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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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那行,幫我留意著點。”

最近跟江藝芝感情關系不順,又看到沙發上有枕頭毛毯,衛文禮不免多想。

衛循倒是答應得爽快,“放心,不用特意囑咐。”

江藝芝看他掛了電話,才問:“催你回去?反正今天也是臨時過來的,不一定要等我這階段結束。”

“說好了請我吃飯的。”

衛循繞過去,走到江藝芝身後。

“後面都是早以前的一些獎杯,沒什麽可看的。”江藝芝說。

然而,身後沒有挪移的聲音,反倒是她的脖子上附上了一只溫熱的手掌。

“衛循。”江藝芝小聲警告了一下。

誰知衛循這次沒有聽話,變本加厲在她纖細的脖頸上游走,“怎麽?哪裏摔到了?還是說這樣會更有靈感?”

看她雕刻得行雲流水,總算覺得自己這段時間的免費勞動力沒白使。

江藝芝手還是臟的,聽到他的話,下意識咽了咽,感受到這讓衛循更受鼓舞。

“剛剛我哥讓我看著你,我答應了,也沒說別的,但我心裏不爽,想要獎勵。”

如果不是因為江藝芝需要完成這個雕塑展的作品,覺得靈感來源於新鮮刺激,以衛循的性格,大概早就脫口而出了。

江藝芝放下手裏的刻刀,屏氣回頭看,“這間工作室裏可都是他的人。”

“除了你,都是他的人。”衛循重覆道。

江藝芝個人的作品當然不能拿到這邊來做,她上午過來,衛文禮下午應該就得知道。

展會在即,她前段時間沒來工作室,但藝繪終歸也有她的心血,最後關頭肯定是要過來給團隊的作品把把關的,也不需要她從頭開始做。

見衛循實在是說不通,江藝芝只好柔聲說:“腳好像扭到了。”

果然,衛循垂下手,單膝跪地蹲在她身側,脫下她的細跟高跟鞋,握住她的腳踝,江藝芝不自覺有些僵硬。

“你的手有點燙,熱嗎?”

剛覆上來的時候還是溫熱,現在卻有些燙人,江藝芝沒覺得自己這個年紀還這麽不經撩,上手穿進衛循的衣領裏,摸了摸他的肩背,也是燙的。

衛循倒是很享受,看著精神還不錯,笑著說,“有點。”

“是不是悶久了?我讓他們開點冷氣。”

衛循點了點頭,是覺得有些頭腦發熱,可能是沒睡多久的緣故。

......

半透明的辦公室玻璃外,李抒情他們剛到工作室,就看見方雨在修改東西。

“之前的設計不過關嘛?”

方雨說:“誒,你來上班啦,今天江老師過來了,覺得我之前的創意可行,剛好有空我就改改。”

手裏是方雨自己準備參賽的作品,因為展會的事,一直耽擱到現在還沒完成。

李抒情有些壓訝異,“江老師過來了?”

“是啊,還帶了一個大帥哥。”

天玄騷氣地撩了撩自己精心打理的披肩發,打趣道,“多帥?有我帥?”

方雨翻了個白眼,信誓旦旦地說,“不好說,你倆都不是一個性別的。”

“嘿!我什麽性別?沒試過男人的拳頭是吧?”天玄作勢擡手,兩個人見狀又要鬧起來。

李抒情趁大家不註意,往江藝芝的辦公室去,模糊玻璃下,只能看見男人蹲在工作臺邊上的半截背影。

推門進去,聽到動靜,背身的人回過頭,兩個人視線相撞,停滯在半空中。

衛循沖她笑了笑,跟在酒店誤打誤撞碰見時的態度截然相反,卻讓李抒情覺得更加毛骨悚然。

衛循?他怎麽會跟江藝芝在一起?

衛循在......揉她的腳踝??

李抒情眼神不懂得隱藏,不自覺就落到了方才兩個人接觸的地方,“江老師在忙嗎?”

