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和哥哥冷戰畫三八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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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和哥哥冷戰畫三八線！
豆豆跺了跺腳, 急得兩邊小耳朵都飛起來：“憑啥啊！”
“你都說這是我自己的事了，我想了一天才決定的。”
決定要學醫幫單昭野...決定工作後兩人也要處在一塊。
單昭野看他臉色不對，趕忙拉著人坐下, 也不管是對是錯先道歉再說：“你別氣，一會氣了心臟又難受。”
“剛剛是哥著急了，這樣，哥給你時間再想想，咱想清楚了再填。”
單昭野試圖伸手去牽他, 誰知被人拍開了。
豆豆扁了扁嘴，做了好幾口深呼吸, 語氣有些哽咽：“我覺得我已經想得夠清楚了...”
他啥都不想管，對學醫累這件事也沒感覺, 他就是想幫單昭野，想為人做點貢獻。
可他要真說出去了單昭野肯定更生氣，不給他學...豆豆覺得自己要委屈死了, 咋想幫忙還不給呢...
豆豆這副模樣在單昭野眼裏就是胡鬧，他不清楚豆豆為啥想學醫：“小寶，你過來，別哭。”
“我不過去...你兇我，我不想過去。”豆豆站在原地, 小臉擰巴跟頭驢似的。
“哥沒兇你, 單明月你過來！”
“我不！”
豆豆被牽過去還不情願, 拉著自己的手就想往後拖，他那點小力氣哪裏比得過單昭野，被拉過去時根本反抗不了。
“你丫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哥都說了哥沒兇你，撅著個小嘴想存心氣我呢？”
單昭野抱著他到自己懷裏坐下, 剛擡手去給人擦淚就被踹了腳。
豆豆甩著耳朵抹眼淚，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炸毛了，心裏噗通噗通跳一點也不得勁，‘哇’的哭出聲。
“我脾氣大還不是你慣的，我以前也沒這樣啊！”
“這不都賴你，嗚...都賴你才會變成這樣。”豆豆眼淚止不住，透過模糊的淚看到單昭野紅腫的臉，頓時哭的更大聲。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會成這樣，你現在把我慣成這樣還有臉來說我。”
“單昭野你去吃屎吧，我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豆豆邊說邊踹，跟魚兒似的撲騰，明明哭的停不下來嘴巴還要罵：“我給你吃雞屎、豬屎、狗屎、牛屎，我統統都給你吃！”
“我是為了你才去學的，你丫的吃了好處還不樂意，滾啊！”
豆豆說完就想跑，腳步剛邁開心頭猛的一跳，眼前恍惚片刻身子定在原地。
腦子瞬間停止思考，熟悉的窒息感從胸口蔓延，好像有刀子在攪。
“豆豆！你過來。”
單昭野把他牽回來，眼底浮現恐慌，下意識從兜裏掏藥。
豆豆臉上布滿淚痕，手捂上去時濕漉漉的，他哭的很可憐，眼睛紅腫睫毛也濕成一串細密的尖。
單昭野方才就顧著聽他罵人了，也不敢開口，生怕開口說了氣話惹豆豆生氣。
現在倒好，他還沒開口呢豆豆就給自己整迷糊了。
單昭野急得要命，怕人掙紮將他牢牢圈在懷裏：“別動，吃下去就好了，呼吸，小寶咱呼吸。”
豆豆被人抱著，腿曲在一塊，他心頭還在猛跳，有些止不住。
熟悉的苦澀被壓在舌頭底下，還沒來得及呼吸嘴巴就被人捂住，豆豆下意識想要吐出來，胸腔又是一陣劇烈的收縮，疼得他死死揪在人的衣服上。
他額頭冒了層細密的汗，凝成珠子大的模樣順著臉頰滑落。
單昭野低下頭，就連他自個的心此時也懸在劍上，小心翼翼掰開豆豆揪衣服的手，手指伸進去與人十指緊扣。
喉嚨有些苦澀：“你乖，含一會咱就好。”
“哥沒跟你鬧脾氣，是哥錯了，哥跟你道歉。”但他沒想明白豆豆方才說的話。
什麽叫學醫是為了他，這前途的事不管怎麽決定都是得為了自己。
單昭野以前做過很多蠢事，可每一步荒謬的結論都是他深思熟慮後才得來的。
所以有關豆豆的事，不管是大是小他都得參與，讓人明確做了這個決定不後悔才行。
他自個也不曉得為啥一個選科的事鬧這樣大，煩躁的要死，早知道應該壓下性子和人好好溝通，什麽狗屁脾氣大的話也不應該說出口。
單昭野俯身，等口腔裏的藥融化的差不多才把手松開。
豆豆還沒緩過神，手剛撒開就抱著人使勁喘氣，感受到額頭落下來的吻，縮著身再也憋不住直接撲進人懷裏。
“嗚...哥哥。”
“哥在呢，哥抱著你。”單昭野給他拍背順氣，跟哄小寶寶似的：“還難受不？要是再難受咱上醫院去看看。”
豆豆縮在人懷裏的聲音有些悶，使壞似的把淚水全糊單昭野身上：“不去醫院...不去。”
去醫院又得花錢，他們家沒那麽多錢，就算有也得好好存起來留著。
“那你告訴哥，還難受不？”單昭野捧起他的臉，眼看人哭得淚流滿面心疼得不行：“別哭了嗷，再哭一會就變醜了。”
豆豆搖搖頭，托起自己的耳朵擦淚，剛擦沒兩會兒呢就被人拍開。
單昭野：“你以為這耳朵是抹布呢？拿來擦眼淚糟蹋了。”
“耳朵本來就可以當抹布，我自個擦淚呢你還不允許，單昭野你壞。”
粗糲的指腹揉上來有些疼，豆豆瞇著眼把耳朵撒開，明明還氣呢臉卻下意識往人手心裏蹭，還是那副狗崽黏糊樣。
等把狗崽重新擦幹凈了，單昭野才端著水杯給人餵水：“喝兩口潤潤喉嚨，別一會又哭幹了。”
“要是哭幹都賴你。”豆豆喝的急，還不小心嗆了口。
單昭野拿他沒轍，將人抱在懷裏哄，額頭抵上去時聲音是刻意壓低的柔：“脾氣大又咋了，這都是我慣的，哥也只是說說，又沒嫌你。”
“說說也不行，我聽了就惱。”豆豆別過眼，沒跟他對視：“你這樣顯得我很沒面，顯得我脾氣本來就是那麽爆。”
“況且咱一開始還在說選科的事呢，這是你自己拉起的火苗...”
