啊,誰叫某人中看不中用。”

“這只是不在我擅長的領域。”想到傅聞明明算是他的上司卻忙前忙後一整天,林亦寒也有些心虛,他隨即從架子上拿出一把菜刀,拍得啪啪響,氣勢豪橫地說:“切東西我絕對手起刀落,幹凈利索,請將軍任命於我。”

傅聞看得心驚膽戰,忍不住提醒道:“半斤的瘦肉你可別切出一斤來。”

林亦寒像是被戳中笑點,笑得停不下來,“那不是加餐了?糖醋排骨裏會不會吃出手指骨啊。”

他原本已經把隨口說的話忘在腦後了,誰知道吃飯的時候,傅聞夾了一塊由林亦寒切的、自己做的糖醋排骨,嚼了幾下後忽然吐出來,皺著眉仔細審視了一下後,擡起頭盯著林亦寒道:“這個骨頭好像不對勁。”

林亦寒被他的凝重神色嚇得一驚,下意識地去打量那碟排骨,他已經吃了小半碟了,肉質鮮美、色澤濃郁,沒什麽問題啊,便問:“怎麽了?”

“你看這塊骨頭,豬骨頭應該都是平行大小的,因為是四肢著地,骨頭的磨損會比較小,但這塊骨頭外平內窄,骨骼末端磨損嚴重,應該是雙足行走的動物才會造成的。”

林亦寒已經被說得緊張兮兮的了,他咽了口口水,有些驚恐地問道:“雙足行走的動物……是什麽?”

他腦海裏已經閃過好幾部驚恐電影橋段,甚至有黃秋生半夜拿大刀剁骨頭的畫面,肚子裏翻江倒海的,開始覺得吃下去的東西隱隱有些不舒服。

房間裏頓時籠罩著一股安靜到令人窒息的氛圍,正在林亦寒猶豫要不要報警的時候,傅聞忽然面不改色地回到:“雞,是雞腿。”

他接著說:“我想到剛剛做飯的時候冰箱裏剩了一點雞小腿,也一塊丟進去煮了,味道還不錯。”

“……”林亦寒有些目光呆滯,他回過神來,看到傅聞一臉壞笑,差點當場效仿人肉叉燒包的主角把傅聞也一塊料理掉了。

“這個梗給負分!”他忍不住生氣地說道。

“我覺得挺好的。”傅聞倒是對自己的表現頗為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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