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

關燈
第 33 章

老爺子話裏意有所指,周柔靜心領神會,不再多說。

晚上衛循還有緊要的學校課題要做,請了假,但是這些作業還是計分,影響到期末考試的,所以也不能全都落下。

離開學校前,班長組織的小組討論從咖啡店搬到了線上。

江藝芝剛回來就進了浴室,知道衛循這邊有個超大浴缸,還問他要了精油、花瓣,惹得衛循現在心思飄忽。

中途衛循看著PPT聽討論,偶爾給出一兩個建議,表示自己正在一心二用。

江藝芝沒泡多久就從浴缸裏出來了,因為實在是太困了。

人裹著浴袍出來,瞇著眼,像是一邊睡一邊走過來的,“還不睡?”

江藝芝迷糊的聲音透過衛循的耳麥傳到嚴肅的小組會議中。

【我靠,誰啊?】

【衛循有女朋友?】

【廢話,這麽晚還能不是女朋友?】

幾個人私下的聊天框跳動飛速,最後有人提了一句:班長知道嗎?

班長在角落默默地回了一句:你說呢?

江藝芝看他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直接一條細腿跨過,面對面坐到了衛循身上,“趕緊睡覺。”

“你這樣我怎麽睡?”

衛循說完,才聽到耳機裏傳來幾聲悶笑,反應過來小組討論已經許久沒人說話了。

江藝芝沒出來,他的註意力暫且還能一心二用,這對他來說是基操,但是江藝芝一出來,他根本做不到,自動屏蔽了其他聲音。

衛循熄了自己的開麥鍵,兩只手墊在江藝芝的大腿下面,將她整個人往外抱了抱,讓自己能看清她的臉。

“泡累了?抱你去床上好不好?”

江藝芝說:“跟你這種高精力人群沒法比。”

她以為自己經常通宵工作已經是很高精力了,但是看到衛循補覺都只要睡四五個小時,才知道她那只是活得有時差而已。

“你還不睡嗎?”

衛循:“不太困,剛還處理一下學校的作業。”

江藝芝大概想到他睡不著,用手胡擼了兩下他的背,說:“快睡覺,明天還得給爺爺送早飯呢。”

衛循將人抱緊,低頭躲進了江藝芝的頸間,悶悶地說,“好。”

小組討論這邊結束,也沒告訴衛循,默認他去忙了。

衛循抱著人上床,很快就聽到了江藝芝發出的重重的呼吸聲,看來是真的累著了。

要是之前,衛循可能會想著勸江藝芝回去,但現在他知道自己更想她留在這兒陪他。

衛循最後靠著江藝芝身上的味道,才勉強入睡。

早上起來的時候,衛文禮坐在餐桌上用餐。

管家在一旁等著,司機則候在門口。

不得不說,這邊的派頭比衛家在國內的時候還要足,難怪周慧之前說,老爺子的生意不是衛氏能比的。

她看了看衛循,這是真少爺。

而少爺此時正在給她布菜,倒牛奶。

江藝芝不知道衛循昨天跟衛文禮說了什麽,這人看上去比昨天火冒三丈的樣子好多了。不過就算沒好多少她也無所謂,兩個人早就分幹凈了,等回去,長輩他們也會知道。

“不愛吃?”衛循問。

江藝芝搖了搖頭,“沒有,剛在想事情。”

“看你們這樣子,應該早就背著我開始了吧?”衛文禮陰陽怪氣來了一句。

江藝芝不甘示弱,“沒你早,有時間說這些,不如想想怎麽把官司打贏。”

衛文禮勢弱,這下只能在餐具上動手,摔下刀叉起身要走。

結果司機遲遲不動身,衛文禮一問,司機說:“我們少爺還沒出來,您先等等。”

衛文禮氣短,黑著臉想要下車又不方便自己打車,只能坐著等。

昨天是衛循說了不用司機,所以沒等,今天則是衛循說了的,要人派車,他們自然是先聽老爺子,再聽少爺的,至於其他人滯後考慮。

老爺子跟衛嘉良早年鬧得十分不愉快,幾乎是拆家了,所以家裏、生意上用的管事的人,都是不太認國內衛家的。

趕到醫院的時候,老爺子還在吊水,家裏帶來的湯這會兒能喝。

“爺爺感覺怎麽樣?”衛循問。

“情況挺好的,精神也不錯。”周柔靜說。

“行了你們都先出去,你留下,我跟你說兩句話。”老爺子指的是衛循。

衛循雖然經常過來,但之前大多是老爺子精神昏迷的時候,所以除了昨晚,兩個人也是這大半年來第一次說上話。

周柔靜跟衛嘉良見狀帶著人退了出去。

約莫過了十多分鐘,衛循正從病房裏出來,對著江藝芝說:“爺爺想見你。”

周柔靜神情有些微妙,撇了一眼衛文禮,然而衛循的話已經傳達完了。

江藝芝跟著衛循走,衛循不顧周圍人的存在,輕聲說,“別緊張,他就是悶得慌。”

“你爺爺剛跟你說什麽了?”江藝芝以為是衛循提到了自己,正想著以什麽心態面對老爺子。

衛循:“交代的生意,不過都是我畢業之後的事了,跟現在沒關系。”

江藝芝進去後,周柔靜問他:“藝芝怎麽過來的?”

衛循不答話,周柔靜便問衛文禮,“他不說,你說。”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跟藝芝還這麽不冷不淡的?沒出什麽問題吧?”