得了，不管怎麽說都怨單昭野，這口鍋全給他背咯。
單昭野耐下性子：“你脾氣不爆，是哥錯了，成沒？”
“不成。”豆豆吸了吸鼻子推開人，伸手去拿那張選科表：“你在這上邊簽字，答應我學理我就繼續跟你好。”
“不然我明兒就離家出走，讓你找也找不到。”
反正他就是個臭狗屎，是黏人精，除了費錢多啥用處也沒有，還不如早早跑掉，這樣說不定能讓哥哥的日子輕松些。
豆豆都不敢想，要是當初沒撿他回來養著，以單昭野那踏實賣力樣早就攢個十萬八萬的了。
單昭野眼看表格上的勾，沈默半晌才接過：“小寶，哥同意讓你選理科，但是你以後想當醫生這事想都別想。”
“哥已經明確地告訴你了，學那玩意累，哥不想你累著。”
“你累了哥也會跟著心疼，豆兒，你想看哥心疼不？”
豆豆的手被人牽著搭上胸口，隔著濕透的薄T恤能明顯感知到胸口那塊肌肉，感受到裏邊強有力的心跳...
他抽開手嘟囔：“那你別心疼不就行了...我又沒讓你一定要心疼。”
單昭野挑起眉，內心有些燥：“你怎麽就不聽話呢。”
“我聽話，那也是只有哥哥願意順著我才聽的，你現在不順我了，我為啥要聽？”
豆豆咽下嘴裏苦澀的唾沫，趁人沒反應過來一溜煙地往下跳。
跑到離單昭野最遠的地方杵著，那樣子別提多倔了：“反正老師下個周才收，你就耗吧你，單昭野我懶得搭理你了。”
單昭野煩得搓了搓頭，又怕自己著急惹到人，壓根不敢過去：“哥沒耗，哥是在跟你商量。”
“但我沒跟你商量！我就是明確告訴你，把我以後想幹的想做的全都告訴你了，這不是想賴著你過日子那是什麽？”
豆豆搞不明白，也不願意去想，抿了抿嘴又問：“你以後還得繼續打拳是不？”
單昭野‘嘖’了聲：“是，哥以後可能還會開店繼續打。”
“那不就成了，你以後還會打拳我都不攔你，那我選科以後當醫生你也別攔著我。”
豆豆眼看單昭野想要過來，挪著步子就差沒把自己擠進墻：“我生氣了，你不準過來。”
單昭野沒管他，徑直走過去話也不說上來就給人脫鞋脫襪。
行啊，不是想跟他鬧脾氣嗎，那就鬧。
單昭野想，只要自己上趕著伺候他，啥事都辦明白辦妥協了豆豆肯定就能消氣。
今兒不消明兒也得消，只要他把人伺候的舒舒服服，那低聲下氣是早晚的事，大不了再吃幾個巴掌。
單昭野就不信整不好這祖宗。
豆豆沒哼聲，剛開始還拒絕推搡呢，眼看單昭野給他換鞋換衣服抿了抿嘴：“哼，別以為這樣我就會跟你好。”
“行，你不跟我好，我跟你好行了沒？”
豆豆沒說話，把腳伸過去，等衣服都換妥當了又被人牽去洗手準備吃飯。
兩人從傍晚開始就沒人說話，像是要把對方活生生氣死才好。
就連晚上看店豆豆也不去，捂著耳朵裝沒聽見。
單昭野真是想打人，對上豆豆那張可憐兮兮的臉又不敢出聲。
服了，還真是老天派來收他的。
以前咋就沒見過自己活的這麽憋屈呢，這下好了，所有辛酸苦辣的情緒豆豆全給了。
豆豆聽見人出去，又發脾氣，腦子一抽就把桌子推到門口堵著：“壞蛋，你就在外邊睡吧你，別想回來了。”
“你出去外頭找人我也不管了，你就看吧，看上了外頭還有誰能比得過我。”
“我老貼心了，啥都為你著想，你真是個愚木頭，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見到最蠢的野男人。”
結果堵了好一會豆豆又自責上了，覺得自己這樣不對，趕忙撒開腳丫去把桌子移開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樣子。
單昭野回來時豆豆已經睡下了，洗完澡渾身香噴噴的，只不過礙眼的是床中間躺著的枕頭。
行，單明月你真是好樣的，鬧脾氣就算了就連睡覺也要畫三八線。
單昭野沒出聲，洗完澡在床上幹瞪眼，等豆豆真睡著以後才把枕頭移開，將人摟進懷裏低聲：“看我不抱死你，把你捂的嚴嚴實實動都動不了。”
“你就裝吧，這小樣我兩眼一閉都能看穿。”
“還想跟哥鬧冷戰呢？沒門。”
豆豆在夢裏睡得很不踏實，眉頭緊緊皺著，感覺渾身上下的都熱得厲害，悶得喘不上氣。
不僅如此，他感覺自己像是被老鼠夾卡住了，動也動不了，就連翻身都困難，結果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壓在人身上。
豆豆還想發脾氣呢，頭一擡看到自己不知啥時候跑單昭野的位子上去了。
他覺得忒丟人了，揪著小狗耳朵趁人沒睡醒又悄咪咪爬回去。
單明月你笨死自己得了，咋啥都賴不住，一睡覺就想往哥哥身上趴，這黏糊勁起碼得喝兩罐除膠劑才會好。
單昭野醒的時候就察覺豆豆情緒不對，伺候刷牙洗臉那模樣也別扭。
嘴角勾了勾，一路上也裝傻充楞沒說話，只不過回到家，看到那張分科表笑容僵硬在臉上。
這一周下來兩人都沒開口講話，都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單昭野還納悶呢，難道是自己心思飄了伺候的不好小寶才繼續跟他鬧脾氣？
反觀豆豆，明明渾身都不得勁，還刻意壓制自己不去黏糊人。
這一周下來過得老難受了，單昭野你真是去吃屎吧，就依他這回能怎樣啊。
豆豆跳下車，踢了他一腳就跑上樓。
今晚又是無聲，明兒就是周末，眼看他們鬧了五天啥狀況也沒有，單昭野心裏煩得要死。
想抽煙吧又怕豆豆聞到會嫌他，吃完飯單昭野就在門口蹲著，也沒走，湊在門口聽了老半天，曉得豆豆還在屋裏罵他憋屈的要死，渾身上下老難受了。
跟丟了媳婦似的。
他現在都愁是不是自己當時真說錯話了，要不然為啥哄了一周啥效果也沒有。
眼看外邊天色昏黑，單昭野起身下樓，路過橋底的時候看到有阿婆在打小人，走近：“這有賣符的嗎？”
“你要什麽符？五塊一張，打小人、求事業的都有，看好就選。”
單昭野蹲下身，眼瞅上邊的紙符沈聲：“也不是，我想要那種讓人黏糊我的。”
阿婆擡眼看了他一眼，隨手扔出一打黃紙：“寫名，求愛情的話加多五塊。”
單昭野也不是求愛情，就是想單純讓豆豆繼續跟他好，錢交出去後他看著手裏的黃紙覺得燙手。