“姿勢擺久了就這樣按一按會好很多”,江藝芝跟衛循說完,轉而對李抒情說,“現在忙完了,什麽事?”

“我進來交上次的設計稿。”是上個月工作室接的小活,讓B組的人負責的。

江藝芝說:“我會看的,你先出去吧。”

李抒情介於衛循在場,一句話沒多說就出去了,臨了聽見江藝芝說:“下次記得敲門,你進衛總辦公室也這樣就不好了。”

明知道江藝芝不會曉得什麽,李抒情此時還是呼吸一滯,不敢吱聲,點著頭退了出去。

想起剛剛工作室的氛圍,李抒情多想一點,就開始替衛文禮不值。

畢竟她怎麽看,江藝芝才是這段關系裏的受益者。

“我出去到口水喝。”衛循得寸進尺,松開她的腳踝,親了親她的膝說。

江藝芝順勢踹了她一下,“去吧。”

衛循剛出辦公室,就跟上了前腳剛走的李抒情。

“李小姐,好久不見。”

工作室的人見到衛循,有些意外,他出現只跟著江藝芝,同她說話,還沒見他跟誰主動打招呼。

“抒情,你們認識啊?”

李抒情明顯有些尷尬,介紹說:“這位是衛總的弟弟。”

“衛總的弟弟?”方雨這才想起當時在夜市的時候,那股莫名的眼熟感是哪兒來的了,趕忙畢恭畢敬鞠了個躬,“小衛總好!”

“不用,我都沒投錢,做不來你們的主”,衛循問,“對了,茶水間在哪兒?”

看似在問他們,實則是在問李抒情。

“我陪衛少去吧?”李抒情不敢裝作沒看見,只能給人帶路。

衛循挑眉:“不耽誤吧?”

李抒情笑著說,“帶個路而已,不耽誤功夫。”

兩個人一前一後,但李抒情略微弓腰的動作,還是掩不住心虛。

李抒情來工作室不是最早的,但卻是衛文禮最信任的,江藝芝不在的時候,一般都是她負責跟老板溝通決策,所以其他員工還是第一次見她如此收斂自信鋒芒的樣子。

到了茶水間,衛循把門關上,李抒情聽到玻璃拉門的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慌亂。

“你很怕我?”

剛剛半跪在女人身前的衛循,現在面對她卻盛氣淩人。

李抒情覺得不平衡,但還是努力展現出一個禮貌又不露怯的微笑,說:“尊重而已,您是衛總的弟弟,怕是從何說起?”

衛循:“那就好,許久不見,李小姐是已經下崗了?”

“衛少是什麽意思?”

“哦?看來是我記錯了,下崗的應該是之前那位沈小姐,不過最近我哥要結婚,估計很快就輪到李小姐了。”

李抒情喃喃道,“沈小姐?沈秘書?”

之前衛循砸了人家車的那個,現在確實沒再在衛文禮身邊出現過了。

衛循猜她也想到了,說:“不用擔心,我見李小姐有眼緣,只可惜我哥要結婚的對象不是你,李小姐這麽好脾氣,估計過段時間咱們就打不上照面了。”

李抒情看來,衛循應該是沒有把在酒店撞見她跟衛文禮一起出來的事告訴江藝芝的,甚至比起江藝芝似乎自己更有優勢。

這個猜測在李抒情的腦海裏徘徊了很久,第一次萌生了讓衛文禮不要結婚的念頭。

但衛文禮跟她說過,這個婚事是家裏拍了板的,他回絕不了。

“衛少這樣說,我怕是擔待不起。”

衛循無所謂地笑了笑,“那就當我沒說。”

“幹嘛呢?”

衛循出來倒水的功夫,十多分鐘了還沒回去,江藝芝到茶水間,看到兩個人正聊著。

“江老師。”李抒情輕聲喊了一句。

“嗯”,江藝芝這才走過來,對著衛循說,“不是說來倒水的嘛?”