衛循就在一邊好整以暇,甚至衛文禮說不出口。

衛文禮感覺自己成了被刷的猴,忍不住,第一次沖周柔靜發了脾氣,怨聲道:“您別管了。”

“我出去買東西。”衛循說。

等衛循走後,衛嘉良正色,遲疑問道:“我看藝芝對衛循比對你親近,她既然還過來看老爺子,就說明還有感情,你別意氣用事。”

“那是因為她根本不是為了我!”衛文禮意識到自己說多了,抽了根煙出來說,“我自己呆會兒。”

說著也往樓外走去。

病房裏,老爺子坐起身,靠在床榻上說:“我叫你藝芝吧?”

“好,爺爺。”

“你這孩子名字我熟,第一次聽到好像是文禮他媽打電話來,說文禮要結婚了,跟一個姓江的姑娘,叫江藝芝。”

江藝芝,“爺爺,我......”

“我知道你要說什麽,但我想聽的不是那些,我說這些話也沒別的意思,就是昨天晚上睡不著突然想起來了。”

江藝芝問:“您昨晚不舒服嗎?”

老爺子搖頭說,“沒有,老人家覺本來就少,不在家就更睡不著了。”

江藝芝這才放心。

“柔靜說你是搞藝術的,衛循說你是個很厲害的雕刻家,我聽得出來,衛循很喜歡你,也看得出來。”

這件事,江藝芝昨晚離開的時候就看出來了,所以這會兒聽說也不意外,但也在意老爺子的態度。

衛老爺子說,“爺爺看得出來你喜歡那小子,但是爺爺不敢確定,咱們第一次見面,我怕看錯了人,所以還是要問問你,是真的喜歡他嗎?”

江藝芝見一直被人傳得手段如何如何厲害的生意人,此時跟其他長輩一般無二,為衛循想以後,有些鼻頭一酸。

又很鄭重地點了兩下頭,似乎覺得不夠,開口說:“真的喜歡。”

老人家像是松了口氣,一只手插著滯留針,纏繞著管子,握住江藝芝的手,“那就好,那就好。”

“衛循一直跟在我身邊,原因你大概也知道,他不避諱承認這些,所以現在回到那邊他適應不了,他爸媽......我怕我走了,他也早早成了孤家寡人,趕他回國去,想讓他跟家裏多親近些,但現在看來還是老樣子。”

“他爸媽你別看歲數比我小,古板得很 ,他們信什麽未必是真,你也別多想,聽過就算了。”

江藝芝聽到爺爺在勸她別去信,心裏突然為衛循感到一陣抽疼,“我不聽,但要是聽到了,說到了我面前,我也做不到坐視不理。”

“好孩子,他這輩子親緣淺,大概是都砸在你身上了,但這以後要不要一起走,還是看你們自己,千萬別勉強,別再走他爸的路,連累了孩子。”

老爺子說著眼睫毛逐漸垂了下去,呼吸平穩,“老了精力不行了,說兩句就困了。”

江藝芝看著老爺子又陷入的沈睡,看一旁的檢測機器顯示一切正常,她才出去。

門口此時只剩下了剛回來的衛文禮,身上一股煙味。

“他們被醫生叫去了。”

“嗯。”

衛文禮:“現在我們可以聊一聊了嗎?”

“我們還有什麽沒聊清楚的嘛?”

“你跟衛循是故意報覆我?這次過來也是為了在我爸媽面前讓我尷尬丟臉?”

江藝芝無奈,連生氣的情緒也沒有了,“你想多了,我來這裏是為了看衛循的爺爺,只是碰巧你們這時候過來了。”

“我當你說的是真的,那你跟衛循怎麽回事,我做錯的事我已經道歉了,藝繪你說退就退,還不夠嗎?”

“我跟衛循和我跟你從開始就是兩回事,我決定分手,不是生氣你出軌,可能開始有吧,因為我的工作生活確實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但最終決定分手不是因為這個。”

如果是因為出軌,那她開始有所懷疑的時候就回去求證,但她發現自己並沒有想去。

衛文禮更弄不明白了,“那是為什麽?”

“因為我不希望將來我躺在病床上,我的丈夫想著的是如何延續我的名氣,而不是我的生命”,江藝芝說,“逢場作戲的事到此為止吧,違約金我賠得起,至於作品,長遠來看,我相信它們本身的魅力要遠遠超過一條男人出軌的花邊新聞的價值。”

江藝芝說完,繞過他往電梯口去。

之前被醫生叫走的周柔靜和衛嘉良碰巧回來,江藝芝淺淺點了個頭就離開了。

老爺子走得時候是隔天夜裏,檢測機器響起尖銳側耳的聲音,醫生和護士圍成一道人形墻,老爺子被推進手術室,經過七八個小時的手術搶救,最後走了。

在痛苦的手術化療和安然的逝世中,老爺子選擇了後者,少了痛苦和牽絆,他要交代的都已經交代完了,放心不下的也終該放下了。

老爺子的喪事依舊在美國辦,最後返程回中國,已經是一個多星期以後了。

張銀花知道這個消息還專門打了個電話給周柔靜,以表慰問。

衛循留在國內,江藝芝隔三差五也要回學校當講師,兩個人碰面的機會挺多的。

江爸江媽許久沒見女兒,這天就去學校準備送飯,但是發的消息被忽略,他們就先到了學校。

因為是掐著點來的,所以沒等一會兒就看見江藝芝從教學樓出來了。

張銀花揮手想叫住她,就看見江藝芝過去同一個身形落拓,還是學生打扮的人走到一起。

“那個是不是衛文禮他弟?”江宏先覺得有些眼熟,說。

張銀花沒說話,但是眼神逐漸清明,她認出來了,是衛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