他覺得自己真是傻逼了，以前信跨火盆去晦氣也就算了，現在還信上符紙這玩意了。
豆豆知道指不定得怎麽笑他，說他腦子懵了才去搞這些封建迷信。
單昭野揣著兜裏的紙走到女人街，進了最近的一家警廳。
這是上回鐘卓言給他的地址，他們這些督察就在裏頭工作。
“鐘sir，有人找。”
鐘卓言擡眸對上單昭野的眼，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笑：“這裏坐。”
單昭野走近坐下，插在褲兜裏的手摩挲著：“周志偉來找我了。”
“他跟你說了什麽？”
單昭野往後仰，背靠椅：“他知道拳場被砸的事，也知道你們安插了人手在周邊巡。”
“他跟我說鴨腳黑想走私，尋思讓我借機透露讓你們調查把人抓了。”
鴨腳黑，周志偉頂頭上司的對立面。
香港幫派一會裏有多個老大，但想要往上走的更遠掌權勢力更多就得把其他人碾下去。
這是最典型的黑吃黑，只不過想借外人的手除掉罷了。
單昭野當初還猶豫呢，他怕再上去告密會惹禍上身，畢竟這鴨腳黑什麽來頭他也不清楚，萬一惹事了沒人保怎麽辦？
但周志偉沒給他拒絕的機會，更何況他們身後還有朱區長擔保。
哪怕現在沒被查那勢力也是不容小覷。
雖然單昭野看他挺不爽的，但沒辦法，現在禾清不在香港，他想聯系就只能找鐘卓言。
鐘卓言從抽屜拿了份資料遞過去：“他敢跟你說那就證明他有鴨腳黑的把柄。”
“我們在九月底聯合掃黑時也有得知信息，但這條戰線拉的有些長，深圳警方跟我們說了明年五月慶功宴的事。”
“現在臨近年底，他們的對面勢力沒被鏟除肯定會心急，讓你過來只不過想給我們一針強心劑。”
單昭野接過他遞來的資料翻，這是他第一回見鴨腳黑，照片上的人染著個黃毛，脖子上戴著黃金鏈條滿股痞氣，一看就不是善茬。
單昭野往下看，鴨腳黑的行徑除了走私賣貨當老大，早些年甚至還殺人。
只不過現在身居上位，這些幕後骯臟活也就由下邊的小弟去做。
單昭野挑起眉，隨手將文件甩回去：“所以呢？你給我看這個是啥意思？”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會抓，就在這兩天。”
這兩天，恰逢周末，也是城市裏人流量最大的時候。
嘖，為啥剛好在這兩天，他還沒把豆豆哄好呢，兜裏的紙符也沒塞，估計起作用都要一個周。
鐘卓言看出來人的猶豫：“這次行動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只不過這兩天街道巡警會少些。”
他們要集中警力去掃黑。
單昭野想了想也是，他當初來香港就已經明確自己不會再參與這些事，頂多當個中介串聯下兩邊人脈。
現在中介也當不成了，可不得撒手當掌櫃。
單昭野出來時外邊天已經黑了，回到屋裏時，眼瞅豆豆在房間寫作業，趕忙偷偷摸摸把黃紙塞枕頭底下。
豆豆沒先前那麽生氣了，看到單昭野在他身旁換藥，扁了扁嘴心裏還挺不是滋味。
聽到人倒吸涼氣的聲音更是直接把耳朵捂起來。
裝裝裝！裝給誰看呢，先前還說自己不疼，現在又擱他面前疼上了。
豆豆把耳朵捂上了，可眼睛卻止不住往人身上瞟，看到哥哥嘴角的傷溢出血，心裏又開始泛酸。
哥哥好像真的很疼...
單昭野坐在小板凳，察覺衣袖被人扯了兩下，偏頭沒哼聲，就這麽定定的望著人。
豆豆抿著嘴唇，好半晌才出聲：“哥哥...”
這是他們鬧脾氣以來豆豆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又軟又甜，就這麽直溜溜竄進單昭野心裏。
他表情不自然，別過眼：“咋了？”
草，單昭野剛出聲，因為有些緊張喉嚨沙啞的要命，跟菜市場裏的鴨子一樣。
丟臉的要死，一時間動作手忙腳亂。
他咳了兩聲，試圖把自己喉嚨裏的痰咳出來：“咋了。”
豆豆有些慌，看到人咳嗽楞在原地：“哥哥...你臉上的傷咋還沒好呢。”
跟上周比起來好像又加重了，那血一擦就往外冒。
單昭野強行壓住自己勾起的嘴角：“嗷，你說這個呢，我剛才上臺挨了兩下，不打緊，很快就好了。”
豆豆一聽單昭野又去打拳頓時急了，小手下意識捧上人的臉，眼睛裏的水汽瞬間縈絮：“啊...你咋又去了，你傷還沒好呢你去幹啥呀？”
“你都是老板了壓根就不用上臺啊。”
單昭野也沒躲，就這麽擡頭任由狗崽給他吹氣。
熟悉的甜氣順著鼻腔往裏飄，再加上這關切的語氣，那滋味杠杠的。
聽得單昭野魂都飛了：“沒啥，就打了一會，哥又不疼，你甭擔心了，乖乖寫你的作業去。”
“那你方才還呲牙呢，這消毒水擦上去全都是泡泡，哪能不疼啊。”
豆豆要急死了，哥哥還說他不聽話呢，他自己也沒聽啊。
說了不去打拳不去打拳，還是一股腦地去，跟蠢豬似的。
單昭野心裏還樂呢，眼看豆豆又要哭趕忙伸出手：“哎不是，小寶你咋又哭了。”
“我尋思我也沒惹你生氣呢。”
他不就擦藥時用了些力氣裝委屈，這咋還哭了。
“你是沒惹我生氣，是我自個心裏不得勁行了吧？”豆豆拍開單昭野探過來的手，挪著屁股轉身背對著人。
單昭野連忙挪到人跟前：“你瞅瞅你這虎樣，哎喲，哭啥啊？”
“我擔心你啊。”豆豆聲音都在顫，一流淚眼睛就有些看不清：“算了你別在我跟前晃悠，看得我心疼。”
其實不止心疼，這一周下來豆豆哪哪都不好過，明明自己都甩冷臉了，單昭野還要上趕著伺候他。
啥話也不說又變回以前的啞巴，豆豆光是看著心裏都要郁悶死了。
他還以為就這樣憋著單昭野會來哄他呢，結果連個屁都不放。
要不是今兒他傷口又破皮，豆豆不去關心他都不會搭理自己，就知道埋頭苦幹。
豆豆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想轉頭罵呢，眼看單昭野頭上兜著個紅塑料袋沒反應過來。
單昭野蹲在人跟前，摸索好一會才牽上豆豆的手：“哥把臉擋起來，這樣你就看不著了，別哭嗷。”
豆豆還楞呢，那雙手迷糊往上探差點沒把手指戳進他嘴裏。