“馬上倒。”

衛循方才語氣隨意,但是身上公子哥的模樣一分不減,現在卻瞬間變成了好學生模樣,

江藝芝沒管他,跟李抒情說:

“聽說你這段時間很少來公司,之前的工作都是A組的人在幫你做,既然回來了就自己補上,你那件準備參賽的作品我看過了,創意很好,但是細節做的太粗糙,尤其是肩線和比例太差。”

這樣說,就相當於是直接告訴李抒情,換個人來做她這個創意,可能會更好。

李抒情雖然私心想要超越面前的這個人,但是現在在專業上沒有資格質疑江藝芝,反倒是要謝謝對方願意直言不諱告訴她不夠好的地方。

不好就改。

“知道了,江老師。”

人走後,江藝芝問衛循,“剛剛聊什麽呢?”

衛循剛接過她手裏空了的咖啡杯,準備沖新的。

“沒聊什麽,你這麽兇不會是吃醋了吧?”

“吃什麽醋?想得美。”

“是是是,我天天就靠想得美被你釣著了。”衛循看著門口沒人,大膽在她嘴上貼了一下,事後果然被揍了,但也就這麽糊弄過去了。

兩個人在工作室待到晚飯前才走,李抒情觀察著想要告訴衛文禮,但又怕是自己無中生有,事後衛循知道了,她下場一定不好看。

接下來的一周,江藝芝都在做展會前的準備,畢竟這將會是她沈寂幾年後,第一次以個人名義下的作品重新回到大眾視野。

團隊的作品也已經接近尾聲,穩定發揮,不出差錯,但也不至於多出彩。

衛文禮在這方面是個草包,只看得懂像不像,以至於江藝芝現在經常對外界吹噓的,衛總頗有藝術情懷的言論,感到可笑。

江藝芝有空就會來工作室看看,但多數都是自己忙完之後,很晚了,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難得,這幾次來B組工作間的燈一直都是亮著的。

今天,江藝芝路過的時候在門口看了看,是李抒情,就她一個人?

看樣子是在修改上次她批評過的那件作品,態度很好。

但現在明顯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比比賽先來的是這次的展會,而她現在根本沒有迫切感。

比起團隊更專註自己這無可厚非,但是當兩者按序完成並不沖突的情況下,李抒情這樣的選擇讓江藝芝覺得很不滿。

不過現在團隊還忙得過來,更何況是衛文禮付她工資,他不介意就行。

到家,衛文禮就提說這次公司出席展會的人選定了。

“不用我去嗎?”江藝芝問。

之前她即使不露面,也會到場,但衛文禮這次顯然沒有這方面的打算。

“讓天玄和李抒情他們去吧,正好鍛煉鍛煉。”衛文禮說。

衛文禮能感覺到,自從回國後,江藝芝的事業心受到鼓舞,想以個人名義參加展會,主動提出出席展會,這些都在提醒著衛文禮,江藝芝她的心又飄飛起來了。

他期待看到剛畢業那會兒光彩熠熠的江藝芝,但他會害怕,所以只有完全私有才能讓他放心。

這次展會工作之後,江藝芝就沒有理由逃避婚禮了,工作室離開她自然需要有人成為新的招牌,李抒情是最好的人選。

李抒情創作的時候跟江藝芝有些像,又不像她那般執拗,愛情至上是一個女人最好的濾鏡,衛文禮喜歡,又沒那麽喜歡,所以現在的關系剛剛好。

江藝芝早知道他會這樣安排,也好,她當天的活動就不至於被全程盯著了。

周五下班,衛文禮直接繞去了藝繪,沒有上樓,而是在地下等著李抒情下樓。

團隊的人都能感受到李抒情今天心情不錯,還以為她是脫單了,要跟男朋友去約會。

也真有人這麽問了,李抒情沒有回答,但看上去像是默認了。

其實是衛文禮約她吃晚飯,還要給她介紹一個人,說是對她之後的發展有幫助,讓她好好表現。

李抒情見到衛文禮電話的時候,滿臉都是甜蜜。

想到這是衛文禮答應她的,只要工作室不再倚靠江藝芝,他就有機會給她一個交代。

“你怎麽親自來接我了?”李抒情問。

衛文禮:“偶爾一次,沒事。”