他發狠似的張嘴咬上去，留下一圈牙齦：“你真是氣死我了。”
單昭野頭上的塑料袋被摘了，看清豆豆臉時恍惚片刻。
他沒哭了，就是撅著嘴滿臉不高興的樣子。
豆豆眼看哥哥嘴角的傷，托著他的腦袋俯身去吹，吹得很涼很慢，生怕把人給吹疼了。
單昭野沒哼聲，感受大腿開始發麻發癢也不敢動彈。
他瞥了眼床頭，尋思橋底阿婆的符紙還怪管用的，半天沒到的功夫豆豆就回來黏他了，挺好...挺好，下回還去她那買。
豆豆邊吹邊吸鼻子，等嘴角那塊溢出來的血漬幹透後才接過棉簽上手去擦。
“單昭野你真壞。”
單昭野樂了，豆豆來來回回就會說那幾句，明明都是文化人了還不會罵人。
擡手搭在人腰間：“你說啥就是啥，就算你現在罵我，我也樂意。”
豆豆瞪圓眼，輕輕踢了他一腳：“哪有人上趕著找罵的？哥哥你真笨。”
“我上趕著找罵唄，只要你不生氣，哥怎麽樣都依你。”
豆豆坐在板凳上，聽了這句話心裏不是滋味，扔掉手裏的棉簽，俯身親在人嘴唇上：“哥哥...”
“你知道我為啥想學醫不？”
單昭野頓了，臉色不太自然，他怕自己說出話又會惹豆豆生氣，搖搖頭。
哥哥這副模樣跟小狗似的，不對，也不是小狗，他才是小狗，單昭野這樣的頂多算是個大狗。
豆豆：“咱們上回不是去九龍嗎？你上臺打拳時我沒敢看，但我看到了拳場旁候著的人。”
“我問了高得森才知道那是場邊醫生，是可以陪人看護打拳的。”
“要是你受傷了就能給你幫忙處理傷口，甚至嚴重還能阻止比賽，那用處可大了。”
豆豆低下頭，兩人靠在一塊：“哥哥，你說了你以後還要打拳，所以我想當場邊醫生...我想陪著你，想為你出點力。”
“我知道自己啥作用也沒有，力氣小也長不高，但我也想幫你...單昭野，我想幫幫你。”
豆豆觀念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我覺得光是你一個人為我付出那太沒勁了，兩個人過日子不是這樣過的。”
當初在筒子樓擠小床的時候，豆豆就把單昭野對他的好全記心裏了，藏得牢牢的誰也不知道。
單昭野聽到他說完這些話頓時感覺耳朵都聾了，除了‘陪你’二字啥都聽不清了。
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豆豆說的‘為了你’是啥意思，所以想當醫生是為了他...不是一時胡鬧。
單昭野活了二十幾年，被領養帶回單家那刻起就在幹活，幫家裏種地、在外工作養家甚至是要幫單建國還債。
就這樣勤勤懇懇幹了十幾年啥回報也沒有，甚至被罵成白眼狼。
他剛開始養豆豆也沒指望他有啥出息，小狗崽嘛，開開心心過日子就完事了。
可他每次聽到豆豆想要幫他，心裏總是會泛酸。
包括現在也是，單昭野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要為了他要把前途搭上去的。
單昭野覺得自己也是蠢到沒邊，跟人鬧了一周脾氣啥也不知道，要不是今兒豆豆跟他說估計他們倆還會鬧下去。
豆豆看哥哥沒反應，以為又沒希望，扁了扁嘴想要起身，結果被人拉回去。
單昭野擡眸，聲音有些啞：“你傻不傻？”
“我才不傻呢，我學習可厲害了。”豆豆撅著金魚嘴，親在人鼻尖上。
“所以你同意我學不？”
單昭野沈默了，手覆在人的小手上輕輕的揉：“哥有些心動，但哥想了想，我還是不希望你為了我去學這個。”
“為啥啊？”豆豆想不明白，他覺得自己說的可真誠了，就差沒把要跟哥哥過一輩子的事說出來：“我真的很想幫你。”
“光是看你伺候我，為我付出我心裏不得勁。”
單昭野仰頭親回去，好似安撫般：“沒啥，就是因為學這玩意累，我不想看你累著。”
豆豆搖搖頭：“不累的不累的，我都查過了，這玩意學起來不累，那些內科外科才會累呢。”
“要是基礎的醫學資格，考臨床醫學本科就行，不用再往上考的。”
單昭野對這些醫學方面的知識不了解，但他又怕狗崽騙人，為了選理學醫什麽鬼話都能說。
“那你等哥看看成不？哥先不答應你，我們過兩天去網吧搜一搜。”
等單昭野真親自確定了學這玩意不會累，他才會放心讓豆豆去學。
豆豆身體不好，學醫吃不消，就算以後是想當場邊醫生陪著他，單昭野也不能因為自己一時心動而亂做決定。
他自己怎樣都好，無所謂，但豆豆不行。
單昭野起身將人抱進懷裏：“你不是下周就得交嗎，咱周末就去看，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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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單昭野眼裏的哄：上趕著伺候！等伺候舒坦了，氣消了就會跟我好
豆豆眼裏的哄：哥哥開口說好話哄我，除了伺候我還要親親抱抱
誰知這狗男人光顧著幹活了，埋頭苦幹哼哧哼哧一句話都沒敢蹦，還真把短期培訓班的少說話聽進耳朵裏了，本人已沒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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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豆跺了跺腳, 急得兩邊小耳朵都飛起來：“憑啥啊！”
“你都說這是我自己的事了，我想了一天才決定的。”
決定要學醫幫單昭野...決定工作後兩人也要處在一塊。
單昭野看他臉色不對，趕忙拉著人坐下, 也不管是對是錯先道歉再說：“你別氣，一會氣了心臟又難受。”
“剛剛是哥著急了，這樣，哥給你時間再想想，咱想清楚了再填。”
單昭野試圖伸手去牽他, 誰知被人拍開了。
豆豆扁了扁嘴，做了好幾口深呼吸, 語氣有些哽咽：“我覺得我已經想得夠清楚了...”
他啥都不想管，對學醫累這件事也沒感覺, 他就是想幫單昭野，想為人做點貢獻。
可他要真說出去了單昭野肯定更生氣，不給他學...豆豆覺得自己要委屈死了, 咋想幫忙還不給呢...
豆豆這副模樣在單昭野眼裏就是胡鬧，他不清楚豆豆為啥想學醫：“小寶，你過來，別哭。”
“我不過去...你兇我，我不想過去。”豆豆站在原地, 小臉擰巴跟頭驢似的。
“哥沒兇你, 單明月你過來！”
“我不！”
豆豆被牽過去還不情願, 拉著自己的手就想往後拖，他那點小力氣哪裏比得過單昭野，被拉過去時根本反抗不了。
“你丫的脾氣真是越來越大了，哥都說了哥沒兇你，撅著個小嘴想存心氣我呢？”
單昭野抱著他到自己懷裏坐下, 剛擡手去給人擦淚就被踹了腳。
豆豆甩著耳朵抹眼淚，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炸毛了，心裏噗通噗通跳一點也不得勁，‘哇’的哭出聲。
“我脾氣大還不是你慣的，我以前也沒這樣啊！”
“這不都賴你，嗚...都賴你才會變成這樣。”豆豆眼淚止不住，透過模糊的淚看到單昭野紅腫的臉，頓時哭的更大聲。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會成這樣，你現在把我慣成這樣還有臉來說我。”
“單昭野你去吃屎吧，我再也不要跟你好了。”
豆豆邊說邊踹，跟魚兒似的撲騰，明明哭的停不下來嘴巴還要罵：“我給你吃雞屎、豬屎、狗屎、牛屎，我統統都給你吃！”
“我是為了你才去學的，你丫的吃了好處還不樂意，滾啊！”
豆豆說完就想跑，腳步剛邁開心頭猛的一跳，眼前恍惚片刻身子定在原地。
腦子瞬間停止思考，熟悉的窒息感從胸口蔓延，好像有刀子在攪。
“豆豆！你過來。”
單昭野把他牽回來，眼底浮現恐慌，下意識從兜裏掏藥。
豆豆臉上布滿淚痕，手捂上去時濕漉漉的，他哭的很可憐，眼睛紅腫睫毛也濕成一串細密的尖。
單昭野方才就顧著聽他罵人了，也不敢開口，生怕開口說了氣話惹豆豆生氣。
現在倒好，他還沒開口呢豆豆就給自己整迷糊了。
單昭野急得要命，怕人掙紮將他牢牢圈在懷裏：“別動，吃下去就好了，呼吸，小寶咱呼吸。”
豆豆被人抱著，腿曲在一塊，他心頭還在猛跳，有些止不住。
熟悉的苦澀被壓在舌頭底下，還沒來得及呼吸嘴巴就被人捂住，豆豆下意識想要吐出來，胸腔又是一陣劇烈的收縮，疼得他死死揪在人的衣服上。
他額頭冒了層細密的汗，凝成珠子大的模樣順著臉頰滑落。
單昭野低下頭，就連他自個的心此時也懸在劍上，小心翼翼掰開豆豆揪衣服的手，手指伸進去與人十指緊扣。
喉嚨有些苦澀：“你乖，含一會咱就好。”
“哥沒跟你鬧脾氣，是哥錯了，哥跟你道歉。”但他沒想明白豆豆方才說的話。
什麽叫學醫是為了他，這前途的事不管怎麽決定都是得為了自己。
單昭野以前做過很多蠢事，可每一步荒謬的結論都是他深思熟慮後才得來的。
所以有關豆豆的事，不管是大是小他都得參與，讓人明確做了這個決定不後悔才行。
他自個也不曉得為啥一個選科的事鬧這樣大，煩躁的要死，早知道應該壓下性子和人好好溝通，什麽狗屁脾氣大的話也不應該說出口。
單昭野俯身，等口腔裏的藥融化的差不多才把手松開。
豆豆還沒緩過神，手剛撒開就抱著人使勁喘氣，感受到額頭落下來的吻，縮著身再也憋不住直接撲進人懷裏。
“嗚...哥哥。”
“哥在呢，哥抱著你。”單昭野給他拍背順氣，跟哄小寶寶似的：“還難受不？要是再難受咱上醫院去看看。”
豆豆縮在人懷裏的聲音有些悶，使壞似的把淚水全糊單昭野身上：“不去醫院...不去。”
去醫院又得花錢，他們家沒那麽多錢，就算有也得好好存起來留著。
“那你告訴哥，還難受不？”單昭野捧起他的臉，眼看人哭得淚流滿面心疼得不行：“別哭了嗷，再哭一會就變醜了。”
豆豆搖搖頭，托起自己的耳朵擦淚，剛擦沒兩會兒呢就被人拍開。
單昭野：“你以為這耳朵是抹布呢？拿來擦眼淚糟蹋了。”
“耳朵本來就可以當抹布，我自個擦淚呢你還不允許，單昭野你壞。”
粗糲的指腹揉上來有些疼，豆豆瞇著眼把耳朵撒開，明明還氣呢臉卻下意識往人手心裏蹭，還是那副狗崽黏糊樣。
等把狗崽重新擦幹凈了，單昭野才端著水杯給人餵水：“喝兩口潤潤喉嚨，別一會又哭幹了。”
“要是哭幹都賴你。”豆豆喝的急，還不小心嗆了口。
單昭野拿他沒轍，將人抱在懷裏哄，額頭抵上去時聲音是刻意壓低的柔：“脾氣大又咋了，這都是我慣的，哥也只是說說，又沒嫌你。”
“說說也不行，我聽了就惱。”豆豆別過眼，沒跟他對視：“你這樣顯得我很沒面，顯得我脾氣本來就是那麽爆。”
“況且咱一開始還在說選科的事呢，這是你自己拉起的火苗...”