雖然李抒情不願意提起江藝芝,但還是迫不及待想要告訴衛文禮,“上次她來工作室,誇了我的作品創意,只要我努力一些,一定能把這件作品做得很好。”

“是嗎?”衛文禮說,“那一定很好,我相信你。”

李抒情不知道,衛文禮相信的事江藝芝的眼光,有她的肯定,衛文禮對自己選中的這個接班人就更有信心了。

“好好表現,今天之後工作室會圍繞你打造一個全新的團隊。”

李抒情很雀躍,她感覺得到,衛文禮需要他,這樣的感覺讓她有安全感。

兩個人正在朝著同一一個方向前進,她的事業和愛情似乎都握在了手裏。

車子最後停在一個西班牙菜式餐廳,包廂裏坐著的是美術圈小有名氣的主理人,手上捧人的資源不少。

劉易朗穿著一整身設計款襯衫衣褲,一開口就十分熱情,甚至熱情得有些過頭,就顯得客套了,“衛總,我們可好久沒聯系了,是不是有局都忘了叫我了?”

“劉總監這幾年意氣風發,要不是有事,我可不好提前打擾。”

衛文禮說完,拍了拍李抒情,讓她開口打招呼。

“劉總好,我叫李抒情。”

衛文禮:“叫劉哥就好,別拘謹。”

劉易朗笑了笑,“新人?”

“前幾天發給你的設計圖,就是她們那個組的。”

說到這裏,劉易朗才有些刮目相看,“就那個花瓶舞者像?”

李抒情聽到作品名,看了眼衛文禮的表情,想要否認,“那不是團......”

那不是團隊的作品,是她個人的才賽作品。

但是幾個字都沒說完,就被衛文禮在桌下按住了手。

衛文禮笑著說:“她主要負責團隊的創意。”

“哦,這樣,那對於新人來說也很不錯了,那個作品要是展出,效果應該也會不錯,現在有成品了嗎?”

“有個初期模型,但還不是最終效果。”李抒情說。

“要是能出個八九成,團隊獎應該是不成問題。”

聊到這兒,衛文禮才點到一句,“那到時候要看劉哥給不給過了。”

“誒,評委不止我一個,審美是私人的,但要想獲獎,肯定得符合大眾審美,這點衛總應該清楚吧?”

“清楚清楚。”

李抒情一直以為衛文禮只是投資的人,但是現在聽這個劉哥的意思,他和衛文禮似乎早就認識,並且衛文禮對這些賽事、展會也早有了解,並不像平時看上去那樣,一切交給別人代管。

不過她也沒有多想,只是有些意外。

飯局結束,兩個人回到車上,李抒情憋了一晚上,還是怯生生地問了一句:“剛剛劉哥說的是團隊獎?”

衛文禮扶了扶臉上的眼睛,似乎早知道她會這麽問,露出疲憊的神情說:

“嗯,抒情,不止我需要你,藝繪也需要你,每一個成功的人,身後都需要團隊,單打獨鬥的成功滅有那麽容易,更何況成功之後,你也會需要團隊,那我們不如跨過一步,你說呢?”

李抒情其實想說她可以為團隊出力,但這畢竟是她第一個被人認可的獨立作品,她希望是屬於她自己的。

衛文禮似乎看出了她的猶豫,堅定地向她保證,“我會為你打造一個完美的團隊,而你永遠是核心,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似乎有想要說卻無法說明的理由,李抒情一向理解他,就現在的情況,確實不能承諾太多。

最後李抒情妥協地點了頭,心想,沒事,作品還會有的。

“過幾天展會,你代表團隊去參加,怎麽樣?”

李抒情暗淡的雙眸瞬間明亮了起來,“那你會看我嗎?”

這是衛文禮第一次在某件事上,明確選擇她,而不是江藝芝。

“當然。”衛文禮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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