得了，不管怎麽說都怨單昭野，這口鍋全給他背咯。
單昭野耐下性子：“你脾氣不爆，是哥錯了，成沒？”
“不成。”豆豆吸了吸鼻子推開人，伸手去拿那張選科表：“你在這上邊簽字，答應我學理我就繼續跟你好。”
“不然我明兒就離家出走，讓你找也找不到。”
反正他就是個臭狗屎，是黏人精，除了費錢多啥用處也沒有，還不如早早跑掉，這樣說不定能讓哥哥的日子輕松些。
豆豆都不敢想，要是當初沒撿他回來養著，以單昭野那踏實賣力樣早就攢個十萬八萬的了。
單昭野眼看表格上的勾，沈默半晌才接過：“小寶，哥同意讓你選理科，但是你以後想當醫生這事想都別想。”
“哥已經明確地告訴你了，學那玩意累，哥不想你累著。”
“你累了哥也會跟著心疼，豆兒，你想看哥心疼不？”
豆豆的手被人牽著搭上胸口，隔著濕透的薄T恤能明顯感知到胸口那塊肌肉，感受到裏邊強有力的心跳...
他抽開手嘟囔：“那你別心疼不就行了...我又沒讓你一定要心疼。”
單昭野挑起眉，內心有些燥：“你怎麽就不聽話呢。”
“我聽話，那也是只有哥哥願意順著我才聽的，你現在不順我了，我為啥要聽？”
豆豆咽下嘴裏苦澀的唾沫，趁人沒反應過來一溜煙地往下跳。
跑到離單昭野最遠的地方杵著，那樣子別提多倔了：“反正老師下個周才收，你就耗吧你，單昭野我懶得搭理你了。”
單昭野煩得搓了搓頭，又怕自己著急惹到人，壓根不敢過去：“哥沒耗，哥是在跟你商量。”
“但我沒跟你商量！我就是明確告訴你，把我以後想幹的想做的全都告訴你了，這不是想賴著你過日子那是什麽？”
豆豆搞不明白，也不願意去想，抿了抿嘴又問：“你以後還得繼續打拳是不？”
單昭野‘嘖’了聲：“是，哥以後可能還會開店繼續打。”
“那不就成了，你以後還會打拳我都不攔你，那我選科以後當醫生你也別攔著我。”
豆豆眼看單昭野想要過來，挪著步子就差沒把自己擠進墻：“我生氣了，你不準過來。”
單昭野沒管他，徑直走過去話也不說上來就給人脫鞋脫襪。
行啊，不是想跟他鬧脾氣嗎，那就鬧。
單昭野想，只要自己上趕著伺候他，啥事都辦明白辦妥協了豆豆肯定就能消氣。
今兒不消明兒也得消，只要他把人伺候的舒舒服服，那低聲下氣是早晚的事，大不了再吃幾個巴掌。
單昭野就不信整不好這祖宗。
豆豆沒哼聲，剛開始還拒絕推搡呢，眼看單昭野給他換鞋換衣服抿了抿嘴：“哼，別以為這樣我就會跟你好。”
“行，你不跟我好，我跟你好行了沒？”
豆豆沒說話，把腳伸過去，等衣服都換妥當了又被人牽去洗手準備吃飯。
兩人從傍晚開始就沒人說話，像是要把對方活生生氣死才好。
就連晚上看店豆豆也不去，捂著耳朵裝沒聽見。
單昭野真是想打人，對上豆豆那張可憐兮兮的臉又不敢出聲。
服了，還真是老天派來收他的。
以前咋就沒見過自己活的這麽憋屈呢，這下好了，所有辛酸苦辣的情緒豆豆全給了。
豆豆聽見人出去，又發脾氣，腦子一抽就把桌子推到門口堵著：“壞蛋，你就在外邊睡吧你，別想回來了。”
“你出去外頭找人我也不管了，你就看吧，看上了外頭還有誰能比得過我。”
“我老貼心了，啥都為你著想，你真是個愚木頭，是我在這個世界上見到最蠢的野男人。”
結果堵了好一會豆豆又自責上了，覺得自己這樣不對，趕忙撒開腳丫去把桌子移開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樣子。
單昭野回來時豆豆已經睡下了，洗完澡渾身香噴噴的，只不過礙眼的是床中間躺著的枕頭。
行，單明月你真是好樣的，鬧脾氣就算了就連睡覺也要畫三八線。
單昭野沒出聲，洗完澡在床上幹瞪眼，等豆豆真睡著以後才把枕頭移開，將人摟進懷裏低聲：“看我不抱死你，把你捂的嚴嚴實實動都動不了。”
“你就裝吧，這小樣我兩眼一閉都能看穿。”
“還想跟哥鬧冷戰呢？沒門。”
豆豆在夢裏睡得很不踏實，眉頭緊緊皺著，感覺渾身上下的都熱得厲害，悶得喘不上氣。
不僅如此，他感覺自己像是被老鼠夾卡住了，動也動不了，就連翻身都困難，結果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壓在人身上。
豆豆還想發脾氣呢，頭一擡看到自己不知啥時候跑單昭野的位子上去了。
他覺得忒丟人了，揪著小狗耳朵趁人沒睡醒又悄咪咪爬回去。
單明月你笨死自己得了，咋啥都賴不住，一睡覺就想往哥哥身上趴，這黏糊勁起碼得喝兩罐除膠劑才會好。
單昭野醒的時候就察覺豆豆情緒不對，伺候刷牙洗臉那模樣也別扭。
嘴角勾了勾，一路上也裝傻充楞沒說話，只不過回到家，看到那張分科表笑容僵硬在臉上。
這一周下來兩人都沒開口講話，都藏著自己的小心思。
單昭野還納悶呢，難道是自己心思飄了伺候的不好小寶才繼續跟他鬧脾氣？
反觀豆豆，明明渾身都不得勁，還刻意壓制自己不去黏糊人。
這一周下來過得老難受了，單昭野你真是去吃屎吧，就依他這回能怎樣啊。
豆豆跳下車，踢了他一腳就跑上樓。
今晚又是無聲，明兒就是周末，眼看他們鬧了五天啥狀況也沒有，單昭野心裏煩得要死。
想抽煙吧又怕豆豆聞到會嫌他，吃完飯單昭野就在門口蹲著，也沒走，湊在門口聽了老半天，曉得豆豆還在屋裏罵他憋屈的要死，渾身上下老難受了。
跟丟了媳婦似的。
他現在都愁是不是自己當時真說錯話了，要不然為啥哄了一周啥效果也沒有。
眼看外邊天色昏黑，單昭野起身下樓，路過橋底的時候看到有阿婆在打小人，走近：“這有賣符的嗎？”
“你要什麽符？五塊一張，打小人、求事業的都有，看好就選。”
單昭野蹲下身，眼瞅上邊的紙符沈聲：“也不是，我想要那種讓人黏糊我的。”
阿婆擡眼看了他一眼，隨手扔出一打黃紙：“寫名，求愛情的話加多五塊。”
單昭野也不是求愛情，就是想單純讓豆豆繼續跟他好，錢交出去後他看著手裏的黃紙覺得燙手。
他覺得自己真是傻逼了，以前信跨火盆去晦氣也就算了，現在還信上符紙這玩意了。
豆豆知道指不定得怎麽笑他，說他腦子懵了才去搞這些封建迷信。
單昭野揣著兜裏的紙走到女人街，進了最近的一家警廳。
這是上回鐘卓言給他的地址，他們這些督察就在裏頭工作。
“鐘sir，有人找。”
鐘卓言擡眸對上單昭野的眼，臉上掛起恰到好處的笑：“這裏坐。”
單昭野走近坐下，插在褲兜裏的手摩挲著：“周志偉來找我了。”
“他跟你說了什麽？”
單昭野往後仰，背靠椅：“他知道拳場被砸的事，也知道你們安插了人手在周邊巡。”
“他跟我說鴨腳黑想走私，尋思讓我借機透露讓你們調查把人抓了。”
鴨腳黑，周志偉頂頭上司的對立面。
香港幫派一會裏有多個老大，但想要往上走的更遠掌權勢力更多就得把其他人碾下去。
這是最典型的黑吃黑，只不過想借外人的手除掉罷了。
單昭野當初還猶豫呢，他怕再上去告密會惹禍上身，畢竟這鴨腳黑什麽來頭他也不清楚，萬一惹事了沒人保怎麽辦？
但周志偉沒給他拒絕的機會，更何況他們身後還有朱區長擔保。
哪怕現在沒被查那勢力也是不容小覷。
雖然單昭野看他挺不爽的，但沒辦法，現在禾清不在香港，他想聯系就只能找鐘卓言。
鐘卓言從抽屜拿了份資料遞過去：“他敢跟你說那就證明他有鴨腳黑的把柄。”
“我們在九月底聯合掃黑時也有得知信息，但這條戰線拉的有些長，深圳警方跟我們說了明年五月慶功宴的事。”
“現在臨近年底，他們的對面勢力沒被鏟除肯定會心急，讓你過來只不過想給我們一針強心劑。”
單昭野接過他遞來的資料翻，這是他第一回見鴨腳黑，照片上的人染著個黃毛，脖子上戴著黃金鏈條滿股痞氣，一看就不是善茬。
單昭野往下看，鴨腳黑的行徑除了走私賣貨當老大，早些年甚至還殺人。
只不過現在身居上位，這些幕後骯臟活也就由下邊的小弟去做。
單昭野挑起眉，隨手將文件甩回去：“所以呢？你給我看這個是啥意思？”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們會抓，就在這兩天。”
這兩天，恰逢周末，也是城市裏人流量最大的時候。
嘖，為啥剛好在這兩天，他還沒把豆豆哄好呢，兜裏的紙符也沒塞，估計起作用都要一個周。
鐘卓言看出來人的猶豫：“這次行動跟你沒有任何關系，只不過這兩天街道巡警會少些。”
他們要集中警力去掃黑。
單昭野想了想也是，他當初來香港就已經明確自己不會再參與這些事，頂多當個中介串聯下兩邊人脈。
現在中介也當不成了，可不得撒手當掌櫃。
單昭野出來時外邊天已經黑了，回到屋裏時，眼瞅豆豆在房間寫作業，趕忙偷偷摸摸把黃紙塞枕頭底下。
豆豆沒先前那麽生氣了，看到單昭野在他身旁換藥，扁了扁嘴心裏還挺不是滋味。
聽到人倒吸涼氣的聲音更是直接把耳朵捂起來。
裝裝裝！裝給誰看呢，先前還說自己不疼，現在又擱他面前疼上了。
豆豆把耳朵捂上了，可眼睛卻止不住往人身上瞟，看到哥哥嘴角的傷溢出血，心裏又開始泛酸。
哥哥好像真的很疼...
單昭野坐在小板凳，察覺衣袖被人扯了兩下，偏頭沒哼聲，就這麽定定的望著人。
豆豆抿著嘴唇，好半晌才出聲：“哥哥...”
這是他們鬧脾氣以來豆豆說的第一句話，聲音又軟又甜，就這麽直溜溜竄進單昭野心裏。
他表情不自然，別過眼：“咋了？”
草，單昭野剛出聲，因為有些緊張喉嚨沙啞的要命，跟菜市場裏的鴨子一樣。
丟臉的要死，一時間動作手忙腳亂。
他咳了兩聲，試圖把自己喉嚨裏的痰咳出來：“咋了。”
豆豆有些慌，看到人咳嗽楞在原地：“哥哥...你臉上的傷咋還沒好呢。”
跟上周比起來好像又加重了，那血一擦就往外冒。
單昭野強行壓住自己勾起的嘴角：“嗷，你說這個呢，我剛才上臺挨了兩下，不打緊，很快就好了。”
豆豆一聽單昭野又去打拳頓時急了，小手下意識捧上人的臉，眼睛裏的水汽瞬間縈絮：“啊...你咋又去了，你傷還沒好呢你去幹啥呀？”
“你都是老板了壓根就不用上臺啊。”
單昭野也沒躲，就這麽擡頭任由狗崽給他吹氣。
熟悉的甜氣順著鼻腔往裏飄，再加上這關切的語氣，那滋味杠杠的。
聽得單昭野魂都飛了：“沒啥，就打了一會，哥又不疼，你甭擔心了，乖乖寫你的作業去。”
“那你方才還呲牙呢，這消毒水擦上去全都是泡泡，哪能不疼啊。”
豆豆要急死了，哥哥還說他不聽話呢，他自己也沒聽啊。
說了不去打拳不去打拳，還是一股腦地去，跟蠢豬似的。
單昭野心裏還樂呢，眼看豆豆又要哭趕忙伸出手：“哎不是，小寶你咋又哭了。”
“我尋思我也沒惹你生氣呢。”
他不就擦藥時用了些力氣裝委屈，這咋還哭了。
“你是沒惹我生氣，是我自個心裏不得勁行了吧？”豆豆拍開單昭野探過來的手，挪著屁股轉身背對著人。
單昭野連忙挪到人跟前：“你瞅瞅你這虎樣，哎喲，哭啥啊？”
“我擔心你啊。”豆豆聲音都在顫，一流淚眼睛就有些看不清：“算了你別在我跟前晃悠，看得我心疼。”
其實不止心疼，這一周下來豆豆哪哪都不好過，明明自己都甩冷臉了，單昭野還要上趕著伺候他。
啥話也不說又變回以前的啞巴，豆豆光是看著心裏都要郁悶死了。
他還以為就這樣憋著單昭野會來哄他呢，結果連個屁都不放。
要不是今兒他傷口又破皮，豆豆不去關心他都不會搭理自己，就知道埋頭苦幹。
豆豆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想轉頭罵呢，眼看單昭野頭上兜著個紅塑料袋沒反應過來。
單昭野蹲在人跟前，摸索好一會才牽上豆豆的手：“哥把臉擋起來，這樣你就看不著了，別哭嗷。”
豆豆還楞呢，那雙手迷糊往上探差點沒把手指戳進他嘴裏。
他發狠似的張嘴咬上去，留下一圈牙齦：“你真是氣死我了。”
單昭野頭上的塑料袋被摘了，看清豆豆臉時恍惚片刻。
他沒哭了，就是撅著嘴滿臉不高興的樣子。
豆豆眼看哥哥嘴角的傷，托著他的腦袋俯身去吹，吹得很涼很慢，生怕把人給吹疼了。
單昭野沒哼聲，感受大腿開始發麻發癢也不敢動彈。
他瞥了眼床頭，尋思橋底阿婆的符紙還怪管用的，半天沒到的功夫豆豆就回來黏他了，挺好...挺好，下回還去她那買。
豆豆邊吹邊吸鼻子，等嘴角那塊溢出來的血漬幹透後才接過棉簽上手去擦。
“單昭野你真壞。”
單昭野樂了，豆豆來來回回就會說那幾句，明明都是文化人了還不會罵人。
擡手搭在人腰間：“你說啥就是啥，就算你現在罵我，我也樂意。”
豆豆瞪圓眼，輕輕踢了他一腳：“哪有人上趕著找罵的？哥哥你真笨。”
“我上趕著找罵唄，只要你不生氣，哥怎麽樣都依你。”
豆豆坐在板凳上，聽了這句話心裏不是滋味，扔掉手裏的棉簽，俯身親在人嘴唇上：“哥哥...”
“你知道我為啥想學醫不？”
單昭野頓了，臉色不太自然，他怕自己說出話又會惹豆豆生氣，搖搖頭。
哥哥這副模樣跟小狗似的，不對，也不是小狗，他才是小狗，單昭野這樣的頂多算是個大狗。
豆豆：“咱們上回不是去九龍嗎？你上臺打拳時我沒敢看，但我看到了拳場旁候著的人。”
“我問了高得森才知道那是場邊醫生，是可以陪人看護打拳的。”
“要是你受傷了就能給你幫忙處理傷口，甚至嚴重還能阻止比賽，那用處可大了。”
豆豆低下頭，兩人靠在一塊：“哥哥，你說了你以後還要打拳，所以我想當場邊醫生...我想陪著你，想為你出點力。”
“我知道自己啥作用也沒有，力氣小也長不高，但我也想幫你...單昭野，我想幫幫你。”
豆豆觀念從始至終都沒有變過：“我覺得光是你一個人為我付出那太沒勁了，兩個人過日子不是這樣過的。”
當初在筒子樓擠小床的時候，豆豆就把單昭野對他的好全記心裏了，藏得牢牢的誰也不知道。
單昭野聽到他說完這些話頓時感覺耳朵都聾了，除了‘陪你’二字啥都聽不清了。
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豆豆說的‘為了你’是啥意思，所以想當醫生是為了他...不是一時胡鬧。
單昭野活了二十幾年，被領養帶回單家那刻起就在幹活，幫家裏種地、在外工作養家甚至是要幫單建國還債。
就這樣勤勤懇懇幹了十幾年啥回報也沒有，甚至被罵成白眼狼。
他剛開始養豆豆也沒指望他有啥出息，小狗崽嘛，開開心心過日子就完事了。
可他每次聽到豆豆想要幫他，心裏總是會泛酸。
包括現在也是，單昭野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要為了他要把前途搭上去的。
單昭野覺得自己也是蠢到沒邊，跟人鬧了一周脾氣啥也不知道，要不是今兒豆豆跟他說估計他們倆還會鬧下去。
豆豆看哥哥沒反應，以為又沒希望，扁了扁嘴想要起身，結果被人拉回去。
單昭野擡眸，聲音有些啞：“你傻不傻？”
“我才不傻呢，我學習可厲害了。”豆豆撅著金魚嘴，親在人鼻尖上。
“所以你同意我學不？”
單昭野沈默了，手覆在人的小手上輕輕的揉：“哥有些心動，但哥想了想，我還是不希望你為了我去學這個。”
“為啥啊？”豆豆想不明白，他覺得自己說的可真誠了，就差沒把要跟哥哥過一輩子的事說出來：“我真的很想幫你。”
“光是看你伺候我，為我付出我心裏不得勁。”
單昭野仰頭親回去，好似安撫般：“沒啥，就是因為學這玩意累，我不想看你累著。”
豆豆搖搖頭：“不累的不累的，我都查過了，這玩意學起來不累，那些內科外科才會累呢。”
“要是基礎的醫學資格，考臨床醫學本科就行，不用再往上考的。”
單昭野對這些醫學方面的知識不了解，但他又怕狗崽騙人，為了選理學醫什麽鬼話都能說。
“那你等哥看看成不？哥先不答應你，我們過兩天去網吧搜一搜。”
等單昭野真親自確定了學這玩意不會累，他才會放心讓豆豆去學。
豆豆身體不好，學醫吃不消，就算以後是想當場邊醫生陪著他，單昭野也不能因為自己一時心動而亂做決定。
他自己怎樣都好，無所謂，但豆豆不行。
單昭野起身將人抱進懷裏：“你不是下周就得交嗎，咱周末就去看，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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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單昭野眼裏的哄：上趕著伺候！等伺候舒坦了，氣消了就會跟我好
豆豆眼裏的哄：哥哥開口說好話哄我，除了伺候我還要親親抱抱
誰知這狗男人光顧著幹活了，埋頭苦幹哼哧哼哧一句話都沒敢蹦，還真把短期培訓班的少說話聽進耳朵裏了，本人已沒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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